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危險 江予安右眼已經貼上了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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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 江予安右眼已經貼上了敷……

江予安右眼已經貼上了敷料, 是一片白,裏頭往外面看是一片黑。

而左眼的前邊,那筆記本電腦上的數據變成了一個個模糊色塊。

往日裏熟悉的數據, 在他健康的時候幾乎不怎麽費力就能看清楚的 東西,現在變得那麽遙遠。

別說是要分析弄明白數據, 就算要記錄下這些變化,費心去留神這些轉變,都耗廢男人極大的心神。

讓他原本就像塞了棉花的腦子更加昏昏沈沈。

喉嚨現在好像梗著什麽東西, 隨著呼吸緩緩起伏, 一股酸水在喉嚨間蕩漾, 隨時會嘔出來。

而男人的右手正緊緊扣在左心口上,每一次呼吸, 那個脆弱不堪的心臟, 都像是在倒計時的定時炸彈, 一吸氣, 微微刺痛。

放氣的過程小心翼翼,好像心臟也安分了一會兒。

但是氣吐完了,心臟又開始咚咚用力敲江予安的肋骨。

像是在提醒他, 你該吸氣了, 快點, 我喘不上氣了。

但是吸氣又會引起各種疼痛。

那股冰涼的氣息從口腔處漫進來, 經過喉管引起悶痛, 再下到肺部,讓男人喉嚨間的癢意更加明顯。

就算有幸抵達了心肺部, 那才吸了幾秒的氣息,也支撐不了多久,很快就又得吸氣才行。

心口咚咚直跳, 太陽穴也像是有東西在裏邊一抽一抽,篤篤篤篤,跟啄木鳥在啄木一樣。

腦子裏頭,沒有了往日身體狀況還可以時看電腦那一種鎮定和盡在掌握之中。

留下來的,只有一片混沌。

腦子和心想去理解,但是額頭又熱得發燙,看著眼前那些字,每一個字都懂,合起來大腦卻不轉,不想思考裏面的意思。

如果小公主還在,估計要說他一句不用功了吧。

可是就算他不用功,也能輕松解答小公主的各種問題。

或許人的智商也是一道分水嶺,並且在羊水的時候就已經決定好了。

小公主美貌,有歌唱方面的才華不假,但上帝開了一扇門,也會關一扇窗,以顯對其他人的尊重。

小公主那些試卷永遠都是鮮紅的叉,上面的分數連江予安的一半都不到。

每當這個時候,小公主都會意意思思過來江予安旁邊哼唧:“你給我簽字吧,

“這個分數我爸媽會打死我的。”

“不會,”江予安回答得漫不經心,

“他們早就知道了,學校會把你的成績通過短信發給爸媽的,你不知道?”

小公主大驚失色:“啊,那不是完蛋了?”

“……沒關系,他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這個成績了。”

“噢,那倒也是,”小公主聽著他不像安慰的安慰,也冷靜了下來,

“那你幫我改一下試卷吧,我都看不懂題。”

江予安故意撩起眼皮:“你家裏不是有家教,問我幹什麽。”

“我才不要家教呢,他們表面一套,背面一套,對我爸媽畢恭畢敬,

“到我的時候就沒什麽耐心,我知道是我不會,可是不會就是不會啊,

“他們教不了我,就偷偷用手機搜題,讓我對著手機抄,我抄也抄的累,我下次碰到不還是不會嗎。”

小公主總有小公主的一套道理。

而他作為小公主的一條狗,就算剛開始再不願意,最終也是小公主指哪,他打哪。

“嘻嘻,要是你能一直這麽跟我講題就好了,這樣爸媽就不會為我的學習焦頭爛額了。”

