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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子 周舟那一條提示婉兮江予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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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子 周舟那一條提示婉兮江予安身……

周舟那一條提示婉兮江予安身體不好的信息, 就這麽靜靜躺在婉兮跟周舟之間的對話框裏。

像一個游泳技術不太好的人,躺在死海之上,緩緩漂浮, 企圖讓自己不沈底。

可它,終究還是沈默在了眾多人給婉兮發的信息裏。

婉兮手機裏頭, 最前端那個聊天框是杜若。

發了好幾個表情包,加上一句“姐妹你真是太勇了,你做的對, 就這樣抗爭!”

婉兮看到這條信息, 淡淡一笑, 隨手回了一個表情包,關上手機。

在婉兮還是喬家千金的時候, 通訊錄永遠是爆滿。

好友申請真是多到數不勝數。

裏邊有阿諛奉承的, 也單純為婉兮的美貌而來。

他們要麽是圖婉兮背後的喬氏集團, 要麽就是圖婉兮這個人的外表。

果不其然, 這群人在爸爸出車禍變成植物人,喬氏集團遭遇危機之後,作鳥獸散。

天氣微微變冷, 灰白色的天空讓人一眼望不到盡頭。

只有涼風拂動發絲和樹梢, 帶來陣陣寒意。

也是在喬氏集團沒落之後, 婉兮才終於明白, 逆境時, 願意伸手拉你一把的人有多麽可貴。

當你順風順水的時候,身邊幾乎都是好人。

有真心誇讚你好的, 更多的,則是想扒在你身上吸取更多利益。

後面這群人在你稍稍不順的時候,他們就會像清晨花瓣上的露珠, 被初陽蒸散。

消失得毫無痕跡。

你甚至沒有辦法判斷他來過。

比起那些人情冷暖,福利院的孩子們更為純潔真摯。

他們笑就是笑,哭就是哭。

並不因為你是大人物視察。

他們才慢慢勾起一點嘴角,眼睛盡力彎了彎,去做出個假笑的樣子。

也不會因為你只是一個無權無勢的三下鄉服務隊大學生,他們就對你嗤之以鼻,冷眼相待。

相反,他們對真心為他們好的志願者哥哥姐姐們,無私綻放童真笑容。

對那一些只是為了名利捐錢的人,他們緊緊抿住嘴,不給一點笑容。

他們像是還沒有被社會裏頭名為功名利祿的黑墨水浸染的白色宣紙。

純真到令人心驚。

他們是一面面鏡子,照出人性所有的醜惡。

同時,也像一盞盞指引燈,找到內心深處,被那一個小小自己隱藏起來的純真愛心。

“愛心是什麽?”小婉兮曾經這樣問過媽媽。

媽媽輕柔撫摸她的肩膀,笑笑:“就是對別人好,不求回報。

“婉兮啊,無論以後你走多遠,站的位置有多高,都千萬不要忘了平視每一個人,

“不因為對面是大人物就自慚形穢,也不要因為對面是小人物,

“就對人起了嫌棄之心,捏著鼻子走人啊。”

小婉兮當時是點了頭的,好像很自豪。

就像是婉兮已經悄悄拯救了一個人。

一個被眾人所討厭的,視作天生不祥的,被所有人排擠的人。

但是,那個人是誰呢?

沒有什麽片段閃回,大腦剎那間陷入一片空白。

婉兮用力擰了擰眉心。

伸開左手,大拇指和中指分別按住左右兩側太陽穴。

今晚,婉兮雖然能留下來陪玉潤。

但玉潤從下午四五點到晚上九點的流程,還得按照正常福利院孩子們的一天過。

方院長也請婉兮準備準備:“江太太,您瞧,這間臥室布置的還好嗎?

