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破 杜若的嗓音很輕，話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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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破 杜若的嗓音很輕，話只有……
杜若的嗓音很輕, 話只有四個字，但這四個字不亞於四個深水魚雷，在婉兮耳邊啪嚓一下炸了。
這有男模。
男模。
婉兮其實算得上是世俗意義的乖乖女。
從小到大, 除了倔強非要學數學物理化學這些又費勁兒，他又不擅長的科目以外, 婉兮幾乎還沒怎麽跟爸爸做過對。
爸爸規劃婉兮走上聲樂這一條路，婉兮聽了。
婉兮訓練刻苦，一練就是接近十年, 婉兮的確考上了爸爸希望她考上的央音。
爸爸讓婉兮專心學業, 不要被身邊人帶偏, 盲目攀比，隨便交男朋友。
這些話婉兮全都聽進去了, 面對男生們吹口哨獻殷勤, 她垂下眼眸, 看都不看。
而婉兮之所以會接受林天宇的好意, 則是林天宇把自己包裝的實在太好。
他看樣子就像一個普通的熱心社長，長相普通。
黑皮，陽光帥氣, 像是願意幫助所有學妹學弟的樣子。
這樣的人就像一個小太陽, 這是好聽一點的說法, 因為他的確能照亮每一個人。
但同時在個人情感方面, 婉兮總把這些人歸類為中央空調。
因為他想對誰都好, 所以 實際上想跟他更進一步的話，那他給你的感覺就是非常不好。
沒想到林天宇是婉兮第一個看走眼的人, 他對婉兮並非是毫無心思，相反，他野心勃勃。
也正是因為林天宇和之前的蝴蝶胸鏈事件, 婉兮對男人這方面莫名就有了些抵觸。
好好的，要什麽男人，自己把自己的生活過好，難道不香嗎。
這也是婉兮昨天跟推開江予安，回到二樓，躺床上，悶頭在被子裏，抱著小藍心露露想出來的道理。
想明白之後，身體就願意睡了，再一睜眼，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清晨婉兮就接到了杜若的問候，邀她來海城KTV玩。
但婉兮萬萬沒有想到，杜若來KTV唱歌只是一個幌子，實際上，是為了做出格的事，比如，點男模。
婉兮稍稍抿唇，貝齒無意間碾著下面的唇瓣：“會不會不太好呀，
“若若，我們還是先唱歌吧，我也想聽聽你唱歌怎麽樣呢。”
杜若雖然對點男模這件事很有興趣，但終歸也算聽勸，要不然她跟婉兮也玩不到一塊。
聽出婉兮不太有點男模這方面的心思，杜若的心思只好暫歇。
“好吧，婉兮，今天聽你的，不過消費我全包，你盡情歡唱就行了，
“就當是我離開海城之前給你送了最後一份禮物吧！”
“那怎麽好意思，”婉兮搖搖頭，就拉著杜若停在KTV大門口，即使旁邊有人註視也沒緊張，
“明明是我應該給你踐行，這一回我做東，我來包費用吧。”
“真的不用了婉兮，我們之間的交情還需要計較這些嗎？喬氏集團如今有難，
“我身為杜氏集團的長女，幫不上忙。我心裏也愧疚著，你就給我一次機會吧，
“就當是我也給喬氏盡了綿薄之力了，而不顯得我們都杜氏像白眼狼一樣。”
“哪有，”婉兮還在堅持，
“若若，你願意在喬氏集團最困難的時候留下來，幫忙操持整個集團的事務，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杜若狡黠一笑：“對呀，那既然是我有恩於喬氏集團，
“那我就提個小小的要求，今天你不許跟我搶著買單，好不好？”
杜若實在聰明，婉兮只能服了，扶額點頭。
兩人在KTV大門口拉拉扯扯的時間有些長，黏住了不少男人頗有些油膩的目光。
但來KTV唱歌的人大多有妻有子，或者是一對男女朋友一起出來，即使他們的目光想停留，也很快就被拉走了。
婉兮強迫自己不去註意那些人，杜若也聳聳肩，裝作看不見。
這或許就是幸福者退讓原則。
明明自己的生活比他人美好，就不需要再跟別人爭這爭那。
畢竟生命才最重要，你永遠不知道別人會在什麽時候崩潰，還是把自己的日子先過好再說。
兩個女孩手挽手一臉欣喜，跟著服務員的指引，向已經訂好的包廂去。
