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哄 口水？ 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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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哄 口水？ 她的……
口水？
她的嘴角怎麽可能會有口水？
天哪, 難道她看江予安看入迷，居然流哈喇子了？
太丟人了。
身子驟然僵住，猛的, 婉兮頭往左邊扭，臉都燙了, 下意識舉起左手，輕輕去擦。
哪裏有口水。
分明只摸到光滑肌膚。
婉兮用力摸了摸，還是沒有。
女孩身子僵了僵, 緩緩回眸, 嘴角勾起若有若無的微笑, “口水”，她咬牙切齒, “在哪兒？”
江予安微微一哂, 放下勺子, 雙手交叉, 抵在身前：“騙你的。”
噌一下，一股小火苗從婉兮腦門冒出來。
她的心情不亞於煙花在心中怒放，不知道是太開心, 還是太憤怒。
這江予安怎麽這樣？
還耍人。
“你, 你！”
男人眼角輕壓, 薄薄白皙眼瞼眼瞼遮住眸底瀲灩光華。
他白皙的臉總是沒什麽血色, 此刻, 面頰卻微微透粉，像是著色不太夠的桃花。
男人總是平展或是下按的唇角稍稍翹起一點弧度, 若是拿尺子量，甚至不到半厘米。
婉兮卻感覺一瞬間全世界的花都開了，真美。
美色誤人啊。
婉兮坐在床上, 抱著小藍心露露，回味心臟怦怦的感覺，才發現不對勁。
男人把她耍也耍了，笑也笑了，她居然盯著男人的喉結和臉不放，忘了追究。
氣得婉兮抱緊小藍心露露，哼哼兩聲：“你就是江予安，我要綁架你，
“我要撕票，啊，啊，你太可惡了！”
用力捏了捏小藍心露露毛絨身子，婉兮哼一聲。
“……算了，看在你美貌的份上。”婉兮小聲嘟囔，臉頰飛起薄薄一點紅暈，雙手不自覺攬小藍心露露更緊，面頰蹭了蹭柔軟布料。
不知道是不是不安心，女孩抱著玩偶的手慢慢收攏，指尖稍稍發顫。
好奇怪。
江予安跟病毒一樣入侵了她的大腦。
她肯定是被江予安植入木馬程序了，銷毀，銷毀，全部銷毀。
快速洗漱完畢，婉兮打開輕音樂，播放，慢慢做瑜伽，調整呼吸，企圖讓空靈音樂帶自己去到另一個境界，不再拘泥於跟男人之間的情愛之事。
可有時候人越是不想去想一件事情，那件事情越是會不經意間冒出來，嚇你一跳。
“咚咚——”婉兮渾身一個激靈。
她後脖頸一涼，猛地睜開眼。
面前還是熟悉粉嫩鋪陳沒變，門，響起兩聲。
“夫人，”門外的人也很自覺，沒有等婉兮發問，就已經主動開口，
“我是小晴，廚房那邊給您送了燕窩，您看我現在方不方便進去，要是您不方便，我就放門口。”
一顆心蹦了兩下，落回肚子，婉兮緩緩開口：“你進來吧，辛苦了。”
“嘿嘿，不辛苦不辛苦。”
小晴樂呵著一張臉走進來，手上捧著托盤，托盤上邊赫然擱著一盅燕窩，看質地算是上乘的。
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小晴把燕窩放在床頭櫃前，嘟噥一句。
“這可是安爺特意吩咐小廚房做的呢，說是給您美容養顏。”
安爺之前哪裏對廚房事務那麽關心過，今天又是送蛋撻，又是叫做燕窩的。
但凡人有雙眼睛，都能發覺安爺對婉兮小姐不太一般。
實際上，無論婉兮有沒有發覺，江菲反正是真情時刻體會到了，什麽叫同在婉園，同是女人，卻不同命。
江予安沒有完全下逐客令，卻也不見江菲，算是半冷著。
江菲知道是自己上一回不小心弄壞紫色三色堇，也心虛，不敢多爭辯。
但她不久前還聽說，那喬婉兮去做了不好的事情，被安爺發現了。
聽到這消息，江菲拍案大笑，蠢蠢欲動，覺得自己有飛上枝頭替代某人，成為鳳凰的可能。
不料，喬婉兮不僅沒有失寵，反而從那之後，婉園所有傭人都開始改口，光明正大喊那喬婉兮叫夫人。
為什麽。
憑什麽。
就因為江予安小時候陰冷可怖，而只有喬婉兮敢接近他，喊他一句小叔叔？
要是知道長大之後江予安這麽有本事，甚至能驅除爸爸，以養子的身份上位，做家主，她肯定早早跟江予安套近乎。
這也都怪哥哥江予禾沒本事。
但凡江予禾硬氣點，江家的權柄怎麽說，也落不到一個外人手手上。
然而木已成舟。
江菲很感激自己是江老夫人手中收攏江予安的棋子，能夠有機會接近江予安，說不定，還能跟江予安成為一對神仙眷侶。
之前，江予安明明對她的靠近半冷不熱，不接受，算是敬而遠之。
可現在有了喬婉兮，好像一切都變了。
江予安對她完全沒有一點偏愛，偏心到令人發指。
女人的直覺告訴江菲，她現在成了江予安和喬婉兮兩人感情當中的一個物品。
或許會促進他們感情，或許也會使兩人關系破裂。
