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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血 “我當時也很好笑吧,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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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血 “我當時也很好笑吧,居……

“我當時也很好笑吧, 居然對那個隔間說,‘你是安爺嗎’?”周舟輕笑一聲,語氣難掩落寞。

周舟最終打開了那扇門, 裏邊。可以說是一片狼藉,男人領帶沒散。

被冷汗沾濕的黑發一縷一縷粘在額前, 配上冷白肌膚,整個人顯得更加清冷,而男人的臉頰卻有不正常的微紅。

周舟進來之前聽到了馬桶抽水聲。

進來之後, 發現留下的痕跡, 只有男人嘴邊那一縷血漬。

有時候人越想遮什麽東西, 就越遮不住。

世界上還有一種藏不住的東西,叫嘔吐。

當時江予安眼簾半垂, 遮住了丹鳳眼中其他情感。

周舟只能看到江予安那一張臉冷白, 像黑夜中一線慘淡的白熾燈。

男人泛紫唇邊, 緩緩滲出一行紅色, 唇角跟漏水的袋子一樣,血珠一顆一顆往下滴。

鮮血緩緩匯成一條細流,從男人的嘴角漏出來, 一直流到下顎。

再濺到白襯衫上, 留下血印子。

一滴, 一滴, 越來越深, 極度滲人。

周舟不合時宜想到一個比喻,水滴石穿。

“其實安爺這個時候幾乎有點沒意識了, ”周舟嗓音微啞,像是有些哽咽得說不出話,

“我打了陳醫生的電話, 也不敢帶安爺出去,更不知道留在原地怎麽幫他,只能站在門口,汗流浹背。”

幸好陳萬安一直就在宴會廳附近待命,一聽到消息,急忙趕了過來。

江予安還算是搶救及時,雖然手術進行了好幾個小時,期間下了幾回病危通知書,但總歸結果是好的。

那幾個小時的驚心動魄,就被周舟壓縮成幾句話:“安爺是胃出血,聽說好像穿孔了吧,

“當時我就在想,安爺到底有沒有立遺囑,

“如果是的話,受益人會是誰?還是說,安爺會把所有資金留給他名下的慈善基金會,

“當然了,這些我也不太清楚。”

婉兮就更不清楚這些了,連作為江予安貼身助理的周舟都不知道的機密,她又從哪裏得知。

可能是接近城郊,路燈數量越來越稀少,間隔的距離也更加寬闊起來。

好長一段路,賓利沒有路燈照明路面,只能靠車自帶的燈,照亮前行的路。

沒有光的夜路,總會顯得很靜,婉兮透過車窗凝視外頭,感覺一盞一盞路燈像是誰的眼睛,正在沖她一眨一眨。

婉兮也跟著回禮,眼睛眨了兩下,眼眶稍微有些泛酸。

眼角湧出一些熱意,鼻尖好像也被什麽東西堵住,婉兮輕輕吸了一下鼻子,再一眨眼,右眼眼角悄無聲息落下一點溫熱。

為什麽會這樣呢。

江予安真是讓她越來越看不懂了。

分明江予安該是她名義上的仇人,他卻不惜以傷害他自己身體為代價,也要幫她喝酒。

難道江予安真如傳聞所言,是一個連自己都能狠得下心下手的瘋子嗎。

呼吸有些不通暢,婉兮下意識抽了兩張紙巾,擤鼻涕。

在擦鼻涕的間隙,前邊傳來周舟略帶歉意的聲音:“抱歉,婉兮小姐,

“是不是,我說的話給您造成負擔了?如果是的話,那就請婉兮小姐當我沒說過吧,

“說起來也是我僭越了,按道理來說,不該把這件事情說出去的,

“還請婉兮小姐就當做沒聽過,不知道這一回事。到了。”