唱歌是婉兮的強項，她是學這個專業的，按理來講，合該大放異彩。
可婉兮卻是一直推辭，把麥克風往杜若那邊遞。
還是杜若先笑起來：“照咱們這個推讓法，估計還沒唱幾首歌，時間就到了，
“要不還是聽我的，叫個小哥哥或者弟弟進來，好好欣賞我們婉兮的歌喉？”
“算了算了，”婉兮暫時按下昨天熬夜導致的嗓子不適，朝杜若淺淺一笑，
“我還是先開開嗓吧，免得讓他們進來看笑話。”
豈料，婉兮的開嗓曲是《青藏高原》。
女孩嗓音空靈，高音低音轉換輕松，頗有一種帶著神性的自在，高音不虛，低音不沈，實在是一場音樂盛宴。
杜若拍手叫好，拿起另一個麥克風：“不愧是婉兮，真的強，
“我感覺我都在青藏高原看到我太奶了！”
杜若的誇獎真心實意，婉兮卻頗有些羞澀。
她輕輕搖了下頭，唇瓣抿在一塊，嘴角慢慢蕩漾出兩個小梨渦，白皙的臉上現出紅暈，像一朵白雲披上了霞光。
“哪有，我這個水平比起別的老師還差得遠呢，也就私底下唱唱而已。”
杜若故意掐著嗓子，做尖叫雞狀：“那，就，是，青，藏，高——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原！”
杜若的表演極具喜感，聲音掐到了極尖極細，卻還是上不去。
她仰著頭，舌頭伸出來，做出沒氣的狀態，頭扭兩下，自己癱倒在沙發。
“果然還是不行，這首歌還是得婉兮你這麽專業的人來唱。至於我嘛，還是看看小哥哥養養眼吧。
“婉兮，你這回別再推辭了，我跟這家KTV老板認識，肯定不會把這件事給我們宣揚出去的。
“你就放心好了，咱們讓他們偷偷來，然後就開個小燈，別人絕對不知道我們在幹什麽，
“加上我們又不做什麽別的事，看看臉而已，實在想的話，就隔著衣服摸一把腹肌嘛，也不咋樣。
“你是不知道那些富家公子哥，都是點好幾個，陪他們喝酒什麽的，咱們點過來純看，
“不比其他人讓那些小哥哥賣什麽才藝強啊，那些小哥哥總得開張啊，你說是不是。”
婉兮有些動搖了，略閉了閉眼，白嫩拳頭攥緊，又慢慢松開：“那，
“那你的錢夠嗎？不夠的話我那還有零花，這次我請你吧。”
“噗哈哈哈，小婉兮，你可真善良，”杜若捂著肚子，眼閃淚花，
“我還以為你還要拒絕我呢，沒想到你居然是關心我的錢包鼓不鼓，
“放心吧，你若若姐這點錢還是有的，這些年姐好歹也弄了一些存款啊，
“沒事，我來點，不點那些出格的，點一些乖一點的，不嚇到我們小婉兮。”
杜若說幹就幹，他可不是只會嘴上說說的人，當即叫了這家KTV的老板來，讓他詳細介紹，哪些男模是不那麽出格的。
“兩位小姐，” KTV的老板面相和善，眼神卻暗藏銳利，看人應該很準，
“我這邊最近新來了一個大學生，性格偏陽光那種，那身材沒話說，
“他跟你們是同齡人，應該很聊得來。”
“真的？你可不要騙我，到時候嚇到這位小姐，看你怎麽賠罪。”杜若板起臉來。
“不會不會，”老板擺擺手，臉上的笑意加深幾分，
“我們這兒的都是正經人，又不會讓兩位小姐做什麽出格的事，只是讓他過來給兩位小姐說說話，
“做個伴，解解悶兒，話聊完了，兩位小姐自然就回了，沒什麽的。”
老板一再保證那個男模不會做什麽出格的事，杜若才終於點了點頭，下巴一擡，放他出去。
杜若轉頭笑嘻嘻看婉兮：“好啦，你也放下心吧，我們就當是多找個人說說話嘛，
“不想摸就不摸唄，心裏還想著你那聯姻的‘老公’啊？”
婉兮巴掌大的臉稍稍皺了皺，眉心蹙緊，嘴很硬。
“誰想他了，我只是不想跟男人有什麽接觸而已。”
“好好好，我們婉兮最潔身自好了。”杜若歪歪頭，故意用肩膀去撞婉兮的肩膀。
婉兮沒有動，垂在身側的左手微微捏住拳，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掌心有點熱，漫出汗來了。
KTV的燈光很幽暗，婉兮的心好像也被拉回了昨天那一個晚上。
也是在這樣黑的情境下，婉兮抱著小藍心露露，躊躇。
最終放下小藍心露露，拿起水杯，下樓，喝水，遇到那一個飲水機旁的男人。
男人俊美自是不必說。
只是昨晚的江予安很奇怪，莫名其妙讓婉兮坐到沙發上，後又靠過來，跟她貼得好近。
婉兮甚至感覺每一次呼吸之間，都能吸到男人身上那一股凜冽的烏木沈香。
婉兮嗅著嗅著，莫名品出了一股名為“失控”的感覺。
