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力 婉兮嘴角微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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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力 婉兮嘴角微扯。 ……
婉兮嘴角微扯。
江予安是不是故意拒絕她, 已經不重要了。
那只蝦餃已經被她吃進了肚子裏，跟其他叉蝦餃味道一點都不一樣。
就跟很多小孩吃過的眼淚拌飯一樣，飯內容沒有變, 但拌著眼淚吃，再好吃的菜, 都讓人惡心得想吐。
“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
婉兮朝小晴笑笑，一矮身, 鉆進賓利裏。
賓利飛馳而去, 沿著蜿蜒山路, 拐彎下山，只留小晴站在原地, 雙手攥在一塊兒, 擡頭向下望。
夫人這是生氣了, 還是沒生氣？
夫人會怪罪安爺麽。
說起來安爺也真是, 夫人好不容易示好，安爺接過就是了，為什麽還要拒絕, 這不明擺著把夫人往另一個方向推麽。
小晴咬了咬牙, 又急又無奈, 唉嘆一口氣, 拖著步子回婉園繼續幹活兒。
借出來送夫人的由頭, 小晴能避一會會，卻不能一個早上什麽也不幹, 要不然寫日報的時候，都不知道寫啥。
這也是小晴比較震驚的一個點，婉園實質上也算集團化管理。
上下班按地點打卡, 每日提交周報，打卡超出時間，或者日報沒有及時提交，都有負激勵。
這點好，也不好。
不用點名，或者時刻有人盯著，那樣效率太低，但是新機制一出來，沒法摸魚，每天真得幹點實事出來。
小晴長嘆一聲，往往婉園內去，身影漸漸消失在穿花小徑。
小晴沒有意識到，有一道目光自婉兮出來，便一直跟隨，一路默默目送到婉兮上車，車子駛走，那道視線還在深情凝望。
徒留目光主人旁邊的陳萬安，深深嘆息。
安爺和婉兮，兩個都是要強極了的人。
誰都不肯低下頭問問對方，婉兮好不容易願意服個軟，安爺又好面子。
當然，作為安爺的主治醫生，陳萬安自然知道安爺並非單純好面子，不想給婉兮臺階下，而是蝦餃油膩，他實在吃不了。
如果婉兮給的東西清淡一點，可能男人都會接過去。
可惜沒有如果。
安爺身居高位，凡事自然容易思前想後，同時比較在乎個人形象。
讓他把東西吃進去，不多時，又當著婉兮的面原樣嘔出來，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兩個人在一塊，不亞於針尖對刀鋒，彼此都銳利極了。
同樣，矛再鋒利，桿子也相應會脆弱一些，陳萬安幾乎能想到，安爺和婉兮因為彼此一個小動作，一個眼神，會私自想多少。
陳萬安倒也不是他們倆肚子裏的蛔蟲，只是經驗比婉兮和安爺豐富一些。
他追自己愛人的時候，那一顆心每天跳得跟過山車一樣，跌宕起伏。
除了治病，他的眼睛總會時不時瞟向手機，希望冒出一條信息，頭像和名字是自己想見那一個人。
陳萬安一擡眼，見安爺眼睛默默盯住手機，像是要把那四四方方一小塊屏幕瞪穿，陳萬安就忍不住想嘆氣。
“您要是想婉兮小姐，給婉兮小姐發條信息便好，您這不是加了她嗎？”
豈料男人面龐緊繃，嘴角抿成一條線，不知道是心事被人發現後難堪，還是當真沒這麽想：“多嘴。”
陳萬安擡起一只手，手指停在右半張臉前面，從右往左，唰一下，拉拉鏈似的，閉嘴了。
他不說話還不成麽。
真是的，敢想婉兮，不敢說。
他點破，還跟他急。
婉兮那邊遲遲不恢覆記憶，陳萬安不覺得婉兮和安爺的感情能有什麽進展。
即使安爺對婉兮，有過救命之恩，但從婉兮角度來看，一個陌生男人強迫跟她綁定一輩子，雖然他帥氣多金，但要是不喜歡，那肯定得拒了。
冷眼旁觀，陳萬安很想對兩人的未來抱有希望，但他忍不住也會滑向思想的深淵。
難道，安爺和夫人在一起，終究只能是他一場幻夢麽。
坐在賓利，前往喬氏集團的婉兮倒是又被迫夢了一場。
小婉兮和少年關系似乎越來越好了，夢裏內容也越來越讓婉兮有些手足無措。
眼看小婉兮又一次翻墻，跑到陰暗角落，找少年哇哇大哭，說牙疼，婉兮的臉跟著也紅了。
小時候她這麽任性麽。
又不是那少年讓小婉兮牙疼的，找少年有什麽用。
然而小婉兮的確不講道理，抱著少年的手臂一頓扯，一頓叫，還用那雙可憐至極的眼睛向少年眨。