但無論如何，在江予安和喬婉兮的感情中間，江菲才是那個第三者。
可這分明不應該。
予安哥哥跟她在一起的時間更久。
喬婉兮好幾年前，就已經去到了北市，為什麽還要回來海城，跟她搶予安哥哥。
江菲這種憤怒情緒，在聽到小廚房給喬婉兮單獨準備燕窩，而沒備她的份之後，達到頂端。
“憑什麽？我才是江家小姐，為什麽燕窩沒有我的一份？”
婉園管家周翠輕輕擡眼，目光銳利：“江小姐，
“燕窩給夫人，而且必須是獨一份，這是安爺的吩咐，怎麽，你想抗命？”
江菲一僵，手指酸痛還沒有散去。
上一次叫江予安哥哥，導致她抄家規次數翻倍，十遍變成二十遍，生生給手抄到要腱鞘炎。
導致現在一聽到安爺，江菲的時手就神經質抽起來，一跳一跳痛。
“好自為之，”周翠對待周舟都嚴厲，面對江菲，她目光更加毫不留情，
“江小姐，不要肖想自己得不到的東西。”
“你，你怎麽知道我一定得不到，等哪天我成了江湖夫人，一定要你們都好看！”
眼見江菲跺腳氣憤離去，周翠緩緩搖了搖頭，吩咐安保：“多註意些，
“別讓江小姐靠近夫人的房間，也別讓江小姐進廚房，免得下什麽東西，到時候賴我們頭上。”
婉園這些傭人唯周翠是從。
加上他們對江小姐印象也不好，江菲不一定有大小姐的命，但的確有大小姐架子。
脾氣比夫人大得多，長得也沒夫人好看，不知道哪來那麽多自信。
對於廚房邊緣起的沖突，婉兮不知情，在小晴溫柔鼓勵眼神之下，婉兮緩緩吃完燕窩。
總覺得小晴眼神怪怪的。
倒也不是惡意，就感覺在小晴眼中，她好像成了國家珍稀保護動物似的。
尤其小晴見婉兮咽下最後一口後，積極建言：“夫人，您要不要再來一份？
“您放心，婉園廚房的東西管夠，安爺可下命令了，都是給您一個人的，您不吃多浪費呀。”
婉兮看了看小晴揶揄眼神，又瞧了瞧，小晴嘴角都快飛到天上去了，摁都摁不下來，地心引力對她嘴角估計都沒用了。
她後知後覺有點悟過來。
小晴是不是對自己和江予安之間的感情有什麽誤會？
要不然，小晴怎麽一副像是磕CP磕得開心的樣子。
“燕窩不必了，我晚上吃得有點多，”婉兮緩緩避開小晴有些熾熱的眼神，謹慎措辭，企圖扭轉小晴對兩人關系的誤會，
“還有，小晴，我跟安爺之間不是你想的那樣，安爺說的那些話，
“也只不過是場面話罷了，你可不要當真。”
小晴撅了撅嘴。
怎麽夫人還不想承認呢？
小晴並不知曉，燕窩雖然滋潤，婉兮心底卻像幹涸地面，由於長久旱災，裂出一道一道縫，再滋潤的補品都填補不起來。
小晴作為局外人，或許能被江予安表面溫柔假象所蒙蔽。
可婉兮身在局中，發覺江予安壓根沒有表面看起來這麽簡單，他很覆雜，令人猜不透。
婉兮覺得，自己唯一能看明白的，可能就只有江予安的臉了。
兩個字評價，好看。
可俗話說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
江予安心裏想什麽，又豈是她能知道的？
婉兮目前清楚的，就是她跟江予安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斷然不會突飛猛進到真跟小情侶一樣。
如果小晴抱著吃狗糧的心態來，這願望必定會落空。
可惜對於婉兮的善意提醒，小晴不知道是沒聽懂，還是不想聽。
她悶悶應一句“知道啦”，收拾好托盤，躬了躬身，“夫人，您早些歇息”，退出去。
這一次小晴沒有把婉兮跟她的對話放在婉園傭人群裏面，炫耀或者展示。
小晴突然覺得自己心情有些覆雜。
為什麽夫人提起安爺的時候，眼神那麽平靜，她卻品出一絲哀傷？
難道是她逃他追，他們倆都插翅難飛的戲碼要上演了？
不要。
小晴不自覺一個寒戰。
這種劇情還是放在小說裏就好，現實當中，未免也太恐怖了。
希望安爺不會這樣失去理智，夫人，也不會遇到強迫她的人。
不過也是奇怪，安爺和夫人都是很好的人，對待下人一向體恤，為什麽他們倆之間，不能好好過下去呢？
小晴左右晃了晃腦子，感覺自己腦子裏面有水好像在慢慢蒸幹，隱約要恢覆理智了。
理智或許會從一個人的身上，通過對話的形式，轉移到另一個人的身上。
婉兮剛剛勸完小晴，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子裏那張鮮艷明媚的臉，不禁又想起那個所謂A國的投資方。
夜深人靜，人群喧囂退去，電子產品擱到一邊，人總是會很容易想起一些被遺落的事情。
婉兮放下梳子，從發際線到發尾，緩緩捋烏發，女孩秀發才剛洗過，柔順，被吹風機吹得有些幹。
奇怪，明明留一點水分，對發質會更好，為什麽她總是習慣一下子把頭發吹得很幹很幹，就好像有個人教過她這麽做似的。
婉兮打開發油，又重新抹了一遍，一個想法浮上心頭。
要不，就嘗試著跟那個A國投資方接觸一回？
反正別人只是點名要婉兮前去，必須要跟她當面詳談。
