凡煙小說

第18章 大橘為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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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被糊墻,再是被砸腦袋。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大橘貓炸毛了。

毛刺橘球喵嗚一聲,後爪一蹬,就彈起來沖過去,企圖用貓炮彈砸飛敵人,奈何敵人太強大,一只手就捏住了它的脖頸,一邊走進來還一邊很嫌棄地掂量兩下。

然後隨手往路邊杵著的彩果子樹上一掛。

嘎啦一聲,無辜的受害群眾彩果子樹顫抖著被壓折的枝葉,留下了屬於弱者的淚水。

大門一關,雜貨鋪被迫“休息中”,一龍一貓現在院子裏打了驚天動地(並沒有)的一架,最終以龍的勝利結束。

奄奄一息攤在院子中的大橘貓並不願就此屈服,它堅強地抖著胡須:“你這條龍問題很大,真的很大!你遲早要被扔掉的喵!”

龍漫不經心地掃它一眼,哼了聲,顯然沒把它的話聽進去。

大橘貓不死心:“我們貓貓一族又機靈又可愛,人類最喜歡我們了喵,你們黑泥鰍似的冷冰冰的,遲早失寵!”

“你胖墩。”龍隨口回了句,走到沈清濯旁邊看他在做什麽。

大橘貓大怒:“我只是毛絨絨的!我不胖!我家天師從來不嫌棄我喵!”

龍本懶得搭理它,結果被它這麽一嚷嚷反而又來了興致,一人一貓你一言我一語又對比起來了,只是這回比較的對象變成了各自的飼主。

“我家主人無所不知!”

“我家甜甜無所不能!”

“我家主人俊得很!”

“我家甜甜甜得很!”

“我家主人每天都給我做許多好吃的!悉心照顧我!”

大橘貓露出了挑釁的眼神。

龍:“……”

這話他沒法接。

沈清濯的清水煮白肉牛奶蒸雞蛋還歷歷在目。

他靜了片刻,鎮定地撣了撣衣袖,鎮定地胡說八道:“我家甜甜天天抱著我睡覺,不抱睡不著。”

沈清濯:“……”

大橘貓:“……”

這話它也沒法接。

明澈雖然對它很好,但也僅限於主寵這樣的關系。明澈偶爾會摸摸它,可從來不會讓它進臥室……它也很想和明澈撒嬌,讓明澈抱著它一起睡覺啊!

大橘貓情緒瞬間低落下來,毛絨絨的爪子揉了揉臉,不吭氣了。

喜提二連勝的龍剛挑了挑眉,旁邊就傳來細細的一聲笑,旁觀許久的小陶碗憋不住地拆穿:“明澈天師那般清冷的人才不會做飯呢!”

說到底,龍是它們雜貨鋪裏的老板娘,而大橘貓是個外來客,水仙盆小陶碗它們聽著大橘貓之前壞心眼兒地挑撥沈老板和龍大老板娘的時候就很氣惱了,現在終於找了個機會反擊。

奈何水仙盆不知舊事,也不敢在龍面前叨逼叨,於是反擊的任務就落到了小陶碗身上。

“明澈天師是出了名的孤僻,成日在鎖靈臺裏閉關。才不搭理你呢!”

“才不是!”大橘貓氣得臉色漲紅,只是絨毛多看不大出來,“天師人很好的!他很溫柔的,你們全不知道!你們全都不知道!”

說到最後,它聲音都有些尖細起來,氣鼓鼓地爬起來,氣鼓鼓地跑到院子一角,背對著他們開始生悶氣,悶著悶著又很惱怒地轉過頭來吼一嗓子:“明澈天師是這世界上最好的人!”

大橘貓其實是一只曾被遺棄的貓。它從母胎裏出來就營養不良格外羸弱,一般情況下是很難養活的,大貓帶著一窩兒的崽,便不大搭理它,將它叼到外頭自生自滅。

它還很清楚地記得,那個驕陽似火的下午,它被遺棄在街邊,又餓又怕,又被曬得頭昏眼花,無力動彈。

無數行人路過,卻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予。

它微弱地喵了兩聲,絕望地閉上了眼,以為自己將要一命歸西,一只冰涼的手卻將它捏了起來。

那手實在是冰冷,它被乍然一凍,頓時一個激靈,清醒了幾分,勉強睜開眼,就瞧見了一個面容清冷的少年,正用一雙清澈如泉的眼望著它。

小奶貓虛弱的身子不住地顫抖,少年好像也知道自己的手冷,便改用寬大的袖子兜住它,將它帶走了。

一路上少年都沒有說話,小橘貓昏昏沈沈地被他兜著,不知過了多久,才被一個刻板又冷漠的聲音驚醒:“你去哪兒了?”

少年終於說話了,他聲音如珠玉相碰,也透著股清冷:“出去走走。”

那冷漠的聲音又道:“眼睛瞧不見,就不要亂走,陛下不喜歡。”

少年沒回話,緩步拾階而上。袖袍被風吹開了一點,小橘貓睜著眼,在衣袖的縫隙間看見了一張冷漠臉,看笑話似的站在一旁,唇邊掛著的笑帶著諷意。

然而小橘貓當時並不懂太多,它只聽清楚了一句話——這個少年的眼睛,瞧不見嗎?

