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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 平心而論,林天宇覺得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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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 平心而論,林天宇覺得自己的……

平心而論, 林天宇覺得自己的這句話沒毛病。

正常情況下,帶一個小朋友到自己家去住。

只要父母同意就行,好歹也可以說是自己的朋友嘛。

再說了, 看方院長這個模樣,估計婉兮說什麽, 他都不會拒絕的。

林天宇還在為自己的聰明機智喝彩。

全然沒有發現,婉兮的眉頭漸漸皺緊。

帶玉潤回去。

回家去。

聽上去這真是一個精妙絕倫的想法。

但可惜,婉兮已經沒有了家。

有的只是一位連結婚證都沒有領的丈夫, 還有空曠寂寥的婉園。

哦, 現在婉園還多了一個咋咋呼呼的江菲。

如果她真是江予安的夫人, 能名正言順領玉潤去住,就好了。

可惜, 婉兮不是。

爸爸留給婉兮最大的財富, 就是讓婉兮認清楚自己。

對自己可以有自信。

但同時也要對自己的身份和處境有一個明確的認識。

是學生就好好學習, 努力遵紀守法, 遵守學校的規定,不惹事。

是表演者,那就盡力發揮自己的水平, 做到最好, 配合樂隊。

是喬氏集團繼承人, 就好好跟董事會打好關系, 免得在權力接替階段出什麽岔子。

婉兮很清楚自己是誰, 該做什麽,能做什麽。

可這樣的壓抑, 就像是一座冰山,狠狠蓋住原本下面沸騰的巖漿。

久而久之,巖漿持續翻滾。

總有一天, 會把上面的冰山漸漸融化為春水,化作潺潺小溪。

裹狹著一路上的泥沙,從山頂叮叮咚咚流下來。

而這一路上的泥沙正是被抑制已久的情緒,它們順著冰冷溪流一同爆發。

不肯滅亡,那便只能在沈默中迸發出強大生命力。

也正是它們,向婉兮輸送了一個想法。

喬氏集團好歹也是走上正軌了。

李律師那一邊,婉兮咨詢過。

江予安那個所謂的結婚合同,完全就是個笑話。

首先,限制人身自由的條款無效。

江予安沒有權利規定婉兮每天晚上十一點之後,到第二天早上七點之前。

必須跟他待在同一個地方,即使只是同一個地點,不在同一張床。

再者,違規內容是將餘額扣除每個月支付給婉兮的一百萬,並且提出一個新要求,更是不合理。

如果那一百萬是違約金。

那違約金額明顯過高。

僅僅以兩人不在同一時間共處就履行,那簡直沒有天理。

就算那一百萬是江予安贈予婉兮。

那每個月一號的時候,贈與金都已經打到了婉兮的賬戶,沒有特殊情況,不能隨意撤銷。

至於江予安在婉兮違約的情況下能提出一個新要求,更是模糊。

這簡直賦予了江予安無限制修改合同的權利。

對婉兮的個人權利是極大的一種風險。

至少李律師是這麽說的。

當然,李律師在問清楚婉兮跟誰簽了這個合同之後。

嘴角稍稍牽起來,擡手捂住額頭,掌心用力按了按天靈蓋,長長嘆了一口氣。

“婉兮,叔叔對不起你,偌大一個喬氏集團,居然還要靠你挺身而出。”

“李叔叔說哪兒的話,您本來就是集團裏的律師,

“能幫我父親轉達他的想法,將股份順利轉給我身上,我就已經感激不盡了。

“再說了,您還幫我聯系了董事會的各位叔叔伯伯們,要不是他們,

“采菱又怎麽能拿到董事長的位置,李叔叔快別自責了,您已經很盡力了。”

李律師紅了一雙眼,手緊緊攥住辦公桌的邊緣,幾乎用力到要把那一塊木頭翹起來。

婉兮耳朵靈敏,輕輕一動,聽到他咬牙切齒的幾個字。

“江予安這個瘋子,畜生。”

