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右眼 不知道是ICU裏燈光太涼,……

關燈
右眼 不知道是ICU裏燈光太涼,……

不知道是ICU裏燈光太涼, 還是男人本就膚色冷白,婉兮目光落在男人身上,不由輕輕一個寒戰。

男人身上顏色淡, 白得幾乎透明,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在下邊沈著, 甚至能見到血液流動。

男人面部表情恬淡,眉尾舒展,眉頭卻是稍稍蹙起, 像是做夢也夢不安穩。

男人的嘴沒法閉上, 氣管插管強迫男人時刻嘴張開一點弧度, 男人嘴唇灰白,邊緣幹燥起皮。

而男人頭微微向上揚, 脖頸下墊著枕頭, 露出一截白皙脖頸, 上揚, 莫名脆弱。

男人眼簾稍稍闔著,仔細看,或許還能發現眼瞼下藏有細細一線眼白。

不知怎麽的, 婉兮眼前驀地出現夢中少年眼睛睜開, 露出灰白眼球情景。

她向前一步, 不自覺手指捏緊, 目光停在男人右眼。

一股強烈的沖動湧上心頭, 她竟是想走到男人旁邊,掀開男人右眼皮, 看看男人的右眼。

滴滴——

心電監護響起,婉兮目光猛然凝聚起焦點,慌亂後退兩步, 目光停在男人指尖。

男人的手修長有力,指甲修剪幹凈,美中不足的是,瓷一樣白的手,指尖卻泛著紫紺,透出幾分病氣來。

像是完美藝術品有瑕疵,例如維納斯斷臂,雖然乍一看缺了整體的美感,可仔細瞧,卻越品越有一種獨特韻味。

可惜,婉兮來不及欣賞男人身上那種說不清的感覺,護士就匆匆趕來。

隔壁床病人連接的儀器發出尖銳警告,滴滴嘟嘟響個不停,像是死神來臨前的哀嚎。

幾個護士沖過去看情況,有一位停下來,看向婉兮:“江夫人,

“這邊有突發的情況,還請您暫且出去,探視時間順延。”

氣氛驟然變得焦灼,江予安旁邊病床上的人像是半只腳已經踏進地府,連接著他的儀器大叫,像是要證明他還活著。

他身上攏著一件病號服,虛弱的像一張紙,躺在病床上,跟床單簡直要融為一體。

婉兮看不清他的模樣,一步一步往ICU外面撤,覺得那個人離自己越來越遠,好像他離人間也逐漸有了距離。

婉兮若有所感,猛一回頭。

江予安床鋪在中心位置,各種設備更多,跟那位有突發的情況的人相比,江予安的病情也不遑多讓。

可能是因為跟江予安認識,婉兮看見男人呼吸困難,幾乎全靠氣管插管送氧,她心裏爬滿悲戚。

雖然穿了防護服,婉兮還是不由雙腿並攏,雙手抱胸,橫在身前,左右手分別捏住右邊和左邊小臂外側,指尖收緊。

冷。

一種滲入骨髓的涼。

上下兩排牙齒不斷碰撞,咯咯作響,婉兮咬牙,狠狠心,扭頭快步走出這白色“煉獄”。

踏出門檻一瞬間,婉兮心底沒來由漫上一個想法。

對這ICU裏面的人,到底清醒是一種折磨,還是昏睡才是一種懲罰。

清醒意味著狀態比昏迷好,但同時要面對無盡恐懼,落入無數滴滴鳴叫的警報聲中。

得時刻警惕,會不會剛才還躺在自己身邊的人,下一秒就離開人世間。

會不會對ICU裏面的人來講,意識不清醒會不會更好些。

雖然毫無尊嚴,但至少無知無覺,不必清醒看著自己拉去搶救,而身邊的人毫無反應。

自己雖然還能呼吸,卻沒法輕易動彈,吃喝可能沒了,拉撒卻都要在那張護理床上解決,沒有尊嚴可言。

這對清醒者而言,何嘗不是一種殘忍。

江氏國際醫療中心ICU大門是電動自動門,地上貼了個大告示,綠底白字,說此門是自動門,請勿用手推拉。

按理講,一般人若是神志正常,也不會硬硬去推ICU的門。

婉兮不由駐足在ICU門口,眼簾垂下。

耳邊隱隱回蕩哭聲,很細微,像是從走廊角落傳出來。

婉兮渾身一個激靈,這聲音,有點像剛才發生意外那一床的家屬。

豎起耳朵,婉兮耳邊隱約傳來幾句零星的話。

“他還那麽年輕……”

