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愛 越是吃不到，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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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愛 越是吃不到，越……
越是吃不到, 越是想吃。
婉兮連著咽下兩塊芋頭糕，油膩滋味在嘴角爆開，舌尖又溢上一層唾液。
身體告訴婉兮, 她實在是很想水晶蝦餃了。
男人嘴角輕勾，女孩想吃又不敢吃, 筷子伸來又收回的姿態，盡數落入他眼前。
就這麽怕他。
就這麽想吃這盤蝦餃。
當真是小饞貓。
跟小公主硬要撿回來，那只叫喵喵的貍花貓一樣, 在害怕和吃中間選擇害怕的吃。
喵喵瞪著他們倆, 卻不拒絕他們倆給的食物, 大口大口吞吃，還唱起美味頌, 跟從來沒見過飯一樣。
可憐, 又可愛。
男人修長手指輕輕一推, 水晶蝦餃的碟子跟桌布小聲摩擦, 慢慢畫出一條無形的線，被挪到女孩面前。
水晶蝦餃香味彌漫，飄到婉兮鼻尖, 女孩鼻翼聳動, 喉頭不自覺又是一滾。
“你, 你不吃啊？”婉兮勉強把自己粘在水晶蝦餃的目光撕開一點, 落到男人身上, 餘光卻很不爭氣，挪不開。
眼見小公主這一副饞的不行的模樣, 男人嘴角微乎其微一扯。
不給小公主吃，不知道小公主背後怎麽編排他。
男人嘴角稍稍往上那一刻，婉兮目光正好落在男人身上。
笑容和海城的活閻王扯不上邊, 可是海城的活閻王笑起來卻很好看。
安爺本來就生得白，五官雖說淩厲，可眉眼間柔和下來，整張臉竟也精致無比。
尤其是一縷陽光透過遮光簾，落到男人面龐，為男人增添一層濾鏡。
安爺臨窗笑，他端正坐餐桌前，目前擺著的米糊一口未動。
不知道是男人病弱之後，脾氣不再如之前那樣詭譎，還是如何，婉兮總覺得男人身上那不好的東西慢慢被磨平，變柔和。
安爺，正往正常人的方向去靠。
連夾兩塊水晶蝦餃，牙齒上下咀嚼，蝦肉和蝦餃皮爆出香味，女孩瞇瞇眼睛，眼底流露出些許滿足。
該說不說，婉園小廚房做的菜的確好吃。
眼前這個男人，好像都被這滿桌飯菜染了一點人間氣息，從高高在上的神壇跌下來，落進人間，眉眼雖然仍舊疏離，其中冰冷卻少了不少。
婉兮小心翼翼又咽下一口蝦餃。
兩個人很久都沒有在一張桌子上，心平氣和吃過早飯了。
兩個人看彼此的眼，好像都只有對對方的猜忌、恐懼、厭惡和內心一點點無法形容的情緒。
一個普通的早餐時間，兩人被迫坐在一起，男人從不動筷，女孩筷子沒停下過，居然也還算和平。
婉兮下意識咬了咬筷子，咽下口中食物，嘗試跟男人搭話。
“若若不能來海城，但是，也沒有規定我不能去澤城吧，過了這七天，我能去澤城見若若麽？”
女孩嗓音清脆透亮，她眼神懵懂，裏頭卻有一束光。
江予安與其對視一秒，眼神倉促轉開。
又是這樣的眼神。
小公主提及感興趣的事物，眼睛總是亮亮的。
小時候，小公主喊他小叔叔，眼睛比天上的星子都要亮。
他總是不敢直視那雙黑白分明的眼，可小公主霸道得很。
細嫩雙手伸過來，捧住他的臉，強迫他不準轉頭，嗓音軟糯，卻威嚴下命令。
“不許扭頭，我要你看我。”
江予安看到那雙瞳孔中自己的臉，慘白，敷上一層可疑紅暈。
他仍舊記得，那時心臟瘋狂跳動，幾乎要躍出肋骨。
現在，小公主估計都不記得什麽是小叔叔了吧。
心口悶悶一陣絞痛，男人嘴唇微微一抿，弧度小得幾不可見，心卻在胸膛裏慢慢震動起來，一下一下，似乎要躍出喉嚨。
“你，”男人薄唇輕啟，嗓音略微有些啞，帶著晨起特有的憊懶，磁性十足，
“說什麽？”
男人語調一向平淡，不往上面揚，也不往下面墜。
一般人聽不出他的心緒，婉兮也不例外，下意識把男人這一句話當成反問，詰問。
被人反問，婉兮吃到嘴裏的蝦餃都不香了，嘴裏沒了味道，嘴角不自覺往下撇。
就不能好好商量麽，她提個意見難道都不行。
如果兩個人之間，連話都不能好好說，別說維持婚姻關系，連建立正常關系，做朋友，都難得很。
稍稍吸了吸鼻子，婉兮找回自己的聲音，話卻是越說越小聲：“我說，我想去澤城，找若若。”
“不行，”男人不假思索，張口便否認。看到女孩眼中光芒慢慢熄滅，男人眉間輕蹙，下意識補上後半句，
