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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 138 章 路德義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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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 138 章 路德義的結局

普川德。

在場的人裏, 除了夏時珩以 外,無一不是這個行業的翹楚。此時此刻,“普川德”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麽, 沒有人會不清楚。

這個研究所的研究方向和普川德略有不同,但恰好補足了各自的短板。毫無疑問, 如果有普川德的研究成果輔助,接下來的工作將如虎添翼。

一個研究員忍不住道:“普川德?他和他的學生不都已經……”

話說到一半,不期然對上艾塔的目光, 他剩下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喉嚨裏。

艾塔不以為意, “我在很多年前就離開了老師的研究院。但直到那個時候為止的一切研究, 我都參與其中。我敢保證,如果真的有人了解老師的成就, 那個人一定是我。”

只有在說到這句話的最後的時候, 別人才能在眼前這個隨性的年輕人身上看到昔日的意氣風發。

艾塔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最後在許榕慘白如紙的臉色上停留一瞬,抿了抿唇, 加上一句,“哦,可能還有這家夥。”

普羅斯當即歡迎了艾塔的加入, 並且道:“有了閣下的研究,我們的進度會快很多。但現在最關鍵的問題不是技術,是樣本。”

他看向觀察窗另一側的許榕。

“我們需要大量的活體樣本進行對照實驗。蟲族基因的活性在宿主死亡後會迅速衰減, 很多數據只能從活體上獲取。但聯邦對這方面的管控極其嚴格, 目前研究院的樣本庫存,遠遠不夠。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有技術、有人才、有研究方向, 但缺樣本、缺材料,缺這些最關鍵的核心的東西”一個研究員苦笑,“這跟什麽都沒有有什麽區別?”

房間裏沈默下來。

“有樣本。”艾塔突然開口,所有人錯愕地看向他。艾塔敲了敲手指,來回踱步,“許榕跟我說過,我的老師去世前曾經把他畢生研究的核心資料交給過他。那裏一定有大量的實驗數據。”

眾人面上一喜,接著就聽艾塔斟酌著加了一句,“但是……”

“但是什麽?”

艾塔緩緩吐出一口氣,“你們別急,讓我想想……許榕只告訴過我他把資料埋在了一顆枯樹之下,但並沒有告訴過我具體方位。”他無奈道,“一顆星球有多大?而我們又有多少時間?”

房間內剛剛高漲起來的氛圍迅速低落下來。

這和大海撈針有什麽區別?

“我知道坐標。”

研究院聽到這個聲音渾身下意識一抖,然後就見夏時珩已經走到了門口。

站在門前的夏時珩腳步一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研究員好像看到這人偏頭往那個叫“許榕”的人身上看了一眼。他最後只留下一句,“兩天時間,我會把資料完好地帶回來。”

他為什麽知道?

所有人心中都湧現了這麽一個念頭。

只有艾塔聳了聳肩,似乎對這件事並不感到奇怪。

艾塔只囑托了一句,“盡快。”

.

等到夏時珩拿到資料的時候已經是一天以後。

他身邊跟著的士兵看到這些泛黃的紙頁松了口氣,他喜出望外道:“我們現在立刻返程,根據計算,我們可以在聯邦時間的午夜之前趕回去。”

夏時珩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打開摞資料。裏面果然都是各種各樣的樣本數據。

旁邊的人小聲提醒,“我們該回去了。”

海谷星的風很大,幹澀溫熱的空氣微微掀起夏時珩的衣角,鼻間嗅到的滿是不知從何處而來的腥味。他就站在那片荒野之間,一頁一頁地將實驗數據往下翻。

每一項實驗的末尾無一例外,都寫著【實驗體死亡】幾個小字。

一直翻到最後,都沒有任何成功的案例。

夏時珩沈默著將數據一頁一頁收好,妥善地放進保險箱中,然後交給身邊的士兵。

“可是您——”

“我有臨時任務。”

士兵張了張嘴,對上夏時珩的目光。那雙眼睛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士兵不再多言,立正敬禮。

“是。”

腳步聲漸漸遠去。夏時珩站在那片荒原上,目送飛行器升空,消失在天際線。

夏時珩打開光腦,裏面有一條來自【父親】的消息。

——樸西星。

夏時珩微微闔眼。

他在腦海中把三年前他當時在海谷星剛剛找到許榕的那一幕反覆回放。許榕的表情和舉止,以及他的字字句句……

當時的許榕還沒有經歷過接下來的三年流亡。雖然差點葬身蟲腹,但許榕臉上只有清晰的劫後餘生的放松和一抹悵然。

夏時珩反覆在心中揣摩許榕當時情緒的那一點細微的不同。一直到了幾分鐘以後,他才睜開眼。

許榕當時一定還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秘密。普川德教授將這些資料交給他或許也真的只是機緣巧合。

但是……許榕到底是在哪裏知道自己的身份的?