江予安那一間陰濕昏暗的小房間裏,一張平平無奇的寫字桌旁,因為有了那個甜甜的笑容,好像一切都變得不一樣。

小公主只是擡頭看著,他的心就會跟犯病一樣,怦怦跳動。

但是疼的感覺比發病的時候少得多,更多是讓他有一種目眩神迷,不由輕輕開啟一條唇縫呼吸,要不然要吸不上氣了。

外頭的風通過窗縫裏悄悄溜進來,拂過江予安的臉。

天光已經慢慢暗了下去,白天結束,黑夜即將降臨。

或許是陳萬安給的藥起了作用,喉嚨間那火辣灼痛感覺已經消下去不少。

只是上腹不適感覺一直持續,像是密密麻麻有很多根針在紮江予安的胃。

男人右手深深嵌進上腹部,五指成爪,朝最痛的地方惡狠狠勒進去,身子不由向前一顫,眼前短暫一片模糊。

男人那一雙丹鳳眼永遠是銳利的,他的右眼總是不自覺眼瞼垂落一點,比左眼遮住得更多。

或許是江予安自己都沒有發覺,他潛意識裏知道自己右眼不正常。

垂落右眼眼瞼,不是怕別人看到他失明的右眼會害怕,而是擔心自己脆弱的模樣流露在人的面前。

在江家,亦或是商界,一切都是無情的,計謀和陷阱輪番上演。

就算是再優秀的獵手,都必須打起萬分警惕,睜大眼睛,豎起耳朵,關註旁邊一切風吹草動。

眾所周知,人有兩只眼睛,而每只眼睛的視角並不限於九十度,可以再往旁邊伸展一點。

所以正常人大概能看到肩膀以內的前方全部視野,而肩膀再上一點,視野甚至可以再往後延。

而常人不知道的是,如果一只眼睛視力變得模糊,甚至完全失明。

那麽,那一只還算好的眼睛會要承擔更多。

正常情況下往前看,頭正著的話,江予安只有左邊是清明的。

右眼只有一小半部分能托左眼的福,清晰一點,再往右邊,左眼也鞭長莫及了。

可在商界之中,任何一點小毛病都是致命的,對手會不斷用這個來攻擊你,企圖吞噬你的地位,獲得更多的東西。

江予安代表江家初次談判之前,穿好西裝打上領帶。

對著鏡子不是檢查自己的儀容儀表,而是刻意把臉往左邊回轉,讓鼻梁處在鏡子當中自己臉的正中。

他的住處還是在江家老宅偏僻的一個角落,但江予禾還是能轉過來發牢騷:“喲,

“以為自己穿上西裝就是正常人了,你那只眼睛我看了都惡心,

“真以為別人不知道那是假的呀。”