婉兮覺得可能自己最近是多愁善感,共情能力過度了。

居然聽到這句話的第一時間,有些哽住,喘不上氣,心裏頭不是滋味。

就像是原本盡數吞下去的苦澀,從胃部爬出來,不管胃酸的侵蝕,沿著食道向上湧。

一直湧到喉嚨處,化作一股強烈的嘔意,想要盡數傾吐出來。

讓人難受不已,心裏倍感折磨。

婉兮當時嘴唇囁嚅,發現自己居然想說一句“江予安他,也不是這麽差。”

可在看著自己長大的李律師面前,婉兮終究沒有說出口,她垂下眼簾。

“李叔叔,您辛苦了。”

辛苦自然是辛苦的,人生在世,都有各種各樣的無奈。

明知事情很難還去做,自然就是辛苦。

當然,有些人是為了追求更好的自己。

這種人大抵家庭條件比較優越,從小得到的照顧多。

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也知道哪些人能夠幫自己。

所以並沒有害怕,反而將吃苦當成快樂,一點一點塑造更好的自己。

大部分人,沒有那麽好的家庭條件,按部就班,懂懂事事從小到大上小學,中學僥幸考上大學。

出去找工作,才發現原來社會裏頭有這麽多人情世故。

就算他們有一副傲骨,不想被現實所擊倒,硬要跟這個世界作對。

父母也逐漸年邁。

還甚至會拿那一套“別人家的孩子都怎麽怎麽樣,你怎麽就這樣,我們白培養你了”的一套話術。

來PUA他們。

沒有人托舉,更沒有人在下面張開一張大網,守候飛翔。

大部分普通人只不過是努力用盡自己的天賦,讓自己活著。

又怎麽不辛苦?

婉兮也是在這幾個月才慢慢悟出來的。

先前,婉兮不得不承認,極好的家庭條件讓她忽略了一切平常人的生活。

總以為每天都有新衣服穿。

家裏就有碰碰車等游樂設施。

海城游樂園甚至能夠包場,並且邀請自己的朋友去玩,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兒。

碰到路邊放音箱,跪在眾人面前乞討的人。

婉兮只是坐在車的後座晃腳丫,問爸爸媽媽:“這麽冷的天,他們為什麽要跪在大家面前啊?”

婉兮媽媽沒有直接回答。

讓司機停車,牽婉兮的手,頂著刺骨寒風,走到那個放著《愛的奉獻》的音箱旁邊。

媽媽給婉兮摸出一張2二十塊錢的紙幣。

先看一眼婉兮,又看一眼錢,最後,緩緩將頭移向面前那個乞討者的鐵碗上。

小婉兮穿著精美公主裙,略高跟的鞋子在地上噠噠作響。

低頭,能看到乞討者被擦幹凈的鐵碗,同時,也能瞧到她自己鋥亮的皮鞋尖。

惶恐和不知所措,在那一瞬間,將婉兮整個人緊緊攥住。

媽媽為什麽要這樣做?

難道她問這個人的情況,問錯了。

為什麽,媽媽要帶她下來吹冷風?

媽媽的手很暖很軟。

牽著婉兮來到人行道拐角,蹲下來面對面,理了理婉兮頭發:“乖寶,

“他們只是一時找不到出路,才會請求大家的幫忙。你這麽可愛善良,

“是不會拒絕他們的請求的,是嗎?跟媽媽過去,把錢給他們,好不好?”

小小的婉兮心裏頭正義感爆棚。

現在回頭看,很大程度上歸功於媽媽小時候的培養。

聽自己溫柔善良的媽媽這麽說,小婉兮的心裏蹭一下竄起一團火苗。

像是黑暗之中的點點星火,是要將那無邊黑暗照亮。

“好!”婉兮耳邊響起一個稚嫩卻無比堅定的童音。

這道聲音好像從很久之前來。

又好像近得,就在眼前,就在耳邊。

“哎喲玉潤,你怎麽跑這裏來了,”方院長著急忙慌,卻沒有很責備的語氣響起來,婉兮才確認,這是現實,

“這是院長的辦公室,院長在跟哥哥姐姐談事情,你先去外面等著,好不好?

