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74章 本能 “請帶著大家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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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74章 本能 “請帶著大家的希望，……
艾爾雯一下子腿軟了, 她努力挺直的脊背在這一刻的自我懷疑中彎了下去。
像一棵折斷的松樹。
周野的註意力一直放在她身上，時刻關註者她的狀態。眼看她就要摔倒，第一時間伸手扶她。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幸存者......”即便周野拉住了艾爾雯的胳膊, 她還是支撐不了自己的重量，貼著周野的身子緩緩下滑，跌坐在了地上。
“原來是我......”
她渾身的血液像被凍結一般, 說話時嘴唇止不住顫抖。
“是我......是我毀了一切。”
喉間突然湧上一股腥甜, 被硬生生吞了下去。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皮肉，那裏生滿了她拼命訓練時留下的繭子。
艾爾雯楞楞註視著它們。
曾幾何時, 這層薄繭是她咬牙堅持的勳章, 是她十年如一日咽下無數冷嘲熱諷的執念證明。
但此刻它們卻在對她出言挑釁——你的努力不過只是一個笑話。
“我......”
她掙開周野。
腰間的皮質刀鞘的卡扣發出“哢噠”一聲, 匕首被她握在左手裏。
“都死了......”艾爾雯臉上的肌肉因極度的痛苦而緊繃著，“都死了, 我憑什麽活著......”
她突然爆發出一種將死的決絕，匕首狠狠刺入右手手心。
周野的身體反應快過思考, 在艾爾雯掌心皮肉破開的瞬間，俯身劈手奪刀。
他甚至忘記了自己完全可以使用自己的異能來阻止她的動作。
匕刃劃破他的虎口，他渾然不覺, 一把將染血的兇器扔向遠處的墻角。
但這匕首畢竟是一件超能物品, 附加的“穿刺”效果令其自帶的殺氣輕易穿透了艾爾雯的手掌。鮮血順著手腕流淌，染濕了她的袖口, 浸滿後又滴在地上。
“啊啊啊......”她喉間傳出意味不明的哀嚎與嘶吼。
小鈺的斷首此刻還靜靜躺在地面, 艾爾雯像根本沒感覺到周野存在似的, 拖著流血的右手就要爬去。
傷處隨著她粗暴的動作在地面上不斷摩擦, 被撕裂出不規則的斷口。
沿路滴答著她落下的血液，像極了院外柵欄邊綻放的那簇紅花。
她想捧起媽媽的臉，但手再一次穿過了那層虛影。
艾爾雯不信邪般, 一次又一次重覆這個動作。
周野迅速跟了上來，跪坐在她身側，抓住了她的手腕，從衣服下擺撕下一塊布條，緊緊纏在艾爾雯向外翻著的掌肉表面。
繃帶邊緣被他攥出淩亂的褶皺。
艾爾雯沒有受傷的那只手依然在拼命揮舞，似乎一定要從哪裏抓點什麽才肯罷休。
“看著我！”周野壓抑著心中的恐慌和憤怒，強硬扳過她的下頜，逼迫她轉移註意力。
“這不是你的錯！一個5歲的孩子，在這樣的絕境下，爆發超出自身控制的力量，完全是憑借求生的本能！”
“本能......”艾爾雯捕捉到周野話中的關鍵詞，重覆了一遍，“本能......”
她露出一個慘然的笑：“我的本能就是傷害別人！你看到那些被我害死的人了嗎？對，你根本看不到！我也看不到！因為，他們連屍體都沒留下！這就是我的本——能！”
周野被艾爾雯的話刺激到了，明明是掐住對方下頜的強勢姿勢，此刻卻感覺自己的心裏隱隱作痛。
“不是的，艾爾雯的異能不是傷害別人，而是【夢想家】啊！”南岱河也跑到艾爾雯身邊，蹲了下來，他的臉上滿含悲傷，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周野說：“如果沒有你，那些還在殘喘的人將活生生被蝕影者吃幹抹凈！那些被咬傷的村民也都會變成蝕影者到處游蕩！
“你的本能不是傷害他們，而是給他們一個安寧的結局！一個痛快的解脫！”
周野幾乎是咬著牙吼出這段話的。
艾爾雯怔楞地看著兩人：“可是......”