但到底是誰先失了控，誰先越了軌，婉兮卻是辨不清了。
兩個人好像看似都沒什麽錯，只是同樣沒睡著，同樣想下樓，同樣想喝水，於是恰巧碰到了一塊，說了幾句話而已。
只是人言可畏。
兩人昨晚清清白白什麽都沒發生，今天一早起來，傭人們看倆人的眼神都已經變得很捉摸不透，令人浮想聯翩。
偏偏江予安臉皮還很厚，一點不在乎似的。
他就跟沒事人一樣，坐在餐桌主位，喝他的山藥青菜粥，修長手指捏著調羹。
調羹在粥碗當中輕輕浮沈，舀起一勺白玉一樣的粥液，輕輕往上，送到男人缺乏血色的薄唇裏。
別說，還真別說，男人的容貌還很好品。
婉兮又不合時宜想到了一句話，可能是最近看手機看多了。
丈夫的容貌，妻子的榮耀。
呸，可這跟她有什麽關系啊。
她跟江予安之間就是一紙合同的事兒，哪來什麽的丈夫妻子。
兩個人在嚴格意義上講，連伴侶都不是。
所以她今天看一看男模，真的就只看不動，應該也不算越軌吧。
說不定江予安早就先她一步，品嘗到了各種芬芳，那她今天不看，豈不是可惜了，便宜他江予安了。
懷揣著這種想法，婉兮拳頭捏得更緊，拳頭上突起四個骨節，櫻桃小嘴抿在一起，眼神多了幾分視死如歸。
不管了，先看看再說。
哢嚓，很輕的一道聲音，KTV的門是不太能從裏邊鎖上的，至少星穹城這家KTV是這樣。
於是婉兮連唱歌的心情都沒了，時不時餘光就瞟在門口，想看看那個傳說中的男模，到底什麽時候會進來。
一道高大挺拔的影子投落在地上，門緩緩開得更大，那道身影大步一踏緩步走進來，倒真有一點小說開場，主角出場的感覺。
杜若興奮撞一下婉兮的肩膀：“哎，這小子有點意思。”
婉兮一激動，居然也忘了那一點點對江予安的愧疚，能跟杜若調笑了。
“那你要不要帶走，反正你現在還沒有跟誰捆在一起。”
兩個女孩說話的聲音不大，像是寂靜教室裏刷拉拉翻書聲，雖然不大，但因為太安靜了，所以說門口那一個人，還是能一字不落地聽到。
兩個女孩都沒有註意，婉兮開口的那一剎，門口那身影肉眼可見僵硬起來。
他肩膀縮起，瞳孔先是一縮，再慢慢放大。
婉兮。
怎麽會是婉兮。
婉兮怎麽會在這裏。
不應該，婉兮的家人應該看她很緊才對。
她這樣漂亮的女孩，又那麽溫柔懂事，怎麽可能會跑來KTV點男模，還好巧不巧，點到了他。
那道黑色身影緩緩調轉腳步，深深吸一口氣，準備走出那道門。
“快過來啊，”杜若眼見他躊躇，大聲招呼，
“難道老板沒有教過你嗎？”
婉兮也頗有些疑惑，但婉兮看人又不太從輪廓上看，所以只是覺得這道身影有一點熟悉，想不起來是在哪裏見過。
畢竟帥哥的身材大部分都是這樣的，寬肩窄腰，高挑，有肌肉。
想了想，婉兮也幫腔：“對呀，你怕什麽？我們又不會吃了你，只是跟你說說話而已。”
實話實說，這個時候婉兮的心情還是比較漂浮的，整個人感覺像是踩在半空中的雲朵裏，每一腳踏下去都有一種新奇刺激的感覺。
原來坐在高位置上，看男人對自己獻媚是這種感覺。
或許這種感覺，江予安早就體驗過無數次吧。
畢竟就他那個身份，無論男人女人，只要是想往上爬的海城權貴，肯定都會拜服在他的腳下。
真爽啊，要是哪一日她也能體驗這種感覺就好了。
不過……婉兮稍稍抿了抿唇。
會不會是他們嚇到這個小男模了？
婉兮雖然喜歡看那一些曾經高傲的人低頭，但絕不意味著婉兮喜歡欺淩弱小。
婉兮想看的，只是那一些曾經欺負過她，背叛過喬氏集團的人罪有應得，向她賠禮道歉。
而對於普通的人，婉兮卻沒有讓他們俯首稱臣的意思。
畢竟她有她的生活，別人也有別人的生活。
只要沒有交集，那別人想幹什麽都是別人的事兒，就算你有錢有權，也不能打擾他們的生活，因為這樣太越界了。
“算了，”婉兮拽了拽杜若的袖子，心裏對這個可憐男模又多了幾分同情，估計他是被嚇怕了吧，
“可能他剛來，還不熟，要不咱們換個人吧。”
點男模這種事講究的也算是你情我願，加上杜若和婉兮又不是要什麽發洩的對象，只是單純聊天而已。
如果這個人不想跟他們聊天，那換一個人就是了。
要不然強行留他下來，三個人都尷尬。
女孩嗓音溫潤空靈，穿透力強，一開口，在 KTV大房的三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杜若張張嘴，正想說什麽，門口那一道黑影卻開口了：“等等。”