那雙眼睛比星星還要閃，波紋還要亮，裏頭仿佛映著星辰大海，不僅能一眼讓人陷進去，同時也會不自覺讓人的心裏升上一股憐惜。
於是婉兮眼睜睜看著，小婉兮和少年越走越近。
兩人本來還有半臂之隔，慢慢進化成一拳之隔，最後，小婉兮坐在少年的腿上，哼哼唧唧往人家懷裏鉆，小貓似的。
婉兮已經顧不上尷尬，她稍稍皺眉，總覺得這場景莫名眼熟。
就在這時，車子一晃，婉兮身體猛一下前傾，又被安全帶刷一下拉住。
她整個人僵在半空，安全帶勒住半截身子，婉兮一下從夢中驚醒。
“抱歉，夫人，前面急剎車。”駱師傅話語誠懇，早已沒有先前碰見婉兮那股囂張勁兒。
可能他也看清楚了，誰才是婉園真正的話事人。
而話事人本人卻毫無察覺，稍稍睜眼緩了一會兒，慢慢點頭：“好，不急，你慢慢開。”
話雖如此說，駱師傅還是展現出了他的高超車技。
賓利時不時一下鉆進一條車道，角度刁鉆，時機恰當，同時速度不快不慢，無需踩油門或者剎車，勻速前進，坐車的人很舒服。
婉兮心底沒來由漫上一個念頭。
安爺敲打過駱師傅了？
要不然，人的本性難移，駱師傅又怎麽會這麽快對她好聲好氣，態度轉變前和轉變後，簡直是天差地別。
婉兮不想深究別人的錯誤，也沒有太把駱師傅之前冒犯放在心上。
但想到可能是江予安人後說了駱師傅幾句，從而駱師傅開始尊重她，婉兮心底剛才因江予安拒絕蝦餃升起的火氣，莫名被撫平了不少。
車子穩穩停在喬氏集團前。
駱師傅恭敬下車相送，婉兮連連拒絕，帶著溫嘉月，一同走到集團大樓內。
婉兮不自在晃了晃手腕，那串皇家藍藍寶石與鉆石網球手鏈還箍在手腕間。
這條網球手鏈是江予安的物型監視器，而溫嘉月，則是江予安的人形監視器。
婉兮總感覺心裏有些不自在，下意識走快兩步，很快，後邊溫嘉月的腳步也跟上來。
看看早起來公司上班的員工，婉兮心頭不由又軟了軟。
溫嘉月又何錯之有。
她只不過是拿人工資，替人辦事，她總不能拿安爺給的錢，還不替安爺看好她吧。
幾番猶豫，婉兮開口試探，問溫嘉月能不能先在會客室待一待，她跟張采菱有事要談。
“當然可以，夫人，我是您的秘書，您要是需要什麽吩咐我就好，對我有什麽要求也可以直說，
“我是您的人，您無需對我過分戒備。”
溫嘉月一番話說得坦蕩，婉兮臉上卻有幾分燙，原來她的小心思早被溫嘉月猜透了。
溫嘉月倒也大方沈穩，見婉兮久久不語，她接上自己的話頭：“您要是，
“有什麽不想讓我匯報給安爺的，您直接跟我說就好，我就跟周秘書反映一下，說不方便就行，
“夫人，我不奢望這些話能讓您立刻信任我，但我會用實際行動證明，我值得您信任。”
“好，”婉兮咬咬牙，“你進來吧，進采菱的辦公室。”
張采菱辦公室今天挺熱鬧，不僅有張采菱本人，新人主播小嵐、婉兮，還有婉兮的秘書溫嘉月。
“我這兒倒跟開party似的，這麽多人都來做客。”張采菱笑著打趣。
婉兮嘴角也勾了勾，看張采菱還有心情開玩笑，估計張采菱女兒的病情也沒那麽嚴重了，到底是好事一樁。
可能真的是想什麽來什麽，你心態好，就會吸引好的東西，心態若是消極，吸引的東西，多多少少也有些負面。
婉兮心底美好念頭才升起不久，張采菱就正兒八經給她報了個喜。
“婉兮，你猜怎麽著，”張采菱豎起一只手抵在唇邊，樣子神秘兮兮，話語卻聲音一點不小，屋子內所有人都能聽得到，
“昨天小嵐試播，那叫一個成功，那粉絲量，那觀眾數量，那購買量，我見都沒見過！”
婉兮一雙小鹿眼亮了亮，眼睛裏頭流轉出一分欣喜，不由自主感慨：“真的？”
她稍稍偏頭，看向兩人中間膚白貌美的新人主播小嵐。
小嵐生得高，大概一米七左右，踏上高跟鞋，生生比婉兮高了半個頭不止。
然而小嵐卻沒有大主播的架子，反而很謙遜，她友善朝婉兮和張采菱笑笑。
“張總和喬總過獎了，我只不過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而已，究其原因還是我們喬氏的衣服，
“的確做得好，我真愛穿，所以推薦起來就很容易，我也是有底線的哦，
“我沒有親自試過的產品，我是不會隨便給觀眾推的。所以呀，以我們公司產品的質量，
“誰來推這個產品都會火的，我反而還沾了咱們公司的光呢。”
小嵐人美聲甜，一番話半點功勞沒搶，反而都把成果推給了喬氏集團。
婉兮不是沒有見過那些邀功的人，稍稍做出一點成績，就哇哇大叫，仿佛自己征服世界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創舉，實際，只不過幹了該幹的事情而已。