“怎麽就……”

“走了不遭罪,不也好……”

婉兮輕輕擡眼一瞧,眼前一對老夫婦白發蒼蒼,老爺爺擡手,手背不斷抹著眼角。

兩人棕灰色臉頰都布滿老人斑,老太太面色沈郁,時不時說兩句話,拍著老頭後背安撫。

一個家庭總是這樣。

如果有人不能扛事,肯定會有一個人最終堅強起來,能扛得了事,不然遇到難題,整個家就得垮了。

不過婉兮倒是對於這位老太太刮目相看,一般人們觀念當中都是男人更能扛事,現在一瞧,女人也不差。

ICU門口那綠底白字的標語又站了幾個人,其中一個匆匆向婉兮走來:“探視時間順延,

“家屬現在可以進去探視。”

婉兮邁開步子,盡力忽略自己小臂上浮起來的雞皮疙瘩。

“江夫人”彰顯她跟江予安之間的關系,怪怪的。

可現在陡然被稱呼“家屬”,婉兮總覺得有一點不太對勁兒。

說不出是好是壞,只覺得聽到家屬這兩個字,她的心,就一下子蹦到了喉嚨。

家屬是個比較親昵的代名詞。

婉兮是爸爸的家屬,可以簽字參與爸爸手術時的重大決策。

也希望爸爸能脫離植物人狀態,再次站起來跟她說話,逗她笑。

同理,如果她是江予安的家屬,那麽她就要對江予安的生死負責。

而且,她應該誠心期盼江予安能夠脫離危險,早點離開ICU,轉回普通病房,轉危為安。

這是順理成章,理所當然。

江予安不僅明面上是她的丈夫。

而且在這一回綁架案中,江予安舍身救了她。

可婉兮不知道為什麽,發覺自己有點不敢看見江予安。

或許,是因為心虛愧疚這些感激類情緒,跟先前對江予安策劃爸爸車禍的恨意連起來。

愛恨彼此誰都不消,同時瘋長,難受的只有被愛恨糾纏著的人。

再次站在江予安病床前,婉兮慢慢俯身,手撐住男人床沿,輕輕向男人臉部所在的方向靠。

即使重病住院,甚至現在還昏迷不醒,依舊無損江予安的帥氣。

人一白就好看,更何況江予安不僅白,骨相還優越。

他眉弓深邃,額頭方正寬闊,山根挺拔,一雙眉眼睜開的時候銳氣逼人,合上,卻是另一番模樣,像是美人嬌羞,西子捧心,令人不由心底生出憐惜。

他頭上發膠質量太好,居然到現在也沒有讓頭發松散很多,大概還保持著微分蓬松的模樣。

大概上天也是不那麽公平的,雕刻江予安的時候,那叫一個精雕細琢。

男人不僅眉眼精致,就連男人鼻梁偏右那一顆朱砂小痣,都惟妙惟肖。

此刻,那顆小痣顏色偏暗,可能是男人做手術之後,流失了太多血的緣故。

江予安身旁儀器還算溫順,沒有像剛才突發意外那一床一樣,大聲報警。

它們只是時不時滴滴嘟嘟叫幾聲,扮作白噪音,跟隨病人入眠。

“你,”婉兮聽到護士腳步聲,才發覺自己不知不覺看男人看入迷了。護士來到,探視時間估計也要結束,她快快道,

“你好好的,別有事,探視時間要到了,明天再來看你,好好的啊。”

幾乎婉兮話音剛落,護士那邊禮貌卻強硬的催促就來了:“家屬,

“這邊探視時間已經到了,請你盡快出去,不要幹擾我們這裏正常的治療流程。”

