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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73章 真實 “原來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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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73章 真實 “原來是她。”

先前發生的一切又再次上演, 像一出循環的電影。

雪怡身上掉下的小兔子從南岱河面前躍過,他驚疑不定地說道:“怎麽回事?難道是我們沒找到破局的點,又陷入循環了嗎?”

“應該不是無意義的重覆。”林清眠回他, 但這只是他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

周野懷裏,艾爾雯緩緩睜眼,她像是被奪舍了一般, 眼神空茫茫地散著。

“不......”艾爾雯氣若游絲, “我好像多了一些不一樣的......記憶。”

“什麽記憶?”林清眠問道。

也許這就是他產生那一絲“直覺”的原因所在。

艾爾雯此刻看上去非常虛弱,周野摟緊了她, 焦急問道:“你還好嗎?”

他和林清眠的關註點不同。

“唔......”艾爾雯頭痛欲裂, 汗水浸滿了額前的碎發。

她指了指自家的小院:“去那看看......”

手在抖, 聲音也在抖。兩者交織在一起,令周野聽出了那一絲恐懼。

他擡頭向那邊掃了一眼, 腳步在原地頓了兩秒。但終究還是順從她的指示,跟上了已經向小院走去的林清眠和南岱河。

“想救他們?”墨燈的話被他們甩在身後。

他接下來的動作也與之前一樣。裂縫出現, 一堆長得亂七八糟的蝕影者從裏面擠了出來。

其中一個追著林清眠等人沖向艾爾雯家。

“進去......”艾爾雯示意大家進入裏面的小屋。

場景是虛幻的,他們直接穿過緊閉的房門,進入室內。

小鈺已經將年幼的艾爾雯放了下來, 正在扒拉竈臺, 試圖將裏面清出一個足以讓她女兒躲藏的空位。

年幼的艾爾雯手裏還捏著那根樹枝,不明白為什麽媽媽要這樣做。

以最快速度騰出地方, 小鈺半扶半推地將艾爾雯往竈臺那狹窄的藏身之處帶, 壓低聲線叮囑道:“雯雯躲好了, 就像之前和爸爸媽媽玩捉迷藏一樣, 知道嗎?”

艾爾雯柔軟又肉嘟嘟的臉上浮現出興奮的神情:“媽媽要和雯雯玩捉迷藏嗎?雯雯最喜歡捉迷藏了!”

小鈺頓了頓,擠出一抹笑:“對呀,雯雯最會躲了, 躲好了,這次我們讓爸爸找不到我們,好嗎?”

“好!”艾爾雯用力點頭,聽話地鉆了進去,兩個圓溜溜的眼睛從竈門上方的空隙中露出。

門外傳來蝕影者攻擊小院木門的聲音。

小鈺再次叮囑艾爾雯不要發出聲音,彎腰拎起了墻角那把還沾著泥土的鐵鍬。

轉身後,她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房門,方才還帶著幾分慌亂的神情,此刻已全然被冷硬取代。

門外傳來一聲巨響,木門早已被踹得四分五裂。蝕影者看到屋門打開,興奮的目光緊緊鎖在拿著鐵鍬的女人身上。

他嚎叫著,雙手雙腳並用,幾個閃身,沖到了女人身前。

小鈺用鐵鍬砸向對方,阻攔了一瞬。但緊接著蝕影者的猩紅眸子又盯上了她。

接下來,小鈺扔掉鐵鍬、轉身、拉住門把手。一直到這裏,林清眠都沒看出來有什麽不對,和之前艾爾雯的敘述一模一樣。

直到他看到接下來所發生的事——

蝕影者以同樣一個環抱的姿勢折斷了她的脊椎,咬在了她的後頸上。

她還是說出了那句“雯雯別怕”。

但這次,小鈺沒能像上次一樣順利將門帶上。

她只是堪堪將這句話說完,就咽了氣。

蝕影者咬斷了她的脖子,小鈺圓溜溜的腦袋滾落在地上。眼中似乎還保持著對女兒流露出的最後一絲溫柔。

他叼著小鈺剩下的身體,進了房門,一屁股坐了下來,開始撕咬。

年幼的艾爾雯沒了那扇房門阻擋,從竈臺的縫隙中看清楚了全部。

潮濕的血腥氣飄進竈臺裏,被她吸入鼻腔,像一根長棍攪動她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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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之前看到過一些蝕影者進食的場面,南岱河也被眼前發生之事嚇到了。

他不敢想象這是一個5歲的女孩要直面的場景。

艾爾雯自從進入房間後,就讓周野將自己放了下來。此時側頭看著眼前的慘劇,臉色比紙都白。

她的大腦嗡嗡作響,已經分不清手中攥著的衣角是自己的還是周野的。

周野拉住她的胳膊,想把她的頭按進自己的懷裏,被艾爾雯拒絕了。

她挺直了自己的脊背,強迫自己直視這一切。

她知道,這只是她腦中新記憶的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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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影者的進食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就被雪怡的分身兔子打斷了。

這次,分身兔子沒有一擊擊殺的超強攻擊力,而是與對方纏鬥在一起。

戰鬥中,小鈺的斷首被蝕影者一腳踢開,帶起了一個拋物線的弧度,撞在地上發出沈悶的響聲,隨後沿著地面的血汙與塵土向竈臺滾去。

年幼的艾爾雯蹲在臟兮兮的竈臺裏,看著“媽媽”離自己越來越近,往日裏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已失去了高光。

她知道什麽是死亡。

爸爸是村裏最棒的獵手,曾經跟她說過,獵物的頭一旦砍下,就會死去。

而此刻,媽媽的頭就躺在地上。

她渾身僵硬,血管裏的血液像瘋了似的直沖大腦。

她開始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無聲尖叫。

媽媽死了媽媽死了媽媽死了......