婉兮雖然對誇大功勞這件事稍稍有些側目，卻終究沒有主動抵觸。
人都是需要成就感的，如果做一件事能讓人開心，那麽，只要不過分誇大自己在這件事當中的作用，那也還算過得去。
只是在人人自誇的前提下，小嵐這種有本事，卻懂得藏拙的人，更顯可貴。
“那你，”婉兮一雙眼定定凝在小嵐臉上，小嵐生得好看，婉兮見到好看的人就容易走不動道，尤其對方還不是帥哥，兩人同為女生，婉兮能大方欣賞，
“你願意跟我們簽約麽？”
婉兮後半截話語頗有些艱澀。
按理說，小嵐這種主播有天賦，人好看，業務能力強，去哪個公司不是發展。
為什麽非得往喬氏這麽個火坑跳。
去有流量保障的大公司，分明對他們的前途更好。
可站在喬氏集團的角度來講，小嵐不亞於救世英雄。
張采菱還在旁邊絮絮叨叨，說存貨一掃而空，不僅沒有虧錢，甚至還爆單了，工廠那邊得連夜趕制。
對喬氏集團來講，大好消息。
然而，出乎張采菱和婉兮的預料，小嵐給了她們更好的一個消息。
她拒絕按照跟那些大主播一樣的價錢，與喬氏集團簽約，而是願意以最低檔次跟喬氏集團簽約，並且不收取額外的費用。
婉兮稍稍一偏頭，跟張采菱對了個視線。
兩人都從彼此眼中讀出一個消息。
靠譜嗎？
婉兮之前不太理解天上不會掉餡餅這句話。
然而，被所謂的A國投資商約翰先生綁架過之後，婉兮能感覺到自己明顯警惕不少。
看一件事不只會看好處，同時也會多幾個方面來看，尤其是從對方的角度來看。
如果這件事對對方沒有好處，那對方為什麽要做。
人的本性都是利己的，做一件事，大概是因為這件事兒對這個人有好處。
人不是生來就是聖賢，能夠大愛無疆，一顆心無私奉獻。
就算是聖人，也會偶爾有些私心，更何況凡人。
所以判斷別人的動機，只需要看這件事能給他帶來什麽好處，大抵，也就能猜出個七七八八了。
這個思考角度幫了婉兮不少。
目前，最困擾婉兮就是，婉兮弄不清江予安的意圖，所以婉兮遲遲不敢跟江予安談更多，兩人越少交集，越好。
現在，小嵐出現，婉兮心頭陰雲又添一分。
這一回，婉兮不再選擇沈默，而是實話實說。
“小嵐，我希望你能考慮清楚，薪資水平，我們雖然給不起業內最好的，
“但跟你同一個檔次的主播，薪水絕不會像你自己提的這麽少，你之前，
“是沒有了解過這方面的市場價，還是怎麽樣，我們這邊，可以給到你更高的薪資。”
小嵐搖搖頭，笑容溫柔，目光裏含著婉兮看不懂的一絲溫和：“多謝喬總和張總擡愛，
“我知道我的水平，也知道貴公司目前的情況，我希望能跟公司共度難關，
“所以薪資方面我不會要求太多，只要二位能按照我開的價格給到我這邊就行，
“如果二位不放心，害怕我拿這個做把柄，起訴公司的話，
“可以錄音，錄像，或者簽合同，我以上表示全部是我本人的意思，並且真實有效。”
婉兮和張采菱對眼神，彼此目光當中疑惑更甚。
敢情這小嵐還有備而來，鐵了心要加入她們喬氏集團。
這回，換張采菱輕咳兩聲，瞇起眼睛。
“小嵐啊，我們二位的確是很看重你的水平，你也看到公司現在這個情況了，
“我們急缺像你這樣的人才。但是不瞞你說，我跟喬總，
“之前才經歷過一起因為貪小便宜而吃大虧的事情，所以，我們當然不是懷疑你，
“但是，也請你給我們一個理由，為什麽，
“你能做到要那麽低的薪資，卻願意來我們這麽小的公司，幹這麽重的活？”
張采菱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和婉兮一樣，兩張臉稍稍紅了。
她們倆簡直就像地主惡霸，不僅壓迫著老實人幹多一點活，老實人主動說拿少工資，她們還非得問出個原因來。
但是沒辦法，A國投資商實在給兩人帶來了太濃重的陰影，她們再也不敢相信會有“免費的禮物”了。
小嵐微微一笑。
安爺那邊派他過來的時候，也沒跟她說要幹這麽多活啊。
安爺那邊分明只是吩咐，做好自己本職的直播業務，把喬氏盤活，帶動流水就行。
也沒講過，她還需要說服喬氏的張總和安爺夫人吶。
小嵐拳頭微微捏起，面上笑容更添幾分柔媚。
安爺，這是另外的價錢！
等著，得到時候讓周秘書把這個價錢給付了。
“這件事情，是這樣的，”小嵐頭一回感覺自己腦子急速轉動，流水上千萬的直播，她都沒腦筋轉這麽快過，
“我其實不是那麽功利的人，二位也看到了，說實在話，我有很多選擇。
“當然最好的選擇看起來不是喬氏集團，但為什麽我會選擇喬氏呢？
“正是因為有二位這種願意為員工考慮的老板，當今這個時代，好老板，