“她……倒是可以在你禁足結束之後來找你，婉園。”
男人話語前後頗有些不搭配，婉兮卻是一瞬間融會貫通。
她一雙小鹿眼眨了眨，又煥發出光芒：“那麽說，若若可以來海城了？安爺允許她來海城了？”
可能有些激動，婉兮話語一句比一句大聲，忍不住話語當中的欣喜。
她一雙眼睛紫葡萄似的，又閃又亮，如同鉆石火彩，在日光下熠熠生輝，叫人挪不開眼，尤其是江予安。
看到女孩那雙眼，他一瞬楞神。
好像隔著這雙眼睛，有什麽東西在飛翔，思緒回到好多年前，眼前浮現那一個按住他的臉，要他看她的小公主。
是夢，還是真實。
夢或者現實，又有什麽區別。
或許，夢裏是想要的東西，而現實求而不得，正是因為屢屢想要，卻得不到，魂牽夢繞的東西，才會在夢裏多次浮現。
呵，小公主，就是他的軟肋。
小公主知道的，她一向知道的。
小公主那麽聰明伶俐，明明年紀小，做不懂數學題，可對人情世故卻看得很透。
為什麽理解不了他的心。
為什麽會一言不發就去北市，連音訊都不給他留。
現在，小公主更是心狠，直接了斷了跟他的全部記憶，只有他守著那一段兩人之間的情誼，似是瘋子，又像傻子，苦苦等待，卻不知道到底在等候著什麽。
胃腹間隱約有東西往上頂，明明沒吃東西。
江予安右手慢慢從身旁挪上來，蹭到上面腹部，掌根放在身體中軸線附近，慢慢摁下去，逐步施加壓力，試圖跟肚子裏那股不太舒服的感覺相抵抗。
可能胃的確是情緒器官，剛才沒看女孩，他的情緒還算穩定。
而現在，活生生的小公主就在面前，甚至又一次想逃離，叫他情緒如何能不激動。
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男人冷白額間冒上幾滴汗珠，晶瑩剔透。
它們慢慢沿著發際線往下滾，經過太陽穴，滑到臉頰側面，不知道是像汗，還是像淚水。
人在開心的時候，容易忘我，而連自我都忘了，對於其他人的情緒感知自然就更加弱。
婉兮只聽到江予安說，允許杜若來婉園做客。
至於其他條件，男人沒說，她也沒問。
她只重覆了男人那一句，杜若能來海城做客的話，江予安竟然是沒否認，就當他默認了。
思緒慢慢回籠，眼前小公主兩道眉往上翹，眼角稍稍上揚，眉眼當中波光流轉，肉眼可見很高興。
心裏泛起一股異樣感覺，說不清是好是壞，江予安眼眸暗了暗。
他輕咳一聲，提醒小公主：“別忘了，明晚的慈善晚宴。”
“化妝師和服裝，你那邊都會準備好吧，”小公主擡手撩了撩頭發，巴掌大的小臉五官精致，烏發飛舞，上面纏繞的洗發水香氣也朝男人漫過來，無孔不入，
“我這邊只需要保證時間沒問題就行了，對不對。
“放心，安爺讓若若來婉雲陪我的話，那我，也就大發慈悲陪你去慈善晚宴吧，
“誰叫我們之間，還有婚姻合同關系呢？”
可能是杜若那邊好過了些，婉兮聲音輕快，居然也敢調侃男人幾句了。
婉兮情緒上頭，沒註意到言語失禮，而男人眼眸中的陰霾倒是減輕幾分，沒有開口跟婉兮計較。
小公主，本該這樣跟他說話的。
明明小公主只要看他陪她在他身邊，向他撒撒嬌，小公主就什麽都有了。
他不是小公主的騎士，他只是小公主拴著的一條狗。
可惜小公主不認他，他只能化成人形，叼著她的褲腳。
小公主走到哪，他跟到哪。
或許有朝一日，小公主猛然低頭，看到手上的繩索會想起，原來，小公主在很小的時候就把他撿了回去，就跟撿那只叫喵喵的貍花貓一樣。
胃腹間又是悶痛，男人稍稍向前躬身，微微瞇眼，冷白眼角泛起淡淡紅暈。
“吃好了沒，別磨蹭。”一邊說話，男人喉結一邊上下滾動，咽下喉嚨那口酸水。
分明沒吃東西，可胃裏頭還是有酸水湧上來，一直往喉嚨頂。
這種感覺一點也不妙，身體像是一匹脫韁野馬，明明已經快到了懸崖邊，可勒住韁繩，馬仍舊向前飛奔，懸崖近在咫尺，不知道那匹馬會不會失控沖下去。
男人眉心狠狠一皺，正像再加幾句，板著臉把小公主嚇走。
身前驟然投下一片陰影，小公主聲音在他頭頂響起，歡快悅耳：“哎呀，
“都是婉園的菜太好吃了嘛，不知不覺就多吃了幾口，
“那我先上班……噢，我先回房間去了，拜拜。”
一轉身，女孩裙擺輕輕飄起，百褶裙紋路清晰，落在女孩皮膚上，衣服雖白，女孩卻更是嬌美，輕輕一動，裙擺上下起伏，露出白皙挺拔的小腿。
婉兮一雙腿並不像模特一樣非常上鏡，也不追求刻意的瘦，跟骨架子差不多。