“沒有可是！”周野打斷了她的話，不給她曲解反駁的機會，“林學姐對你的維護你沒看聽到嗎？我不知道她使出了什麽手段，但顯然要付出巨大的代價！穆老師決定帶你回異能學院生活的選擇，對你來說毫無價值嗎？你如此簡單幾句話，就否定了他們的意志和決心，你對得起他們嗎？！
“你被植入的虛假記憶，不是他們想傷害你，而是想保護你！你那時才5歲，根本無法背負如此沈重的命運！”
周野放開了對艾爾雯的桎梏，轉而抓住了她的肩膀。
“你聽著——你媽媽也好，爸爸也好，亦或是林學姐和穆老師，甚至學院裏知道這件事卻選擇隱瞞的所有人，都是在保護你！”
“為什麽要保護一個犯下如此......”艾爾雯的眼眶濕潤了，名為“不配”的念頭在她心裏翻湧。
“因為你值得！”
“因為你值得，雯雯。”周野的語氣柔和了一點，不再咄咄逼人。
“你的爸爸媽媽，他們愛你，所以擋在你面前，將生存的微弱希望留給了你。
“林學姐和穆老師，他們覺得你有潛力，所以選擇再給你一次機會。而你，沒有辜負他們的期望，好學、努力、勇敢、能吃苦、心地善良，你值得這些善意和幫助。
“我也......我們大家也都非常愛你！”
艾爾雯被這股名為“愛”的柔軟罩住，說不住話來。
喉嚨裏湧上的不再是腥甜，而成了酸澀。
“為什麽要讓我......知道這件事......”含混不清的語句傳入南岱河耳中。
“艾爾雯！”南岱河亮閃閃的眼睛看著她，“我也可以叫你雯雯嗎？”
周野目光幽幽，側頭望向他。
南岱河完全忽略周野x的視線，他現在眼中只有一個亟需鼓勵的紫發女生。
“你長大了，你已經不再是那個躲在竈臺裏的小女孩了！今天你知道了過去的真相，這是命運在向你傳達一件事——你已經有力量直面它了！
“我相信你的家人們不會怪你的，他們如果有遺願，也肯定不會同意你現在的自我憎恨！
“所以——請帶著大家的希望，用力活下去吧！”
南岱河的話令艾爾雯再也承受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周野傾身攬住她，讓艾爾雯的下巴抵在自己的肩上。
林清眠向前一步，身後驟然出現的羽翼在黑暗的房間中綻放出一縷微光。
“艾爾雯，真正釀成這次慘劇的，不是5歲的你。
“看清了你的敵人是誰嗎？你其實一直在對抗真正的兇手。”
林清眠的指尖出現了一點星光，點在艾爾雯的額頭上。
這是他剛剛緊急錄入幻簪的異能力【心泉】，作用是可以讓混亂、失序的心靈狀態調理到有序狀態，讓人平靜下來。
幻簪升級後一次可以錄入四種異能力，這才給了他一定的操作空間。
代表【心泉】的微光融入艾爾雯身體裏，她萎靡的狀態肉眼可見好了起來。
“也許正如周野所說，你給予他們的結局，是一種更好的歸宿。對於一個人類來說，成為蝕影者可能更加痛苦。”
“至於這些灰燼......”林清眠收回手指，看向門外，眼底似乎在醞釀著什麽，“不是你的罪證，而是蝕影族的罪證。”
“力量本身無罪，你的異能也不是命運施加在你身上的詛咒。我相信你，你的這兩位同伴也相信你——總有一天，你可以掌控自己的力量，做你心中想做之事、行你心中正義之舉。”
林清眠走到墻邊，艾爾雯染血的匕首正靜靜躺在那裏。彎腰撿起，刀刃在潔白的衣服上擦了擦，遞到艾爾雯面前。
“振作點，站起來，走下去！讓你的敵人看看你的天賦！”
艾爾雯面前的這雙手寬闊有力，手指修長，上面的匕首被擦得光亮。
而手的主人，明明穿了一套質感上乘、潔凈體面的白色套裝，此刻卻被自己的血跡洇透，變得臟汙不堪。
“嗯......”她喉中哽咽，接過匕首。
但這次，她沒有再將它刺向自己。
“這是穆叔送給我的。”艾爾雯想起來了。