周舟的叮囑還在耳畔,這輛黑色車身線條優美的賓利輕輕一剎,車身穩穩制動,停在了婉園歇山頂大門口。

婉園白天看上去很氣派。

烏金琉璃歇山頂大門極盡奢華,無論是長、寬、高,都讓普通人望塵莫及,好像仰望這座大門,怎麽看也看不到頂。

而夜晚的婉園,則是在大方之內又多添了幾分神秘。

夜幕降臨,四下無光。

烏金琉璃歇山頂大門上方卻亮起暖黃的光芒,好像一盞明燈,引著游子回家的路。

都不需要下去親自面對那暖色的光芒,僅僅是坐在車上望上一眼,心裏頭就有些許安慰。

就好像辛苦工作一天之後,有一個人家裏開著燈,他坐在家裏,等你回家。

這是一種被需要的感覺。

也是一種能讓人心底勾起一些滾燙的感覺。

婉兮喉間一滾,一股火辣的刺痛感覺抵在咽喉,像是嗓音已經發啞。

“婉兮小姐,下車吧,安爺在等您。”

車門被周舟打開,一股夏日涼風從外邊灌進來,跟熱烈悶熱的白天不同,海城夏季的夜晚多了幾分靜謐。

特別是婉園又在海城城郊,較為偏僻,沒有什麽人煙或者工廠。

所以更為這裏留下了幾分自然的感覺,涼風拂面,天空上甚至能見到星鬥,不過不多。

因為婉園到底還是有光存在的,雖然被修飾的很好,看樣子像是自然光。

拋開其他來講,婉兮還是得承認,江予安這男人無論其他怎麽樣,審美還是挺好的。

至少婉園的布局叫人一看,就心裏喜歡,打心眼裏覺得這是個大戶人家。

雖然實際上,也就江予安一個人住在這裏,他一個人住這麽大的地方,難道不會孤獨麽。

哦,現在是他們兩個人一起住在這兒。

其實婉兮的人還挺多,有負責做飯掃地的傭人,還有保鏢隨時在婉園小徑上出現。

以及,婉園有個女管家,正是周舟的母親。

思緒飄遠,一個黑色不明物體卻在螺旋式朝婉兮逼近。

婉兮伸手一揮,它又扁扁地往其他地方去。

想到自己白皙腳腕上莫名多出來一個大腫紅包,婉兮無奈勾了勾嘴角。

好吧,親近自然的地方,果然也會有別的生物出現。

比如蚊子。

這種冷不丁咬人一口,叫人奇癢無比,只能靠清涼油消癢的生物,可以說得上是海城夏天的特產。

夜晚,在草地站十分鐘,沒衣服覆蓋的皮膚就全是紅腫。

有衣服也差不多,皮膚隔一段就見紅包,跟過年發財了似的。

也不知道蚊子這種生物是怎麽隔著衣服,也能吸得到血。

可能是物競天擇。

這是婉兮記得的為數不多的高中生物知識點。

思緒被眼前突然閃過的一道光亮拉走,婉兮稍稍瞇起眼來,那一輛黑色的邁巴赫。

近光燈切換成遠光燈,又換回近光燈,閃人的眼睛一下,有些不太禮貌。

按下遠近光燈切換的駱師傅卻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在黑夜當中叫人,這種方法是最快的。

安爺身邊那個女人不理會安爺,安爺肯定會不高興。

那他作為安爺的得力屬下,肯定要叫那個女人過來,這樣安爺才會開心。

自作聰明的駱師傅收到男人冷冷一句:“沒禮貌,扣錢。”

駱師傅不禁打了個寒戰。

他下意識的想向江予安辯解,就像他一直借著這個身份刁難人。

卻發現自己身上穿的是司機制服,坐的車也是安爺派給他的車。

他只是一個拿工資的司機而已,有什麽理由要求主家,就像他曾經為難過周舟和婉兮一樣。

看來那個女人,在安爺心中地位不一般。

“是,”駱師傅還是忍不住多了句嘴,

“她在您心中,不一般。”

以往總會冰冷喝止的男人,這一回居然沒說話,讓駱師傅心裏毛毛的,更沒底了。

心裏默默給小本本記上了一筆,惹那個女人,就約等於惹安爺。

所以,以後就得把那個女人當做安爺一樣對待,有求必應,畢恭畢敬。

於是婉兮邁著步子來到邁巴赫旁邊,駕駛座的車門哢嚓一下打開。

婉兮被擋住去路,停在原地,車上下來一個駱師傅。

“這位……小姐,”駱師傅一開口,才發現自己叫不了夫人,因為他看周舟從來不這麽叫婉兮,特別是當著安爺的面,但是婉兮姓什麽,他從沒想過去記,

“不好意思,剛才的燈閃到你了,我向你道歉。”