他嗓音有些沙啞，有點像刻意模仿的那一種氣泡音，本該是低沈撩人，婉兮卻聽出了幾分怪異。
婉兮本來就對別人聲音比較敏感，一開口，是真的，還是裝的，婉兮就能聽出個大概。
就連那幾個著名男生唱女調的歌手，婉兮也是聽了一回，就聽出他們不是女生。
但說不定這家KTV對男模有要求呢，讓他們所有人都學氣泡音去撩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婉兮還在糾結，杜若幹脆利落拍板：“那你既然不想走，就開燈，讓我們好好看看你。”
杜若這話說得大氣，她兩腿也是叉開的，大馬金刀往沙發上一坐，頗有幾分搶壓寨夫人那種架勢。
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麽。
久到杜若都忍不住起身，想自己開燈。
突然，噠一下，燈光換成柔和，剛才五彩斑斕的幻影燈光全部消失，只剩下一個高大壯碩的身影站在門口。
婉兮和杜若下意識朝那一道身影望去。
前者瞳孔微縮，後者眼眸發亮。
“怎麽是你。”
站在門口的人膚色稍黑，也算是健康的小麥色，五官硬挺，眼窩不像江予安那樣深邃，眼睛也更大，透出幾分單純。
臉是類似方臉，看上去較為剛毅，看樣子就很喜歡運動，手臂上大塊的肌肉線條流暢。
他跟江予安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類型。
與他相比，江予安更深沈內斂，眼窩深邃，膚色更亮更白，叫人看不透，身形也更為瘦削。
婉兮覺得自己可能是魔怔了，也可能是被喬氏集團的打垮嚇怕了。
居然下意識拿面前的林天宇跟江予安做比較，甚至潛意識裏還覺得江予安更勝一籌。
瘋了。
真是瘋了。
難道是因為得有江予安那樣深沈的城府才能保下喬氏集團，所以她才會下意識關註江予安的外貌，把江予安身上的每個特征都記清楚？
記得他右眼紅血絲比左眼少，鼻梁高挺得能滑滑梯，薄唇總是毫無血色。
唇角泛紫，有時候會有白色死皮，記得他鼻梁上靠右那一顆朱砂小痣，記得他身上那一股凜冽的烏木沈香。
江予安到底是怎麽樣一個人啊。
陰暗深沈，一點也不陽光，像是經過狂風暴雨之後的一棵歪脖子樹，強硬成長起來，代價是與旁人不一樣，很不一樣。
而面前的林天宇則是長輩們最喜歡的那種類型。
陽光帥氣，開朗大方，肌肉結實，不僅比江予安健康，而且審美也更符合老一輩人。
婉兮幾乎都不怎麽懷疑，如果是爸爸選婉兮結婚對象，比起江予安，婉兮覺得爸爸更有可能選林天宇。
因為穩定。
可現在已經不是穩不穩定的事兒了。
現在是為什麽婉兮跟林天宇，在不該遇見的地方，遇見了彼此。
杜若看看婉兮，又瞧瞧林天宇，憋出一句：“你們認識？”
要不是這兩個人認識，杜若也沒法解釋，為什麽他們倆看彼此第一眼，臉上的驚訝就抑制不住。
“認……識。”婉兮嗓音艱澀。
林天宇身上的布料不太多。
一條黑色工裝背心，脖頸和鎖骨以及兩條手臂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下半身是緊身褲，能看出全身肌肉線條挺好。
婉兮卻下意識偏過頭去，不敢多看。
“熟人怕什麽？我們又不做什麽別的，”杜若眼見兩人的氣氛沒有很尷尬，放下心，招呼林天宇過來，
“你過來，咱們就說說話吧。”
林天宇先是看了一眼婉兮，見婉兮沒看他，眼裏的光暗淡幾分。
他擡腿，一步一挪，慢慢走到兩個女孩身邊，在間隔半米的地方停住，坐下。
婉兮一下子變成兩個人的中點，左邊是杜若，右邊是林天宇。
婉兮不著痕跡往杜若的方向挪了挪。
“別害羞呀，就真的只是說說話而已，”杜若笑著用肩膀撞一下婉兮手臂外側，
“哎，小帥哥，你自我介紹一下，你跟婉兮怎麽認識的。”
林天宇的目光垂落，像陰影一樣籠罩在婉兮身上，而婉兮始終沒有擡頭看他。
可能是有點不甘心，林天宇悄悄往婉兮這邊又挪了一點距離。
於是從側面看，林天宇和婉兮的距離已經非常近，近到連一個手掌寬都沒有。
婉兮的目光也躲不到哪裏去。
她餘光掃過林天宇的肌肉，腦中卻拂過男人手臂線條上的薄肌。
看不出來江予安那樣病弱，居然也是有肌肉的，薄薄一層，在冷白皮膚之下，還挺好看。
“婉兮，我……”
砰——!