“是嗎？”白衣青年撐著膝蓋，露出一個帶有鼓勵意味的微笑，“那你可要用它好好保護自己，這是穆老師將它送給你的初心，對嗎？”
艾爾雯坐起身體，一手握著刀柄，一手撫摸著匕刃。
周野緊張地看著她的動作，生怕她再做出傷害自己的事。
房門突然打開。
年輕的穆笛走了進來，手中拿著生命檢測儀，翻箱倒櫃，最終從竈臺裏抱出了昏迷的女孩。
他用袖口擦幹凈沾在女孩臉頰上的煤灰，將外套脫下，裹在她身上，嘆了口氣。
艾爾雯目送穆笛離開，吸了吸鼻子，把匕首裝進了刀鞘，合上卡扣。
“這裏的空間，顯然是有人想擊潰你的內心防線。”林清眠見艾爾雯恢覆了些許，松了口氣，“很可能是某個強大的影術。”
“我們要怎麽出去？”南岱河問道。
艾爾雯因為腦海中的記憶封印被破，此時還有一陣眩暈感，但已經能和大家討論正事。
“我能感覺到，這段記憶快結束了。我們很快便可以出去。”她搭上周野的手，站了起來，“很快。”
她第二次說了“很快”兩個字。
但與第一次時的心境完全不同。
年輕的穆笛出了院子，與門口的隊員接頭，幾人不知說了些什麽，隨後紛紛看向那個被包裹起來的孩子。
大家的眉眼中流露出的情緒，很明顯不是嫌惡。
“你看，大家都沒有討厭你。”南岱河說。他很高興艾爾雯能夠站起來。
“嗯......”艾爾雯也看到了。
她再次來到了院中那幅火柴人全家福旁。
巧合的是，蝕影者沒有經過這處，那幅畫被完整保留了下來。
艾爾雯屈膝蹲在旁邊，想伸手指在上面補兩筆，但很可惜，她無法改動地上的沙土走勢，連一道淺痕都留不下。
沈默片刻，她忽然攥了攥拳，掌心的血蹭到了指腹。俯身將血穩穩覆蓋在最高的火柴人身上，動作虔誠又堅定。
一道屬於她的、醒目的紅色暈在其上。
先前她與艾錚的對話再次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雯雯不會畫爸爸的衣服，只會畫裙子。等雯雯會畫了，再給爸爸補上！”
——“那爸爸先謝謝雯雯啦。”
爸爸，我會畫衣服了。
我沒有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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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雯一下子腿軟了, 她努力挺直的脊背在這一刻的自我懷疑中彎了下去。
像一棵折斷的松樹。
周野的註意力一直放在她身上，時刻關註者她的狀態。眼看她就要摔倒，第一時間伸手扶她。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幸存者......”即便周野拉住了艾爾雯的胳膊, 她還是支撐不了自己的重量，貼著周野的身子緩緩下滑，跌坐在了地上。
“原來是我......”
她渾身的血液像被凍結一般, 說話時嘴唇止不住顫抖。
“是我......是我毀了一切。”
喉間突然湧上一股腥甜, 被硬生生吞了下去。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皮肉，那裏生滿了她拼命訓練時留下的繭子。
艾爾雯楞楞註視著它們。
曾幾何時, 這層薄繭是她咬牙堅持的勳章, 是她十年如一日咽下無數冷嘲熱諷的執念證明。
但此刻它們卻在對她出言挑釁——你的努力不過只是一個笑話。
“我......”
她掙開周野。
腰間的皮質刀鞘的卡扣發出“哢噠”一聲, 匕首被她握在左手裏。
“都死了......”艾爾雯臉上的肌肉因極度的痛苦而緊繃著，“都死了, 我憑什麽活著......”