說著,江予禾還輕輕擡手,故意在江予安右邊近肩膀的地方揮了揮,跟逗狗一樣。

而他那只手自然江予安看不見,江予安的眼中只看到青澀的自己,以及眼底洶洶燃起的覆仇之光。

總有一天,他會讓整個江家參與當年事情的人全部付出代價。

以及,當年拋棄他的小公主。

在他有了能力之後,再也別想離開他。

這是她答應他的。

說到就要做到。

這還是小公主教他的。

呼吸慢慢放緩,江予安用力睜開左眼,像小時候的他那樣,無數次望向天際,追尋那一輪剛剛升起的月牙。

涼風送走了太陽劇烈的灼熱光芒,帶來了彎彎一輪月亮,輕輕懸掛在天上。

天還沒有完全黑,但是已經厚塗上了陰影,絢爛的晚霞已經隨著時間推移緩緩變淡。

但是在每一個看過晚霞的人心中,都會有這麽一抹色彩。

再次看到它的時候,還是會放下手機,出神凝望窗外。

欣賞好一會兒,才肯擡起手機,按下快門,留下那一刻美好。

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正是因為美好易逝,才會被人們反覆提及。

但人們卻忽略了另一點。

美好之所以是美好,那是因為有不美好的事物在襯托。

就像快樂之所以是快樂,就是因為有悲傷才會快樂。

要是一個人不懂得什麽是不幸福,就沒法理解什麽是幸福。

一個父母雙亡,從小在仇家長大,只能吃糠咽菜,甚至風餐露宿的人,才能明白那一點點溫情的可貴。

即使那只是小公主太過善良,隨手施舍他的。

但那又如何呢,小狗不會知道你心裏想什麽。

你今天給了小狗肉骨頭,小狗就會翹起尾巴一直搖一直搖,期待跟你回家。

就算帶不走小狗,小狗第二天依然是在同樣的地方等候,一個小時、一天、一個星期、一個月、一年、十年。

小狗什麽都記得,可餵過小狗的人好像什麽都忘了。

男人還在輸液的手冰冷無力,那一滴滴液體不知道是在救他的命,還是要把身體僅剩的一點熱量都剝奪而去。

他之前是不怕跑針的,甚至很多時候會撕開醫用膠布,自己拔針出來,不管會不會流血。

但或許是頭腦太昏,江予安也懶得調動更多力氣去擡那只有血氧、針管和血壓袖帶的左手。

他輕輕吸氣,右手五指緩緩松開護理床邊的鐵欄桿,挪到身側,再緩緩張開。

修長有力的手指輕輕向著窗外的方向,似乎想追隨天邊的最後一縷晚霞,朝著剛剛升起,還幾乎透明的月亮而去。

外頭天色已經緩緩暗起來了,海城福利院也都開了燈,一片暖意融融。

小朋友們之前都只是跟服務隊的哥哥姐姐待到四五點,就要回去做別的活動了。

這一回,他們還是第一次跟服務隊的哥哥姐姐,同時看到夜幕降臨。

還是較為圓潤的小男孩東東一指窗外,大喊一聲:“晚霞!”

服務隊的哥哥姐姐們才一個一個擡起頭,同時跟孩子們望向窗外,追尋天空絢麗的色彩。

課程已經接近尾聲,林天宇跟來交班的老師們客氣交談著什麽。

婉兮站在旁邊,隱約聽到林天宇說了一句“不好意思啊,這回我們課程開始得有點遲,沒打擾到你們後面的進程吧?”

福利院老師的回應太小聲,婉兮沒怎麽聽清楚。

應該是說這一回上課,婉兮全程都沒有走進海城福利院的那一間多媒體教室。

婉兮站在後門陰影處,透過門縫,看著孩子們的背影,這才發現,原來福利院的孩子們接近兩個極端。

一部分是把自己的黏人需求放到了最大。

沒有父母親和其他長輩的愛撫,他們渴望幫助他們的志願者,能多跟他們牽手,抱抱。

而稍微年長一些或者性子更孤僻一點的,則是完全把自己的黏人需求降到了最低。

他們可能知道,志願者們沒法一直陪他們。

如果他們不能被領養,只能眼睜睜看著志願者一批一批被輪換,付出的真心或許有回應,但遠遠不及他們所想要的。

前面那一些孩子會顯得更加活潑,對每一個照顧過他們的志願者,他們都會顯得更加依賴他們。

玉潤,就是其中一個。

婉兮站在後門瞧,發現玉潤跟其他的志願者姐姐,原來也能玩得很開心。

對其他的志願者姐姐,玉潤也會擡頭笑,大聲回應。

婉兮站在陰暗處,心裏頭湧上不知道是欣喜還是煩憂,只知道一瞬間他明白了什麽感覺叫“百感交集”。

理智告訴婉兮,這是非常好的,玉潤並不是非她不可。

如果玉潤真的是非她不可,那婉兮估計是非得把玉潤領回家照顧才行了。

但是,婉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裏,又怎麽能在自己都照顧不好自己的情況下,再領養一個小女孩。

這是一種很不負責任的行為。

或許有人認為養一盆花、一只貓、一只狗或者一個小孩沒有什麽區別。

都是給他必要的養分和食物,讓他每一天得過且過就可以。

但真的是這樣嗎?

從小在蜜糖裏長大的孩子,跟在砒霜裏長大的孩子,會長成截然不同的兩種模樣。

前者用童年治愈一生。

後者,終其一生都無法治愈自己的童年。

他們會一遍又一遍把童年時期父母遺傳給他們的問題,變成利刃,紮向他們最脆弱的地方。

一次次在黑夜裏獨自舔舐傷口,殊不知唾液裏面有消化酶。

就跟舔嘴唇是很不好的習慣一樣,唾液會把嘴唇消化,那些還沒長好的組織會在口水的作用下再一次發炎,再舔,再爛。

他們張望著眼睛,捂著心口,看著別人的幸福,而他們像陰溝裏吃垃圾的老鼠。

一個天,一個地。

所以婉兮很慶幸,玉潤沒有認定了她,那一份為人父母被依賴的沈甸甸的責任,沒有落到婉兮頭頂。

但不知道為什麽,站在墻邊,婉兮的腳好像生了根,想擡腳都很困難。

沒法向教室內踏進一步,就好像那一間光明燦爛的屋子裏,已經沒法再容下一個她。

那個姐姐不僅跟玉潤玩得好,跟東東和樂樂也很快打成一片。

可是這一個姐姐,之前根本沒來過海城福利院。

孩子們會想她嗎?