死了死了死了......

死死死死死......

怪物怪物怪物......

都去死都去死都去死......

沒有任何預兆,一股渾濁的力量從她體內迸發,以極快的速度向四周沖擊,像一顆被點燃引線的爆彈,席卷了整個村子。

蝕影者和兔子分身還在僵持搏鬥,可就在碰到那股力量的一瞬間,異變陡生。沒有慘叫、沒有掙紮,一瞬間便化成了粉末,飄散在空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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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變故打得在場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南岱河僵在原地,一雙眼睛瞪得滾圓。

周野眼神裏滿是難以置信的茫然,喃喃道:“這這......”

林清眠眉頭緊擰,表情嚴肅。

“......這是我的異能【夢想家】。”艾爾雯幹澀地說,“......沒錯,我覺醒了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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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燈和林樽月在對峙的時候也感到了這股能量。

青冥第一時間變大,雙翼展開護在林樽月身前。

雪怡猛得吐了一口血,眼神變得萎靡不振,跳到林樽月的肩膀上。

“月,我受傷了,分身在一瞬間全部死亡。”

青冥收回雙翼,落在林樽月的另一邊肩膀上,身體變得有些透明:“好強的能量。我體內一股氣血翻湧。”

林樽月沈吟道:“應該是有人的異能覺醒了。雪怡,你看見了什麽嗎?”

“從那家竈臺下傳出來的,是那家的孩子。”雪怡的耳朵彎了彎,折了一個直角,指向艾爾雯的家。

墨燈揉了揉胸口,唇角突然往上勾了個冷冽的弧度,露出一絲見到獵物般的興味:“真有趣,我可愛的小家夥們都被玩沒了。”

他的目光飄向旁邊的屋子裏,伸出舌頭舔了舔唇角。

林樽月看到墨燈的舉動,心道不好,雙手立刻在胸前畫了一個圓。

一道漆黑的黑洞從她手心向外擴散,從裏面伸出幾只巨大的觸手。

說是觸手,其實並不準確——幾根綠到發黑的巨大藤蔓,其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荊棘,直奔面前的墨燈纏去。

墨燈剛準備去看看那股能量的發出者x,就被攥住了腳踝。

“怎麽?還來這招?”他眉毛挑了挑,猩紅的眼裏全是嘲諷。

“不管怎樣,決不允許你過去一步!”林樽月很清楚,這個能量強度的異能,絕對是S級。

而任何一個S級的異能者,都將是人類寶貴的財富。

林樽月雙手擊在自己的胸口,一口血吐在扭動的藤蔓上。

“萬棘,活體囚籠。”林樽月盯著墨燈,緩緩開口。

名叫“萬棘”的藤蔓吸收了林樽月的血液後,渾身紅光大盛,一座血色囚籠出現在半空中。

“你瘋了嗎?”墨燈看見林樽月的舉動,嘴角的弧度消失,臉色沈了下來。

“只要你過去一步,我就立刻發動。”林樽月抹去嘴角的血,冷笑道。

墨燈的臉色變了又變,語氣不善:“你知道的,這玩意最多只能困住我一時。但是代價,你們母子倆,可承受不起。”

林樽月不為所動。

墨燈沈默半晌,忽然又笑了:“算了。又不是值得我花時間的東西。”

林樽月不信他的鬼話,萬棘帶著那座囚籠浮在半空中,也虎視眈眈註視著對面的白發男子。

墨燈準備走了,臨走前又看了看那個藤蔓萬棘,用一種誇張的懷念語氣說道:“萬棘當時似乎還是我......”

“滾!!!”林樽月瞬間爆發出沖冠的怒火。

青冥也扇動翅膀,一陣小型颶風襲向墨燈。

墨燈哈哈大笑,身後出現了空間裂縫,他退了半步,留下最後的笑聲,消失不見。

林樽月見墨燈走了,召喚回了萬棘,蠕動在地面的巨大藤蔓重新回到了那個黑色圓洞裏。

她剛想說進去看看那個孩子,雪怡突然急切道:“不好,結界遭到了攻擊!”

林樽月雙手攥拳,指節發白,停下了腳步。

青冥感知到了她的想法,主動恢覆真身,低下了身子,讓林樽月上去。

“快走吧!”雪怡催促道。

林樽月看了一眼四周一片寂靜的荒村,不再猶豫。

她迅速掏出手機,打通了電話。

“穆笛,可能還要拜托你來收一下尾......蝕影者全部被消滅了......不,不是我,是一個剛覺醒異能的孩子......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量,可能連累了其他人,你關照一下,不要給她留下心理陰影......必要時植入假記憶也行......”

隨著青冥的騰升,林樽月的聲音越來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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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年幼的艾爾雯爆發後,整個村莊一片死寂,連鳥叫聲都消失了。

林樽月和墨燈的對話,成為方圓幾裏唯一的聲源,站在屋內的四人聽得清清楚楚。

艾爾雯的臉上一片慘白,她已經全明白了。

這才是她真實的經歷。

原來是她。

是她將一個村子的活物全部化成了灰燼。

是她親手毀了自己的家鄉。

她是家園的施救者,亦是家園的送葬人。

她該恨的,到底是蝕影者,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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