只要她不亂喝水，不亂吃食物，食物離開眼前之後不再碰，水也一樣，也不簽文件，那不就還是安全的麽。
最多也就是談砸了，別人不願意投資而已，別人也不能拿她怎麽樣。
摸了摸小藍心露露的腦袋，婉兮拿起手機，給張采菱發信息。
“采菱姐，麻煩幫我聯系一下那個A國投資方，我明天上午，有時間跟他們詳談。”
正好林天宇說過，明天那個原本需要請假的同學協調好了時間，可以去三下鄉。
明天下午，如果投資方想看一看喬氏集團，她也有空領著他們去。
正好。
一切都剛剛好。
神清氣爽起床，婉兮的鬧鐘特意比平時調早一個小時，快速梳妝打扮完，樓下已經沒有男人用餐身影。
一問傭人，傭人含笑回應：“夫人您不知道，安爺是工作狂，
“很早就去公司了，不過您今天下來得也很早，可是很不巧，您才下來，安爺就出發了。”
傭人所言不假，婉兮耳朵一豎，發動機嗡鳴聲距離餐廳不遠，江予安估計才用過早飯。
他吃那一點點東西，也能算早飯？
算了，他愛吃什麽吃什麽。
反正與她無關。
“知道了，謝謝你。”婉兮微笑回應傭人，沒註意到傭人的臉又紅了紅。
那個女傭心裏也炸開了花。
原來小晴說得都是真的。夫人近看毫無瑕疵，皮膚細膩，又白，眼睛又大又亮，鼻子又小又挺，五官分開就很好看，組合在一起，那更是仙女下凡。
真的是，老天太不公平了。
怎麽有人生來，就跟別人不在一個圖層啊？
不過能跟這樣美貌的人說上兩句話，真是愜意，幹活都有勁了。
沒註意女傭表情略微變化，婉兮心不在焉吃早飯，無意間餘光一瞥，周舟已經站在旁邊了。
“婉兮小姐早上好。”周舟微笑。
他跟在婉兮身邊太久，都快成婉兮小姐的貼身助理和司機了。
不過，周舟今天身邊多了一個人。
他的“接班人”。
把新的助理推薦給婉兮小姐之後，他就可以繼續留在安爺身邊啦。
周舟戰術清嗓，向婉兮介紹：“婉兮小姐，這是安爺為您準備的私人助理小溫，
“往後，她將代替我，為您服務。”
周舟這番話沒問題，那個女生年紀不大不小，跟婉兮年齡相仿，瞧著挺有親和力。
婉兮原不想戴著有色眼鏡看他人，但一想到這個助理小溫是江予安派過來的，心底不由泛起淡淡異樣。
本著不想打擊女生的原則，好婉兮沒有第一時間拒絕小溫，但一想到今天要去見那個A國投資商，婉兮猶豫了。
本來婉兮今天想提前跟周舟說，不需要周舟接送的。
可偏偏周舟不請自來，甚至還帶了一個新助理小溫。
女孩上下的兩瓣唇用力抿起，唇瓣相互碾壓，顏色偏向嫣紅，眉心也稍稍蹙起，顯得有些糾結。
“怎麽了？婉兮小姐，您有什麽顧慮嗎？”
周舟擅長察言觀色，畢竟他已經習慣，替安爺說安爺不想說的話。
“是這樣，”婉兮稍稍清了清嗓子，
“今天，我不想你們跟著。喬氏那邊會有人來接我，無論是周助理還是溫助理，
“今天，都不用跟著我了。”
女孩溫婉大氣，一雙眼溫柔慈悲，分明是拒絕人的話，到她嘴裏變得多了幾分人情味兒，叫人挑不出錯出來，反而覺得心裏暖暖的，不像是被拒絕，反而跟被接受了似的。
小溫跟周舟對了個眼神，周舟率先開口：“當然可以，如果方便的話，
“您拿好，這是小溫的名片，您要是有事，可以找她，或者找我。”
小溫適時上前一步，摸出名片，彎腰，雙手奉到婉兮面前。
婉兮稍稍一挑眉。
溫嘉月。
好名字，不禁讓人聯想到才剛升起的月亮，盈盈灑下清輝 ，叫人間百姓仰頭望，心底生出別樣情愫。
婉兮嘴角稍稍一勾：“好名字。”
“多謝夫人誇獎。”溫嘉月抿嘴一笑，唇邊兩個小梨渦若隱若現，不難看出是個美人胚子。
“這回實在不方便，”拒絕這樣一位美人，婉兮略有些不好意思，但一想到小溫是江予安派來的，她不得不拒絕，
“我們加個聯系方式，我有事再找你。”
溫嘉月點點頭，表示理解。
剛加上小溫，張采菱的微信也發了過來：“婉兮，我到山腳了，被攔住了，
“天哪，安爺的產業足足有一座山嗎？這也太宏偉了，
“不過，能不能別攔我啊，我開不上去，難道讓婉兮你走下來？”
婉兮抿嘴一笑，看來張采菱也不是一直嚴肅的，偶爾會幽默一下嘛。
“周舟，”婉兮輕喚，這種時候周舟就派上用場了，
“麻煩跟婉園的管家說一聲，讓采菱進來，她被攔在山腳下了。”
周舟面上表情一瞬間幽深，顯得有些深意。
張采菱。
就是那一個喜歡做男人打扮，導致安爺認錯了，差點跟婉兮小姐起了爭端的張采菱啊。
平心而論，周舟並不覺得張采菱做男人打扮有什麽錯，甚至也不覺得張采菱打扮得像個男人。
短發誰都能剪，西裝三件套誰都能穿。
為什麽就能武斷認定短發，又穿西裝三件套，穿皮鞋的人就是男人呢？
穿衣自由是每個人的權利，只要不影響他人社會，周舟覺得不應該過度幹涉。
至於安爺誤會，差點發飆這件事兒，周舟原以為是誤會，現在一想，不是偶然，是必然。
安爺雖然明面上對婉兮小姐不冷不熱，但實際心裏那份情感早就超越了界限，甚至安爺現在都開始不怎麽遮掩，為婉兮小姐做這做那了。
但凡是個人又跟婉兮小姐靠得近，估計安爺很難不吃醋。