KTV包廂裏的大門猛的往裏邊開，仿實木的門板啪一下撞到墻上，發出劇烈聲響，驚得三個人同時擡起頭。
一個俊美頎長的身影，靜靜佇立在門口，拖下一條長長的陰影。
在他旁邊，赫然是海城權貴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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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上海的早晨》周而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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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的嗓音很輕, 話只有四個字，但這四個字不亞於四個深水魚雷，在婉兮耳邊啪嚓一下炸了。
這有男模。
男模。
婉兮其實算得上是世俗意義的乖乖女。
從小到大, 除了倔強非要學數學物理化學這些又費勁兒，他又不擅長的科目以外, 婉兮幾乎還沒怎麽跟爸爸做過對。
爸爸規劃婉兮走上聲樂這一條路，婉兮聽了。
婉兮訓練刻苦，一練就是接近十年, 婉兮的確考上了爸爸希望她考上的央音。
爸爸讓婉兮專心學業, 不要被身邊人帶偏, 盲目攀比，隨便交男朋友。
這些話婉兮全都聽進去了, 面對男生們吹口哨獻殷勤, 她垂下眼眸, 看都不看。
而婉兮之所以會接受林天宇的好意, 則是林天宇把自己包裝的實在太好。
他看樣子就像一個普通的熱心社長，長相普通。
黑皮，陽光帥氣, 像是願意幫助所有學妹學弟的樣子。
這樣的人就像一個小太陽, 這是好聽一點的說法, 因為他的確能照亮每一個人。
但同時在個人情感方面, 婉兮總把這些人歸類為中央空調。
因為他想對誰都好, 所以 實際上想跟他更進一步的話，那他給你的感覺就是非常不好。
沒想到林天宇是婉兮第一個看走眼的人, 他對婉兮並非是毫無心思，相反，他野心勃勃。
也正是因為林天宇和之前的蝴蝶胸鏈事件, 婉兮對男人這方面莫名就有了些抵觸。
好好的，要什麽男人，自己把自己的生活過好，難道不香嗎。
這也是婉兮昨天跟推開江予安，回到二樓，躺床上，悶頭在被子裏，抱著小藍心露露想出來的道理。
想明白之後，身體就願意睡了，再一睜眼，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清晨婉兮就接到了杜若的問候，邀她來海城KTV玩。
但婉兮萬萬沒有想到，杜若來KTV唱歌只是一個幌子，實際上，是為了做出格的事，比如，點男模。
婉兮稍稍抿唇，貝齒無意間碾著下面的唇瓣：“會不會不太好呀，
“若若，我們還是先唱歌吧，我也想聽聽你唱歌怎麽樣呢。”
杜若雖然對點男模這件事很有興趣，但終歸也算聽勸，要不然她跟婉兮也玩不到一塊。
聽出婉兮不太有點男模這方面的心思，杜若的心思只好暫歇。
“好吧，婉兮，今天聽你的，不過消費我全包，你盡情歡唱就行了，
“就當是我離開海城之前給你送了最後一份禮物吧！”
“那怎麽好意思，”婉兮搖搖頭，就拉著杜若停在KTV大門口，即使旁邊有人註視也沒緊張，
“明明是我應該給你踐行，這一回我做東，我來包費用吧。”
“真的不用了婉兮，我們之間的交情還需要計較這些嗎？喬氏集團如今有難，
“我身為杜氏集團的長女，幫不上忙。我心裏也愧疚著，你就給我一次機會吧，
“就當是我也給喬氏盡了綿薄之力了，而不顯得我們都杜氏像白眼狼一樣。”
“哪有，”婉兮還在堅持，
“若若，你願意在喬氏集團最困難的時候留下來，幫忙操持整個集團的事務，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杜若狡黠一笑：“對呀，那既然是我有恩於喬氏集團，
“那我就提個小小的要求，今天你不許跟我搶著買單，好不好？”
杜若實在聰明，婉兮只能服了，扶額點頭。
兩人在KTV大門口拉拉扯扯的時間有些長，黏住了不少男人頗有些油膩的目光。
但來KTV唱歌的人大多有妻有子，或者是一對男女朋友一起出來，即使他們的目光想停留，也很快就被拉走了。
婉兮強迫自己不去註意那些人，杜若也聳聳肩，裝作看不見。
這或許就是幸福者退讓原則。
明明自己的生活比他人美好，就不需要再跟別人爭這爭那。
畢竟生命才最重要，你永遠不知道別人會在什麽時候崩潰，還是把自己的日子先過好再說。