她突然爆發出一種將死的決絕，匕首狠狠刺入右手手心。
周野的身體反應快過思考, 在艾爾雯掌心皮肉破開的瞬間，俯身劈手奪刀。
他甚至忘記了自己完全可以使用自己的異能來阻止她的動作。
匕刃劃破他的虎口，他渾然不覺, 一把將染血的兇器扔向遠處的墻角。
但這匕首畢竟是一件超能物品, 附加的“穿刺”效果令其自帶的殺氣輕易穿透了艾爾雯的手掌。鮮血順著手腕流淌，染濕了她的袖口, 浸滿後又滴在地上。
“啊啊啊......”她喉間傳出意味不明的哀嚎與嘶吼。
小鈺的斷首此刻還靜靜躺在地面, 艾爾雯像根本沒感覺到周野存在似的, 拖著流血的右手就要爬去。
傷處隨著她粗暴的動作在地面上不斷摩擦, 被撕裂出不規則的斷口。
沿路滴答著她落下的血液，像極了院外柵欄邊綻放的那簇紅花。
她想捧起媽媽的臉，但手再一次穿過了那層虛影。
艾爾雯不信邪般, 一次又一次重覆這個動作。
周野迅速跟了上來，跪坐在她身側，抓住了她的手腕，從衣服下擺撕下一塊布條，緊緊纏在艾爾雯向外翻著的掌肉表面。
繃帶邊緣被他攥出淩亂的褶皺。
艾爾雯沒有受傷的那只手依然在拼命揮舞，似乎一定要從哪裏抓點什麽才肯罷休。
“看著我！”周野壓抑著心中的恐慌和憤怒，強硬扳過她的下頜，逼迫她轉移註意力。
“這不是你的錯！一個5歲的孩子，在這樣的絕境下，爆發超出自身控制的力量，完全是憑借求生的本能！”
“本能......”艾爾雯捕捉到周野話中的關鍵詞，重覆了一遍，“本能......”
她露出一個慘然的笑：“我的本能就是傷害別人！你看到那些被我害死的人了嗎？對，你根本看不到！我也看不到！因為，他們連屍體都沒留下！這就是我的本——能！”
周野被艾爾雯的話刺激到了，明明是掐住對方下頜的強勢姿勢，此刻卻感覺自己的心裏隱隱作痛。
“不是的，艾爾雯的異能不是傷害別人，而是【夢想家】啊！”南岱河也跑到艾爾雯身邊，蹲了下來，他的臉上滿含悲傷，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周野說：“如果沒有你，那些還在殘喘的人將活生生被蝕影者吃幹抹凈！那些被咬傷的村民也都會變成蝕影者到處游蕩！
“你的本能不是傷害他們，而是給他們一個安寧的結局！一個痛快的解脫！”
周野幾乎是咬著牙吼出這段話的。
艾爾雯怔楞地看著兩人：“可是......”
“沒有可是！”周野打斷了她的話，不給她曲解反駁的機會，“林學姐對你的維護你沒看聽到嗎？我不知道她使出了什麽手段，但顯然要付出巨大的代價！穆老師決定帶你回異能學院生活的選擇，對你來說毫無價值嗎？你如此簡單幾句話，就否定了他們的意志和決心，你對得起他們嗎？！
“你被植入的虛假記憶，不是他們想傷害你，而是想保護你！你那時才5歲，根本無法背負如此沈重的命運！”
周野放開了對艾爾雯的桎梏，轉而抓住了她的肩膀。
“你聽著——你媽媽也好，爸爸也好，亦或是林學姐和穆老師，甚至學院裏知道這件事卻選擇隱瞞的所有人，都是在保護你！”
“為什麽要保護一個犯下如此......”艾爾雯的眼眶濕潤了，名為“不配”的念頭在她心裏翻湧。
“因為你值得！”
“因為你值得，雯雯。”周野的語氣柔和了一點，不再咄咄逼人。
“你的爸爸媽媽，他們愛你，所以擋在你面前，將生存的微弱希望留給了你。
“林學姐和穆老師，他們覺得你有潛力，所以選擇再給你一次機會。而你，沒有辜負他們的期望，好學、努力、勇敢、能吃苦、心地善良，你值得這些善意和幫助。
“我也......我們大家也都非常愛你！”
艾爾雯被這股名為“愛”的柔軟罩住，說不住話來。
喉嚨裏湧上的不再是腥甜，而成了酸澀。
“為什麽要讓我......知道這件事......”含混不清的語句傳入南岱河耳中。
“艾爾雯！”南岱河亮閃閃的眼睛看著她，“我也可以叫你雯雯嗎？”
周野目光幽幽，側頭望向他。
南岱河完全忽略周野x的視線，他現在眼中只有一個亟需鼓勵的紫發女生。
“你長大了，你已經不再是那個躲在竈臺裏的小女孩了！今天你知道了過去的真相，這是命運在向你傳達一件事——你已經有力量直面它了！
