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搭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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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搭夥
押車人手握禮單副本，每送一家即請收禮人簽字畫押。
普通人家，兩壇辣醬，再加一壇鹹鴨蛋，齊活。
每壇十六枚，草繩捆紮，外裹桑皮紙防震。
宋夫人那兒呢？
全是新鮮貨！
別人有的，她家翻倍。
魚養在大水缸裏活蹦亂跳，羊牽進後院“咩咩”叫。
而且中秋一過，蔣蕓娘的辣醬就擺進宋夫人鋪子裏賣。
每賣出一壇，宋夫人拿二成利。
這辣醬，蔣蕓娘可是掐著手指頭定價的。
不講價，不打折，五兩銀子一壇，買不買隨你。
她跟宋夫人早就敲定。
明年直接承包她家牧場五百畝地，種辣椒！
賺了錢，對半分！
自己那片小牧場嘛，七八畝地足夠使用。
專門供應自家羊肉館的食材需求，從來不用為銷路發愁。
八月十三，湖裏養足一年的魚正式開網捕撈啦！
不過沒有全部起水，只撈了六千斤左右。
全都是嘗過味道的老主顧提前交了定金、簽了單子訂下的。
魚加羊兩項收入合計，進賬整整兩千兩銀子。
蔣蕓娘坐在炕沿上，把一摞銀票和幾錠散碎銀子攤開，一枚一枚數得認真。
“今年是個好日子呀，想啥來啥，順風順水……”
成野站在旁邊一聽，眼皮直跳。
媳婦這調子跑得比驢打滾還歪，實在不敢恭維啊……
嘴上當然不敢說。
要是讓她聽見說她唱歌難聽，怕不是得抄起搟面杖追著他滿院子跑！
成野一想到媳婦兒那股子勁兒，就忍不住按住腦門直嘆氣。
家裏攤上這麽個厲害主兒，還真是福氣！
家宅穩不穩？
全靠她鎮著呢！
八月十五剛過，嘗過成家辣醬的人，立馬湧到蔣蕓娘跟前下單。
一聽價，五兩銀子一壇？
當場九成人掉頭就走，邊走還邊嘟囔。
“這哪是賣醬，這是賣金疙瘩吧！”
可偏有那麽一批人，不但不嫌貴，反而一口氣掃走好幾壇。
為啥？
送禮啊。
尤其那些當文官的，有的是從京城下放來的。
自己咂摸出味兒來，轉身就吆喝小廝。
“快！再搶十壇！火速打包發回老家！”
萬一老太爺嘗得開心，順口在皇上耳邊提一句白虎城這辣椒醬真不錯，自己調回京城的事兒，說不定就成了一半。
就算進不了京，能分去江南富庶地界，也比守在這冷風嗖嗖的白虎城強啊！
等早先嫌貴沒買的那撥人，轉頭想掏錢買兩壇解解饞。
嘿，賣光了！
想吃？
等明年中秋再排隊吧！
結果那幫人只能原地跺腳，連拍大腿。
。
“哎喲餵，後悔死我了！”
蔣蕓娘把兩千多兩分紅往宋夫人手裏一塞，這位夫人笑得嘴巴咧到耳根，眼睛都瞇沒了。
“嘖嘖，成夫人這本事，真是絕了！我啥也沒幹，就騰出塊地，幾天工夫，銀子嘩嘩進賬！”
怪不得她越看蔣蕓娘越歡喜，簡直像自家閨女似的疼。
再一琢磨明年要在牧場種五百畝辣椒。
宋夫人仿佛已經聽見銀子嘩啦啦倒進錢匣子的聲音。
她高興得一把攥住蔣蕓娘的手，樂呵呵問。
“哎喲，你這丫頭，打哪聽說這紅尖椒的？瞧這醬一出來就火成這樣，咱明年豈不是數銀子都要數到手抽筋？”
蔣蕓娘卻笑著擺擺手：“今年賣五兩一壇，是稀罕物；明年種多了，價格肯定往下掉。”
“啊？”
宋夫人楞住了。
“那……咱們少種點不就完了？省得砸了行情！”
蔣蕓娘壓低聲音，語氣溫和卻很實在。
“夫人，您想想，宋將軍雖是正三品，在白虎城沒人敢惹，可去了京城呢？那些大人物見咱們悶聲發了大財，能不盯上？要是眼紅了，隨便找個由頭，咱們連喊冤的地方都沒有。”
“還不如趁現在沒人琢磨透，先狠狠賺一筆，接著幹脆放開種，讓全國上下都種辣椒，家家戶戶做辣醬。等滿大街都是這個味兒，那些高門大戶一看，哦，就這點利，圖啥？也就懶得伸手了。”
她把獨吞紅利的風險，一條條掰開揉碎講清楚。
其實啊，她心裏早就畫好了圖。
大順十三州，一個都不能少，全得種上辣椒苗！
宋夫人聽完，後背一涼。
她信蔣蕓娘的話。
那幫手握權柄的人，為撈錢真敢黑了心、翻了臉。
剛才她光顧著算賬，盤算著明年能入多少銀子。