“願意為員工考慮的老板，可不多了，我就算目前有點流量，是個有名氣一點的主播，
“可流量終究不能跟我一輩子，比起眼前這點蠅頭小利，我更願意相信二位的人品，尤其是喬總，
“我相信如果喬總願意跟我進軍同一行業的話，可能直播業就沒有我什麽事了，
“但最讓我敬佩的是，喬總沒有想過單靠外貌，而是實打實為公司做事，
“這一點我深感佩服，也相信在像您這樣的領導人的領導下，喬氏肯定會越做越好。”
張采菱眼珠一偏，得，婉兮一張小臉紅了，眼睛亮了，估計這小嵐跟喬氏的簽約沒跑了。
別人感受不到，婉兮此刻的心在胸膛悸動，眼前隱隱約約有什麽東西變成了現實。
那股呼之欲出的感覺，在小嵐句句話語當中有了個形狀。
說句實在話，以婉兮外貌，隨隨便便找個富豪嫁了，安穩度過後半生，半點問題沒有。
婉兮其實是那一種不怎麽愛護理的性質。
只不過出席重要場合，她才會化點淡妝，平日裏大概算素顏出門，但也完全能夠擁有極高回頭率。
但婉兮也清楚，臉不能當飯吃。
從小嵐剛才的話語當中，婉兮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她不願意單純靠自己的外貌，而是真真正正願意相信自己的實力，篤定自己會帶著喬氏集團重獲新生，而不是靠男人，靠別人。
現在，不連老天都來幫忙了麽。
塞給了她這麽大一個主播，才上崗第一天，就把喬氏的經營額扭虧為盈。
假以時日，喬氏慢慢發展壯大，甚至重回巔峰，都不再是癡人說夢。
“好，”婉兮猛地握住小嵐雙手，眼中熠熠生輝，
“那就這麽一言為定，但是你也得答應我們，你營業額上去之後，你的提成必須要加，
“這份錢喬氏雖然需要，但是不會貪，明白嗎？”
小嵐頗有些不知所措。
還是第一回有個美人靠自己那麽近，還這麽認真對自己說話。
一瞬間，小嵐感覺自己雖然還站在原地，靈魂卻已經出了竅，緩緩飄到了天上。
天哪。
她突然就有點理解，為什麽安爺會找面前這個女孩做夫人了。
這五官，這大眼睛、高鼻梁、白皮膚、小嘴巴，女孩一開口，還沒說話，先飄到的，是她身上的香氣。
小嵐抿抿唇角，好不容易抑制住嘴角流下的眼淚。
可惡，為什麽她不是個男人，要不然，她也好想直播養安爺的夫人啊。
可惜眼前人終究已經歸了別人，小嵐暗自磨磨牙，用力點點頭。
這樣的老板，她必定追隨。
就算安爺後邊不給錢了，她也要跟喬氏繼續下去，就喬總這人品，這樣貌。
喬氏集團必定能夠走下去，而且，會越走越遠，越走越好，越走越高。
兩人興奮說了一些具體細節，婉兮樂樂呵呵讓法務部擬合同去了，完全把男人拋之腦後。
忘了江予安昨晚才跟她提，讓她相信小嵐，而她自己當時心情稍稍不好，有些抵觸。
反正現在婉兮怎麽看小嵐怎麽順眼。
別說抵觸了，心中歡喜得很，這可是喬氏集團的大財神啊。
“財神”稍稍揚唇，話語柔和：“喬總、張總，不好意思，耽擱二位這麽久時間了，
“既然事情敲定得差不多，那麽，等法務部擬好合同，我再過來，
“我這邊先去解決一下個人事務，您二位看，可以嗎？”
收獲意料之中兩個同意，小嵐快步行至茶水間，警惕左顧右盼，確認周邊無人，摸出手機給周舟打電話。
“周助理，我這邊已經順利跟喬氏集團簽約了，”小嵐扯扯嘴角，頗有些無奈地笑，
“但是你們當時也沒說，我還需要說服夫人吶，你說，這是不是得加價？”
周舟那邊沈默一瞬，電話呼呼劃過風聲，轉了好幾下，一個涼涼音色響起。
“她有沒有懷疑你。”
語調毫無起伏，一點問話的意思也沒有。
但是壓迫感十足。
不出意外，對面那邊的人是安爺。
小嵐撇撇嘴。
沒意思，跟安爺，她還怎麽獅子大開口。
興致缺缺說了兩句婉兮的現實情況，小嵐被掛斷電話那一刻，人還是懵的。
真的假的。
就因為她誇了兩句夫人，安爺立刻給她到賬千萬。
天哪，她也是當上小說NPC了。
因為無意間捧了兩句女主，當即就被男主給安排升職加薪。
這種事情，再來多一點吧，多多益善！
這邊小嵐看到自己手機銀行發短信，資產後面又多添了幾個零，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而那頭男人修長食指掛斷電話，整個人卸力一般，猛地向前一靠，撲在周舟早就墊好的枕頭上。
男人身體微微哆嗦，不像是單純冷，或者熱。
他嘴唇微張，露出小半排牙齒，用力想吸一口氣，喉嚨深處發出嗬嗬聲，虛弱又讓人揪心。