邁步,膝蓋骨又酸又脹,可能是站了太久,婉兮拖著沈重的腳步往外走,還不忘回眸看男人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婉兮錯覺,她總覺得男人垂在床旁邊,修長瓷白的手隱隱動了一下,類似某種膝跳反應,不明顯,但婉兮就是相信自己看見了。

換下防護服,婉兮走到回廊。

本該一身輕,她的肩膀卻不自覺聳起來,呼吸也沈,像喘不上氣。

嘰嘰啾啾鳥兒歡叫,婉兮擡頭望,天空灰白。

上天也喜歡學素描,拿著筆在天空畫布上畫橫線塗抹,一層一層渲染,灰白連接處無比自然,打了修飾陰影,而在“畫布”之下,淅淅瀝瀝掉下雨滴來。

倚欄桿,眼前是棕櫚樹,樹葉末端由於地心引力,大都往下墜,跟上半部分葉片形成直角。

估計鳥兒們就是在附近樹梢上嬉戲游玩。

可惜上天把人間調成了深色模式,婉兮看不清楚層層樹影交疊之中,究竟多少只鳥兒在歡笑。

或許做一只鳥也好,沒有人類的愛恨情仇,雖然還是逃不過生離死別,這是大自然的法則。

婉兮手放在欄桿之上,微涼,指尖也跟著失溫,目光望遠,江氏國際醫療中心布局一覽無餘,大氣秀美。

黑色雲朵輕輕飄動,隱約凝出夢中少年那灰白眼球,婉兮不由輕輕打了個寒戰。

真是怪了,怎麽看什麽都能想起夢裏那個少年。

“婉兮,”陳萬安的嗓音沈沈在婉兮背後響起,腳步聲接近,陳萬安走到婉兮 旁邊,

“怎麽樣,沒被嚇到吧?”

婉兮抿唇,頭稍稍向左一晃,往右一搖:“沒有。”

在醫院裏,家屬,病人和醫生站在統一戰線,共同抵抗病魔,家屬和醫生之間關系無可避免,會變得有些微妙。

婉兮之前總是稱呼陳萬安陳叔,遇到什麽問題,或者有情緒,也會跟陳萬安有話直說。

可現在,婉兮卻發覺很多話問不出口。

很多個人感受,也不好意思說。

兩人之間有了一層微妙的隔膜,不知道是因為江予安而起,還是單純站在家屬和醫生這層關系上,關系不好過多推進。

“安爺這一回情況兇險,”可能是察覺婉兮不好多講,陳萬安沈吟一下,稍稍透露男人大概身體情況,

“不是,具體的我也不好多說,安爺那邊我簽有保密協議,只是婉兮,

“如果你有空的話,還是多來陪陪安爺的好。安爺他,其實很希望你能陪著他的。”

一縷微風拂過臉龐,微涼。

婉兮眼神凝在虛空當中,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風勢漸漸變大了,吹著烏發拂過婉兮臉龐,女孩目光緩緩有了焦距,凝在陳萬安白大褂上,越來越遠。

陳萬安還有一句話落到女孩耳中:“想看看他的話,過來吧,我這兒有一間房,能看到ICU的情況。”