兩個女孩手挽手一臉欣喜，跟著服務員的指引，向已經訂好的包廂去。
唱歌是婉兮的強項，她是學這個專業的，按理來講，合該大放異彩。
可婉兮卻是一直推辭，把麥克風往杜若那邊遞。
還是杜若先笑起來：“照咱們這個推讓法，估計還沒唱幾首歌，時間就到了，
“要不還是聽我的，叫個小哥哥或者弟弟進來，好好欣賞我們婉兮的歌喉？”
“算了算了，”婉兮暫時按下昨天熬夜導致的嗓子不適，朝杜若淺淺一笑，
“我還是先開開嗓吧，免得讓他們進來看笑話。”
豈料，婉兮的開嗓曲是《青藏高原》。
女孩嗓音空靈，高音低音轉換輕松，頗有一種帶著神性的自在，高音不虛，低音不沈，實在是一場音樂盛宴。
杜若拍手叫好，拿起另一個麥克風：“不愧是婉兮，真的強，
“我感覺我都在青藏高原看到我太奶了！”
杜若的誇獎真心實意，婉兮卻頗有些羞澀。
她輕輕搖了下頭，唇瓣抿在一塊，嘴角慢慢蕩漾出兩個小梨渦，白皙的臉上現出紅暈，像一朵白雲披上了霞光。
“哪有，我這個水平比起別的老師還差得遠呢，也就私底下唱唱而已。”
杜若故意掐著嗓子，做尖叫雞狀：“那，就，是，青，藏，高——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原！”
杜若的表演極具喜感，聲音掐到了極尖極細，卻還是上不去。
她仰著頭，舌頭伸出來，做出沒氣的狀態，頭扭兩下，自己癱倒在沙發。
“果然還是不行，這首歌還是得婉兮你這麽專業的人來唱。至於我嘛，還是看看小哥哥養養眼吧。
“婉兮，你這回別再推辭了，我跟這家KTV老板認識，肯定不會把這件事給我們宣揚出去的。
“你就放心好了，咱們讓他們偷偷來，然後就開個小燈，別人絕對不知道我們在幹什麽，
“加上我們又不做什麽別的事，看看臉而已，實在想的話，就隔著衣服摸一把腹肌嘛，也不咋樣。
“你是不知道那些富家公子哥，都是點好幾個，陪他們喝酒什麽的，咱們點過來純看，
“不比其他人讓那些小哥哥賣什麽才藝強啊，那些小哥哥總得開張啊，你說是不是。”
婉兮有些動搖了，略閉了閉眼，白嫩拳頭攥緊，又慢慢松開：“那，
“那你的錢夠嗎？不夠的話我那還有零花，這次我請你吧。”
“噗哈哈哈，小婉兮，你可真善良，”杜若捂著肚子，眼閃淚花，
“我還以為你還要拒絕我呢，沒想到你居然是關心我的錢包鼓不鼓，
“放心吧，你若若姐這點錢還是有的，這些年姐好歹也弄了一些存款啊，
“沒事，我來點，不點那些出格的，點一些乖一點的，不嚇到我們小婉兮。”
杜若說幹就幹，他可不是只會嘴上說說的人，當即叫了這家KTV的老板來，讓他詳細介紹，哪些男模是不那麽出格的。
“兩位小姐，” KTV的老板面相和善，眼神卻暗藏銳利，看人應該很準，
“我這邊最近新來了一個大學生，性格偏陽光那種，那身材沒話說，
“他跟你們是同齡人，應該很聊得來。”
“真的？你可不要騙我，到時候嚇到這位小姐，看你怎麽賠罪。”杜若板起臉來。
“不會不會，”老板擺擺手，臉上的笑意加深幾分，
“我們這兒的都是正經人，又不會讓兩位小姐做什麽出格的事，只是讓他過來給兩位小姐說說話，
“做個伴，解解悶兒，話聊完了，兩位小姐自然就回了，沒什麽的。”
老板一再保證那個男模不會做什麽出格的事，杜若才終於點了點頭，下巴一擡，放他出去。
杜若轉頭笑嘻嘻看婉兮：“好啦，你也放下心吧，我們就當是多找個人說說話嘛，
“不想摸就不摸唄，心裏還想著你那聯姻的‘老公’啊？”
婉兮巴掌大的臉稍稍皺了皺，眉心蹙緊，嘴很硬。
“誰想他了，我只是不想跟男人有什麽接觸而已。”
“好好好，我們婉兮最潔身自好了。”杜若歪歪頭，故意用肩膀去撞婉兮的肩膀。
婉兮沒有動，垂在身側的左手微微捏住拳，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掌心有點熱，漫出汗來了。
KTV的燈光很幽暗，婉兮的心好像也被拉回了昨天那一個晚上。
也是在這樣黑的情境下，婉兮抱著小藍心露露，躊躇。
最終放下小藍心露露，拿起水杯，下樓，喝水，遇到那一個飲水機旁的男人。
男人俊美自是不必說。
只是昨晚的江予安很奇怪，莫名其妙讓婉兮坐到沙發上，後又靠過來，跟她貼得好近。
婉兮甚至感覺每一次呼吸之間，都能吸到男人身上那一股凜冽的烏木沈香。
婉兮嗅著嗅著，莫名品出了一股名為“失控”的感覺。
但到底是誰先失了控，誰先越了軌，婉兮卻是辨不清了。
兩個人好像看似都沒什麽錯，只是同樣沒睡著，同樣想下樓，同樣想喝水，於是恰巧碰到了一塊，說了幾句話而已。
只是人言可畏。