而男人額間虛汗遍布，口唇發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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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嘴角微扯。
江予安是不是故意拒絕她, 已經不重要了。
那只蝦餃已經被她吃進了肚子裏，跟其他叉蝦餃味道一點都不一樣。
就跟很多小孩吃過的眼淚拌飯一樣，飯內容沒有變, 但拌著眼淚吃，再好吃的菜, 都讓人惡心得想吐。
“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
婉兮朝小晴笑笑，一矮身, 鉆進賓利裏。
賓利飛馳而去, 沿著蜿蜒山路, 拐彎下山，只留小晴站在原地, 雙手攥在一塊兒, 擡頭向下望。
夫人這是生氣了, 還是沒生氣？
夫人會怪罪安爺麽。
說起來安爺也真是, 夫人好不容易示好，安爺接過就是了，為什麽還要拒絕, 這不明擺著把夫人往另一個方向推麽。
小晴咬了咬牙, 又急又無奈, 唉嘆一口氣, 拖著步子回婉園繼續幹活兒。
借出來送夫人的由頭, 小晴能避一會會，卻不能一個早上什麽也不幹, 要不然寫日報的時候，都不知道寫啥。
這也是小晴比較震驚的一個點，婉園實質上也算集團化管理。
上下班按地點打卡, 每日提交周報，打卡超出時間，或者日報沒有及時提交，都有負激勵。
這點好，也不好。
不用點名，或者時刻有人盯著，那樣效率太低，但是新機制一出來，沒法摸魚，每天真得幹點實事出來。
小晴長嘆一聲，往往婉園內去，身影漸漸消失在穿花小徑。
小晴沒有意識到，有一道目光自婉兮出來，便一直跟隨，一路默默目送到婉兮上車，車子駛走，那道視線還在深情凝望。
徒留目光主人旁邊的陳萬安，深深嘆息。
安爺和婉兮，兩個都是要強極了的人。
誰都不肯低下頭問問對方，婉兮好不容易願意服個軟，安爺又好面子。
當然，作為安爺的主治醫生，陳萬安自然知道安爺並非單純好面子，不想給婉兮臺階下，而是蝦餃油膩，他實在吃不了。
如果婉兮給的東西清淡一點，可能男人都會接過去。
可惜沒有如果。
安爺身居高位，凡事自然容易思前想後，同時比較在乎個人形象。
讓他把東西吃進去，不多時，又當著婉兮的面原樣嘔出來，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兩個人在一塊，不亞於針尖對刀鋒，彼此都銳利極了。
同樣，矛再鋒利，桿子也相應會脆弱一些，陳萬安幾乎能想到，安爺和婉兮因為彼此一個小動作，一個眼神，會私自想多少。
陳萬安倒也不是他們倆肚子裏的蛔蟲，只是經驗比婉兮和安爺豐富一些。
他追自己愛人的時候，那一顆心每天跳得跟過山車一樣，跌宕起伏。
除了治病，他的眼睛總會時不時瞟向手機，希望冒出一條信息，頭像和名字是自己想見那一個人。
陳萬安一擡眼，見安爺眼睛默默盯住手機，像是要把那四四方方一小塊屏幕瞪穿，陳萬安就忍不住想嘆氣。
“您要是想婉兮小姐，給婉兮小姐發條信息便好，您這不是加了她嗎？”
豈料男人面龐緊繃，嘴角抿成一條線，不知道是心事被人發現後難堪，還是當真沒這麽想：“多嘴。”
陳萬安擡起一只手，手指停在右半張臉前面，從右往左，唰一下，拉拉鏈似的，閉嘴了。
他不說話還不成麽。
真是的，敢想婉兮，不敢說。
他點破，還跟他急。
婉兮那邊遲遲不恢覆記憶，陳萬安不覺得婉兮和安爺的感情能有什麽進展。
即使安爺對婉兮，有過救命之恩，但從婉兮角度來看，一個陌生男人強迫跟她綁定一輩子，雖然他帥氣多金，但要是不喜歡，那肯定得拒了。
冷眼旁觀，陳萬安很想對兩人的未來抱有希望，但他忍不住也會滑向思想的深淵。
難道，安爺和夫人在一起，終究只能是他一場幻夢麽。
坐在賓利，前往喬氏集團的婉兮倒是又被迫夢了一場。
小婉兮和少年關系似乎越來越好了，夢裏內容也越來越讓婉兮有些手足無措。
眼看小婉兮又一次翻墻，跑到陰暗角落，找少年哇哇大哭，說牙疼，婉兮的臉跟著也紅了。
小時候她這麽任性麽。
又不是那少年讓小婉兮牙疼的，找少年有什麽用。
然而小婉兮的確不講道理，抱著少年的手臂一頓扯，一頓叫，還用那雙可憐至極的眼睛向少年眨。
那雙眼睛比星星還要閃，波紋還要亮，裏頭仿佛映著星辰大海，不僅能一眼讓人陷進去，同時也會不自覺讓人的心裏升上一股憐惜。
於是婉兮眼睜睜看著，小婉兮和少年越走越近。