腦子還不清醒,婉兮的腿已經有了自己的意識,跟著陳萬安,亦步亦趨,來到一間小房間。

房間雖小,卻很整潔,擺兩三個硬質座椅,其餘地方放了些簡單儀器和電腦。

婉兮沒有急著坐。

進門,她擡頭,向右側望。

一面巨大玻璃隔著這個小房間和ICU,正對著玻璃的床空著,那張床後面,同樣也擺著一張床,上面有人。

映入眼簾的是大型心電監護,綠黃紅三色交織,薄薄棉被下,蓋著江予安。

ICU的確不能單純被稱為一間病房,裏面幾乎沒有什麽生活氣息,各種儀器堆疊在一起,只為保證患者存活。

婉兮目光定定落在男人身上,如饑似渴,盼望在那層薄被單下,能看到男人身體有稍稍起伏。

如果身體有起伏,至少證明江予安還在呼吸,他還活著。

“正對玻璃那張床,”陳萬安嗓音有些低,聽不出來情緒,可能是有些低落和無奈,

“很年輕一個小夥子,從山溝溝裏走出來的大學生,計算機的,原本前途大好,

“聽說在海城中央買了套房,準備接父母進去住,結果年紀輕輕,熬夜多,就……

“你見到的那一對老夫婦,就是他的父母,他本來不該住在頂層VIP的ICU這裏,

“念在那一對老夫婦年紀大,突逢變故,哭得傷心,安爺開恩,特意安排人進來。”

婉兮瞳孔稍稍放大。

沒記錯的話,那對老夫婦當中,老爺爺哭得傷心,老太太雖然面色平靜,但已經面如死灰。

“那,床位,為什麽空了?”婉兮聽到一個女孩輕聲問。

女孩聲音空靈,落在小房間,很輕,卻隱隱好像激起了回音。

陳萬安那邊沈默許久。

婉兮一時也沒有追問,目光凝在男人床位旁邊垃圾桶上,那是一個很少見的垃圾桶,整體呈黃顏色,婉兮知道那是裝醫療廢物的。

“醫院這邊有規定,搶救無效的,一天之內這個床位上不安排其他病人住進來。”

陳萬安嗓音也很輕,像是呢喃細語,怕驚擾了一窗之隔的男人。

往後兩三天,婉兮的生活三點不一線。

從江氏國際醫療中心分的那間房間起床,先去陳萬安給了她鑰匙的小房間,看一眼男人。

婉兮偶爾說幾句話,想不到什麽的時候,就靜靜看著男人不說話。

溫嘉月和陳萬安極力勸阻婉兮先保重自己,所以婉兮一日三餐雷打不動按時吃。

用完午飯,婉兮等下午三點探視時間,探視完畢,又回到能看到江予安的小房間,如此循環往覆。

待在江氏國際醫療中心久了,婉兮身上好像也被帶了一點消毒水氣息。

可能算腌入味了,她自己察覺不了,衣服一天一換,由溫嘉月帶去洗好,又送回來。

期間,婉兮沒聯系任何人,杜若卻主動找到了這一邊。

某個夜晚,兩個女孩視頻通話,婉兮關好門,關上窗,拉窗簾。

面對杜若那雙關切的眼睛,她終於忍不住低頭,肩膀一抽一抽,眼睛發紅,兩瓣唇緊緊抿,淚水不斷滑落,近乎無聲。

“婉兮,這樣不好的,”杜若在另一旁小聲勸,語氣急切,

“難受就要哭出來啊,要是哭都沒有聲音的話,那身體得不到釋放,會更難受的。”

婉兮搖了搖頭,嗓音微微發啞,帶著鼻音:“我怕吵到他。”

杜若那邊沒再說話,柔和目光卻沒斷過,默默給婉兮輸送力量。

兩個女孩彼此靜靜對視,沒有說話,眼神卻好像已經包含了千言萬語。

“婉兮,”杜若那邊背景也是一片白,她站的地方大概是一個房子的角落,

“越是黑暗,越要堅持,黎明之前的天,往往是最黑的,希望我的家人和安爺,都能渡過難關。”

婉兮抽張紙巾,擦了擦鼻涕,語調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安爺好像還讓你不許來海城來著。”

“沒事,”杜若嘴唇輕輕向上揚,語調爽朗,

“他對我有偏見,不代表我就不能平等為他祝福,這世上,病人們都是可憐的,

“希望所有的病人都能不再受病痛折磨。有病,真的太辛苦了。”

婉兮再一次被杜若折服,淚都忘了流,一雙眼呆呆看著杜若,坐在床邊,手木木放在床上,沈默半晌,用力點了點頭。

第二天,婉兮想先去海城醫院探望爸爸,來到電梯門口,陳萬安攔住她。

陳萬安看上去有些猶豫,但還是勸她:“婉兮,你知道的,江氏國際醫療中心條件比海城醫院好,

“基礎設施這些都是頂尖的,如果喬先生能住到這裏,可能對他的病情比較好,

“這樣的話,你想看他也更方便容易嘛,安爺和喬先生都在這兒,也省得你跑來跑去。”