心上的人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反而跟別人混在一塊兒，估計誰都不會開心。
但沒辦法。
一個人的心可不是什麽商品，明碼標價，只要付出了多少就一定能得到。
都說心意可貴，估計也就貴在這一點。
真心，千金難換，世上除了父母以外，估計再難得第三人的真心了。
甚至對於大部分人來講，連父母的真心都比較少，老一輩總是講養兒防老，雖然兒也不一定指兒子，因為他們稍微受了一些教育，不太重男輕女。
但這也不妨礙他們把兒女當做他們養老的本錢。
他們雖然對兒女的事兒也上心，但總是在話語或者行動間不經意流露出一種我現在養了你，你必須要感恩我，並且將來一定要回報我什麽。
是教人感恩，是父母可以給孩子上的一課。
但如果常常強調，甚至以孩子必須感恩為結果，跟孩子相處，很有可能會給孩子造成極大壓力。
周舟就是這麽從小被壓力大的。
他時常感覺自己被撕成兩半，一半的他說要好好工作，回報父母這麽多年的愛和期許。
另一半自己又說，憑啥，我也是無辜的，你要是不想花費大價錢養我，幹脆不要生我。
據周舟觀察，婉兮貌似沒有很多這種家庭創傷，談起爸爸，婉兮眼裏總會細碎泛光。
但其實事情也並非完全如此。
婉兮坐上張采菱的車，前往喬氏集團。
可能是昨晚太累，又或許是早餐吃得太飽，她昏昏欲睡，腦袋一點一點，小雞啄米似的，眼皮沈沈一落，陷進夢鄉。
爸爸也不總是和藹可親的。
尤其是在他看到婉兮的成績之後，牙齒咬得咯咯響，拒絕拿起簽字筆：“不行，
“我不簽，太丟人了。”
婉兮縮在小婉兮的身體裏，一瞬間是又好氣又好笑。
低頭一看，試卷五十分。
換做是她，她也不想簽名，因為估計還要挨老師一頓訓。
但是在小孩眼裏，老師一定要簽名，家長不肯簽名，孩子就會很慌，因為他完不成老師要交代的任務。
婉兮饒有興致看著這場夢進行下去，也想看看小婉兮是怎麽做的，因為她能感覺到小婉兮一點也不慌張害怕。
奇怪，這個時候媽媽已經離世。
張潔斷不可能給她簽字，爸爸不肯簽，那還能找誰簽字呢？
眼前一晃，小婉兮“翻山越嶺”，穿過茂密綠樹，公主鞋在地上踢踢踏踏，後邊傭人大喊站住。
小婉兮才不聽他們挽留，左扭右拐，楞是在別墅區把他們甩開，雙腿一蹦，攀著墻頭，身子用力晃啊晃，把自己掛到了另一頭。
還挺皮。
婉兮在小婉兮的身體裏體會到了一種興奮，不也不由也跟著激動起來。
原來，她小時候還這麽有活力過。
可是，小婉兮這麽興奮和激動，是要去找誰？
眼前再一晃，陰暗氣息撲面而來，開闊明朗的柏油道換成暗不見光的小房間。
倒也沒有完全不見光，只開了一盞小燈，有些暗，對眼睛看樣子不太友好。
小婉兮面前坐了一個人，身形細長，看樣子像是少年，皮膚很白，白到發光。
小婉兮好像跟他很熟，不怕，蹦蹦跳跳到他面前，大大咧咧坐下來：“幫我簽個字唄！”
“給你輔導的內容，你一點也沒聽進去，”面前人聲音挺好聽，略帶磁性，
“現在考出這個成績，知道來找我簽字了？”
婉兮略微一怔，這個形象有點眼熟。
婉兮上一回見到他，是在那一個關於游樂場的夢。
小婉兮沒有牽爸爸，也沒有拉著媽媽，反而握著一只很涼的手，那只手很白，修長，能做手模。
奇怪，怎麽還能做關於這個人連續的夢？
眼見小小的自己樂呵呵貼過去，抓著人家的手拼命晃，撒嬌，婉兮閉了閉眼，略有些沒眼看。
到底什麽情況。
這夢看起來還挺真實的。
她小時候真的向別人這麽撒過嬌嗎？
現在看起來……好尷尬。
男人身上若有若無混了一股味道，像是皂角清香，雖然不甚起眼，但莫名讓人安心。
婉兮反正避也避不開，幹脆睜了眼，繼續看兩人互動，這看著看著，心裏就升起一絲異樣情感。
其實，就這麽看人家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好像也還挺不錯的。
看兩個小孩互動這麽純真和不扭捏做作，好像婉兮也一瞬間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小時候。
真美好。
人跟人之間沒有勾心鬥角，只有我想對你好，你給我零食，明天我就跟你一起走。
誰曾想，那個少年微涼指尖劃過小婉兮臉頰，語調沈沈說了句話。
“那……兮兮以後都這麽喜歡我，我給你簽一輩子的字，好不好？”
長大之後的婉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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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單鞭奪槊》尚仲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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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角怎麽可能會有口水？