駱師傅的道歉還是很誠懇的,畢竟他真心實意想保住這份工作。

婉兮卻總覺得哪裏怪怪的,眼前中年男人恭敬服帖,就好像已經被誰敲打過了一樣。

腦中靈光一現,婉兮瞳孔微縮。

對了。

是了。

跟那一回江予安幫他擋酒時,介紹給她的那幾個稅務局的人很像。

一股涼風輕輕吹過來,婉兮的心底卻有什麽東西熱熱地盤踞成一團,溫暖了整個胸膛。

“我知道了。”婉兮越過駱師傅,走到後座旁邊,準備開車門。

駱師傅連忙上前兩步,主動彎腰,握住把手,輕輕開門,臉上恭敬,露出上排牙齒的一半。

“您請進!”

可謂是殷勤到了極致。

跟那天早上說道路不通,堵車,強迫婉兮改路,說不要去海城福利院的駱師傅,簡直是判若兩人了。

一個人的本性其實是很難改變的,除非是遭遇了大變故大挫折。

但是一個人表面的樣子,想改一改糊弄過去,那倒是不難的,畢竟樣子是做給別人看的,想做什麽樣就做什麽樣。

婉兮撩開眼皮,淡淡看他一眼,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滿是了然。

駱師傅不由輕輕一抖,好像自己偽裝的樣子和他的小心思毫無保留在這位小姐面 前。

也真是奇怪了,這個小姐看他的那個眼神和這個角度,怎麽跟安爺越看越像。

莫非這就是夫妻相?

還有,安爺這麽在意這個女人,這個女人將來不會掌管婉園,成婉園的女主人吧?

看來還是周舟聰明,早早就知道討好這個女人。

算了,他現在開始討好也來得及。

“您快請進,我給您關車門,安爺在裏邊等著您呢。”

