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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3 龍雅亞玖鬥篇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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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3 龍雅亞玖鬥篇 3

嗒,嗒,嗒……

橡膠底的鞋子踩在地面的聲音在寂靜的街道格外清晰。

對方在他身後大約十米的距離,他快對方也快,他慢對方也慢,來者不善。

今晚這條熟悉的路顯得尤為漫長。

亞玖鬥眉目一凜,雙手自然地插進風衣的口袋裏。前面有一段路是巷子,路燈壞了幾百年沒修,還沒有監控,如果對方要動手那裏必然是最佳地點。

一道流裏流氣的口哨聲突兀地響起,亞玖鬥皺起眉頭,前面還有人!

對方不是一個人,有幫手。

在巷子的另一頭慢慢走過來兩個人,跟亞玖鬥身後的人一起將亞玖鬥堵在了巷子裏。

三個人,且是有備而來,這不是一起簡單的隨機搶劫事件。

“這小子長得還不賴嘛。”其中一個人眼神貪婪地在亞玖鬥臉上流連,發出色急的吞咽聲。

亞玖鬥強忍著惡心道:“你們想要錢?”

“錢?”

三人仿佛聽到了笑話一般瘋狂大笑了起來。

“小子你今天命好,本來哥幾個是打算把你手腳砍了給越前龍雅送過去,但看你有幾分姿色,就先讓你陪兄弟們玩幾天,等玩膩了再給越前龍雅送過去。”

“我們可是有二十幾個兄弟,你可得要好好伺候我們。”

“沒錯,到時候兄弟們給你灌滿泡芙再還給越前龍雅,哈哈哈,他那小子肯定要氣吐血,叫他敢跟我們搶生意,也不打聽打聽亞利桑那是誰的地盤!”

砰!

砰!

砰!

三人捂著襠部倒地。

“你們廢話太多了。”亞玖鬥將槍口放在嘴邊吹了吹,睥睨著三人,眼神不屑。

領頭的那個哀嚎一聲後立馬掏出槍想反殺,亞玖鬥眼疾手快補了一槍,將對方整個手掌打穿,然後對準對方的眉心——

砰!

剩下兩個亞玖鬥也沒放過,砰!砰!解決。

“就讓陽光第一個發現你們的屍體吧。”

眼神輕蔑地掃了一眼三人的慘狀,亞玖鬥擡腳繞過血濺到的地方慢慢走遠。

“當地時間2月16日晚,美國加利福尼亞州舊金山灣區發現三具男性屍體,警方確認死因為頭部中槍……三名死者來自亞利桑那州,系當地黑//幫分子……現場附近監控多處被破壞……警方初步調查斷定,這是一起幫派火並導致的死亡案件……”

亞玖鬥面無表情地看著電視上播放的畫面,在看到第六遍時他按了關機鍵。

像這種幫派廝殺導致的死亡案件警察一般懶得多管,也查不到他身上——他既跟這些人沒有任何關聯,也沒有殺他們的動機。

說來也得謝謝這三人,為了收拾他把監控都破壞掉了。

“寶寶!”

龍雅焦急擔憂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亞玖鬥擡頭,剛好看見龍雅頂著一張沒來得及梳洗冒著青茬的臉出現在門口。

“寶寶你沒事吧?”龍雅沖了過來,將亞玖鬥上上下下檢查了一圈,見他毫發無損才松了口氣。

今早收到消息他便立刻趕過來,生怕亞玖鬥被這幫人傷害了。如果不是那三人的屍體已經被警方擡走,他絕對會把他們丟去餵野狗。

“我沒事。”亞玖鬥揮開他的手,指著墻角的黑色旅行包道:“這是你的東西,拿走。”

“什麽意思?”

“我們分手,我已經買好回國的機票。”

“為什麽要分手,我哪裏做錯了?寶寶這對我不公平,你不可以這麽對我。”龍雅怔怔望著亞玖鬥,他不敢相信亞玖鬥居然跟他提了分手,果決冷酷,完全跟變了一個人似的,明明前幾天他們才耳鬢廝磨了一夜。

亞玖鬥嗤笑了聲,說道:“你不明白?你比誰都清楚,我跟你說過多少次,我不喜歡你幹的這些事,你聽我的話了嗎?”