“有哪些需要改進的地方,您盡管提,我們都會盡力滿足的。”

方院長略有些風霜的臉上寫滿了真誠。

他一看就是那一種很有愛心,但奈何能力有限,只好親自下場做點什麽,給孩子們提供幫助的人。

不僅笑容真誠,雙手還不停在身前搓著,嘴角盡力咧到一個和善的弧度。

可以說方院長是沒有一點架子。

也正是因為方院長一點不拿喬。

在海城豪門圈裏,捐錢給海城福利院,被視作一種較為低級的慈善。

因為捐錢之後,沒有大規模的感謝儀式。

沒有小孩跑來給他戴花圈,為他們表演節目。

只有方院長誠懇的鞠躬和一聲聲謝謝。

看到眼前這個質樸的人,婉兮不難明白,方院長只是不想消費這些孩子。

孩子們只需要無憂無慮生活在福利院裏。

過得開開心心,每天都是生活裏的新一天。

這就夠了。

“這已經夠了,”婉兮身上的衣服,換成較為休閑的真絲針織裙,珍珠項鏈掛在身前,低調奢華,

“辛苦院長百忙之中抽出空接待。”

“哎,不辛苦不辛苦,應該的,那您還有沒有什麽別的要求,讓助理跟我們說?”

方院長也是激動不已。

自從建院以來,還沒有哪一個資方說願意在福利院裏頭留宿的。

就算有想領養孩子的富貴人家,看到福利院的環境,也都是皺了皺眉頭。

說這幾天他們在旁邊訂一個五星級酒店得了。

不麻煩福利院人員接待。

這位江太太,果然是與眾不同的。

跟大學生的三下鄉隊伍在一塊,就是要比那些老油條純真,真摯得多。

玉潤運氣不錯,交到了一個好朋友啊。

周舟也自認為是婉兮的好朋友。

所以,在婉兮遲遲沒有回覆消息之後,周舟看了一眼主臥緊緊閉上的門。

一咬牙,一握拳,鼓起勇氣。

讓司機開車送他到海城福利院。

這個地址婉兮跟他說過。

同時,婉兮也讓周舟非必要情況不要告訴江予安,她在這兒做三下鄉。

婉兮跟江予安分別之後。

再重逢。

感覺跟江予安之間的隔閡不僅沒有小,反而越來越大。

根本不是什麽“小別勝新婚”。

反倒是讓兩個人的距離愈加遠。

遠到沒法看見彼此的心。

想起對方,腦子空空,只有眼前的景象。

周舟眼前的景象,就是一個坐落在偏遠地方的海城福利院。

說是偏遠,其實也沒那麽偏遠。

只旁邊還搭建了康覆醫院和中醫館,看上去又像一個小基地了。

還有點樣子。

看到大門上面寫著的海城福利院那五個字,周舟腦子裏冒出這麽個想法。

司機是服務於江家的,更多時候聽命於江予安本人。

當然接送周舟的次數多,司機跟周舟就熟絡起來。

司機姓駱,今年四十左右。

跟周舟一樣,為了養家,不得不變成牛馬。

不同的是周舟吃飽一個,全家不餓。

駱師傅是家裏真的有孩子要養。

“周秘書啊,”駱師傅開車技術不錯啊,但是文化水平比較低,說話直來直往,

“你來這地方幹嘛?難道你要收養個孩子啊,我跟你說,

“現在的小孩,養他們可費錢了,光是喝一周的奶粉就要上千,要是讀私立學校,

“那,嘖嘖,簡直是天價。養自己的小孩都養不起,何況是養別人的小孩,

“周秘書,你別想不開,你去相親市場,找個女人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多好啊。”

“駱師傅,你多慮了,我不是來領養孩子的,麻煩你在外頭等一等。”

周舟好歹也是名牌大學畢業,雖然在大學裏頭稍有摸魚,但總歸思想較為開明。

在他的人生裏,並沒有什麽結婚生子就是一生的最終目的。

只有房貸車貸才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想要獨立,得先從家裏出來,想要從家裏出來,那就得有房。

有了房還不夠。

時不時家裏和公司來回跑,還得有車。

當然,運氣比較好就會像今天這樣。

安爺不用車,他這個山裏頭的猴子勉強當一回大王,用一下駱師傅的車。

把自己比作猴子的周舟謹慎上前兩步。

敲門。

先是輕敲一下。

再一下。

沒反應。

咚咚咚,連敲三下。

只有風卷起一陣寂寞,掠過周舟越來越往後退的發際線。

啥情況?