天哪, 難道她看江予安看入迷，居然流哈喇子了？
太丟人了。
身子驟然僵住，猛的, 婉兮頭往左邊扭，臉都燙了, 下意識舉起左手，輕輕去擦。
哪裏有口水。
分明只摸到光滑肌膚。
婉兮用力摸了摸，還是沒有。
女孩身子僵了僵, 緩緩回眸, 嘴角勾起若有若無的微笑, “口水”，她咬牙切齒, “在哪兒？”
江予安微微一哂, 放下勺子, 雙手交叉, 抵在身前：“騙你的。”
噌一下，一股小火苗從婉兮腦門冒出來。
她的心情不亞於煙花在心中怒放，不知道是太開心, 還是太憤怒。
這江予安怎麽這樣？
還耍人。
“你, 你！”
男人眼角輕壓, 薄薄白皙眼瞼眼瞼遮住眸底瀲灩光華。
他白皙的臉總是沒什麽血色, 此刻, 面頰卻微微透粉，像是著色不太夠的桃花。
男人總是平展或是下按的唇角稍稍翹起一點弧度, 若是拿尺子量，甚至不到半厘米。
婉兮卻感覺一瞬間全世界的花都開了，真美。
美色誤人啊。
婉兮坐在床上, 抱著小藍心露露，回味心臟怦怦的感覺，才發現不對勁。
男人把她耍也耍了，笑也笑了，她居然盯著男人的喉結和臉不放，忘了追究。
氣得婉兮抱緊小藍心露露，哼哼兩聲：“你就是江予安，我要綁架你，
“我要撕票，啊，啊，你太可惡了！”
用力捏了捏小藍心露露毛絨身子，婉兮哼一聲。
“……算了，看在你美貌的份上。”婉兮小聲嘟囔，臉頰飛起薄薄一點紅暈，雙手不自覺攬小藍心露露更緊，面頰蹭了蹭柔軟布料。
不知道是不是不安心，女孩抱著玩偶的手慢慢收攏，指尖稍稍發顫。
好奇怪。
江予安跟病毒一樣入侵了她的大腦。
她肯定是被江予安植入木馬程序了，銷毀，銷毀，全部銷毀。
快速洗漱完畢，婉兮打開輕音樂，播放，慢慢做瑜伽，調整呼吸，企圖讓空靈音樂帶自己去到另一個境界，不再拘泥於跟男人之間的情愛之事。
可有時候人越是不想去想一件事情，那件事情越是會不經意間冒出來，嚇你一跳。
“咚咚——”婉兮渾身一個激靈。
她後脖頸一涼，猛地睜開眼。
面前還是熟悉粉嫩鋪陳沒變，門，響起兩聲。
“夫人，”門外的人也很自覺，沒有等婉兮發問，就已經主動開口，
“我是小晴，廚房那邊給您送了燕窩，您看我現在方不方便進去，要是您不方便，我就放門口。”
一顆心蹦了兩下，落回肚子，婉兮緩緩開口：“你進來吧，辛苦了。”
“嘿嘿，不辛苦不辛苦。”
小晴樂呵著一張臉走進來，手上捧著托盤，托盤上邊赫然擱著一盅燕窩，看質地算是上乘的。
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小晴把燕窩放在床頭櫃前，嘟噥一句。
“這可是安爺特意吩咐小廚房做的呢，說是給您美容養顏。”
安爺之前哪裏對廚房事務那麽關心過，今天又是送蛋撻，又是叫做燕窩的。
但凡人有雙眼睛，都能發覺安爺對婉兮小姐不太一般。
實際上，無論婉兮有沒有發覺，江菲反正是真情時刻體會到了，什麽叫同在婉園，同是女人，卻不同命。
江予安沒有完全下逐客令，卻也不見江菲，算是半冷著。
江菲知道是自己上一回不小心弄壞紫色三色堇，也心虛，不敢多爭辯。
但她不久前還聽說，那喬婉兮去做了不好的事情，被安爺發現了。
聽到這消息，江菲拍案大笑，蠢蠢欲動，覺得自己有飛上枝頭替代某人，成為鳳凰的可能。
不料，喬婉兮不僅沒有失寵，反而從那之後，婉園所有傭人都開始改口，光明正大喊那喬婉兮叫夫人。
為什麽。
憑什麽。
就因為江予安小時候陰冷可怖，而只有喬婉兮敢接近他，喊他一句小叔叔？
要是知道長大之後江予安這麽有本事，甚至能驅除爸爸，以養子的身份上位，做家主，她肯定早早跟江予安套近乎。
這也都怪哥哥江予禾沒本事。
但凡江予禾硬氣點，江家的權柄怎麽說，也落不到一個外人手手上。
然而木已成舟。
江菲很感激自己是江老夫人手中收攏江予安的棋子，能夠有機會接近江予安，說不定，還能跟江予安成為一對神仙眷侶。
之前，江予安明明對她的靠近半冷不熱，不接受，算是敬而遠之。
可現在有了喬婉兮，好像一切都變了。
江予安對她完全沒有一點偏愛，偏心到令人發指。
女人的直覺告訴江菲，她現在成了江予安和喬婉兮兩人感情當中的一個物品。
或許會促進他們感情，或許也會使兩人關系破裂。
但無論如何，在江予安和喬婉兮的感情中間，江菲才是那個第三者。
可這分明不應該。
予安哥哥跟她在一起的時間更久。
喬婉兮好幾年前，就已經去到了北市，為什麽還要回來海城，跟她搶予安哥哥。