“老師,老師,來個老師,帶玉潤去玩。”

一個中等身材的中年婦女應了一聲,走進來。

擡手要抱玉潤,玉潤卻兩手抵住那婦女的肩膀,身子一扭,像猹一樣,從老師身邊溜走。

嘴裏還嚷嚷著:“院長,你不是說要姐姐帶我回家去住嗎?我要跟姐姐回家去住,

“我覺得這樣非常好,院長求求你了,我真的好喜歡姐姐。”

小女孩稚嫩的童音,響遍整個院長辦公室。

她是在場唯一一個不收的音量講話的人。

也是讓院長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化作尷尬的人。

“你從哪聽的?沒這件事,”房院長欲蓋彌彰,寬大的右手食指搓了搓自己鼻梁邊緣,抵在鼻尖,

“乖啊,你先跟老師出去玩,在哥哥姐姐面前大吼大叫像什麽樣?懂事一點。”

福利院的孩子們大多早熟。

沒有家人,只有老師、院長和同伴。

他們總是對別人的一點點善意和惡意,感覺得非常明顯。

比如玉潤就明顯感覺到方院長不會害她。

哥哥姐姐更是對她很好,特別是兮兮姐姐,正在跟院長商量今晚陪她的事兒。

既然大家都是好人,那為什麽不能幫玉潤實現願望呢?

於是方院長好心好意的勸說,換來了玉潤的放聲大哭。

玉潤的哭沒有什麽技巧。

更不是什麽表演系的學生能學來的。

玉潤眼睛一閉,兩條眉毛往眉心的地方緊緊皺起來。

嘴一咧,胸腔一陷,大聲的哭喊,便從那小小的軀體裏面發作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帶著真情實感,那哭聲簡直是讓人撕心裂肺。

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和肝都拿出來。

遞給那小小的,沒有任何親人幫扶的女孩,當做給她的一點慰藉。

方院長眼睛稍閉,嘴裂開,擡頭看天。

婉兮看他的表情,估計是想說一聲“哎喲”。

方院長很善良,在得到上面撥款之前,甚至是他自己跟幾個人湊錢來養這些福利院的孩子。

正是因為方院長對這些孩子們帶有真情實感。

婉兮才願意,並且主動來跟他商量今晚陪玉潤的事情。

“方院長,”婉兮的聲音打破僵局,像一根繃得緊緊的線,唰啦一下分開原本濕潤和幹燥的天際,留下一道明顯分界,

“我考慮好了。”

方院長臉上一喜。

面前這位可是江家掌權人,海城頂級豪門的掌家夫人。

拋開這個身份不講,對小玉潤而言,婉兮是她最喜歡的兮兮姐姐。

只要面前這位有了決斷,相信玉潤是不會有過多意見的。

“您請講。”方院長恭恭敬敬。

同時他左眼一閉,右眼一睜,又狠狠閉上,給老師一個眼神,讓她趕快請玉潤出去。

面前這位有了決斷是好事兒。

但是,可能是不陪玉潤。

到時候,哄玉潤又得費好一會兒功夫。

倒不如讓老師先帶玉潤出去玩一會兒,轉移轉移註意力。

這樣,再聽到這位江太太陪不了她的時候,玉潤也沒那麽難過了。

方院長眼看眼前難題就要解決,開心地搓了搓手,一臉期待:“無論您是怎麽想,

“我們福利院這邊都會全力配合,您別有心理負擔,只要我們能做的,肯定不會推辭。”

“好,”婉兮眼簾微微合上,又緩緩掀開,露出一雙燦若明星的眸子,

“我想今晚留宿福利院,不知院長可否空一個房間,讓我陪陪玉潤?”