兩人昨晚清清白白什麽都沒發生，今天一早起來，傭人們看倆人的眼神都已經變得很捉摸不透，令人浮想聯翩。
偏偏江予安臉皮還很厚，一點不在乎似的。
他就跟沒事人一樣，坐在餐桌主位，喝他的山藥青菜粥，修長手指捏著調羹。
調羹在粥碗當中輕輕浮沈，舀起一勺白玉一樣的粥液，輕輕往上，送到男人缺乏血色的薄唇裏。
別說，還真別說，男人的容貌還很好品。
婉兮又不合時宜想到了一句話，可能是最近看手機看多了。
丈夫的容貌，妻子的榮耀。
呸，可這跟她有什麽關系啊。
她跟江予安之間就是一紙合同的事兒，哪來什麽的丈夫妻子。
兩個人在嚴格意義上講，連伴侶都不是。
所以她今天看一看男模，真的就只看不動，應該也不算越軌吧。
說不定江予安早就先她一步，品嘗到了各種芬芳，那她今天不看，豈不是可惜了，便宜他江予安了。
懷揣著這種想法，婉兮拳頭捏得更緊，拳頭上突起四個骨節，櫻桃小嘴抿在一起，眼神多了幾分視死如歸。
不管了，先看看再說。
哢嚓，很輕的一道聲音，KTV的門是不太能從裏邊鎖上的，至少星穹城這家KTV是這樣。
於是婉兮連唱歌的心情都沒了，時不時餘光就瞟在門口，想看看那個傳說中的男模，到底什麽時候會進來。
一道高大挺拔的影子投落在地上，門緩緩開得更大，那道身影大步一踏緩步走進來，倒真有一點小說開場，主角出場的感覺。
杜若興奮撞一下婉兮的肩膀：“哎，這小子有點意思。”
婉兮一激動，居然也忘了那一點點對江予安的愧疚，能跟杜若調笑了。
“那你要不要帶走，反正你現在還沒有跟誰捆在一起。”
兩個女孩說話的聲音不大，像是寂靜教室裏刷拉拉翻書聲，雖然不大，但因為太安靜了，所以說門口那一個人，還是能一字不落地聽到。
兩個女孩都沒有註意，婉兮開口的那一剎，門口那身影肉眼可見僵硬起來。
他肩膀縮起，瞳孔先是一縮，再慢慢放大。
婉兮。
怎麽會是婉兮。
婉兮怎麽會在這裏。
不應該，婉兮的家人應該看她很緊才對。
她這樣漂亮的女孩，又那麽溫柔懂事，怎麽可能會跑來KTV點男模，還好巧不巧，點到了他。
那道黑色身影緩緩調轉腳步，深深吸一口氣，準備走出那道門。
“快過來啊，”杜若眼見他躊躇，大聲招呼，
“難道老板沒有教過你嗎？”
婉兮也頗有些疑惑，但婉兮看人又不太從輪廓上看，所以只是覺得這道身影有一點熟悉，想不起來是在哪裏見過。
畢竟帥哥的身材大部分都是這樣的，寬肩窄腰，高挑，有肌肉。
想了想，婉兮也幫腔：“對呀，你怕什麽？我們又不會吃了你，只是跟你說說話而已。”
實話實說，這個時候婉兮的心情還是比較漂浮的，整個人感覺像是踩在半空中的雲朵裏，每一腳踏下去都有一種新奇刺激的感覺。
原來坐在高位置上，看男人對自己獻媚是這種感覺。
或許這種感覺，江予安早就體驗過無數次吧。
畢竟就他那個身份，無論男人女人，只要是想往上爬的海城權貴，肯定都會拜服在他的腳下。
真爽啊，要是哪一日她也能體驗這種感覺就好了。
不過……婉兮稍稍抿了抿唇。
會不會是他們嚇到這個小男模了？
婉兮雖然喜歡看那一些曾經高傲的人低頭，但絕不意味著婉兮喜歡欺淩弱小。
婉兮想看的，只是那一些曾經欺負過她，背叛過喬氏集團的人罪有應得，向她賠禮道歉。
而對於普通的人，婉兮卻沒有讓他們俯首稱臣的意思。
畢竟她有她的生活，別人也有別人的生活。
只要沒有交集，那別人想幹什麽都是別人的事兒，就算你有錢有權，也不能打擾他們的生活，因為這樣太越界了。
“算了，”婉兮拽了拽杜若的袖子，心裏對這個可憐男模又多了幾分同情，估計他是被嚇怕了吧，
“可能他剛來，還不熟，要不咱們換個人吧。”
點男模這種事講究的也算是你情我願，加上杜若和婉兮又不是要什麽發洩的對象，只是單純聊天而已。
如果這個人不想跟他們聊天，那換一個人就是了。
要不然強行留他下來，三個人都尷尬。
女孩嗓音溫潤空靈，穿透力強，一開口，在 KTV大房的三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杜若張張嘴，正想說什麽，門口那一道黑影卻開口了：“等等。”
他嗓音有些沙啞，有點像刻意模仿的那一種氣泡音，本該是低沈撩人，婉兮卻聽出了幾分怪異。
婉兮本來就對別人聲音比較敏感，一開口，是真的，還是裝的，婉兮就能聽出個大概。
就連那幾個著名男生唱女調的歌手，婉兮也是聽了一回，就聽出他們不是女生。
但說不定這家KTV對男模有要求呢，讓他們所有人都學氣泡音去撩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婉兮還在糾結，杜若幹脆利落拍板：“那你既然不想走，就開燈，讓我們好好看看你。”