兩人本來還有半臂之隔，慢慢進化成一拳之隔，最後，小婉兮坐在少年的腿上，哼哼唧唧往人家懷裏鉆，小貓似的。
婉兮已經顧不上尷尬，她稍稍皺眉，總覺得這場景莫名眼熟。
就在這時，車子一晃，婉兮身體猛一下前傾，又被安全帶刷一下拉住。
她整個人僵在半空，安全帶勒住半截身子，婉兮一下從夢中驚醒。
“抱歉，夫人，前面急剎車。”駱師傅話語誠懇，早已沒有先前碰見婉兮那股囂張勁兒。
可能他也看清楚了，誰才是婉園真正的話事人。
而話事人本人卻毫無察覺，稍稍睜眼緩了一會兒，慢慢點頭：“好，不急，你慢慢開。”
話雖如此說，駱師傅還是展現出了他的高超車技。
賓利時不時一下鉆進一條車道，角度刁鉆，時機恰當，同時速度不快不慢，無需踩油門或者剎車，勻速前進，坐車的人很舒服。
婉兮心底沒來由漫上一個念頭。
安爺敲打過駱師傅了？
要不然，人的本性難移，駱師傅又怎麽會這麽快對她好聲好氣，態度轉變前和轉變後，簡直是天差地別。
婉兮不想深究別人的錯誤，也沒有太把駱師傅之前冒犯放在心上。
但想到可能是江予安人後說了駱師傅幾句，從而駱師傅開始尊重她，婉兮心底剛才因江予安拒絕蝦餃升起的火氣，莫名被撫平了不少。
車子穩穩停在喬氏集團前。
駱師傅恭敬下車相送，婉兮連連拒絕，帶著溫嘉月，一同走到集團大樓內。
婉兮不自在晃了晃手腕，那串皇家藍藍寶石與鉆石網球手鏈還箍在手腕間。
這條網球手鏈是江予安的物型監視器，而溫嘉月，則是江予安的人形監視器。
婉兮總感覺心裏有些不自在，下意識走快兩步，很快，後邊溫嘉月的腳步也跟上來。
看看早起來公司上班的員工，婉兮心頭不由又軟了軟。
溫嘉月又何錯之有。
她只不過是拿人工資，替人辦事，她總不能拿安爺給的錢，還不替安爺看好她吧。
幾番猶豫，婉兮開口試探，問溫嘉月能不能先在會客室待一待，她跟張采菱有事要談。
“當然可以，夫人，我是您的秘書，您要是需要什麽吩咐我就好，對我有什麽要求也可以直說，
“我是您的人，您無需對我過分戒備。”
溫嘉月一番話說得坦蕩，婉兮臉上卻有幾分燙，原來她的小心思早被溫嘉月猜透了。
溫嘉月倒也大方沈穩，見婉兮久久不語，她接上自己的話頭：“您要是，
“有什麽不想讓我匯報給安爺的，您直接跟我說就好，我就跟周秘書反映一下，說不方便就行，
“夫人，我不奢望這些話能讓您立刻信任我，但我會用實際行動證明，我值得您信任。”
“好，”婉兮咬咬牙，“你進來吧，進采菱的辦公室。”
張采菱辦公室今天挺熱鬧，不僅有張采菱本人，新人主播小嵐、婉兮，還有婉兮的秘書溫嘉月。
“我這兒倒跟開party似的，這麽多人都來做客。”張采菱笑著打趣。
婉兮嘴角也勾了勾，看張采菱還有心情開玩笑，估計張采菱女兒的病情也沒那麽嚴重了，到底是好事一樁。
可能真的是想什麽來什麽，你心態好，就會吸引好的東西，心態若是消極，吸引的東西，多多少少也有些負面。
婉兮心底美好念頭才升起不久，張采菱就正兒八經給她報了個喜。
“婉兮，你猜怎麽著，”張采菱豎起一只手抵在唇邊，樣子神秘兮兮，話語卻聲音一點不小，屋子內所有人都能聽得到，
“昨天小嵐試播，那叫一個成功，那粉絲量，那觀眾數量，那購買量，我見都沒見過！”
婉兮一雙小鹿眼亮了亮，眼睛裏頭流轉出一分欣喜，不由自主感慨：“真的？”
她稍稍偏頭，看向兩人中間膚白貌美的新人主播小嵐。
小嵐生得高，大概一米七左右，踏上高跟鞋，生生比婉兮高了半個頭不止。
然而小嵐卻沒有大主播的架子，反而很謙遜，她友善朝婉兮和張采菱笑笑。
“張總和喬總過獎了，我只不過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而已，究其原因還是我們喬氏的衣服，
“的確做得好，我真愛穿，所以推薦起來就很容易，我也是有底線的哦，
“我沒有親自試過的產品，我是不會隨便給觀眾推的。所以呀，以我們公司產品的質量，
“誰來推這個產品都會火的，我反而還沾了咱們公司的光呢。”
小嵐人美聲甜，一番話半點功勞沒搶，反而都把成果推給了喬氏集團。
婉兮不是沒有見過那些邀功的人，稍稍做出一點成績，就哇哇大叫，仿佛自己征服世界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創舉，實際，只不過幹了該幹的事情而已。
婉兮雖然對誇大功勞這件事稍稍有些側目，卻終究沒有主動抵觸。
人都是需要成就感的，如果做一件事能讓人開心，那麽，只要不過分誇大自己在這件事當中的作用，那也還算過得去。