江菲這種憤怒情緒，在聽到小廚房給喬婉兮單獨準備燕窩，而沒備她的份之後，達到頂端。
“憑什麽？我才是江家小姐，為什麽燕窩沒有我的一份？”
婉園管家周翠輕輕擡眼，目光銳利：“江小姐，
“燕窩給夫人，而且必須是獨一份，這是安爺的吩咐，怎麽，你想抗命？”
江菲一僵，手指酸痛還沒有散去。
上一次叫江予安哥哥，導致她抄家規次數翻倍，十遍變成二十遍，生生給手抄到要腱鞘炎。
導致現在一聽到安爺，江菲的時手就神經質抽起來，一跳一跳痛。
“好自為之，”周翠對待周舟都嚴厲，面對江菲，她目光更加毫不留情，
“江小姐，不要肖想自己得不到的東西。”
“你，你怎麽知道我一定得不到，等哪天我成了江湖夫人，一定要你們都好看！”
眼見江菲跺腳氣憤離去，周翠緩緩搖了搖頭，吩咐安保：“多註意些，
“別讓江小姐靠近夫人的房間，也別讓江小姐進廚房，免得下什麽東西，到時候賴我們頭上。”
婉園這些傭人唯周翠是從。
加上他們對江小姐印象也不好，江菲不一定有大小姐的命，但的確有大小姐架子。
脾氣比夫人大得多，長得也沒夫人好看，不知道哪來那麽多自信。
對於廚房邊緣起的沖突，婉兮不知情，在小晴溫柔鼓勵眼神之下，婉兮緩緩吃完燕窩。
總覺得小晴眼神怪怪的。
倒也不是惡意，就感覺在小晴眼中，她好像成了國家珍稀保護動物似的。
尤其小晴見婉兮咽下最後一口後，積極建言：“夫人，您要不要再來一份？
“您放心，婉園廚房的東西管夠，安爺可下命令了，都是給您一個人的，您不吃多浪費呀。”
婉兮看了看小晴揶揄眼神，又瞧了瞧，小晴嘴角都快飛到天上去了，摁都摁不下來，地心引力對她嘴角估計都沒用了。
她後知後覺有點悟過來。
小晴是不是對自己和江予安之間的感情有什麽誤會？
要不然，小晴怎麽一副像是磕CP磕得開心的樣子。
“燕窩不必了，我晚上吃得有點多，”婉兮緩緩避開小晴有些熾熱的眼神，謹慎措辭，企圖扭轉小晴對兩人關系的誤會，
“還有，小晴，我跟安爺之間不是你想的那樣，安爺說的那些話，
“也只不過是場面話罷了，你可不要當真。”
小晴撅了撅嘴。
怎麽夫人還不想承認呢？
小晴並不知曉，燕窩雖然滋潤，婉兮心底卻像幹涸地面，由於長久旱災，裂出一道一道縫，再滋潤的補品都填補不起來。
小晴作為局外人，或許能被江予安表面溫柔假象所蒙蔽。
可婉兮身在局中，發覺江予安壓根沒有表面看起來這麽簡單，他很覆雜，令人猜不透。
婉兮覺得，自己唯一能看明白的，可能就只有江予安的臉了。
兩個字評價，好看。
可俗話說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
江予安心裏想什麽，又豈是她能知道的？
婉兮目前清楚的，就是她跟江予安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斷然不會突飛猛進到真跟小情侶一樣。
如果小晴抱著吃狗糧的心態來，這願望必定會落空。
可惜對於婉兮的善意提醒，小晴不知道是沒聽懂，還是不想聽。
她悶悶應一句“知道啦”，收拾好托盤，躬了躬身，“夫人，您早些歇息”，退出去。
這一次小晴沒有把婉兮跟她的對話放在婉園傭人群裏面，炫耀或者展示。
小晴突然覺得自己心情有些覆雜。
為什麽夫人提起安爺的時候，眼神那麽平靜，她卻品出一絲哀傷？
難道是她逃他追，他們倆都插翅難飛的戲碼要上演了？
不要。
小晴不自覺一個寒戰。
這種劇情還是放在小說裏就好，現實當中，未免也太恐怖了。
希望安爺不會這樣失去理智，夫人，也不會遇到強迫她的人。
不過也是奇怪，安爺和夫人都是很好的人，對待下人一向體恤，為什麽他們倆之間，不能好好過下去呢？
小晴左右晃了晃腦子，感覺自己腦子裏面有水好像在慢慢蒸幹，隱約要恢覆理智了。
理智或許會從一個人的身上，通過對話的形式，轉移到另一個人的身上。
婉兮剛剛勸完小晴，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子裏那張鮮艷明媚的臉，不禁又想起那個所謂A國的投資方。
夜深人靜，人群喧囂退去，電子產品擱到一邊，人總是會很容易想起一些被遺落的事情。
婉兮放下梳子，從發際線到發尾，緩緩捋烏發，女孩秀發才剛洗過，柔順，被吹風機吹得有些幹。
奇怪，明明留一點水分，對發質會更好，為什麽她總是習慣一下子把頭發吹得很幹很幹，就好像有個人教過她這麽做似的。
婉兮打開發油，又重新抹了一遍，一個想法浮上心頭。
要不，就嘗試著跟那個A國投資方接觸一回？
反正別人只是點名要婉兮前去，必須要跟她當面詳談。
只要她不亂喝水，不亂吃食物，食物離開眼前之後不再碰，水也一樣，也不簽文件，那不就還是安全的麽。
最多也就是談砸了，別人不願意投資而已，別人也不能拿她怎麽樣。
摸了摸小藍心露露的腦袋，婉兮拿起手機，給張采菱發信息。