相反，女孩一雙腿筆直修長，線條明顯流暢，雖看不見明顯的肌肉，瞧著卻賞心悅目，看得出女孩並不刻意追求白幼瘦。
她本人長相偏幼態，微微垂眸的時候，頗有些憐憫世人之感，好像下一秒就要稍稍嘆息，給世上的人祈福。
回到房間，婉兮迫不及待跟杜若聯系，告知杜若可以回海城的好消息。
杜若那邊輕笑，明顯不像婉兮這樣樂觀：“好啦，兮兮，你家安爺可沒說我能隨意進出海城，
“只是允許我來婉園做客而已，我想啊，他估計就是怕你跑了，讓我回婉園，
“你也可以先甘情願繼續在婉園呆著，這人，心眼子多得很。”
一想到能跟杜若見面，江予安也不顯得那麽面目可憎了，婉兮難得為江予安說話。
“哎呀，不管他了，至少你能過來嘛，對了，阿姨病情怎麽樣，一切都還好麽？”
電話那邊沈默許久，久到婉兮都以為電話掛斷，或者信號不好。
看著手機顯示的通話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婉兮張了張嘴。喉嚨卻哽住，不知道要說什麽。
只是一瞬間，她仿佛看到爸爸躺在ICU裏人事不知，身上插滿了管子。
而她站在手術室外，兩眼空空，不知道能找誰傾訴，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更不知道能做什麽，讓爸爸沒那麽痛苦。
或許杜若不說，正是因為杜瑞媽媽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抱歉，”女孩聲音慢慢墜下去，如果她有兩只豎起來的耳朵，現在應該也耷拉下去了，
“若若，阿姨的情況，如果還沒穩定的話，那，那你還是留在澤城，照顧阿姨吧，我這邊都還好。”
婉兮聲音添上幾分小心翼翼，歡樂情緒如退潮海水，慢慢卷進大海之中，只在沙灘上留下些許貝殼，給趕海的人們撿拾。
“沒事，你也沒說錯什麽，我媽的情況確實還不太穩定，但是她好像不太想讓我陪在旁邊，
“說讓我出去多走走，我這邊大概明天早上，可以到海城。”
電話線另一頭，婉兮眼睛亮了亮：“真的？阿姨還能醒過來跟你們說說話，真是太好了，
“不過明天晚上我需要跟安爺去參加一個慈善晚宴，他好像很看重這個晚宴，指名讓我跟他去。”
兩個女孩嘀嘀咕咕說了一早上話，婉兮中午再去用飯，餐桌上已經不見了男人的身影。
一問，小晴捂著嘴笑：“夫人，您還真是關心安爺呢，安爺早上用過飯之後就去集團了。
“應該中午在集團用飯。不過安爺晚上應該是回來的，聽說安爺今晚沒有應酬，應該是能跟您共進晚餐。”
小晴語調輕快，嘴角總是上揚，好像在說，我就知道你們倆之間不一般，你們肯定有什麽。
婉兮眨了眨眼，總感覺這小姑娘想多了。
但想法是別人的事，她沒辦法幹涉，只能扯扯嘴唇笑一笑，裝作不知道小晴想多。
沒料到，小晴說錯了。
婉兮晚上收拾好，忐忑下樓用飯。
她深深吸一口氣，都已經做好跟男人距離只剩小半米的準備，沒想到，餐桌上沒人，菜倒是被擺得好好的，還在冒熱氣。
小晴看到婉兮，嘴角向上揚了揚，不難看出有幾分勉強。
“夫人，您請坐用飯吧。”
婉兮也不好意思多問，江予安肯定是大忙人無疑，忙別的事物也沒什麽好奇怪。
而小晴好像總覺得她和江予安之間有些什麽，要是她再問江予安有關的事情，估計小晴眼底那些八卦都藏不住，要變成話流出來了。
婉兮其實不太擅長處理跟自己相關的流言。
在學校，婉兮也曾被造謠過跟校霸兩人有些什麽。
校霸是個成績不太好，總喜歡打架鬧事的男生，借著流言屢次靠近小婉兮。
那段時間，婉兮甚至不敢單獨走，總是悄悄跟在女生小團體後面，爭取不落單。
而同學們津津樂道，看她那些古怪眼神，化作一把把利刃，簡直要剖開小婉兮的心。
那些事情被解決得也很突然。
校霸某一天突然間鼻青臉腫，跑過來給小婉兮道歉，說對不起，不該跟她傳緋聞，求求婉兮讓男朋友饒了他。
現在想起來，婉兮還是覺得很莫名其妙。
她可不記得自己有什麽玩得好的男生。
那段時間，學校裏男生的目光都是戲謔的，他們看她的眼神湧動狡猾、貪婪和嘲笑。
他們像是天生吸取了人身上的壞，長成一個人形，內心卻壞得很。
什麽婉兮跟校霸兩個人同居，甚至連孩子都要有的傳言，正是從那些男生的口裏流出來的，婉兮可不覺得能編出這種謠言的人，會幫她揍一遍校霸。
冥冥中好像真的有老天相助。
那些曾經說過哪婉兮壞話的男生，一個個臉上都掛了彩，低著頭跟婉兮道歉。