“當然可以。”

可以是可以,但是不合規矩。

於是方院長想好了兩全之策:“但是玉潤不能對其他孩子們說這件事,

“要不然,孩子們鬧起來,江太太,那個,也不太好處理,是吧。”

江太太。

這三個字,像一根細微的銀針,輕輕刺了一下婉兮的心尖,流出一滴淤血。

在那個針孔處緩緩流淌出來,凝固住。

江太太。

還真是陌生又讓婉兮很熟悉的一個稱呼。

說來也奇怪。

是在江予安去A國出差的這些日子裏,婉兮這個江太太的名頭,才逐漸傳揚開來。

就像是有人在後面推波助瀾一樣。

簡直是一夕之間。

整個海城豪門都知道有了這麽一位江太太。

他們不直呼婉兮的名字,也不叫婉兮喬小姐,而是叫婉兮這個新名字。

江太太。

就好像婉兮已經跟江予安綁定在了一起。

兩人上了一條船,是一條線上的螞蚱。

密不可分。

每一次婉兮看他們恭恭敬敬喊她江太太,都不禁在想一個問題。

他們懼怕的,到底是她,還是背後的那一位。

海城豪門,無人敢惹的江予安。

但有時候,這個問題又沒什麽意思。

他們怕誰,重要麽?

只要婉兮能借這個名頭,把自己想幹的事做了,那也就差不多了。

“那是自然,可能我會跟玉潤好好說,讓她把這件事保密,不說出去,有勞院長了。”

“誒,不有勞,不有勞,不麻煩,不麻煩。”

院長笑呵呵迎婉兮出去。

順便跟林天宇溝通一下這件事兒。

婉兮則是才出門口,就被一個“小炮彈”拱過來,啪一下鉆進她的懷裏。

“兮兮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老師說打擾院長和別人談話的小孩是壞小孩,

“玉潤不是壞小孩,姐姐不要不喜歡我。”

玉潤平心而論,長得並不出眾。

皮膚微黃,眼睛不大不小,五官也算得上平凡。

但一個人如此依賴自己,實在很難不讓婉兮的心靈有所觸動。

同時,也更襯出江予安的可惡。

仗著他自己有幾分姿色,恃美行兇。

以為他自己上顎線明顯,五官方正棱角分明,跟刀削斧鑿似的,一看就知道是上帝的寵兒。

就很了不起嗎?

居然還討厭她。

多種情緒交雜。

從婉兮心裏面那一股早就沈寂下去的巖漿裏一擁而上。

將原本蓋在上面的大冰山迅速融化,一層一層噴薄出來。

真是的,誰都是第一次活。

誰還不是長著一張臉,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兩只耳朵。

難道他江予安就這麽金貴嗎?

跟他弄的霸王合約,婉兮還沒有一點點反抗的能力不成?

三言兩語安撫好玉潤。

並且讓玉潤好好保證,不許跟福利院的孩子們提起婉兮留宿陪他這件事兒。

得到保證之後,婉兮摸玉潤的肩膀:“玉潤最乖了,姐姐還有點事要處理,你跟老師去玩好不好?”

“不好,”周舟猶豫了一下,刪掉這兩個字,給婉兮發去另一條信息,

“安爺情況不太好。”

說來周舟也覺得奇怪。

在A國,江予安多次發病那麽多次,好歹都算挺過去了,為什麽這一回,江予安遲遲不肯醒來。

陳萬安倒是挺淡定。

周舟回覆好婉兮的消息之後,忍不住抿了抿唇,問陳萬安。

“陳醫生,安爺這,到底是怎麽啦?看上去像是發燒,可為什麽這麽久,

“安爺都還是昏迷狀態,不肯醒啊?”

“你說到點子上了。”

陳萬安擡了擡手,屏退其他醫護人員,只留一兩個在床邊隨時看江予安情況如何。

又一擡下巴,示意周舟跟過來。

兩人一前一後,行至門口,陳萬安才接上自己的話頭:“你也算得上是一語道破天機啊,

“周秘書。”

周舟一頭霧水。

婉園外邊劈裏啪啦,雨下大了,跟小勺子一樣清脆敲擊地面,留下一個個小水花。

擡眼望去,能看到一根根比針還粗的雨絲,在空中狠狠自由落體。

風不大,卻吹得一些植被的葉子像蝦的腿一樣,奮力爬起來。

雨絲也被吹得改變了方向,斜斜往下滴滴答答。

周舟聽到自己疑惑的嗓音:“陳醫生,您這話是什麽意思啊?