陳萬安語調誠懇。

雖然說陳萬安現在受雇於江家,江予安給他發工資,可在婉兮跟江予安之間的關系當中,陳萬安更像一個中間人。

他比較不偏不倚,偶爾會偏向婉兮這一邊。

是以婉兮對他沒有過多防備,想一想,咬咬牙,點了頭。

爸爸的蘇醒,關乎爸爸的一輩子,如果爸爸一輩子只能當植物人,那對爸爸而言,太沒有尊嚴了。

但凡有一線希望,婉兮都不想放棄。

說不定呢,說不定轉到江氏國際醫療中心,爸爸身上會出現奇跡,能恢覆如初。

到時候,喬家估計也振興有望了。

婉兮搖了搖頭,不,爸爸年紀已經大了,不應該操心這麽多。

如果喬氏一時半會兒沒有辦法恢覆之前那樣龐大的規模,那就慢慢接受現實,從小公司做起。

一步一步慢慢來,只要還有喬氏還在,總會有希望,相信爸爸也不會怪她,反而會心疼她,為喬氏承受了這麽多。

兩人敲定轉院事宜,原本想今天轉院,可老天不作美。

幾道悶雷滾過,呼啦啦大雨落下。

海城夏季的天氣說變就變,完全不跟人講道理,陰沈沈的天蓋住整個江氏國際醫療中心。

幾陣風吹過,大串大顆的雨絲便毫不留情砸下來,落到屋檐上,劈裏啪啦響。

“天氣不太好。”婉兮道。

“沒事,我們這轉院有專門的人負責,”能幫上婉兮,陳萬安很是高興,熱情介紹,

“就算在極端天氣,就像臺風天,我們都是有過轉運經歷的,

“雨只是大了一點,不影響,等雨小一些,我就聯系人,安排把喬先生轉院,轉過來。”

陳萬安如此熱情,甚至主動願意聯系人,幫忙協調,婉兮也不好意思說拒絕的話,點了點頭,又再多說了幾句謝。

而陳萬安之所以主動提出幫忙,則是因為昨天他在男人面前絮絮叨叨,出現了較為神奇的一幕。

陳萬安堅信,就算患者暫時沒有意識,那也要盡量給患者最大的照顧。

對於江予安,陳萬安想出來的方法就是“話療”。

簡而言之,就是經常在江予安病床附近走來走去多溜達,說說話。

當然,僅限於男人不沈睡和沒掛鎮定的時候。

畢竟,男人睡眠質量不好,這個陳萬安比江安爺自己還清楚。

加上陳萬安也體諒睡懶覺被一下叫醒那種痛苦感覺,畢竟他老是被周舟一個電話,被迫離開他溫暖被窩。

昨天講著講著,男人手指間好像輕輕動了一下,像是上下晃動,算是一種許可的意思。

陳萬安大喜,再問,男人沒反應。

他想了一想,自己剛才好像講到婉兮爸爸的事情。

於是陳萬安靈機一動,又講了一遍,這回真有反應了。

陳萬安屏息凝氣,呼氣都不敢大幅度,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瞳孔也跟著放大,凝在男人旁邊的手上,雖然那手泛紫紺,卻絲毫不影響美。

那是一種跨越性別的美,修長有力,手背上浮現幾根青筋,還留著暗紫色針孔。

一瞬間,陳萬安都以為自己在上學做實驗。

有時候實驗總出不了結果,他偷偷背著師弟師妹,跑去實驗室,大晚上拜它求它,第二天,真出結果了。

師弟師妹用崇拜眼神看著他,陳萬安卻遲遲不肯講述自己的“秘訣”。

於是這成了陳萬安自己跟自己的秘密。

而現在他的絕招使在男人身上,隱約有一點反應。

江予安的手指在陳萬安近乎熱烈的註視之下,輕輕往上擡了一擡,中指隱約動了那麽一個毫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