夏時珩有種直覺。

這會是一個關鍵。

星歷2556年,第五軍區夏時珩奉上將夏誠的命令,與第五軍區的第三部隊在海谷星上空匯合,一同前往樸西星。

當晚,普川德的核心實驗數據已被安全送至艾塔手中,普羅斯教授和一幹研究員不舍晝夜,花了兩日擬定初步的治療計劃。

星網上,風暴仍在持續。

金烏星事件的直播畫面被反覆剪輯、傳播,許榕站在蟲群中央,周身溢出淡藍色光芒的那一幕,幾乎出現在每一個聯邦公民的信息終端上。

“蟲族基因攜帶者”這個詞條在熱搜榜首掛了整整兩天。緊隨其後的,是“第五軍區”“夏時珩”“星川軍校”等一系列相關話題,將許榕的名字與半個聯邦的軍政體系捆在一起。已經有不少人公開抗議聯邦的決斷。

政府的第二道指令在當天晚間發出。

普羅斯教授以蟲族基因研究領域權威身份出鏡。他用了將近半個小時,向聯邦公民解釋了什麽是“胚胎期基因融合”,為什麽它不同於普通意義上的蟲族寄生,以及許榕的案例不具備傳染性和普遍性的原因

但這一次的話題並沒有引起轟動。

所有人被另一則消息奪去了註意力。

第三軍區的上將切斯特頓在這個時候被公開送上了軍事法庭。

.

海谷星。

夏時珩從飛行器上躍下。他微微將作戰服的領口拉高了一些,擋住撲面而來的塵土。

“情況。”他簡短地問。

第三部隊的指揮官快步迎上來,語速很快:“研究院外圍防禦已全部清除。但核心區域仍有能量屏障保護,暫時無法突破。”

夏時珩點了點頭,目光越過指揮官的肩頭,落在那座閃著藍色微光的建築上。

“路德義呢?”夏時珩問。

“沒有發現他的蹤跡。”指揮官道,“但能量屏障的操控權限在他手上,只要屏障還在,他就一定還在裏面。”

夏時珩沒有再問。他擡腳朝研究院的方向走去。指揮官想要跟上去,被他擡手制止。

廢墟間的通道的墻壁上布滿了彈孔和能量武器灼燒後的焦痕。

他走過一條又一條走廊,拐過最後一個彎道時,眼前豁然開朗。

路德義沒有躲起來,反而就在門口等著他。

他的軍裝已經破敗不堪,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袖管被鮮血浸透,顏色深得發黑。但他的脊背依然挺直。

“你來的比我想象中的更快。不愧是夏誠那家夥的兒子。”路德義似乎還有心情調笑,“我聽說有很多人把你稱為這一代的天才?”

夏時珩停下腳步,隔著那層淡藍色的光暈與路德義對視。

“路德義上校。”他說,“或者說,前上校。”

路德義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嘲諷道:“夏時珩,你父親有沒有告訴過你,三十年前,我也曾經站在你現在的位置上?”

“我也曾經相信聯邦和你們口中的正義。”路德義說,“知道現在,我也同樣在相信。我只是想證明,還有另一種可能。”

夏時珩沈默了幾秒,然後開口。

“你的另一種可能,犧牲了多少人?”

路德義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麽,但最終沒有發出聲音。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垂在身側的左臂。鮮血已經不再往下滴了,傷口邊緣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必要的犧牲是在所難免的。只要我們成功了,這些人都會是人類的功臣。”

夏時珩這些天的心情並算不上好,說話時也不由自主地帶上幾分毒,“我相信聯邦法會給你一個公正的審判。”

路德義吃吃笑了幾聲,“你今天恐怕帶不走我了。”

路德義的右手擡起來,手指按上了左腕的光腦。

遠遠跟過來的士兵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大喊:“住手——”

一道銀白色的光芒突然從實驗室的陰影中掠出。

那光芒的速度非常快,它從路德義的身後射出,貫穿了他的胸膛,從胸前透出,釘入對面的墻壁。鮮血從傷口噴湧而出。

夏時珩不動聲色地將擡起了一半的手放了回去。

路德義的身體僵住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臉上露出一絲恍惚的表情。

“尼桑……”他低聲說。

陰影中走出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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