明明那麽美的眼睛。

就連倒映著它狼狽模樣的時候,都是那麽好看。

怎麽會看不見啊。

大橘貓將頭埋到肚子裏,悄悄地用爪子抹了把眼,亮晶晶的淚珠掉到草葉子上,輕微的吧嗒一聲。

他們全都不知道,它家明澈天師,是這世界上最好的人。

大橘貓兀自去生悶氣了,這邊的小古董們卻敏銳地捕捉到某些訊息,開始你一句我一句地問小陶碗明澈天師和大橘貓的事兒。

就連龍一在就裝死的水仙盆也忍不住開口:“陶陶哎!我怎麽覺得你知道好多東西喔!你給我講講啦,我都不知道你是什麽朝代的碗喔,難道是大唐的嗎?哇,你好厲害耶!”

小陶碗:“盆兒,你這臺灣腔學得有些不太妙……”

它的確在大唐待過一段時間,也知道一些事情……這些事情不是什麽很隱秘的東西,它便挑著撿著給那幾個好奇的小古董們講。

講到沈老板和明澈一起布陣的時候,眾古董們“哇哦”一片,就連龍也湊過來問了句:“沈老板還真和那什麽天師認識?”

小陶碗本來說得興起,不提防被他問了句,忽然就卡了殼,支吾了一下,才道:“認、認識吧……”

龍便繼續追問:“他們怎麽認識的?”

——這個問題可真是問得太妙了。

作為一個知道很多東西的小陶碗,它有一肚子的話想說,但它偷偷看了眼沈老板,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打個哈哈想混過去:“就,布陣嘛,就,認識了嘛……”

這話聽著都覺敷衍。龍還想問,就聽見沈清濯在旁邊淡淡道:“為什麽不直接問我?”

有道理。當事人都在這,他何苦問這個破碗來。

於是龍就真的過來問了:“那甜甜是怎麽和那什麽天師認識的?”

沈清濯面容沈靜,低頭將一應筆墨宣紙都收拾好了,才慢條斯理起身上樓,眼神都沒施舍半個給龍,“你猜。”

龍:“……”

小古董們:“……”

完球了,好想笑,難得看龍大老板娘吃癟!

但是不可以!

整個雜貨鋪的生靈都知道,這是一條只會對沈老板大方的龍!別的人不小心惹了他,是要被記仇的!

小古董們憋笑憋得辛苦,龍掃了它們一眼,哼了一聲,大步大步跟著上樓去了。

……

誤闖陣法釀成大禍的大橘貓惦記著它的天師大人,歸心似箭,催著沈清濯修覆陣法,頂著龍“來打架”的眼神,從日升催到月落。

沈清濯雖說對這個陣法已沒有什麽執念了,但閑來無事,他也就遂了大橘貓的願,幫它修覆陣法。

好在當年他要不到殘陣圖時,就自己琢磨了許久,琢磨出不少原理來。此時又有了大橘貓竭盡腦汁回憶出來的殘陣圖,兩邊對比融合,不過十來日,陣法就覆原得像模像樣了。

只是效果如何,還得試了才知道。

院子裏住了只會說話的大橘貓,為了不嚇到路過的普通人,雜貨鋪繼續掛起休息中的牌子。

這些日子裏,龍的手機忽然活躍起來,信息叮叮咚咚響個不停,他時不時就要出門,沈清濯專心於陣法,並未搭理他。

這日一大早,龍隨意打了個招呼,又出了門。

沒了對它虎視眈眈的敵人,大橘貓一溜煙竄進內屋,眼巴巴地擡起上半身,將爪子搭在凳腿上,搖晃著毛絨絨的腦袋看沈清濯繪陣,

然而看著看著,它察覺出不對來:“這是什麽喵?我記得這塊地兒沒這麽大的喵?”

它確實是很機敏的一只貓,又跟著明澈跟了這麽多年,肚子裏還是有點東西的。沈清濯不過將陣眼處的布局調寬敞了些,它立刻就看出來了。

它記得明澈說過,這個陣眼,其實就是傳送人的點,它之前為了躲侍衛,誤踩了進去,才回傳送過來的——

等等!沈老板是什麽意思!它這十幾天已經胖到原本的陣眼都塞不下了嗎!不闊能!它對它家天師大人日思夜想,想得茶飯不思,明明都憔悴消瘦了不少!

大橘貓拒絕面對這個猜想,它琢磨了一會,試探性地問:“沈老板,你也想一起回大唐喵?”

沈清濯沒有立刻回應,只沈靜地繼續繪陣。最後一筆落下的時候,大橘貓才聽見他輕“嗯”了一聲。

大橘貓頓時來了精神,興奮地搓爪爪:“真的喵?”

雖然那條龍很討貓厭,但是沈老板它還是挺喜歡的啦!它覺得沈老板和天師大人還挺像的,都是很溫柔的人——當然真要比起來,還是天師大人要更完美一點!

想到這,它緊張地追問:“那條龍會跟著來喵?”它不怎麽喜歡那條龍,那條龍傻不拉幾,它總感覺那條龍配不上沈老板!

也就沈老板性子溫和,願意縱著他!

沈清濯垂了眼睫,將紙張揭起來晾幹,神色淡淡:“隨他吧。”

他想重返大唐,只是為了確定心底某個猜測而已。一尾活躍的黑影掠過腦海,沈清濯蹙了蹙眉——至於那條龍,隨他去吧,龍崽崽長大了,管不住。

他也……不想管了。

作者有話要說: 開啟副本:老長安歷險記。

架空大唐,非原歷史,99%私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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