婉兮偏過頭去,不看駱師傅臉上刻意討好的笑容,忍下嘴角的上揚弧度,攏了攏裙擺,一彎身,優雅坐進邁巴赫內。

這輛邁巴赫跟婉兮之前坐過的差不太多,四座,後座左右兩邊的座位中間,有置物架隔著。

也算是物理隔絕了婉兮這個座位跟江予安那一個座位,倒是讓婉兮稍稍松了一口氣。

月光緩緩傾瀉,邁巴赫裏頭沒有開燈,男人左手手肘擱在窗戶旁,頭稍稍向左偏。

左手白玉一樣的指尖抵在左邊太陽穴,眼眸向右,滿含深意的丹鳳眼瞧向婉兮。

不知道是不是婉兮的錯覺。

江予安總覺得男人右眼眼瞼,一般都會比左眼眼瞼耷拉得多一點,不知道是不是不想正眼瞧她。

其實婉兮一進來邁巴赫,想的第一件事居然是,這裏頭氛圍還挺好的。

擋板隔絕了前後排,駱師傅已經下車,這輛邁巴赫裏只有兩個人。

婉兮的社恐正好能夠被包容。

其實婉兮一直認為自己算不得社恐,她跟別人說話沒什麽問題,在公眾場合演講表演都不怯場。

直到婉兮聽到一種說法。

說是你更喜歡私底下跟一兩個人交流,而不是同時跟一群人交流,那就證明你偏向社恐,婉兮才終於承認自己有些社恐。

不過這種“社恐”也沒有什麽不好的。

與其跟一大群人做流於表面的酒肉朋友。

倒不如有一兩個知己,隨時能袒露心事,分擔憂愁和快樂,那才是人生樂事。

所以單獨面對江予安,婉兮倒不顯得很緊張。

她纖纖玉手擡起,左手食指撥過白皙臉頰旁邊一縷烏發,輕輕別到耳後。

男人的眼簾半垂,遮住了眸子裏的大半光華瀲灩。

他甚至不用睜眼。

婉兮打開車門的那一剎那,風就已經把婉兮到來的消息告訴了他。

女孩身上那一股糖果甜香,就是她這個人的代名詞,活潑可愛,才打開車門,就已經跑遍了整個車廂。

這味道是阿瑪尼的紅色摯愛。

可是小公主用的那種香水是跟品牌方特意定制過的,比其他人的都要香,都要甜。

也讓江予安不自覺之間收攏垂在身側的手指,白皙手背上青筋緩緩凸起,又落下。

小公主的狀態倒是比跟他爭執的時候好了許多。

小公主甚至還主動找話題:“安爺這麽早就出院了,看來陳醫生醫術的確不錯。”

小公主甚至還有興致調侃他。

可見小公主不怎麽記仇。

不像他。

小公主答應要跟他一輩子,他就當了真,跟瘋狗見到肉骨頭一樣。

呲牙,瞪大眼睛,緊隨在肉骨頭之後,時刻準備在肉骨頭現身的那一刻咬住,緊緊不放。

生生咽下要跟小公主嗆起來的那一點沖動,江予安深深吸一口氣,憋住,胸膛傳來一股滯悶的感覺,又急急吐出來。

他沒有接著再談自己身體這個話題。

而是左眼眼眸先向外轉了一下,再緩緩挪回來,定在女孩身上。

“聽周舟說,你喜歡迎客松和林子,

“喜歡的話跟管家說,讓她安排人在龍林水景墻和抄手游廊旁邊多種幾棵。”

男人語氣平鋪直敘,聽不出什麽情緒,像他這個人一樣,看上去淡淡的,臉色也很淡,唇色也淡。

只要不發病,江予安的唇就總是呈現灰白,一旦很不舒服缺氧就會泛紫紺,看上去頗有幾分嚇人。

婉兮眨了眨眼,一時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

她沒跟周舟說過類似的話呀。

雖然迎客松翠綠欲滴,的確讓人心生喜歡,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歡迎客松和林子,周舟又怎麽會知道。

頗有些稀裏糊塗摸不著頭腦,婉兮總感覺自己跟江予安有一種雞同鴨講的感覺。

但江予安好歹沒有表現出攻擊的意思,也沒追究別的。

婉兮略略沈默了一下,左手拇指指尖抵住左手中指上邊練吉他留下的一層薄繭,感受到熟悉的尖銳疼痛,才慢慢放松下肩膀,回應。

“周舟很細心嘛,有他這樣的助手,安爺應該很高興吧。”

江予安一雙漆黑的眼眸慢慢挪到女孩臉上,像是要看穿婉兮,在真心實意誇獎,還是在陰陽嘲諷。

“你跟周舟很熟悉。”江予安語調不冷不熱。

而婉兮不偏不倚回視江予安的目光。

跟江予安對視好一會兒之後,她嘴角慢慢蕩開一抹笑意,展現出自己沒有傷害意圖。

只是那一抹笑,隱藏起了幾分勉強。

跟江予安想象中,婉兮心裏應該會有一點甜蜜的感覺,並不一樣,婉兮深深吸一口氣,卻感覺氧氣鋪不滿胸腔。

是她忘了。

如今她跟江予安之間,算不得有什麽身份。

兩個人之間只靠一份婚姻合同維系,不僅上邊有霸王條款,而且她自己甚至還不能選擇結束的時間。

雖然說上面不合理的條款,已經撤去了一條最具代表性的,可終是沒有辦法改變,婉兮如今只能任江予安宰割的事實。

林天宇問過的那一個問題,不合時宜冒上婉兮腦海。

“婉兮,你結婚了嗎?”

這個問題很冒昧,但對如今的婉兮來說,太過現實。

她跟江予安這樣,算是結婚了嗎?