“我也沒說什麽呀,我不就是正在問您,安爺為什麽昏迷不醒嗎?”

“對了,你問我的第一句話,不就是‘安爺為什麽不肯醒’?”

陳萬安本來以為,自己已經提示到點子上了,甚至已經說得夠多了。

豈料周舟家庭圓滿順遂,從小到大都沒跟別人起過什麽爭 執。

女朋友也沒談過,男朋友也沒見過。

心沒被傷過,也沒愛過人,也沒被父母以外的人愛過。

周舟還是一臉疑問,眉頭緊鎖。

他的一雙眼中兩個問號都會打出天際了。

讓陳萬安驚訝之餘,又不免有些羨慕。

對江予安而言,他可能要用一生去治愈他的童年。

但是對周舟來講嘛,估計是周舟幸福的童年治愈了他的後半生。

“哎呀,你真是天真,”陳萬安笑嘆,語氣中卻沒多多少責備,

“你自己都說了,安爺是不肯醒,那一個不肯醒的人,又怎麽能醒得過來呢?自然是昏迷下去嘍。”

周舟原本瞇成一條縫的眼睛驟然瞪大,跟銅鈴一樣寫滿震驚。

“什麽?安爺不肯醒。”

陳萬安卻沒有再往後說,他只是意味深長瞥了周舟一眼,拍了拍周舟肩膀。

要不是知道周舟是江予安的心腹。

他都要懷疑,周舟是不是哪方面派來的間諜了。

怎麽關於江予安的情況,周舟要打探得這麽清楚。

而對手上陳萬安深沈眼眸,周舟不免有些心虛。

好吧。

其實是婉兮小姐叫他來打聽安爺的情況的。

要不然,他也不至於問這麽清楚啊。

思來想去,自己是瞞不過陳萬安的。

周舟於是幹脆開口,將自己疑問的原委告知了陳萬安。

“夫人還說,今晚她不回婉園了,如果安爺一直昏迷不醒,我們……要做什麽嗎?”

陳萬安聳聳肩膀,臉上的嘲諷之意一閃而過。

江予安啊,江予安,你也有今天。

之前勸你好好對小婉兮,小婉兮肯定會同樣真心對待你。

很好,你不聽。

現在這報應不就來了。

“不用管,婉兮已經是成年人了,”陳萬安笑得一臉奸詐,

“難道我們還要去限制婉兮的人身自由不成?那可就犯法了,

“你聽我一句,隨婉兮去吧,他們倆的感情啊,不鬧出點矛盾,天理都難容。”

被陳萬安暗中蛐蛐的江予安並沒有睜開眼。

他一雙丹鳳眼,眼眸合上,左眼不安分輕輕顫動。

右眼眼皮陷下去,顫動卻更厲害。

像是扁下去的空洞,裏頭有東西正瘋狂掙紮著,要破殼而出。

盲態明顯。

旁邊的醫護人員不由輕輕縮了縮肩膀。

不愧是海城說一不二的掌權人。

就算是在昏迷之中,氣勢也很強。

如果他發現,自己這樣的醜姿態被他們看了去,他們的小命還能不能保?

放過他們吧。

他們只是想拿工資的牛馬呀。

牛馬周舟猶豫了很久,還是給婉兮提了個醒:“婉兮小姐,

“安爺如今還在昏迷,據陳醫生說,他是不願醒,您要是有空的話,還是來看看他吧。”

周舟的消息順利發了出去,沒有被拒收。

雖然沒有回覆,但周舟也是松了一口氣。

無論夫人跟安爺之間的感情發展如何。

好歹他是提過醒了。

雙方都不得罪。

工作還是得留痕吶。

要不,到時候江某人怪罪到他頭上。

他左腳進集團,都得被扣工資。

這工資一扣到底,可是沒有下限的呀。

為了車貸和房貸,周舟只能出此下策。

可周舟的顧慮,婉兮並沒有查看得到。

周舟發來的好心提醒,尚未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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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語道破天機。——《人魔·安樂椅》陳吉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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