說不知道婉兮男朋友看起來病殃殃，戰鬥力那麽強，求求婉兮大人不計小人過，饒他們這一回，讓婉兮男朋友放過他們。
婉兮當時鎮定看著他們，統一回覆：“我沒有什麽男朋友，也請你們以後嘴巴放幹凈一點，
“不要再傳所謂不真實的謊言。”
好像那件事過後不久，婉兮就轉學到了北市。
其實轉到北市，婉兮還是開心的，因為海城留給她的校園記憶並不好。
可是，為什麽回想起來，婉兮會不討厭海城的校園生活，就好像有個人能跟她一直分享一樣。
難道是時間太久，那些不好的記憶都被腦子美化了。
那大腦真是一個恐怖的謊言家，連自己都騙。
涼風拂面，婉園生態好，目之所及都是綠植。
婉兮漫步小徑旁，只有悠悠路燈照明，伴隨遠遠蟬鳴，夏夜靜下來，沒那麽熱，還挺有氛圍感。
遠處，黑夜變成一塊巨大的黑色錦緞，上面星星點點落了好多漂亮閃爍的星星。
婉園的夜空，婉兮還怎麽還沒怎麽看過，突然擡頭一望，竟是有些癡了，真美。
驀地，婉兮的心咯噔一下。
頭稍稍向右轉，偏向夜空某個角落，就在那裏，幾顆星星的旁邊，突然飛快竄過一顆星子，是流星。
來不及感慨婉園地理位置絕佳，居然不需要觀測設備，就能看到流星，婉兮雙手合十，下意識許願。
但願爸爸能順利醒來，從植物人變回正常人。
若若的媽媽也能好好的，不再需要住院。
而她跟安爺之間，希望能早日理清關系，兩人再無糾葛。
與此同時，一輛邁巴赫沿著盤山公路而上，慢慢爬升到距離婉園很近的地方。
周舟無意間一擡頭，喔一聲。
“居然有流星，安爺，您不許個願？”
周舟純粹是插科打諢，活躍氣氛。
今天江氏事務太多，他和安爺兩個人陀螺一樣，忙得暈頭轉向。
兩個人和其他部門一起，從早上一直處理到剛剛，勉強把近幾日的事務處理完畢，這才得閑下班。
結果，安爺連飯都不吃，直接吩咐去婉園，足可見對婉兮小姐上心。
周舟原以為會得到男人一聲輕笑，或者諸如幼稚這類評價，沒曾想，後座一片安靜。
估計是安爺太累，睡過去了吧。
周舟如是想。
若是前後間沒升起擋板，周舟就能看到一向冷漠寡言的安爺雙手並在一塊，抵在下顎附近稍稍閉眼，虔誠許下願望。
願他和小公主永遠不分離，他的小公主永遠健康快樂。
如果小公主有什麽災禍，通通落到他身上，他命硬，賤命一條，死不足惜。
而小公主不一樣，小公主生來就是享福的，活該被萬人捧，站在萬人中間，享受眾人羨慕眼光。
只要小公主玩得盡興，還願意牽起他的繩子，他就願意跟小公主走。
哦，小公主要是忘了他，那他就會變成瘋狗，小公主去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
前座，周舟輕輕嘟囔一聲：“這流星這麽快就結束了，我還沒許願呢。”
男人任由自己的身子現在後座皮革座椅，他猛地睜開眼睛，摸出兜裏工作手機，點開。
這臺手機僅僅是工作號，非工作時間，他一般不用，可不知道為什麽，他下意識想看一看，會不會有什麽未讀信息。
結果點開綠色的圖標，還真的有一個信息，大膽跳了出來。
那個驗證消息寫，我是杜若，安爺，我這有你要的東西。
男人目光默默凝在那臺工作機上，指尖浮在手機屏幕外，久久沒有進行下一步動作。
他要的東西。
他能要什麽東西。
雖說澤城杜家也算是世家大族，但是杜若只是家中小姐，並沒有成為杜家家主，按理說，沒有跟他坐在一張桌子說話的資格。
這條信息按常理來講，江予安應該略過。
可這條消息仿佛有魔力，男人剛剛退出綠色的圖標，心尖突然一突，冥冥中好像有一種預感，預感到這個消息它不一般。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在A國對焚星組織追殺，男人心念一動，猛地向前一撲，躲過致命子彈。
皺眉把杜若添加到通訊錄，那邊杜若的消息迫不及待彈過來。
“安爺，您先別急著刪我，我這的確有您要的東西，有關婉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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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人不計小人過。——《三俠五義》石玉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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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吃不到, 越是想吃。