腦子一熱，差點忘了這茬。
這一醒過神，額角汗都出來了。
她擡手用帕子按了按鬢邊，指尖微微發顫。
喉頭滾動了一下，呼吸也慢了半拍。
“來，暖暖，我給你捏捏手，真是好閨女啊！要不是你腦子轉得快，攔住我這張嘴胡咧咧，咱娘倆往後怕是天天提心吊膽，連覺都睡不踏實嘍！”
蔣蕓娘眨眨眼，抿嘴一笑。
“夫人肯聽我一句勸，我就燒高香啦。”
她把手往回抽了抽，又順勢搭在宋夫人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聽？我巴不得你多說幾句呢！今兒中午別走了，就在這兒陪我吃頓熱乎飯。”
宋夫人眉眼舒展，笑得跟開了朵秋菊似的。
她揚聲朝外頭喚了一聲。
“阿桂，去竈房說一聲，添兩道暖暖愛吃的菜，清炒豆苗、紅糖糍粑，再燉一盅銀耳蓮子羹！”
“那我可就不客氣啦！”
蔣蕓娘笑著點頭，身子微微前傾，伸手替宋夫人理了理滑落肩頭的一縷碎發。
“走咯，開飯去！”
宋夫人挽起她的胳膊，步子輕快地往外走。
這天正好趕上成野休兩天假。
一家四口合計著，幹脆往城北淩峰寺跑一趟。
上炷香，順便瞅瞅遠處的山景、吹吹秋風。
成振源呢？
他十月二十三要考院試。
兩口子吃完早飯，麻利地領著倆娃上了馬車，直奔淩峰山。
從朱雀四街拐向城北，約莫三刻鐘。
再從城北進城郊，又得兩刻鐘才到山腳。
路上笑聲就沒斷過，你逗我一句，我接一句。
成振源靠在車壁上，聽著父母和妹妹打趣，嘴角一直沒放下過。
成野甩著韁繩趕車，眼睛掃過路邊挺拔的白楊樹。
“暖暖，咱一家人這麽齊整整出來晃悠，好像真好久沒幹過這事兒啦。”
蔣蕓娘掀開車簾，探出半個身子。
“可不是嘛！我估摸著得有兩年了。以前出門，不是親戚跟著，就是朋友搭夥，難得就咱們四個。”
她手指點了點弟弟的額頭，又指了指車外漸近的山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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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夫人那兒呢？
全是新鮮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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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養在大水缸裏活蹦亂跳，羊牽進後院“咩咩”叫。
而且中秋一過，蔣蕓娘的辣醬就擺進宋夫人鋪子裏賣。
每賣出一壇，宋夫人拿二成利。
這辣醬，蔣蕓娘可是掐著手指頭定價的。
不講價，不打折，五兩銀子一壇，買不買隨你。
她跟宋夫人早就敲定。
明年直接承包她家牧場五百畝地，種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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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那片小牧場嘛，七八畝地足夠使用。
專門供應自家羊肉館的食材需求，從來不用為銷路發愁。
八月十三，湖裏養足一年的魚正式開網捕撈啦！
不過沒有全部起水，只撈了六千斤左右。
全都是嘗過味道的老主顧提前交了定金、簽了單子訂下的。
魚加羊兩項收入合計，進賬整整兩千兩銀子。
蔣蕓娘坐在炕沿上，把一摞銀票和幾錠散碎銀子攤開，一枚一枚數得認真。
“今年是個好日子呀，想啥來啥，順風順水……”
成野站在旁邊一聽，眼皮直跳。
媳婦這調子跑得比驢打滾還歪，實在不敢恭維啊……
嘴上當然不敢說。
要是讓她聽見說她唱歌難聽，怕不是得抄起搟面杖追著他滿院子跑！
成野一想到媳婦兒那股子勁兒，就忍不住按住腦門直嘆氣。
家裏攤上這麽個厲害主兒，還真是福氣！
家宅穩不穩？
全靠她鎮著呢！
八月十五剛過，嘗過成家辣醬的人，立馬湧到蔣蕓娘跟前下單。
一聽價，五兩銀子一壇？