婉兮不知道。

婉兮更不敢問一個問題。

三下鄉一周之期到了,婉兮離開海城福利院,孩子們,會想她嗎?

一只瘋狗很想她,可惜婉兮不知道。

而瘋狗不會口吐人言,無形間用極端手段,把婉兮越推越遠而不自知。

教室裏一片光明,外頭婉兮所在的走廊燈火昏暗。

光與暗之間其實是沒有分隔線的,越到界限,光與影之間的區別就會更加模糊。

不僅會影響人的視力,甚至會讓人的感覺變得更加遲鈍。

一個比婉兮高了快半個頭的身影往婉兮這邊靠過來,而婉兮沈浸在情緒當中,沒有擡頭,竟也沒發現。

“嘿!”一道活潑快樂的聲音傳過來,正是林天宇。

婉兮全身鎮住,先是輕顫,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心跳怦怦,像是蹦到了喉嚨,好一會兒,才慢慢掉到了肚子裏。

張了張嘴,婉兮卻沒有辦法毫無芥蒂,像之前那樣對林天宇說一句“你嚇死我了”。

她唇瓣微微開啟一條縫,又慢慢合上,眼簾垂下,落在身側的手輕輕攥緊,指尖抵達掌心,微涼。

胸腔像是被濕黏黏的棉花填滿,雖然是不空了,卻好像更加失落,因為少了重要的東西。

“怎麽啦,”林天宇的聲音照樣是那樣有活力,給人一種力量感,

“是遇到什麽事兒了嗎?笑一笑唄,哪有那麽多大事兒啊,很多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它就過去了。”

林天宇咧開嘴角,露出潔白但有些不太整齊的牙齒。

他的下牙挨挨擠擠,像是在互相擠占生長空間,有幾個爭不過別人,只能側過身子,委委屈屈待在原本的二分之一的“房間”裏。

頗有幾分可愛和稚氣,跟他陽光大男孩的形象不太相符。

婉兮卻是稍稍挪開眼,不太想看。

觀察別人的牙齒是婉兮的一個小怪癖,從小到大也沒有惹出別的事情來,只會讓婉兮對滿口煙牙的人,會下意識退避三舍。

因為這麽個小怪癖,婉兮對不同的人,還有了不同的認識。

比如一般女生張嘴說話的時候露出的牙齒會比男生多,有些男生婉兮餘光看了好久,卻發現他們是“開口不見牙”。

一般,牙齒整整齊齊的情況只有兩種,一種是父母看重,早早就矯正好。

另一種是上天保佑,天生就長得好。

很明顯林天宇不屬於上面這兩種。

當然了,也不是所有的牙齒歪都必須要矯正,只要不影響到咬合,其實不矯正問題也不大。

婉兮不算太聰明,但出於自己這個看別人牙齒的怪癖,還認認真真去各種平臺搜資料。

一看到平臺推送這類消息,婉兮高低得點進去,認認真真把裏面的內容理解了。

比當年學數學和物理化學都認真得多。

當然,婉兮已經淡忘了,如果當年在江予安講題的時候,她有一半對牙齒的認真。

江予安也不用輔導婉兮寫作業,輔導到險些心臟病發。

夜晚特有的微涼如潮水一般漫過來,先是輕輕靠近人的手指,慢慢往手背上移,順著肌膚,向皮肉裏頭滲透。

這是一種很有存在感的涼,起夜的時候無意間到陽臺一吹風,尤為明顯。

外頭一片漆黑,只有涼風吹過臉頰。

安靜的同時也有些毛骨悚然,讓人縮了縮脖子,聳肩肩膀,快快解決完生理問題,跑床上,蓋好被子,繼續做美夢。

可惜現實沒有什麽美夢。

“婉兮,婉兮,怎麽了?不理我。”林天宇的聲音不依依不饒,跟狗皮膏藥一樣黏上來。

婉兮抿了抿唇,心裏湧起一股異樣的感覺,左腳輕輕踮起,不著痕跡往後退了小半步。

“沒什麽,就是今天耽誤大家了,”婉兮盡量讓自己語氣放緩,心中卻是疑竇叢生,不得不問,

“聽說今天你和方院長都讓課程推遲了很久才開始,是嗎?”

