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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秋江遠 2 日子過得既慢又快,天氣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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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秋江遠 2 日子過得既慢又快,天氣越……

日子過得既慢又快, 天氣越來越冷,事情卻總不見少。江晏的洗衣店一直到十一月底才正式營業。即使這樣,他的忙碌也遠未結束。

找江晏吃飯的時候,紀天星去過洗衣店幾次。店鋪叫雲凈, 裝修很好, 玻璃大門, 敞亮幹凈, 機器都是全新的品牌貨。洗衣是半自助的,有一個阿姨看店, 負責檢查衣物,高峰時給顧客排號,給洗好烘幹的衣物裝袋之類的事。洗衣服按桶收費,單洗十元一桶,單烘六元, 連洗帶烘十五元,限重量體積, 不限件數。進門有個小機器, 投現金換洗衣牌和小袋洗衣粉。還能辦會員卡, 充值滿額送免費的洗烘次數,到店可以不排隊。

店鋪的logo還是 紀天星畫的——胖墩墩的白色雲朵上有幾只彩色泡泡。江晏當時說要讓紀天星拿這個logo入股,被紀天星詫異地拒絕了——他不喜歡江晏老是暗搓搓地跟他算這些亂七八糟的細帳, 能幫到江晏很開心, 他並不要別的。何況那只是一個logo而已。

後來那個logo不光在店鋪的牌匾上,也在店鋪的指示牌, 宣傳單和裝衣服的塑料袋上——不知道江晏是從哪裏聯系定做的,但諸如此類細節上的小事肯定花了不少功夫。

做生意並不容易,想做好就更難了。

那會兒江晏背著成捆的宣傳單和海報, 挨個教室和宿舍樓跑——那些也都是紀天星給他畫的。

畫畫倒很容易,就跟中學出黑板報一樣。但其他的事全都很累也很難,千頭萬緒的。紀天星偶爾想想,認為倘若換了自己,絕對是做不來這些事的。

他有時候覺得江晏在賺錢這事兒上好像太急太拼了。可是想想江顯聲明目張膽的偏心,又覺得江晏這種急迫也是可以理解的——有的人總是被迫要更快地成為一個可靠的大人。

他們的大學一年級就在江晏的這種忙碌裏飛快地過去了。春天到來的時候,江晏以金寶珍的名義成立了一家有限責任公司,註銷了原來的個體工商戶,同時在李同順所在的C大和隔壁S大中間開了第二家洗衣店。到了七月,L大北宿舍區的角門外也有了一家洗衣店——三家店掛著一模一樣的牌匾,他把洗衣店開成了連鎖。

大二開學前幾個人一起吃飯的時候,李同順笑著問江晏什麽時候開第四家店,江晏卻說先不開了,這樣就可以了——再忙下去他又要掛科了。大一下學期他的工程制圖和C語言都掛了,暑假哪兒也沒去,一直在還之前學習上的欠帳。錢彥明和紀天星輪流給他補習,總算是讓他補考低空飛過了。

不過江晏坦言,說這種事有一次也就夠了。畢竟每個人的專業不一樣,好友們在大一還能幫幫他,往後縱然有心,也未必能使上力了。所以為了不要拿不到畢業證,他之後不得不在學業上多花一些心思了。

人的精力有限,有些事就是沒辦法兼得。好在店鋪運營都走上了正軌,所以江晏也可以暫時緩一緩,做個普通的大學生了。

李同順感慨說江晏做不了普通的大學生了,因為沒有哪個普通的大學生上著學還兼職做店鋪老板的。

江晏笑笑,說其實邊上學邊做生意的事,哪個大學都有,倒也不算很稀奇。

他說這話的時候微微往後靠去,修長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紀天星看著他,覺得他好像又長高了一些,年輕倒是十足年輕,只是學生氣幾乎已經沒有了。

但紀天星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在他心裏,江晏本來就應當是這樣的。

李同順笑江晏,說現在喊一聲江老板,都不知道是叫江晏他爸還是叫江晏了。

江晏爽朗一笑,說你少來這套,我在你們跟前什麽時候都還是晏兒。

李同順哈哈大笑:行吧,晏兒,茍富貴,勿相忘啊。

紀天星坐在江晏身邊,咬著熱騰騰的披薩,也彎了彎眼睛。

相比於江晏這一年多的諸事紛繁,紀天星自己生活倒是始終忙碌平靜。

他喜歡自己的專業,學起來很開心。室友人也都不錯——中學時紀天星他們寢室氣氛十分冷淡,室友們彼此交流不多,人人都只顧自己埋頭學習。大學的室友卻截然不同,相處方式要熱情多了。

最初上大學的時候,紀天星覺得他們好像莫名有點兒怕自己,有時候鬼鬼祟祟,想看又不敢看似的,說句話都小心翼翼。現在相處得久了,又發現大家對自己格外友善寬容,甚至有時還會流露出幾分討好的意思。