婉兮連著咽下兩塊芋頭糕，油膩滋味在嘴角爆開，舌尖又溢上一層唾液。
身體告訴婉兮, 她實在是很想水晶蝦餃了。
男人嘴角輕勾，女孩想吃又不敢吃, 筷子伸來又收回的姿態，盡數落入他眼前。
就這麽怕他。
就這麽想吃這盤蝦餃。
當真是小饞貓。
跟小公主硬要撿回來，那只叫喵喵的貍花貓一樣, 在害怕和吃中間選擇害怕的吃。
喵喵瞪著他們倆, 卻不拒絕他們倆給的食物, 大口大口吞吃，還唱起美味頌, 跟從來沒見過飯一樣。
可憐, 又可愛。
男人修長手指輕輕一推, 水晶蝦餃的碟子跟桌布小聲摩擦, 慢慢畫出一條無形的線，被挪到女孩面前。
水晶蝦餃香味彌漫，飄到婉兮鼻尖, 女孩鼻翼聳動, 喉頭不自覺又是一滾。
“你, 你不吃啊？”婉兮勉強把自己粘在水晶蝦餃的目光撕開一點, 落到男人身上, 餘光卻很不爭氣，挪不開。
眼見小公主這一副饞的不行的模樣, 男人嘴角微乎其微一扯。
不給小公主吃，不知道小公主背後怎麽編排他。
男人嘴角稍稍往上那一刻，婉兮目光正好落在男人身上。
笑容和海城的活閻王扯不上邊, 可是海城的活閻王笑起來卻很好看。
安爺本來就生得白，五官雖說淩厲，可眉眼間柔和下來，整張臉竟也精致無比。
尤其是一縷陽光透過遮光簾，落到男人面龐，為男人增添一層濾鏡。
安爺臨窗笑，他端正坐餐桌前，目前擺著的米糊一口未動。
不知道是男人病弱之後，脾氣不再如之前那樣詭譎，還是如何，婉兮總覺得男人身上那不好的東西慢慢被磨平，變柔和。
安爺，正往正常人的方向去靠。
連夾兩塊水晶蝦餃，牙齒上下咀嚼，蝦肉和蝦餃皮爆出香味，女孩瞇瞇眼睛，眼底流露出些許滿足。
該說不說，婉園小廚房做的菜的確好吃。
眼前這個男人，好像都被這滿桌飯菜染了一點人間氣息，從高高在上的神壇跌下來，落進人間，眉眼雖然仍舊疏離，其中冰冷卻少了不少。
婉兮小心翼翼又咽下一口蝦餃。
兩個人很久都沒有在一張桌子上，心平氣和吃過早飯了。
兩個人看彼此的眼，好像都只有對對方的猜忌、恐懼、厭惡和內心一點點無法形容的情緒。
一個普通的早餐時間，兩人被迫坐在一起，男人從不動筷，女孩筷子沒停下過，居然也還算和平。
婉兮下意識咬了咬筷子，咽下口中食物，嘗試跟男人搭話。
“若若不能來海城，但是，也沒有規定我不能去澤城吧，過了這七天，我能去澤城見若若麽？”
女孩嗓音清脆透亮，她眼神懵懂，裏頭卻有一束光。
江予安與其對視一秒，眼神倉促轉開。
又是這樣的眼神。
小公主提及感興趣的事物，眼睛總是亮亮的。
小時候，小公主喊他小叔叔，眼睛比天上的星子都要亮。
他總是不敢直視那雙黑白分明的眼，可小公主霸道得很。
細嫩雙手伸過來，捧住他的臉，強迫他不準轉頭，嗓音軟糯，卻威嚴下命令。
“不許扭頭，我要你看我。”
江予安看到那雙瞳孔中自己的臉，慘白，敷上一層可疑紅暈。
他仍舊記得，那時心臟瘋狂跳動，幾乎要躍出肋骨。
現在，小公主估計都不記得什麽是小叔叔了吧。
心口悶悶一陣絞痛，男人嘴唇微微一抿，弧度小得幾不可見，心卻在胸膛裏慢慢震動起來，一下一下，似乎要躍出喉嚨。
“你，”男人薄唇輕啟，嗓音略微有些啞，帶著晨起特有的憊懶，磁性十足，
“說什麽？”
男人語調一向平淡，不往上面揚，也不往下面墜。
一般人聽不出他的心緒，婉兮也不例外，下意識把男人這一句話當成反問，詰問。
被人反問，婉兮吃到嘴裏的蝦餃都不香了，嘴裏沒了味道，嘴角不自覺往下撇。
就不能好好商量麽，她提個意見難道都不行。
如果兩個人之間，連話都不能好好說，別說維持婚姻關系，連建立正常關系，做朋友，都難得很。
稍稍吸了吸鼻子，婉兮找回自己的聲音，話卻是越說越小聲：“我說，我想去澤城，找若若。”
“不行，”男人不假思索，張口便否認。看到女孩眼中光芒慢慢熄滅，男人眉間輕蹙，下意識補上後半句，
“她……倒是可以在你禁足結束之後來找你，婉園。”
男人話語前後頗有些不搭配，婉兮卻是一瞬間融會貫通。
她一雙小鹿眼眨了眨，又煥發出光芒：“那麽說，若若可以來海城了？安爺允許她來海城了？”