“我相信你的家人們不會怪你的，他們如果有遺願，也肯定不會同意你現在的自我憎恨！
“所以——請帶著大家的希望，用力活下去吧！”
南岱河的話令艾爾雯再也承受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周野傾身攬住她，讓艾爾雯的下巴抵在自己的肩上。
林清眠向前一步，身後驟然出現的羽翼在黑暗的房間中綻放出一縷微光。
“艾爾雯，真正釀成這次慘劇的，不是5歲的你。
“看清了你的敵人是誰嗎？你其實一直在對抗真正的兇手。”
林清眠的指尖出現了一點星光，點在艾爾雯的額頭上。
這是他剛剛緊急錄入幻簪的異能力【心泉】，作用是可以讓混亂、失序的心靈狀態調理到有序狀態，讓人平靜下來。
幻簪升級後一次可以錄入四種異能力，這才給了他一定的操作空間。
代表【心泉】的微光融入艾爾雯身體裏，她萎靡的狀態肉眼可見好了起來。
“也許正如周野所說，你給予他們的結局，是一種更好的歸宿。對於一個人類來說，成為蝕影者可能更加痛苦。”
“至於這些灰燼......”林清眠收回手指，看向門外，眼底似乎在醞釀著什麽，“不是你的罪證，而是蝕影族的罪證。”
“力量本身無罪，你的異能也不是命運施加在你身上的詛咒。我相信你，你的這兩位同伴也相信你——總有一天，你可以掌控自己的力量，做你心中想做之事、行你心中正義之舉。”
林清眠走到墻邊，艾爾雯染血的匕首正靜靜躺在那裏。彎腰撿起，刀刃在潔白的衣服上擦了擦，遞到艾爾雯面前。
“振作點，站起來，走下去！讓你的敵人看看你的天賦！”
艾爾雯面前的這雙手寬闊有力，手指修長，上面的匕首被擦得光亮。
而手的主人，明明穿了一套質感上乘、潔凈體面的白色套裝，此刻卻被自己的血跡洇透，變得臟汙不堪。
“嗯......”她喉中哽咽，接過匕首。
但這次，她沒有再將它刺向自己。
“這是穆叔送給我的。”艾爾雯想起來了。
“是嗎？”白衣青年撐著膝蓋，露出一個帶有鼓勵意味的微笑，“那你可要用它好好保護自己，這是穆老師將它送給你的初心，對嗎？”
艾爾雯坐起身體，一手握著刀柄，一手撫摸著匕刃。
周野緊張地看著她的動作，生怕她再做出傷害自己的事。
房門突然打開。
年輕的穆笛走了進來，手中拿著生命檢測儀，翻箱倒櫃，最終從竈臺裏抱出了昏迷的女孩。
他用袖口擦幹凈沾在女孩臉頰上的煤灰，將外套脫下，裹在她身上，嘆了口氣。
艾爾雯目送穆笛離開，吸了吸鼻子，把匕首裝進了刀鞘，合上卡扣。
“這裏的空間，顯然是有人想擊潰你的內心防線。”林清眠見艾爾雯恢覆了些許，松了口氣，“很可能是某個強大的影術。”
“我們要怎麽出去？”南岱河問道。
艾爾雯因為腦海中的記憶封印被破，此時還有一陣眩暈感，但已經能和大家討論正事。
“我能感覺到，這段記憶快結束了。我們很快便可以出去。”她搭上周野的手，站了起來，“很快。”
她第二次說了“很快”兩個字。
但與第一次時的心境完全不同。
年輕的穆笛出了院子，與門口的隊員接頭，幾人不知說了些什麽，隨後紛紛看向那個被包裹起來的孩子。
大家的眉眼中流露出的情緒，很明顯不是嫌惡。
“你看，大家都沒有討厭你。”南岱河說。他很高興艾爾雯能夠站起來。
“嗯......”艾爾雯也看到了。
她再次來到了院中那幅火柴人全家福旁。
巧合的是，蝕影者沒有經過這處，那幅畫被完整保留了下來。
艾爾雯屈膝蹲在旁邊，想伸手指在上面補兩筆，但很可惜，她無法改動地上的沙土走勢，連一道淺痕都留不下。
沈默片刻，她忽然攥了攥拳，掌心的血蹭到了指腹。俯身將血穩穩覆蓋在最高的火柴人身上，動作虔誠又堅定。
一道屬於她的、醒目的紅色暈在其上。
先前她與艾錚的對話再次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雯雯不會畫爸爸的衣服，只會畫裙子。等雯雯會畫了，再給爸爸補上！”
——“那爸爸先謝謝雯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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