他長大了一歲,孩子氣漸漸褪去,終於恍然意識到了這裏頭的緣故——這是因為自己確實是很好看的。

當然紀天星從小就知道自己是好看的,因為所有人見了他差不多都要誇一誇。他也知道長得好看是有好處的——買零嘴兒和水果的時候,那些叔叔阿姨們都樂意多給他搭點什麽。

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了,他並沒有想過別的。

而今他漸漸發現好看能帶來的東西不只於此。有時候他會為此感到小小的得意,可是緊接著就會想起姥姥的告誡:沒有人能好看一輩子,還是要有份本事才能安身立命。

每每這時候,他難免總會想起紀妙菲來。

他想他現在或許可以理解母親對容貌的自負了。但認真想想,姥姥的話才是對的。

何況有時候長得漂亮帶來的東西也不都是好的。

以前的不提,就拿最近的事來說。原本他平時進出學校都是走正門或者北門的,但這學期因為家教地址變動,他給學生上完課,晚上改從南門抄近路回宿舍。那條街上酒吧很多,經常有人沖他不懷好意地吹口哨。更糟心的是,他這學期接的家教裏,有個學生的父親很喜歡對他講葷笑話,還拍過他的屁股。紀天星每次都氣得不行,也本能地意識到這些事兒壓根兒不是討人厭那麽簡單。

他果斷辭掉了那家的家教,也盡量不再從南門回宿舍。

後來考慮到其他的家教地址離學校太遠了,加上家長很吝嗇,他就不再做家教了。那會兒他剛和家長辭完職,從北門回學校,正好看見有家咖啡店在招兼職。他探頭進去問了一聲,結果當場就被錄用了。算下來失業時間都沒超過兩個小時。

店老板雖然要求苛刻,但時薪給得慷慨,每周比家教收入還高一些。最重要的是,這家叫“一杯時刻”的咖啡店氛圍很好,來這邊的顧客很多都是學校的老師和學生,所以大家看彼此總會有天然的親切。幾個老店員都是G大和L大過來打工的學姐,紀天星和她們在一起工作總是很愉快。

他本來就活潑,加上人又漂亮,學東西也快。在那兒上班,從同事到顧客沒有不喜歡他的。唯一對他有點兒意見的是老板,因為紀天星每周在崗時間並不如預期那樣長。但老板完全不舍得辭掉紀天星——有紀天星在店裏,店鋪生意總會比平時好許多。

當然,也會比平時忙碌很多。

禮拜五下午,整個店幾乎都坐滿了,但還是不斷有人進來買外帶咖啡,還有好幾單外送。接班的店員姐姐匆匆跑進門,不停道歉,說馬上要放假了,院裏今天在統計留校的學生,所以她來晚了。

紀天星一邊笑著說沒事兒,一邊手上麻利地幹活兒,給客人的咖啡拉出了一個完美的小天鵝。店員姐姐讚嘆道:“哇,你這手藝比我都好了。”

顧客也很開心,說太漂亮了都不舍得喝。紀天星認真道:“涼了可就不好喝了……你喜歡這個,下次再來,點杯普通的,我免費給你拉花。”

女生不好意思地笑了:“你們老板不會說你麽。”

店員姐姐失笑:“老板哪裏敢說他。隔壁咖啡店昨天還來問他要不要跳槽呢……”

紀天星沒加入聊天。他熟練地做完手上的最後幾單,又額外翻出店裏的黑巧克力和純牛奶,煮了兩杯外帶的巧克力奶。做完這些,他自己付了錢,看了眼時間,飛速收拾好東西換了衣服,向後廚一探頭:“我下班啦!這幾份G大的外送我直接帶過去了。”

廚房裏的小姐姐笑著應了一聲:“辛苦你了。”

紀天星背上書包,拎起外賣,輕快道:“沒事兒,正好順路。我走啦。”

“哦好。”店員姐姐笑著揮手:“假期愉快!”

紀天星燦然一笑:“你們也是,節日快樂!”

他推門而出,一陣清爽的冷風夾著幾片黃葉迎面而來。

紀天星瞇了瞇眼睛,快步向G大走去。

兩校之間這條小路叫苗圃路,路不寬,兩側卻都是高大的白楊和槐樹。秋天一到,整條街上全是厚厚的金色落葉。

小路對面從前是木材廠。後來木材廠倒閉,那片地批給了G大擴建,兩所學校就這樣緊挨在了一起。

這條路據說早年是個花卉市場,後來漸漸什麽店鋪都有了,咖啡館尤其多。因為周圍環境安靜,空氣也好,買杯咖啡能坐一天,有些老師喜歡來這邊工作和談事情。期末的時候,還有不少搶不到自習室和圖書館位子的學生來這邊覆習。