女孩仰起頭來,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淩淩如露珠,裏頭藏著天生的悲憫,如神女降臨世間,憐憫世人。

林天宇的心跳不自覺就漏了幾拍,小麥色的肌膚上也浮了一點紅:“啊,

“對,是這樣,這不是你還沒來嗎?想著等等你,嘿嘿,沒想到一等等那麽久。”

林天宇還是露出了他標志性的八顆牙齒笑容,陽光帥氣。

婉兮抿緊唇瓣,露出禮貌性的微笑。

按理說,她應該再道幾回歉,跟林天宇禮貌虛與委蛇幾回。

可不知道為什麽,這回婉兮不想了。

異樣的感覺越來越明顯,好像已經有一只手在把她往和林天宇相反的方向推。

林天宇好像跟之前沒什麽變化,婉兮卻莫名覺得林天宇這種模糊邊界的行為,好像有點越界了。

奇怪,難道是安爺之前說的話影響到了她?

不知道為什麽,安爺好像很在意林天宇,也很在意她跟林天宇接近。

婉兮自小是個聽話懂事的孩子,別人提的要求,她雖然嘴上不說,心裏卻會默默記著這麽一件事兒。

同樣,江予安說的那些話也悄悄進了婉兮的潛意識裏,讓婉兮下意識比對。

即使這樣好像不太公平。

但婉兮發現,自己的心居然在向江予安傾斜。

難道是因為江予安長著比較好看的皮囊嗎?

不得不說,女媧在雕琢江予安的時候,估計是很用心的。

一張臉棱角分明,有著男人的俊逸和女孩子秀美。

男生女相,綜合得恰到好處,不會過分陰柔,也不會陽剛得讓人一眼就認出他是男人。

美到一定程度的人都是雌雄莫辨的,皮膚冷白,眉弓弧度優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每一個五官分開都十分能打,合在一塊更是效果翻倍。

要麽就讓人看移不開眼,要麽則是叫人根本不敢直視,只能用餘光快快偷瞄一眼,生怕被這位降臨凡間的“神”發現自己有偷窺行為。

婉兮屬於前者。

對於美的事物,婉兮是喜歡靠近,並且願意去欣賞的。

作為藝術從業者,發現美的本事很重要。

有一雙發現美的眼睛,更是能為事業畫龍點睛。

但這雙眼睛也苦了婉兮,因為這雙眼睛老是在婉兮不註意的時候,悄悄搜集江予安的一切。

比如,男人相貌比較好品。

冷白膚色配上俊美五官不必說,那雙丹鳳眼微微瞇起來,就已經足夠迫人。

看上去很危險。

但人都是有好奇心的,越是禁忌,越是危險的事物,就越忍不住想偷偷關註,靠近。

男人鼻梁靠右邊有一顆小小的朱砂痣,顏色不是很鮮紅,像是毛細血管破裂之後的淡淡紅色,真的跟朱砂一樣,顯眼。

讓人忍不住,想用手碰一碰。

而男人身上那股湯姆福特的烏木沈香,則更加令婉兮不知不覺間沈醉。

先靠近,會嗅到一股跟江予安冰冷眼神一樣的剛硬木質感覺,可待久了,又會發現那股香氣轉化為溫暖的森林檀香。

有時候,婉兮聞到那一股溫和的森林香味,也會小小恍惚一瞬。

冷硬和溫暖,到底哪個才是江予安的本色。

婉兮沒有辦法解答,或許,只有跟江予安有了更深一步的情感連接,她才能真正明白。

可能真是說什麽來什麽,婉兮褲袋裏的手機嗡嗡兩下,提示有人給她發信息。

拿出手機來一看,不巧,正是江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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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表面一套,背面一套。——李劼人《大波》

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金瓶梅詞話》蘭陵笑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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