周舟風中淩亂。

就算這個位置有點偏,就算自己敲門的聲音有點小,那也不至於裏面的人一點都看不見吧。

幸好裏邊的人沒有讓周舟久等。

兩扇鐵門從中間往兩邊緩緩掀開,露出裏邊十幾個穿橙色三太三隊服的大學生來。

有男有女,臉上洋溢著青春的氣息。

他們之中大部分人還戴著口罩。

有幾個受不了的,快速兩步邁出門,摘掉口罩,仰頭自由呼吸。

也就是這幾個走的快的。

擡頭呼吸完畢。

一低頭,瞧到了在門口的周舟。

“老師,外面的人是誰?”

一瞬間,周舟體會到了上課時間,貧困媽媽從窗戶裏給我扔饅頭那一篇作文中,主角的尷尬。

十幾雙眼睛一錯不錯,直溜溜瞪著他。

周舟也在盡力睜大眼睛。

借用他一雙媽生眼和前邊的樹脂眼鏡,尋找婉兮的蹤影。

結果,越想找什麽,越找不到。

別說是婉兮這個人了,就連一個跟婉兮長得像的人都沒有。

幸好,福利院裏邊一個中年婦女穿工作服,看樣子是工作人員的人走出來。

揚聲問周舟:“你好,請問你是?”

這也算是一種解圍。

“您好,我找一下……”

周舟嘴張著,話卻沒接上。

不對。

特別不對。

這裏的人,估計不知道夫人叫婉兮。

可問題是他也沒有問過夫人,夫人在這裏的稱呼是什麽?

從來沒有被那麽多雙質疑的眼睛瞪過。

周舟一口氣梗在喉嚨,上不去也下不來,憋得整張臉紅了大半。

感覺就像是小組作業上去展示,都沒這麽難堪過。

那十幾個大學生可能是正義感太強。

見周舟自信開口,原本都各幹各的去了。

可好久沒聽見聲音,他們納了悶兒了。

一擡頭,發現鐵柵欄旁邊鑲了個西紅柿。

主動來門口站著還不算可疑。

但是問話答不出來的,那可就很值得人去一探究竟了。

眼見他們幾個慢慢靠近福利院的工作人員,像是要跟福利院的工作人員說話。

周舟幹脆鼓起勇氣,破罐子破摔。

“我就是想問問,你們這兒,有沒有一個叫喬婉兮的?”

那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一時沒有回答,面上顯出幾分遲疑。

要不是工作這幾年學會了摸爬滾打,不顯露自己的表情。

周舟的絕望簡直都要溢於言表了。

他想了很多。

唯獨沒有想到過來找不到婉兮小姐這個情況。

看來是他的策劃案還沒有完善好。

那些大學生們倒是停下了腳步。

其中一個個兒最高,看樣子像是領頭的口罩男生看向周舟。

“你是誰?為什麽要找婉兮。”

林天宇此刻心中的警鈴打到了最響。

在學校裏,或者跟婉兮在訓練的時候,總會時不時有人來說,喬婉兮是不是在你們這兒。

其中有男有女。

男的大多是想見一見這個表白墻女神。

女生就更覆雜一點。

大部分時候是迷妹。

也不乏有幾個嫉妒心強的。

不過也只是帶話過來說。

喬婉兮你別得意,我肯定會超越你成為下一屆表白墻女神的。

但是無論如何,來找婉兮的無一例外都是學生。

周舟明顯長了一副被社會毒打過後的模樣。

價格平凡的西裝,一副黑框厚眼鏡,打理得一般般,看不出高級低級的頭發。

還有周舟眼睛下掛著的那倆大黑眼袋。

無一例外,都向學生們說明一件事兒。

周舟跟他們不是一路人。

跟學生們不是一路人的周舟,感覺自己真是百口莫辯:“我,我跟她是認識的,

“麻煩讓我跟她見一面,我重要的事跟她說。”

周舟也留了個心眼。

沒有當著這些,他認為是孩子的人面前叫婉兮婉兮小姐,或者是夫人。

不知道為什麽,周舟感覺這樣做自己可能會被打。

林天宇確實感覺自己的拳頭已經硬了,恨不得現在就打在面前男人的臉上。

果然是一個借口。

甚至還那麽拙劣,半點不高明。

這種說辭誰都會說好嗎?