“采菱姐，麻煩幫我聯系一下那個A國投資方，我明天上午，有時間跟他們詳談。”
正好林天宇說過，明天那個原本需要請假的同學協調好了時間，可以去三下鄉。
明天下午，如果投資方想看一看喬氏集團，她也有空領著他們去。
正好。
一切都剛剛好。
神清氣爽起床，婉兮的鬧鐘特意比平時調早一個小時，快速梳妝打扮完，樓下已經沒有男人用餐身影。
一問傭人，傭人含笑回應：“夫人您不知道，安爺是工作狂，
“很早就去公司了，不過您今天下來得也很早，可是很不巧，您才下來，安爺就出發了。”
傭人所言不假，婉兮耳朵一豎，發動機嗡鳴聲距離餐廳不遠，江予安估計才用過早飯。
他吃那一點點東西，也能算早飯？
算了，他愛吃什麽吃什麽。
反正與她無關。
“知道了，謝謝你。”婉兮微笑回應傭人，沒註意到傭人的臉又紅了紅。
那個女傭心裏也炸開了花。
原來小晴說得都是真的。夫人近看毫無瑕疵，皮膚細膩，又白，眼睛又大又亮，鼻子又小又挺，五官分開就很好看，組合在一起，那更是仙女下凡。
真的是，老天太不公平了。
怎麽有人生來，就跟別人不在一個圖層啊？
不過能跟這樣美貌的人說上兩句話，真是愜意，幹活都有勁了。
沒註意女傭表情略微變化，婉兮心不在焉吃早飯，無意間餘光一瞥，周舟已經站在旁邊了。
“婉兮小姐早上好。”周舟微笑。
他跟在婉兮身邊太久，都快成婉兮小姐的貼身助理和司機了。
不過，周舟今天身邊多了一個人。
他的“接班人”。
把新的助理推薦給婉兮小姐之後，他就可以繼續留在安爺身邊啦。
周舟戰術清嗓，向婉兮介紹：“婉兮小姐，這是安爺為您準備的私人助理小溫，
“往後，她將代替我，為您服務。”
周舟這番話沒問題，那個女生年紀不大不小，跟婉兮年齡相仿，瞧著挺有親和力。
婉兮原不想戴著有色眼鏡看他人，但一想到這個助理小溫是江予安派過來的，心底不由泛起淡淡異樣。
本著不想打擊女生的原則，好婉兮沒有第一時間拒絕小溫，但一想到今天要去見那個A國投資商，婉兮猶豫了。
本來婉兮今天想提前跟周舟說，不需要周舟接送的。
可偏偏周舟不請自來，甚至還帶了一個新助理小溫。
女孩上下的兩瓣唇用力抿起，唇瓣相互碾壓，顏色偏向嫣紅，眉心也稍稍蹙起，顯得有些糾結。
“怎麽了？婉兮小姐，您有什麽顧慮嗎？”
周舟擅長察言觀色，畢竟他已經習慣，替安爺說安爺不想說的話。
“是這樣，”婉兮稍稍清了清嗓子，
“今天，我不想你們跟著。喬氏那邊會有人來接我，無論是周助理還是溫助理，
“今天，都不用跟著我了。”
女孩溫婉大氣，一雙眼溫柔慈悲，分明是拒絕人的話，到她嘴裏變得多了幾分人情味兒，叫人挑不出錯出來，反而覺得心裏暖暖的，不像是被拒絕，反而跟被接受了似的。
小溫跟周舟對了個眼神，周舟率先開口：“當然可以，如果方便的話，
“您拿好，這是小溫的名片，您要是有事，可以找她，或者找我。”
小溫適時上前一步，摸出名片，彎腰，雙手奉到婉兮面前。
婉兮稍稍一挑眉。
溫嘉月。
好名字，不禁讓人聯想到才剛升起的月亮，盈盈灑下清輝 ，叫人間百姓仰頭望，心底生出別樣情愫。
婉兮嘴角稍稍一勾：“好名字。”
“多謝夫人誇獎。”溫嘉月抿嘴一笑，唇邊兩個小梨渦若隱若現，不難看出是個美人胚子。
“這回實在不方便，”拒絕這樣一位美人，婉兮略有些不好意思，但一想到小溫是江予安派來的，她不得不拒絕，
“我們加個聯系方式，我有事再找你。”
溫嘉月點點頭，表示理解。
剛加上小溫，張采菱的微信也發了過來：“婉兮，我到山腳了，被攔住了，
“天哪，安爺的產業足足有一座山嗎？這也太宏偉了，
“不過，能不能別攔我啊，我開不上去，難道讓婉兮你走下來？”
婉兮抿嘴一笑，看來張采菱也不是一直嚴肅的，偶爾會幽默一下嘛。
“周舟，”婉兮輕喚，這種時候周舟就派上用場了，
“麻煩跟婉園的管家說一聲，讓采菱進來，她被攔在山腳下了。”
周舟面上表情一瞬間幽深，顯得有些深意。
張采菱。
就是那一個喜歡做男人打扮，導致安爺認錯了，差點跟婉兮小姐起了爭端的張采菱啊。
平心而論，周舟並不覺得張采菱做男人打扮有什麽錯，甚至也不覺得張采菱打扮得像個男人。
短發誰都能剪，西裝三件套誰都能穿。
為什麽就能武斷認定短發，又穿西裝三件套，穿皮鞋的人就是男人呢？
穿衣自由是每個人的權利，只要不影響他人社會，周舟覺得不應該過度幹涉。
至於安爺誤會，差點發飆這件事兒，周舟原以為是誤會，現在一想，不是偶然，是必然。
安爺雖然明面上對婉兮小姐不冷不熱，但實際心裏那份情感早就超越了界限，甚至安爺現在都開始不怎麽遮掩，為婉兮小姐做這做那了。
但凡是個人又跟婉兮小姐靠得近，估計安爺很難不吃醋。
心上的人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反而跟別人混在一塊兒，估計誰都不會開心。
但沒辦法。
