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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狼吞虎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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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狼吞虎咽

“你要信得過我,就把明珠交給我來照看。”

這話剛出口,成野一下子瞪大眼睛望著她。

蔣蕓娘卻不緊不慢,語氣平穩地開始編。

“以前村裏有個神神叨叨的老頭,老說自己會治病,沒人搭理他。我看他吃不上飯,有幾回想過給他送點吃的。後來他非說要收我當徒弟,還教我認各種草藥。”

“那老頭總念叨,養命先養胃,飯吃得進去,就有活路。胃口好了,再苦再難喝的藥也能咽下去。”

成野心裏還是打鼓,可眼下又沒別的路可走,也只能試試看了。

“我以後多出山打獵,拼命掙錢。明珠……我就拜托你了。”

他解下腰間的小皮袋,將裏面最後幾枚銅板也掏出來放在桌上。

說著他竟站起身,沖著蔣蕓娘低頭彎腰,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蔣蕓娘當場怔住。

雖說成野穿得土裏土氣,但這舉手投足間的架勢,還真不像個整天扛弓箭的粗人。

她察覺到成野的態度有些異常,說話時避重就輕,眼神也時常游移不定。

按理說,一個普通的鄉下漢子,不該有那樣的談吐和舉止。

以前光覺得他名字聽著尋常。

現在想想,恐怕是有意選了個不起眼的名字,好藏住身份。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心裏也有了盤算。

蔣家人靠不住,如今她是寄住在成家,將來到底怎麽走,必須早早打算。

成野或許暫時收留她,但誰能保證日後不會變臉。

與其等到那時候被動應付,不如趁現在還有點時間,想清楚自己的出路。

眼下呢,先把成明珠照顧妥當,再琢磨怎麽搞點進項。

看看有沒有可能日後自己立戶當家。

她若能調理得好,身體慢慢恢覆,也能減輕家裏負擔。

等時機成熟,她可以試著做些小買賣,比如腌菜、曬幹貨,或是縫補漿洗換些銅板。

積少成多,總比一味依賴強。

哪怕只是每個月多進幾十文錢,日子也會松快些。

她不願一輩子困在別人的屋檐下,早晚要走出屬於自己的路。

到了午飯時間。

蔣蕓娘準備開火做飯,先問了問成野家裏有些啥東西,然後就進了廚房。

廚房裏沒啥葷腥,不過米面倒是齊全。

墻上掛著一小條臘肉,顏色發暗,看樣子掛了不少日子。

油缸裏的豬油結成了塊,揭起來挺費勁。

鹽罐子倒是滿的,旁邊還擺著一小碟辣椒粉,大概是成野自己磨的。

這些就是全部家底了,勉強夠應付日常三餐。

但想要做得講究,那是不可能的。

“家裏就這些食材,你想做啥就做啥。”

他平時做飯只是為了填飽肚子,從沒考慮過味道或者搭配。

只要能吃得下去,就算是好飯。

可蔣蕓娘不同,她習慣把有限的東西用到極致。

話是這麽說,蔣蕓娘清楚得很,那點精細糧是專門買回來給成明珠吃的。

白米只有兩升多,藏在櫃子最裏面,用布包著。

白面也不過三四斤,裝在一個密封的小陶罐裏。

這些東西金貴,平時輕易不動。

只在孩子特別虛弱的時候才拿出來一點熬粥。

她剛才問食材時,特意留意了存放的位置,心裏就有了數。

病人脾胃弱,糙米根本頂不住。

家裏有個重病的人,當然得優先緊著她。

明珠最近雖然精神稍好。

可腸胃依舊嬌氣,吃多了粗糧容易腹脹。

要是再鬧個腹瀉,身子更扛不住。

所以每頓飯都得講究軟爛易化,溫而不燥。

蔣蕓娘記得以前學過的調理方子,知道該怎麽處理才能讓食物更好吸收。

她也沒矯情,能吃飽就行,於是卷起袖子動手張羅。

衣袖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結實的手腕。

她先把竈臺清理了一遍。

然後淘米燒水,動作利索。

這點活對她來說不算什麽。

過去在蔣家當家時,操持十幾口人的飯食都不曾喊累。

成野也在邊上搭把手,蔣蕓娘沒推辭,就讓他負責燒火。

讓他做點事,反而能讓彼此關系更自然些。

再說,燒火也不是輕松活,掌握火候很關鍵。

她一邊炒菜一邊提醒他加柴或者壓火。

兩人配合倒也算默契。

成野把竈膛裏的火熄了,順手從腌肉的壇子裏掏出一塊肉。

蔣蕓娘接過,麻利地把肉切成小丁。

鍋裏倒油,先煸蘿蔔,再拌上糙米燜著。

那塊肉是風幹的瘦肉,質地偏硬,泡過水才好切。

她先用溫水泡了一會兒,再一刀刀剁碎。

蘿蔔刨絲後擠掉水分,和肉末一起下鍋翻炒,去腥提鮮。

隨後將事先淘好的糙米倒入鍋中,加水攪勻,蓋上鍋蓋慢慢燜煮。

這樣做的飯比單純煮糙米飯軟糯,口感也好很多。

竈角邊翻出一把發軟的青菜。

她也不嫌棄,摘下嫩的部分剁成末,混進一點肉末裏。

豬油一滑鍋,香味馬上就竄了出來。

加水燒開,順手舀一勺稀面糊倒進去攪和,煮成一碗黏糊糊的面湯。

成野沒想到這女人做飯這麽拿手。

他自己以前做吃的,純粹是圖個熟透能咽下去就行。

他靠山吃山,打點獵物不愁沒肉。

大多數時候,孩子只能喝點小米熬的稀粥,頂多加點紅糖提味。

獵來的野兔、山雞,多半都送給了鄰居換些日用品。

不是他舍不得吃,而是真不知道怎麽做才好吃。

明珠從小胃口差。

見他端上來黑乎乎一團,聞著又膻又腥,每次都哭著不肯張嘴。

哄了半天,最後還是只喝了碗清米湯了事。

他也偷師學過兩回,當時還覺得自己挺像樣。

可今兒一看蔣蕓娘的手藝,心裏直發緊。

這哪裏是做飯,分明是在用心待人。

飯一好,蔣蕓娘先端了那碗熱乎的面糊糊,去了明珠屋裏。

明珠迷迷糊糊躺著,眼都沒全睜開。

蔣蕓娘也沒讓她動彈,只把枕頭墊高些,讓她斜靠著。

她端著碗坐在床邊,一勺一勺地舀起米糊。

吹涼了再遞到孩子嘴邊。

孩子許是真餓狠了,竟把整碗都吞了下去。

吃飽了力氣回來些,眼皮也不再耷拉著。

看清眼前的人後,臉上浮起一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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