當場九成人掉頭就走，邊走還邊嘟囔。
“這哪是賣醬，這是賣金疙瘩吧！”
可偏有那麽一批人，不但不嫌貴，反而一口氣掃走好幾壇。
為啥？
送禮啊。
尤其那些當文官的，有的是從京城下放來的。
自己咂摸出味兒來，轉身就吆喝小廝。
“快！再搶十壇！火速打包發回老家！”
萬一老太爺嘗得開心，順口在皇上耳邊提一句白虎城這辣椒醬真不錯，自己調回京城的事兒，說不定就成了一半。
就算進不了京，能分去江南富庶地界，也比守在這冷風嗖嗖的白虎城強啊！
等早先嫌貴沒買的那撥人，轉頭想掏錢買兩壇解解饞。
嘿，賣光了！
想吃？
等明年中秋再排隊吧！
結果那幫人只能原地跺腳，連拍大腿。
。
“哎喲餵，後悔死我了！”
蔣蕓娘把兩千多兩分紅往宋夫人手裏一塞，這位夫人笑得嘴巴咧到耳根，眼睛都瞇沒了。
“嘖嘖，成夫人這本事，真是絕了！我啥也沒幹，就騰出塊地，幾天工夫，銀子嘩嘩進賬！”
怪不得她越看蔣蕓娘越歡喜，簡直像自家閨女似的疼。
再一琢磨明年要在牧場種五百畝辣椒。
宋夫人仿佛已經聽見銀子嘩啦啦倒進錢匣子的聲音。
她高興得一把攥住蔣蕓娘的手，樂呵呵問。
“哎喲，你這丫頭，打哪聽說這紅尖椒的？瞧這醬一出來就火成這樣，咱明年豈不是數銀子都要數到手抽筋？”
蔣蕓娘卻笑著擺擺手：“今年賣五兩一壇，是稀罕物；明年種多了，價格肯定往下掉。”
“啊？”
宋夫人楞住了。
“那……咱們少種點不就完了？省得砸了行情！”
蔣蕓娘壓低聲音，語氣溫和卻很實在。
“夫人，您想想，宋將軍雖是正三品，在白虎城沒人敢惹，可去了京城呢？那些大人物見咱們悶聲發了大財，能不盯上？要是眼紅了，隨便找個由頭，咱們連喊冤的地方都沒有。”
“還不如趁現在沒人琢磨透，先狠狠賺一筆，接著幹脆放開種，讓全國上下都種辣椒，家家戶戶做辣醬。等滿大街都是這個味兒，那些高門大戶一看，哦，就這點利，圖啥？也就懶得伸手了。”
她把獨吞紅利的風險，一條條掰開揉碎講清楚。
其實啊，她心裏早就畫好了圖。
大順十三州，一個都不能少，全得種上辣椒苗！
宋夫人聽完，後背一涼。
她信蔣蕓娘的話。
那幫手握權柄的人，為撈錢真敢黑了心、翻了臉。
剛才她光顧著算賬，盤算著明年能入多少銀子。
腦子一熱，差點忘了這茬。
這一醒過神，額角汗都出來了。
她擡手用帕子按了按鬢邊，指尖微微發顫。
喉頭滾動了一下，呼吸也慢了半拍。
“來，暖暖，我給你捏捏手，真是好閨女啊！要不是你腦子轉得快，攔住我這張嘴胡咧咧，咱娘倆往後怕是天天提心吊膽，連覺都睡不踏實嘍！”
蔣蕓娘眨眨眼，抿嘴一笑。
“夫人肯聽我一句勸，我就燒高香啦。”
她把手往回抽了抽，又順勢搭在宋夫人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聽？我巴不得你多說幾句呢！今兒中午別走了，就在這兒陪我吃頓熱乎飯。”
宋夫人眉眼舒展，笑得跟開了朵秋菊似的。
她揚聲朝外頭喚了一聲。
“阿桂，去竈房說一聲，添兩道暖暖愛吃的菜，清炒豆苗、紅糖糍粑，再燉一盅銀耳蓮子羹！”
“那我可就不客氣啦！”
蔣蕓娘笑著點頭，身子微微前傾，伸手替宋夫人理了理滑落肩頭的一縷碎發。
“走咯，開飯去！”
宋夫人挽起她的胳膊，步子輕快地往外走。
這天正好趕上成野休兩天假。
一家四口合計著，幹脆往城北淩峰寺跑一趟。
上炷香，順便瞅瞅遠處的山景、吹吹秋風。
成振源呢？
他十月二十三要考院試。
兩口子吃完早飯，麻利地領著倆娃上了馬車，直奔淩峰山。
從朱雀四街拐向城北，約莫三刻鐘。
再從城北進城郊，又得兩刻鐘才到山腳。
路上笑聲就沒斷過，你逗我一句，我接一句。
成振源靠在車壁上，聽著父母和妹妹打趣，嘴角一直沒放下過。
成野甩著韁繩趕車，眼睛掃過路邊挺拔的白楊樹。
“暖暖，咱一家人這麽齊整整出來晃悠，好像真好久沒幹過這事兒啦。”
蔣蕓娘掀開車簾，探出半個身子。
“可不是嘛！我估摸著得有兩年了。以前出門，不是親戚跟著，就是朋友搭夥，難得就咱們四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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