只是在人人自誇的前提下，小嵐這種有本事，卻懂得藏拙的人，更顯可貴。
“那你，”婉兮一雙眼定定凝在小嵐臉上，小嵐生得好看，婉兮見到好看的人就容易走不動道，尤其對方還不是帥哥，兩人同為女生，婉兮能大方欣賞，
“你願意跟我們簽約麽？”
婉兮後半截話語頗有些艱澀。
按理說，小嵐這種主播有天賦，人好看，業務能力強，去哪個公司不是發展。
為什麽非得往喬氏這麽個火坑跳。
去有流量保障的大公司，分明對他們的前途更好。
可站在喬氏集團的角度來講，小嵐不亞於救世英雄。
張采菱還在旁邊絮絮叨叨，說存貨一掃而空，不僅沒有虧錢，甚至還爆單了，工廠那邊得連夜趕制。
對喬氏集團來講，大好消息。
然而，出乎張采菱和婉兮的預料，小嵐給了她們更好的一個消息。
她拒絕按照跟那些大主播一樣的價錢，與喬氏集團簽約，而是願意以最低檔次跟喬氏集團簽約，並且不收取額外的費用。
婉兮稍稍一偏頭，跟張采菱對了個視線。
兩人都從彼此眼中讀出一個消息。
靠譜嗎？
婉兮之前不太理解天上不會掉餡餅這句話。
然而，被所謂的A國投資商約翰先生綁架過之後，婉兮能感覺到自己明顯警惕不少。
看一件事不只會看好處，同時也會多幾個方面來看，尤其是從對方的角度來看。
如果這件事對對方沒有好處，那對方為什麽要做。
人的本性都是利己的，做一件事，大概是因為這件事兒對這個人有好處。
人不是生來就是聖賢，能夠大愛無疆，一顆心無私奉獻。
就算是聖人，也會偶爾有些私心，更何況凡人。
所以判斷別人的動機，只需要看這件事能給他帶來什麽好處，大抵，也就能猜出個七七八八了。
這個思考角度幫了婉兮不少。
目前，最困擾婉兮就是，婉兮弄不清江予安的意圖，所以婉兮遲遲不敢跟江予安談更多，兩人越少交集，越好。
現在，小嵐出現，婉兮心頭陰雲又添一分。
這一回，婉兮不再選擇沈默，而是實話實說。
“小嵐，我希望你能考慮清楚，薪資水平，我們雖然給不起業內最好的，
“但跟你同一個檔次的主播，薪水絕不會像你自己提的這麽少，你之前，
“是沒有了解過這方面的市場價，還是怎麽樣，我們這邊，可以給到你更高的薪資。”
小嵐搖搖頭，笑容溫柔，目光裏含著婉兮看不懂的一絲溫和：“多謝喬總和張總擡愛，
“我知道我的水平，也知道貴公司目前的情況，我希望能跟公司共度難關，
“所以薪資方面我不會要求太多，只要二位能按照我開的價格給到我這邊就行，
“如果二位不放心，害怕我拿這個做把柄，起訴公司的話，
“可以錄音，錄像，或者簽合同，我以上表示全部是我本人的意思，並且真實有效。”
婉兮和張采菱對眼神，彼此目光當中疑惑更甚。
敢情這小嵐還有備而來，鐵了心要加入她們喬氏集團。
這回，換張采菱輕咳兩聲，瞇起眼睛。
“小嵐啊，我們二位的確是很看重你的水平，你也看到公司現在這個情況了，
“我們急缺像你這樣的人才。但是不瞞你說，我跟喬總，
“之前才經歷過一起因為貪小便宜而吃大虧的事情，所以，我們當然不是懷疑你，
“但是，也請你給我們一個理由，為什麽，
“你能做到要那麽低的薪資，卻願意來我們這麽小的公司，幹這麽重的活？”
張采菱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和婉兮一樣，兩張臉稍稍紅了。
她們倆簡直就像地主惡霸，不僅壓迫著老實人幹多一點活，老實人主動說拿少工資，她們還非得問出個原因來。
但是沒辦法，A國投資商實在給兩人帶來了太濃重的陰影，她們再也不敢相信會有“免費的禮物”了。
小嵐微微一笑。
安爺那邊派他過來的時候，也沒跟她說要幹這麽多活啊。
安爺那邊分明只是吩咐，做好自己本職的直播業務，把喬氏盤活，帶動流水就行。
也沒講過，她還需要說服喬氏的張總和安爺夫人吶。
小嵐拳頭微微捏起，面上笑容更添幾分柔媚。
安爺，這是另外的價錢！
等著，得到時候讓周秘書把這個價錢給付了。
“這件事情，是這樣的，”小嵐頭一回感覺自己腦子急速轉動，流水上千萬的直播，她都沒腦筋轉這麽快過，
“我其實不是那麽功利的人，二位也看到了，說實在話，我有很多選擇。
“當然最好的選擇看起來不是喬氏集團，但為什麽我會選擇喬氏呢？
“正是因為有二位這種願意為員工考慮的老板，當今這個時代，好老板，
“願意為員工考慮的老板，可不多了，我就算目前有點流量，是個有名氣一點的主播，
“可流量終究不能跟我一輩子，比起眼前這點蠅頭小利，我更願意相信二位的人品，尤其是喬總，