可能有些激動，婉兮話語一句比一句大聲，忍不住話語當中的欣喜。
她一雙眼睛紫葡萄似的，又閃又亮，如同鉆石火彩，在日光下熠熠生輝，叫人挪不開眼，尤其是江予安。
看到女孩那雙眼，他一瞬楞神。
好像隔著這雙眼睛，有什麽東西在飛翔，思緒回到好多年前，眼前浮現那一個按住他的臉，要他看她的小公主。
是夢，還是真實。
夢或者現實，又有什麽區別。
或許，夢裏是想要的東西，而現實求而不得，正是因為屢屢想要，卻得不到，魂牽夢繞的東西，才會在夢裏多次浮現。
呵，小公主，就是他的軟肋。
小公主知道的，她一向知道的。
小公主那麽聰明伶俐，明明年紀小，做不懂數學題，可對人情世故卻看得很透。
為什麽理解不了他的心。
為什麽會一言不發就去北市，連音訊都不給他留。
現在，小公主更是心狠，直接了斷了跟他的全部記憶，只有他守著那一段兩人之間的情誼，似是瘋子，又像傻子，苦苦等待，卻不知道到底在等候著什麽。
胃腹間隱約有東西往上頂，明明沒吃東西。
江予安右手慢慢從身旁挪上來，蹭到上面腹部，掌根放在身體中軸線附近，慢慢摁下去，逐步施加壓力，試圖跟肚子裏那股不太舒服的感覺相抵抗。
可能胃的確是情緒器官，剛才沒看女孩，他的情緒還算穩定。
而現在，活生生的小公主就在面前，甚至又一次想逃離，叫他情緒如何能不激動。
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男人冷白額間冒上幾滴汗珠，晶瑩剔透。
它們慢慢沿著發際線往下滾，經過太陽穴，滑到臉頰側面，不知道是像汗，還是像淚水。
人在開心的時候，容易忘我，而連自我都忘了，對於其他人的情緒感知自然就更加弱。
婉兮只聽到江予安說，允許杜若來婉園做客。
至於其他條件，男人沒說，她也沒問。
她只重覆了男人那一句，杜若能來海城做客的話，江予安竟然是沒否認，就當他默認了。
思緒慢慢回籠，眼前小公主兩道眉往上翹，眼角稍稍上揚，眉眼當中波光流轉，肉眼可見很高興。
心裏泛起一股異樣感覺，說不清是好是壞，江予安眼眸暗了暗。
他輕咳一聲，提醒小公主：“別忘了，明晚的慈善晚宴。”
“化妝師和服裝，你那邊都會準備好吧，”小公主擡手撩了撩頭發，巴掌大的小臉五官精致，烏發飛舞，上面纏繞的洗發水香氣也朝男人漫過來，無孔不入，
“我這邊只需要保證時間沒問題就行了，對不對。
“放心，安爺讓若若來婉雲陪我的話，那我，也就大發慈悲陪你去慈善晚宴吧，
“誰叫我們之間，還有婚姻合同關系呢？”
可能是杜若那邊好過了些，婉兮聲音輕快，居然也敢調侃男人幾句了。
婉兮情緒上頭，沒註意到言語失禮，而男人眼眸中的陰霾倒是減輕幾分，沒有開口跟婉兮計較。
小公主，本該這樣跟他說話的。
明明小公主只要看他陪她在他身邊，向他撒撒嬌，小公主就什麽都有了。
他不是小公主的騎士，他只是小公主拴著的一條狗。
可惜小公主不認他，他只能化成人形，叼著她的褲腳。
小公主走到哪，他跟到哪。
或許有朝一日，小公主猛然低頭，看到手上的繩索會想起，原來，小公主在很小的時候就把他撿了回去，就跟撿那只叫喵喵的貍花貓一樣。
胃腹間又是悶痛，男人稍稍向前躬身，微微瞇眼，冷白眼角泛起淡淡紅暈。
“吃好了沒，別磨蹭。”一邊說話，男人喉結一邊上下滾動，咽下喉嚨那口酸水。
分明沒吃東西，可胃裏頭還是有酸水湧上來，一直往喉嚨頂。
這種感覺一點也不妙，身體像是一匹脫韁野馬，明明已經快到了懸崖邊，可勒住韁繩，馬仍舊向前飛奔，懸崖近在咫尺，不知道那匹馬會不會失控沖下去。
男人眉心狠狠一皺，正像再加幾句，板著臉把小公主嚇走。
身前驟然投下一片陰影，小公主聲音在他頭頂響起，歡快悅耳：“哎呀，
“都是婉園的菜太好吃了嘛，不知不覺就多吃了幾口，
“那我先上班……噢，我先回房間去了，拜拜。”
一轉身，女孩裙擺輕輕飄起，百褶裙紋路清晰，落在女孩皮膚上，衣服雖白，女孩卻更是嬌美，輕輕一動，裙擺上下起伏，露出白皙挺拔的小腿。
婉兮一雙腿並不像模特一樣非常上鏡，也不追求刻意的瘦，跟骨架子差不多。
相反，女孩一雙腿筆直修長，線條明顯流暢，雖看不見明顯的肌肉，瞧著卻賞心悅目，看得出女孩並不刻意追求白幼瘦。
她本人長相偏幼態，微微垂眸的時候，頗有些憐憫世人之感，好像下一秒就要稍稍嘆息，給世上的人祈福。