“婉兮不在這兒,她以後也不會在這兒,你別找了。”

林天宇的聲音不大不小。

沒有大到讓周舟難堪得顏面掃地,也沒有小到不讓駱師傅聽到。

“周助理,怎麽回事啊,”駱師傅下來抽根煙,恰巧見這邊有爭吵,過來拍了拍周舟肩膀,

“怎麽還跟人吵起來了。”

隱約感到駱師傅在這,要壞事。

周舟輕輕往右邊一躲,駱師傅的手僵在半空。

“駱師傅,麻煩你回車上看著車,不然要是安爺的車出了什麽問題,我們都不好交代,是吧。”

駱師傅瞇起眼睛,滄桑的臉上有一種周舟說不出的隱秘情緒。

“好啊,”駱師傅一擡手,煙蒂落在地上,

“那就麻煩尊貴的周大秘書快一點,不然,到時候安爺要是要用車,

“找不到,我可沒辦法替你隱瞞。”

駱師傅聳聳肩膀,渾不在意似的。

周舟右手扶了扶眼鏡框,下巴微擡,點了點地上的煙蒂:“駱師傅辛苦,還請撿一下煙。”

“對,”林天宇的聲音隔著鐵柵欄,從另一邊傳過來,

“煙頭不能落地的,麻煩誰扔的煙,誰撿一下。”

周舟跟駱師傅離得近,隱約聽到牙齒咬得緊的咯咯聲。

駱師傅一張臉略微發青,撿起煙頭,一句話不說,一步一頓走了。

林天宇倒是對這件事兒,對周舟有了些改觀:“餵,你,這位叔叔,

“你怎麽稱呼,你真認識婉兮?”

“對,他認識我。”女孩輕盈但鎮定的聲音穿過眾人,輕飄飄落到林天宇和周舟中間。

周舟膝蓋一軟,整個人險些熱淚盈眶。

太好了。

他終於不用被當成壞叔叔了。

婉兮小姐終於出來了。

甚至還找到了他,耶!

不耶。

周舟連忙收斂了臉上抽搐的肌肉。

真是的,安爺還在病床上昏迷,生死不知,他在這樂什麽。

“婉兮小……那個,我有事跟您說。”

婉兮客氣送走林天宇等人。

迎周舟短暫到福利院會客室坐。

“您看到我的信息了嗎?安爺,還是昏迷不醒,可能,可能他是想看看您呢,

“說不定,您過去看看他,安爺就醒了。”

周舟盡力壓低聲音。

可是激動還是從他的氣音中間飄了出來,像一個個被孩子們吹出來的泡泡,飄到空中。

很自由自在,但也極其容易被人戳破。

婉兮沒有主動戳破。

她只是微微笑著,眼簾半闔,遮住眼底裏的光華。

很有禮貌,表示自己聽到了。

卻並沒有回覆。

有時候,在成年人的世界當中,沈默也是一種回覆。

很多時候,沈默不代表著同意,而是一種無聲的拒絕。

可能是念在周舟過來報信的份上。

婉兮輕輕撩發絲到耳後,擡手,親自給周舟斟了一杯茶。

“一路趕來辛苦了,喝口茶吧。”

周舟的確口幹。

拿起茶杯,杯盞跟實木桌面輕輕碰撞。

哢嚓一聲,很輕,卻像打在了周舟的心上。

對不住,安爺,我只能做到這個份上了。

夫人不是您的物件。

她有自己的想法。

一切的一切,都等您醒來之後,再跟夫人說吧。

這個夜晚註定電閃雷鳴。

玉潤在其他孩子都被老師帶去睡覺之後,跟院長一起,來到婉兮的房間裏頭。

興奮之餘,玉潤那一雙純潔的眼睛看向婉兮:“兮兮姐姐,為什麽院長叫你江太太呀?

“你是姓江嗎?”

玉潤的眼睛很純真。

黑白分明,裏頭有著沒有參透世事的明凈。

看了一眼,讓婉兮頗有些自慚形穢。

“這個嘛,兮兮姐姐不姓江,但是不重要,來玉潤,姐姐給你講個故事吧。”

“哇塞,是什麽故事呀?玉潤最喜歡聽故事了,姐姐快講!”