“我相信如果喬總願意跟我進軍同一行業的話，可能直播業就沒有我什麽事了，
“但最讓我敬佩的是，喬總沒有想過單靠外貌，而是實打實為公司做事，
“這一點我深感佩服，也相信在像您這樣的領導人的領導下，喬氏肯定會越做越好。”
張采菱眼珠一偏，得，婉兮一張小臉紅了，眼睛亮了，估計這小嵐跟喬氏的簽約沒跑了。
別人感受不到，婉兮此刻的心在胸膛悸動，眼前隱隱約約有什麽東西變成了現實。
那股呼之欲出的感覺，在小嵐句句話語當中有了個形狀。
說句實在話，以婉兮外貌，隨隨便便找個富豪嫁了，安穩度過後半生，半點問題沒有。
婉兮其實是那一種不怎麽愛護理的性質。
只不過出席重要場合，她才會化點淡妝，平日裏大概算素顏出門，但也完全能夠擁有極高回頭率。
但婉兮也清楚，臉不能當飯吃。
從小嵐剛才的話語當中，婉兮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她不願意單純靠自己的外貌，而是真真正正願意相信自己的實力，篤定自己會帶著喬氏集團重獲新生，而不是靠男人，靠別人。
現在，不連老天都來幫忙了麽。
塞給了她這麽大一個主播，才上崗第一天，就把喬氏的經營額扭虧為盈。
假以時日，喬氏慢慢發展壯大，甚至重回巔峰，都不再是癡人說夢。
“好，”婉兮猛地握住小嵐雙手，眼中熠熠生輝，
“那就這麽一言為定，但是你也得答應我們，你營業額上去之後，你的提成必須要加，
“這份錢喬氏雖然需要，但是不會貪，明白嗎？”
小嵐頗有些不知所措。
還是第一回有個美人靠自己那麽近，還這麽認真對自己說話。
一瞬間，小嵐感覺自己雖然還站在原地，靈魂卻已經出了竅，緩緩飄到了天上。
天哪。
她突然就有點理解，為什麽安爺會找面前這個女孩做夫人了。
這五官，這大眼睛、高鼻梁、白皮膚、小嘴巴，女孩一開口，還沒說話，先飄到的，是她身上的香氣。
小嵐抿抿唇角，好不容易抑制住嘴角流下的眼淚。
可惡，為什麽她不是個男人，要不然，她也好想直播養安爺的夫人啊。
可惜眼前人終究已經歸了別人，小嵐暗自磨磨牙，用力點點頭。
這樣的老板，她必定追隨。
就算安爺後邊不給錢了，她也要跟喬氏繼續下去，就喬總這人品，這樣貌。
喬氏集團必定能夠走下去，而且，會越走越遠，越走越好，越走越高。
兩人興奮說了一些具體細節，婉兮樂樂呵呵讓法務部擬合同去了，完全把男人拋之腦後。
忘了江予安昨晚才跟她提，讓她相信小嵐，而她自己當時心情稍稍不好，有些抵觸。
反正現在婉兮怎麽看小嵐怎麽順眼。
別說抵觸了，心中歡喜得很，這可是喬氏集團的大財神啊。
“財神”稍稍揚唇，話語柔和：“喬總、張總，不好意思，耽擱二位這麽久時間了，
“既然事情敲定得差不多，那麽，等法務部擬好合同，我再過來，
“我這邊先去解決一下個人事務，您二位看，可以嗎？”
收獲意料之中兩個同意，小嵐快步行至茶水間，警惕左顧右盼，確認周邊無人，摸出手機給周舟打電話。
“周助理，我這邊已經順利跟喬氏集團簽約了，”小嵐扯扯嘴角，頗有些無奈地笑，
“但是你們當時也沒說，我還需要說服夫人吶，你說，這是不是得加價？”
周舟那邊沈默一瞬，電話呼呼劃過風聲，轉了好幾下，一個涼涼音色響起。
“她有沒有懷疑你。”
語調毫無起伏，一點問話的意思也沒有。
但是壓迫感十足。
不出意外，對面那邊的人是安爺。
小嵐撇撇嘴。
沒意思，跟安爺，她還怎麽獅子大開口。
興致缺缺說了兩句婉兮的現實情況，小嵐被掛斷電話那一刻，人還是懵的。
真的假的。
就因為她誇了兩句夫人，安爺立刻給她到賬千萬。
天哪，她也是當上小說NPC了。
因為無意間捧了兩句女主，當即就被男主給安排升職加薪。
這種事情，再來多一點吧，多多益善！
這邊小嵐看到自己手機銀行發短信，資產後面又多添了幾個零，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而那頭男人修長食指掛斷電話，整個人卸力一般，猛地向前一靠，撲在周舟早就墊好的枕頭上。
男人身體微微哆嗦，不像是單純冷，或者熱。
他嘴唇微張，露出小半排牙齒，用力想吸一口氣，喉嚨深處發出嗬嗬聲，虛弱又讓人揪心。
而男人額間虛汗遍布，口唇發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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