杜若這話說得大氣，她兩腿也是叉開的，大馬金刀往沙發上一坐，頗有幾分搶壓寨夫人那種架勢。
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麽。
久到杜若都忍不住起身，想自己開燈。
突然，噠一下，燈光換成柔和，剛才五彩斑斕的幻影燈光全部消失，只剩下一個高大壯碩的身影站在門口。
婉兮和杜若下意識朝那一道身影望去。
前者瞳孔微縮，後者眼眸發亮。
“怎麽是你。”
站在門口的人膚色稍黑，也算是健康的小麥色，五官硬挺，眼窩不像江予安那樣深邃，眼睛也更大，透出幾分單純。
臉是類似方臉，看上去較為剛毅，看樣子就很喜歡運動，手臂上大塊的肌肉線條流暢。
他跟江予安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類型。
與他相比，江予安更深沈內斂，眼窩深邃，膚色更亮更白，叫人看不透，身形也更為瘦削。
婉兮覺得自己可能是魔怔了，也可能是被喬氏集團的打垮嚇怕了。
居然下意識拿面前的林天宇跟江予安做比較，甚至潛意識裏還覺得江予安更勝一籌。
瘋了。
真是瘋了。
難道是因為得有江予安那樣深沈的城府才能保下喬氏集團，所以她才會下意識關註江予安的外貌，把江予安身上的每個特征都記清楚？
記得他右眼紅血絲比左眼少，鼻梁高挺得能滑滑梯，薄唇總是毫無血色。
唇角泛紫，有時候會有白色死皮，記得他鼻梁上靠右那一顆朱砂小痣，記得他身上那一股凜冽的烏木沈香。
江予安到底是怎麽樣一個人啊。
陰暗深沈，一點也不陽光，像是經過狂風暴雨之後的一棵歪脖子樹，強硬成長起來，代價是與旁人不一樣，很不一樣。
而面前的林天宇則是長輩們最喜歡的那種類型。
陽光帥氣，開朗大方，肌肉結實，不僅比江予安健康，而且審美也更符合老一輩人。
婉兮幾乎都不怎麽懷疑，如果是爸爸選婉兮結婚對象，比起江予安，婉兮覺得爸爸更有可能選林天宇。
因為穩定。
可現在已經不是穩不穩定的事兒了。
現在是為什麽婉兮跟林天宇，在不該遇見的地方，遇見了彼此。
杜若看看婉兮，又瞧瞧林天宇，憋出一句：“你們認識？”
要不是這兩個人認識，杜若也沒法解釋，為什麽他們倆看彼此第一眼，臉上的驚訝就抑制不住。
“認……識。”婉兮嗓音艱澀。
林天宇身上的布料不太多。
一條黑色工裝背心，脖頸和鎖骨以及兩條手臂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下半身是緊身褲，能看出全身肌肉線條挺好。
婉兮卻下意識偏過頭去，不敢多看。
“熟人怕什麽？我們又不做什麽別的，”杜若眼見兩人的氣氛沒有很尷尬，放下心，招呼林天宇過來，
“你過來，咱們就說說話吧。”
林天宇先是看了一眼婉兮，見婉兮沒看他，眼裏的光暗淡幾分。
他擡腿，一步一挪，慢慢走到兩個女孩身邊，在間隔半米的地方停住，坐下。
婉兮一下子變成兩個人的中點，左邊是杜若，右邊是林天宇。
婉兮不著痕跡往杜若的方向挪了挪。
“別害羞呀，就真的只是說說話而已，”杜若笑著用肩膀撞一下婉兮手臂外側，
“哎，小帥哥，你自我介紹一下，你跟婉兮怎麽認識的。”
林天宇的目光垂落，像陰影一樣籠罩在婉兮身上，而婉兮始終沒有擡頭看他。
可能是有點不甘心，林天宇悄悄往婉兮這邊又挪了一點距離。
於是從側面看，林天宇和婉兮的距離已經非常近，近到連一個手掌寬都沒有。
婉兮的目光也躲不到哪裏去。
她餘光掃過林天宇的肌肉，腦中卻拂過男人手臂線條上的薄肌。
看不出來江予安那樣病弱，居然也是有肌肉的，薄薄一層，在冷白皮膚之下，還挺好看。
“婉兮，我……”
砰——!
KTV包廂裏的大門猛的往裏邊開，仿實木的門板啪一下撞到墻上，發出劇烈聲響，驚得三個人同時擡起頭。
一個俊美頎長的身影，靜靜佇立在門口，拖下一條長長的陰影。
在他旁邊，赫然是海城權貴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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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上海的早晨》周而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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