說沒結吧,有理。

兩個人連結婚證都沒有領,不受C國法律保護,只是簽了一個假模假樣的婚姻合同。

但是說結了,好像又算。

因為江予安不太喜歡他跟其他異性接觸,尤其是林天宇,一般就只有男女朋友,或者愛人之間才會有這種占有欲。

可瓦西心底卻彌漫上一股悲哀,像是清晨悄悄籠上窗子的霧,無聲無息。

輕輕靠近,張嘴熱氣一呵,更加朦朧,看不清外頭。

就跟婉兮如今與江予安的關系一樣,撲朔迷離。

沒法有關系,也沒辦法沒關系,因為這一切都是江予安說了算。

“我跟誰熟不熟,也不是我能說了算,”婉兮左手拇指用力嵌進左手中指那一塊繭子裏,將肉用力向外掰,撕扯伴著疼痛襲來,婉兮面不改色,

“反正安爺有過命令,我不能跟別的異性有過多接觸,我跟周舟也只是限於事務上的交集,

“沒有私人交集,連周舟問我的微信都是工作號,這些事,安爺應該知道,也沒必要反覆強調,

“安爺沒有計較,我之前夜不歸宿,也沒有打算掉過頭來對付喬氏集團,我很感激。

“但是我也同樣是個人,需要被尊重。我遵守了規矩,沒有再跟別的異性有過多接觸,

“也請安爺不要再揪著這一點,緊咬不放,要不然,

“您心中若是有鬼,就是在我身上裝十個監視器,都沒有辦法打消疑慮。”

女孩口齒清晰,語調平穩,字字句句,沒有對江予安過多指責,反而幾乎全在擺事實講道理。

小公主果然是長大了。

已經不會像小時候一樣耍賴,撒潑。

不知道小公主這輩子還會不會記起來,她小時候曾經向小叔叔笑著鬧著,要小叔叔幫她寫抄寫作業,說自己的手要斷了。

嚴厲對小公主沒用,她只會偏過頭去,不看你的臉色,撅起嘴:“小叔叔,你最好了嘛。”

如果你裝作看不見,小公主會搖著你的胳膊,聲音軟綿綿的。

“我們班上有一對龍鳳胎,哥哥不想寫作業,妹妹就幫他寫,小叔叔求求你啦,你就幫我這一回好不好?”

不想寫作業的小公主在求別人幫寫的時候,那可是柔軟得一塌糊塗。

聲音簡直能把人的心都給萌化了,一雙小鹿眼眨呀眨,跟紫葡萄似的,讓人恨不得抱在懷裏,永遠不松手。

讓江予安說不出“胡鬧”。

江予安總是任自己那顆殘破的心臟驚悸好一會兒,五指收緊,冷起臉:“自己的作業自己寫,我不能幫你寫一輩子。”

“為什麽不可以,”小公主仰起頭來,目光純真,她半個身子貼在江予安肩膀上,溫熱到幾乎滾燙,

“小叔叔這麽厲害,肯定什麽作業都會寫呀,只要小叔叔願意幫我,那就沒問題啦。”

在求他辦事這方面,小公主就沒落敗過。

這一年年代寫作業下來,小公主的成績穩居倒車尾,江予安左手寫的字也從歪歪扭扭變成越來越好看。

“哎呀,你寫醜一點嘛,”小公主還有了脾氣,過來要求他,

“你寫這麽好看,老師等一下認不出是我寫的怎麽辦呀?那我豈不是得重抄嗎。”

嚷嚷著讓他寫字醜一點的小公主一去不覆返,留在眼前的人,已經長大變成熟。

不會像小時候一樣拽著他的衣角,不停晃撒嬌。

甚至一下子坐到他懷裏,雙手攬住他的胳膊,身上那一股甜香將他整個人包圍住,然後帶著哭腔哼哼。

“不幫我,你就是全世界最壞的人。”

“全世界最壞的人”總會在小公主假模假樣的眼淚前沒了招,輕輕拍女孩單薄的脊背。

將小公主像珍寶一樣小心翼翼捧在懷裏,甚至不敢摟緊,怕一下用力抱,哢嚓一下,小公主碎了。

可江予安不知道,他冷白肌膚正在輕輕顫抖,胸膛隨著呼吸劇烈起伏,嘴角隱隱泛上紫紺。

眼前黑霧一陣多過一陣,小公主的形象模糊不清。

江予安喉嚨間緩緩漫上一股鐵銹味,鼻梁上的那顆朱砂痣也黯淡無光,他才像是真的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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