大概是因為快過節放假了,街上的人比平時多。各家小店也都是生意興隆的樣子。

紀天星走過那些店鋪,熟門熟路地拐進了G大那個不起眼的小門。

L大校園裏全是樹,而且都是年齡很老的大樹,隨便走在什麽地方都是走在樹蔭裏。相比之下G大就要空曠得多了。

紀天星送完外賣,直接往籃球場的方向走去,還沒靠近,遠遠便聽見了喧囂聲。

店裏一起打工的學姐說了,今天土木學院和機電學院有籃球賽。

大學校園裏經常有球賽。江晏說是籃協搞的友誼賽,紀天星還以為就是普通的非正式比賽。沒想到球場邊上人山人海的。

他非常努力地往裏擠,引來不少側目。不過沒人罵他,大家都是看了他一眼就不吭聲了。

紀天星終於擠到最裏面,果然一眼就看見了江晏。

江晏側對著他,聚精會神地盯著對方球員,很沈著地跟隊友在身後打手勢。

還沒等紀天星看清什麽,對方球員動了。江晏立刻沖了過去。

周圍都是吶喊加油的聲音,紀天星站在球場邊,卻想起了他們小時候在安樂裏的球場喝飲料的事。記憶那麽清晰,就跟昨天才發生的事似的。

這種感覺很奇妙。他笑了一下,安靜地看著江晏在球場中穿梭,給隊友制造各種機會。

兩個隊的比分咬得不算特別緊,對面的機電隊始終落後大概七八分左右,但一直打得很拼。臨結束還剩五分鐘的時候,那邊叫了暫停。

江晏和隊友下場,討論戰術,話說著,忽然似有所感地回頭,一眼就看見了紀天星。

他笑了。

紀天星也沖他微笑。

江晏回頭,繼續和隊友說話去了。

紀天星望著他,聽見身邊的人用很小的聲音交談,都是在說江晏。江晏在他們院似乎挺有名的,但好像大家又並不太了解他,他以前也不怎麽參加球賽。

有男生說他愛出風頭,旁邊的同學立刻反駁,說人家確實厲害啊,不光球打得好,院裏組織社團活動,讚助都是他拉到的。

還有人在那裏嘀咕,說好多女生追他。

男生講起八卦來比長樂巷的老太太嘴還要碎。紀天星在那幾分鐘裏甚至還驚奇地聽到了“富婆包養江晏”的傳說,說有小轎車停到男生宿舍底下接他。小轎車,大翡翠耳墜子,波浪卷發,大黑貂……男生描繪得繪聲繪色,紀天星卻立刻反應過來——那不是金寶珍麽。

他毫不客氣地插了嘴:“那是人家親媽。”

幾個男生停了話頭,有點楞怔地看向他。有人小聲道:“你怎麽知道……”

“我是他弟。”紀天星沒好氣道。說完目光又回到了江晏身上。

球場上那麽多球員,許多目光都明顯在江晏身上。

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看,江晏確實也是一眼能望得見的出眾。

他原本是端正挺拔裏帶點懶散的,現在往那兒隨意一站,懶散不見了,倒是多了許多灑脫和舒展。站在人堆裏,簡直有點鶴立雞群的意思了。

暫停結束,球員重新上場,兩隊比分又開始咬著往上走。

臨結束還有不到二十秒的時候,江晏又一次拿到了球。兩個人圍著防他,他這次卻沒有傳給隊友,而是站在三分線外,背對著紀天星,側身勾手輕輕一投。

弧線漫不經心地劃過。

三分。

球場邊立刻響起了高亢的歡呼聲,直到結束的哨聲吹響,那歡呼聲仍持續了好一會兒。

江晏和對手球員一一握手拍肩,然後和隊友有說有笑地下了場。

人群開始散去,紀天星走過去,聽見他和隊友說話:“……節後吧,我今天下午有事。”

隊友遺憾地笑笑:“別忘了啊……你可太難約了。”

“哪有。”江晏笑道:“你都開口了,我能不去麽。”

隊友換衣服去了,他看向紀天星,臉上的笑意更溫柔的了些:“等久了吧。”

“沒。”紀天星看著他臉上的汗水,道:“今天下班晚了點兒。”

江晏拉開書包:“我去旁邊洗手間換個衣服。”

紀天星等在原地,看見很多女生還沒走。有幾個女孩子結伴追上了江晏,和他說話。江晏和她們說了兩句話,很快就笑著擺擺手,邁開長腿,幾步就走遠了。

G大是有名的和尚廟,女生很少,有的學院甚至一個班都沒有女生。球場邊上卻有這麽多女孩子。

紀天星想到了剛剛在球場邊上聽到的那堆八卦。不知道為什麽,他下意識低頭看了自己一眼。他穿了個普普通通的灰綠色夾克衫,褲子是黑色的工裝褲。

這明明就是他平時的衣服。可是他莫名覺得有點兒後悔,覺得今天本來應該穿得更亮堂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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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申請換了ID。

也沒什麽特別的緣故,剛好最近又在看花卉相關。

前幾天又發燒了,迷迷糊糊只能一直躺著。

保持平靜的心和健康的身體狀態真的好難。

大家換季也要註意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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