一個人的心可不是什麽商品，明碼標價，只要付出了多少就一定能得到。
都說心意可貴，估計也就貴在這一點。
真心，千金難換，世上除了父母以外，估計再難得第三人的真心了。
甚至對於大部分人來講，連父母的真心都比較少，老一輩總是講養兒防老，雖然兒也不一定指兒子，因為他們稍微受了一些教育，不太重男輕女。
但這也不妨礙他們把兒女當做他們養老的本錢。
他們雖然對兒女的事兒也上心，但總是在話語或者行動間不經意流露出一種我現在養了你，你必須要感恩我，並且將來一定要回報我什麽。
是教人感恩，是父母可以給孩子上的一課。
但如果常常強調，甚至以孩子必須感恩為結果，跟孩子相處，很有可能會給孩子造成極大壓力。
周舟就是這麽從小被壓力大的。
他時常感覺自己被撕成兩半，一半的他說要好好工作，回報父母這麽多年的愛和期許。
另一半自己又說，憑啥，我也是無辜的，你要是不想花費大價錢養我，幹脆不要生我。
據周舟觀察，婉兮貌似沒有很多這種家庭創傷，談起爸爸，婉兮眼裏總會細碎泛光。
但其實事情也並非完全如此。
婉兮坐上張采菱的車，前往喬氏集團。
可能是昨晚太累，又或許是早餐吃得太飽，她昏昏欲睡，腦袋一點一點，小雞啄米似的，眼皮沈沈一落，陷進夢鄉。
爸爸也不總是和藹可親的。
尤其是在他看到婉兮的成績之後，牙齒咬得咯咯響，拒絕拿起簽字筆：“不行，
“我不簽，太丟人了。”
婉兮縮在小婉兮的身體裏，一瞬間是又好氣又好笑。
低頭一看，試卷五十分。
換做是她，她也不想簽名，因為估計還要挨老師一頓訓。
但是在小孩眼裏，老師一定要簽名，家長不肯簽名，孩子就會很慌，因為他完不成老師要交代的任務。
婉兮饒有興致看著這場夢進行下去，也想看看小婉兮是怎麽做的，因為她能感覺到小婉兮一點也不慌張害怕。
奇怪，這個時候媽媽已經離世。
張潔斷不可能給她簽字，爸爸不肯簽，那還能找誰簽字呢？
眼前一晃，小婉兮“翻山越嶺”，穿過茂密綠樹，公主鞋在地上踢踢踏踏，後邊傭人大喊站住。
小婉兮才不聽他們挽留，左扭右拐，楞是在別墅區把他們甩開，雙腿一蹦，攀著墻頭，身子用力晃啊晃，把自己掛到了另一頭。
還挺皮。
婉兮在小婉兮的身體裏體會到了一種興奮，不也不由也跟著激動起來。
原來，她小時候還這麽有活力過。
可是，小婉兮這麽興奮和激動，是要去找誰？
眼前再一晃，陰暗氣息撲面而來，開闊明朗的柏油道換成暗不見光的小房間。
倒也沒有完全不見光，只開了一盞小燈，有些暗，對眼睛看樣子不太友好。
小婉兮面前坐了一個人，身形細長，看樣子像是少年，皮膚很白，白到發光。
小婉兮好像跟他很熟，不怕，蹦蹦跳跳到他面前，大大咧咧坐下來：“幫我簽個字唄！”
“給你輔導的內容，你一點也沒聽進去，”面前人聲音挺好聽，略帶磁性，
“現在考出這個成績，知道來找我簽字了？”
婉兮略微一怔，這個形象有點眼熟。
婉兮上一回見到他，是在那一個關於游樂場的夢。
小婉兮沒有牽爸爸，也沒有拉著媽媽，反而握著一只很涼的手，那只手很白，修長，能做手模。
奇怪，怎麽還能做關於這個人連續的夢？
眼見小小的自己樂呵呵貼過去，抓著人家的手拼命晃，撒嬌，婉兮閉了閉眼，略有些沒眼看。
到底什麽情況。
這夢看起來還挺真實的。
她小時候真的向別人這麽撒過嬌嗎？
現在看起來……好尷尬。
男人身上若有若無混了一股味道，像是皂角清香，雖然不甚起眼，但莫名讓人安心。
婉兮反正避也避不開，幹脆睜了眼，繼續看兩人互動，這看著看著，心裏就升起一絲異樣情感。
其實，就這麽看人家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好像也還挺不錯的。
看兩個小孩互動這麽純真和不扭捏做作，好像婉兮也一瞬間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小時候。
真美好。
人跟人之間沒有勾心鬥角，只有我想對你好，你給我零食，明天我就跟你一起走。
誰曾想，那個少年微涼指尖劃過小婉兮臉頰，語調沈沈說了句話。
“那……兮兮以後都這麽喜歡我，我給你簽一輩子的字，好不好？”
長大之後的婉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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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單鞭奪槊》尚仲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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