回到房間，婉兮迫不及待跟杜若聯系，告知杜若可以回海城的好消息。
杜若那邊輕笑，明顯不像婉兮這樣樂觀：“好啦，兮兮，你家安爺可沒說我能隨意進出海城，
“只是允許我來婉園做客而已，我想啊，他估計就是怕你跑了，讓我回婉園，
“你也可以先甘情願繼續在婉園呆著，這人，心眼子多得很。”
一想到能跟杜若見面，江予安也不顯得那麽面目可憎了，婉兮難得為江予安說話。
“哎呀，不管他了，至少你能過來嘛，對了，阿姨病情怎麽樣，一切都還好麽？”
電話那邊沈默許久，久到婉兮都以為電話掛斷，或者信號不好。
看著手機顯示的通話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婉兮張了張嘴。喉嚨卻哽住，不知道要說什麽。
只是一瞬間，她仿佛看到爸爸躺在ICU裏人事不知，身上插滿了管子。
而她站在手術室外，兩眼空空，不知道能找誰傾訴，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更不知道能做什麽，讓爸爸沒那麽痛苦。
或許杜若不說，正是因為杜瑞媽媽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抱歉，”女孩聲音慢慢墜下去，如果她有兩只豎起來的耳朵，現在應該也耷拉下去了，
“若若，阿姨的情況，如果還沒穩定的話，那，那你還是留在澤城，照顧阿姨吧，我這邊都還好。”
婉兮聲音添上幾分小心翼翼，歡樂情緒如退潮海水，慢慢卷進大海之中，只在沙灘上留下些許貝殼，給趕海的人們撿拾。
“沒事，你也沒說錯什麽，我媽的情況確實還不太穩定，但是她好像不太想讓我陪在旁邊，
“說讓我出去多走走，我這邊大概明天早上，可以到海城。”
電話線另一頭，婉兮眼睛亮了亮：“真的？阿姨還能醒過來跟你們說說話，真是太好了，
“不過明天晚上我需要跟安爺去參加一個慈善晚宴，他好像很看重這個晚宴，指名讓我跟他去。”
兩個女孩嘀嘀咕咕說了一早上話，婉兮中午再去用飯，餐桌上已經不見了男人的身影。
一問，小晴捂著嘴笑：“夫人，您還真是關心安爺呢，安爺早上用過飯之後就去集團了。
“應該中午在集團用飯。不過安爺晚上應該是回來的，聽說安爺今晚沒有應酬，應該是能跟您共進晚餐。”
小晴語調輕快，嘴角總是上揚，好像在說，我就知道你們倆之間不一般，你們肯定有什麽。
婉兮眨了眨眼，總感覺這小姑娘想多了。
但想法是別人的事，她沒辦法幹涉，只能扯扯嘴唇笑一笑，裝作不知道小晴想多。
沒料到，小晴說錯了。
婉兮晚上收拾好，忐忑下樓用飯。
她深深吸一口氣，都已經做好跟男人距離只剩小半米的準備，沒想到，餐桌上沒人，菜倒是被擺得好好的，還在冒熱氣。
小晴看到婉兮，嘴角向上揚了揚，不難看出有幾分勉強。
“夫人，您請坐用飯吧。”
婉兮也不好意思多問，江予安肯定是大忙人無疑，忙別的事物也沒什麽好奇怪。
而小晴好像總覺得她和江予安之間有些什麽，要是她再問江予安有關的事情，估計小晴眼底那些八卦都藏不住，要變成話流出來了。
婉兮其實不太擅長處理跟自己相關的流言。
在學校，婉兮也曾被造謠過跟校霸兩人有些什麽。
校霸是個成績不太好，總喜歡打架鬧事的男生，借著流言屢次靠近小婉兮。
那段時間，婉兮甚至不敢單獨走，總是悄悄跟在女生小團體後面，爭取不落單。
而同學們津津樂道，看她那些古怪眼神，化作一把把利刃，簡直要剖開小婉兮的心。
那些事情被解決得也很突然。
校霸某一天突然間鼻青臉腫，跑過來給小婉兮道歉，說對不起，不該跟她傳緋聞，求求婉兮讓男朋友饒了他。
現在想起來，婉兮還是覺得很莫名其妙。
她可不記得自己有什麽玩得好的男生。
那段時間，學校裏男生的目光都是戲謔的，他們看她的眼神湧動狡猾、貪婪和嘲笑。
他們像是天生吸取了人身上的壞，長成一個人形，內心卻壞得很。
什麽婉兮跟校霸兩個人同居，甚至連孩子都要有的傳言，正是從那些男生的口裏流出來的，婉兮可不覺得能編出這種謠言的人，會幫她揍一遍校霸。
冥冥中好像真的有老天相助。
那些曾經說過哪婉兮壞話的男生，一個個臉上都掛了彩，低著頭跟婉兮道歉。
說不知道婉兮男朋友看起來病殃殃，戰鬥力那麽強，求求婉兮大人不計小人過，饒他們這一回，讓婉兮男朋友放過他們。
婉兮當時鎮定看著他們，統一回覆：“我沒有什麽男朋友，也請你們以後嘴巴放幹凈一點，