“昨天晚上的事是個意外,我可以保護好你……”聲音漸弱,龍雅的自信在這一刻猶疑了。

他本可以做到,但意外確實發生了,無法辯駁。

亞玖鬥仰起頭嘆了一聲,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一年前他順利取得雙博士學位,與他同時取得博士學位的蓮二邀請他回國,他拒絕了,只因龍雅在這……

“蓮二回國後去了他好友乾貞治的綜藝做主持人,這個綜藝發展不錯,他想邀請我一起,我答應了。”

“可是你之前拒絕了……”

“決定可以被推翻,人甚至不能同情以前的自己,何況區區一個決定。龍雅,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我們已經結束了。你已經成年了,別耍這種小孩子脾氣。”

“你要跟我分手,你還說我耍小孩子脾氣?這戀愛是你同意談的,是你自願的,現在你單方面分手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我當初睡你的時候可是征求過你的意見,你現在甩我難道不應該征求我的意見嗎?”

龍雅心裏堵著一團火發洩不出來,轉身給了墻一拳。

亞玖鬥拿來醫藥箱給他上藥,龍雅可憐巴巴望著他,亞玖鬥假裝看不見,給他上完藥就下了逐客令。

“寶寶,你是在嚇唬我對不對,你沒有不要我。”龍雅使出了必殺技,裝可憐。

亞玖鬥冷笑了聲道:“你砸墻自殘是篤定我會心疼你,你既然知道我連你手受點傷都看不得,你卻心安理得地去做那些要命的事,你做那些事的時候有想過我會擔心你嗎?你有想過我會難受嗎?你沒有,你狂妄,你不可一世,所有的事情盡在你的掌握,你多強大,你是亞利桑那的神,連軍方登記在冊的軍火你都敢倒賣,你怕誰,你怎麽會受傷,誰又敢拿你怎麽樣,在你心裏還有什麽能讓你敬畏的嗎,我的越前BOSS?”

“我沒有……”龍雅的辯解有些蒼白。

“你沒有?你敢說新聞裏那些被倒賣的彈藥、標槍導彈和火箭筒你都沒碰過?”

“我沒有,是,我的手下確實有賺了些,但我沒碰,我們有自己的產業,他們有渠道想掙點外快我們也不好攔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反正影響不到我們。”

“現在不碰,將來呢?”

“我答應你,我絕不碰這些東西。”

“你知道我想聽到的不是這些,拿著你的東西滾蛋。”

見亞玖鬥明顯在氣頭上聽不得任何的辯解,龍雅將旅行包提起,放緩了語氣,柔聲道:“你先冷靜一下,我明天再來找你。分手這個事我不答應,明天我們再聊聊。”說完看了亞玖鬥一眼就走了。

亞玖鬥背過身,任由淚水從臉上滑過。

龍雅憋著一股火氣走了,想找人撒氣可那三個畜生已經被亞玖鬥親手解決了,他總不能去警察局分屍,shit!

龍雅的小弟看他一臉窩火,提議道:“大哥,他們既然敢欺負大嫂,不如趁此機會把他們……”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正好那塊地盤我們早就想要了。”兩個幫派積怨已久,早就該把這事解決了,趁著這機會把三人背後的幫派滅了還能給亞玖鬥報仇。

“不用你說,等老二回來商量好對策就去。”龍雅惡狠狠將嘴裏的棒棒糖咬碎,敢動他的人,這是找死!

種島得知消息趕到時龍雅已經帶人跟對方火拼了一場,對方損失慘重,讓出所有地盤,而龍雅也受了傷。

“你是故意的?”種島感覺龍雅這傷不對勁,怎麽就剛剛好看起來嚴重卻不致命。

“我命大。”

“你想用這個跟亞玖鬥賣慘?”