“故事……沒講,騙子。”

躺在病床上,身上連了七八根管線的男人嘴角翕動。

病來如山倒,生病總是很容易摧毀人建立起來的強大防線。

制氧機緩緩工作,默默增大給氧的用量,以維持男人的正常呼吸。

旁邊的醫護人員大氣不敢出,生怕自己一個動作,就驚醒了這位煞神。

在江家的醫療團隊做事,都是簽過保密協議的。

看到什麽內容,一律不許往外說,主家的身體情況更是要完全保密。

工資是高,但選拔同樣嚴格,任何有可能成為商業間諜的,都被拒之門外。

留下來的,不僅業務能力強,還會多幹事兒,少說話,察言觀色。

比如現在留下的兩個人都眼觀鼻鼻觀心,裝作沒有看到這一幕情景。

也裝作耳朵什麽都沒有聽到。

靜靜看地面。

這個地面,它真地面啊。

地面是冷的,很硬。

頭砸上去,疼。

但是連著砸了好幾下,頭就沒那麽疼了。

小江予安是這麽認為的。

這區區皮肉之痛。

哪裏有小公主的故事還沒開始講,就離開他更痛。

小公主給他講故事,總是很敷衍的。

不是對著故事書念,就是胡編亂造,前言不搭後語。

偏偏小公主還自成一派,聽到質疑,叉腰跳腳:“好哇,江予安,你居然懷疑我,

“這怎麽會是我編的故事問題呢?肯定是你耳朵出錯了,

“你要是再這樣不識好歹,我就不講故事給你聽了,還省得我編呢。”

小公主難得跟他這樣鬧脾氣。

跟小動物一樣,嘴唇微微嘟,眼眸瞪得溜圓,腮幫子稍稍鼓起,臉上的嬰兒肥明顯。

像是要一口把他吃掉。

可小公主也可愛。

總是生著生著悶氣,就忘記還在跟他生氣了,噠噠噠噠跑過來跟他分享糖果。

“你看,這是我特意留下來的巧克力糖,很好吃的,你吃完藥之後吃一顆,就不苦了。”

小江予安總是會抑制住心中的悸動。

努力學著跟婉兮逗趣:“喬……伯伯允許你吃糖了?”

婉兮的爸爸,跟江予安的名義上的義兄是一輩。

按理講,婉兮稱呼江予安為小叔叔。

而江予安該跟婉兮的爸爸稱兄道弟才是。

可是小公主跳脫。

老是愛喊他小叔叔。

卻又不喜歡江予安稱呼自己爸爸為“喬兄”。

“你這樣叫顯得年紀好老呀,”小公主總是有自己的道理,頭一搖,兩只眼珠狡黠滴溜溜轉,

“少年老成,真是的,跟你的氣質一點都不符,你還是叫我爸爸伯伯吧,這樣顯得咱們是同輩人。”

於是婉兮的爸爸什麽都沒做,自動升了一輩。

當然,婉兮也是孩子們當中第一個按照輩分,規規矩矩叫江予安小叔叔的。

現在再沒有人喊江予安小叔叔了。

除了心不甘情不願的江予禾。

騙子。

小公主是騙子。

他應該恨小公主的。

男人的呼吸聲愈加沈重,肺部隱隱約約有濕啰音發出來,很短暫,卻始終有。

顫顫巍巍屏住呼吸,缺氧的感覺霎那間就像毒蛇一樣纏住江予安的脖子。

迫使他胸腔擴大,稍稍吸進一點氧氣。

氣流剎那間沖過阻攔,男人的雙眉卻不由得緊皺。

即使再呼氣延長,再盡力讓自己的呼吸聲變小。

吸氣的時候,惱人的怪響仍舊響個不停。

像是在一次次提醒江予安,他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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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別勝新婚。——《釋疾文·命曰》

老婆孩子熱炕頭。——《大刀記》郭澄清

破罐子破摔。——《暴風驟雨》周立波

病來如山倒。——《紅樓夢》曹雪芹

眼觀鼻,鼻觀心。——《兒女英雄傳》文康

前言不答後語。——《五燈會元》釋普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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