“不要再傳所謂不真實的謊言。”
好像那件事過後不久，婉兮就轉學到了北市。
其實轉到北市，婉兮還是開心的，因為海城留給她的校園記憶並不好。
可是，為什麽回想起來，婉兮會不討厭海城的校園生活，就好像有個人能跟她一直分享一樣。
難道是時間太久，那些不好的記憶都被腦子美化了。
那大腦真是一個恐怖的謊言家，連自己都騙。
涼風拂面，婉園生態好，目之所及都是綠植。
婉兮漫步小徑旁，只有悠悠路燈照明，伴隨遠遠蟬鳴，夏夜靜下來，沒那麽熱，還挺有氛圍感。
遠處，黑夜變成一塊巨大的黑色錦緞，上面星星點點落了好多漂亮閃爍的星星。
婉園的夜空，婉兮還怎麽還沒怎麽看過，突然擡頭一望，竟是有些癡了，真美。
驀地，婉兮的心咯噔一下。
頭稍稍向右轉，偏向夜空某個角落，就在那裏，幾顆星星的旁邊，突然飛快竄過一顆星子，是流星。
來不及感慨婉園地理位置絕佳，居然不需要觀測設備，就能看到流星，婉兮雙手合十，下意識許願。
但願爸爸能順利醒來，從植物人變回正常人。
若若的媽媽也能好好的，不再需要住院。
而她跟安爺之間，希望能早日理清關系，兩人再無糾葛。
與此同時，一輛邁巴赫沿著盤山公路而上，慢慢爬升到距離婉園很近的地方。
周舟無意間一擡頭，喔一聲。
“居然有流星，安爺，您不許個願？”
周舟純粹是插科打諢，活躍氣氛。
今天江氏事務太多，他和安爺兩個人陀螺一樣，忙得暈頭轉向。
兩個人和其他部門一起，從早上一直處理到剛剛，勉強把近幾日的事務處理完畢，這才得閑下班。
結果，安爺連飯都不吃，直接吩咐去婉園，足可見對婉兮小姐上心。
周舟原以為會得到男人一聲輕笑，或者諸如幼稚這類評價，沒曾想，後座一片安靜。
估計是安爺太累，睡過去了吧。
周舟如是想。
若是前後間沒升起擋板，周舟就能看到一向冷漠寡言的安爺雙手並在一塊，抵在下顎附近稍稍閉眼，虔誠許下願望。
願他和小公主永遠不分離，他的小公主永遠健康快樂。
如果小公主有什麽災禍，通通落到他身上，他命硬，賤命一條，死不足惜。
而小公主不一樣，小公主生來就是享福的，活該被萬人捧，站在萬人中間，享受眾人羨慕眼光。
只要小公主玩得盡興，還願意牽起他的繩子，他就願意跟小公主走。
哦，小公主要是忘了他，那他就會變成瘋狗，小公主去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
前座，周舟輕輕嘟囔一聲：“這流星這麽快就結束了，我還沒許願呢。”
男人任由自己的身子現在後座皮革座椅，他猛地睜開眼睛，摸出兜裏工作手機，點開。
這臺手機僅僅是工作號，非工作時間，他一般不用，可不知道為什麽，他下意識想看一看，會不會有什麽未讀信息。
結果點開綠色的圖標，還真的有一個信息，大膽跳了出來。
那個驗證消息寫，我是杜若，安爺，我這有你要的東西。
男人目光默默凝在那臺工作機上，指尖浮在手機屏幕外，久久沒有進行下一步動作。
他要的東西。
他能要什麽東西。
雖說澤城杜家也算是世家大族，但是杜若只是家中小姐，並沒有成為杜家家主，按理說，沒有跟他坐在一張桌子說話的資格。
這條信息按常理來講，江予安應該略過。
可這條消息仿佛有魔力，男人剛剛退出綠色的圖標，心尖突然一突，冥冥中好像有一種預感，預感到這個消息它不一般。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在A國對焚星組織追殺，男人心念一動，猛地向前一撲，躲過致命子彈。
皺眉把杜若添加到通訊錄，那邊杜若的消息迫不及待彈過來。
“安爺，您先別急著刪我，我這的確有您要的東西，有關婉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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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人不計小人過。——《三俠五義》石玉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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