“我受傷了。”

“你死了都不關他的事,我可是聽說他把東西都已經郵寄回國了,飛機票也已經買好了,就在明天,你跟他耍這種小聰明小心他臨走前給你幾巴掌。”

“你說他明天就走?”龍雅一聽亞玖鬥明天要走立刻把針頭拔了要去找亞玖鬥。

“餵你真不要命啦,你要去哪!”種島無奈叉腰,這都什麽事。

早說過談戀愛要同齡人談才最舒服,這些小屁孩根本就聽不懂人話,腦回路都不是一個世界的。

還好龍雅為了離亞玖鬥近些沒回亞利桑那州,打個車就到了。

剛要踏上臺階龍雅突然想到了什麽,轉身從另一邊墻翻了上去。他受傷了,身手遲緩了很多,但影響不大,他順利到達亞玖鬥的窗前——窗戶被封死了!

“寶寶是我呀!我要變成蝙蝠啦!”龍雅做鬼臉試圖感化亞玖鬥。

亞玖鬥冷冷望著窗外道:“你如果想做空這間公寓的房價請繼續,我替下一個房客感謝你。”

龍雅看他鐵石心腸,只能繼續往上爬,爬到天臺,從天臺走下來去敲門。他本以為要敲到鄰居報警亞玖鬥才會開門,沒想到他剛敲一下亞玖鬥就開門了,只是臉色依舊難看。

“我想我之前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不用再來糾纏我。”亞玖鬥看了眼他腰上纏的繃帶,在龍雅期待的目光下選擇了沈默。

龍雅眼中的光暗了下去,他這一招好像不管用了。

“寶寶我受傷了。”

“挺遺憾的。”

龍雅委屈巴巴擠進屋,亞玖鬥走哪他跟到哪,可憐兮兮道:“我聽說你明天就要回日本了,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越前龍雅!”

亞玖鬥忍著怒火道:“你到底有沒有聽懂我的話!我說了我不想你幹那些事,你非要去幹,我不想看到你受傷,你就故意受傷想讓我心疼你,我想你做的你不做,我不想你做的你非要做,你是存心來氣我的是不是!”

“可是你要跟我分手……”龍雅的語氣格外委屈,他只是想挽回這段感情,“如果你覺得我的方法有錯,你可以告訴我,我都按你說的做,你說我要怎麽做你才能不分手,我保證按你說的做。”

“我讀那麽多書不是為了讓自己跟一個小混混結婚的,我在圖書館揮灑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是為了讓我的孩子有一個小混混父親!龍雅,你明明有很好的家世,你為什麽要去做這些事,只是圖刺激嗎?”

起初他並不知道龍雅家世優越,直到蓮二來了。蓮二告訴他龍雅的父親越前南次郎是好萊塢的知名演員,且在日本有非常高的威望,也就是說龍雅根本不是什麽中產日裔家庭的普通孩子,而是一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公子哥。

這意味著龍雅根本不需要去做這些冒險的事,就可以在他父親的蔭庇下享受著優渥的生活。

龍雅被亞玖鬥問得啞口無言。

他現在做的事是他想做的,他很喜歡,可當亞玖鬥問他為什麽要做的時候他卻不知道怎麽回答。

因為他不能再刺激亞玖鬥了。

“寶寶,我可以保護你的。”他的話裏帶著哭腔,但亞玖鬥似乎已經免疫了,只換來一句冷酷的“你走吧”。

亞玖鬥很明白自己想要什麽,他從不是一個拖泥帶水的人,當初他可以放棄蓮二,現在他同樣可以放棄龍雅。

即便他深愛他們。

“寶寶你不要對我這麽殘忍……”龍雅像一只受傷的小狗,濕漉漉的淚眼就這麽望著亞玖鬥,好不可憐。

他有一雙大眼睛,當他裝作人畜無害的樣子時便有最無辜的神態。

但亞玖鬥清楚地知道這家夥就是一條十足的瘋狗。

“你當初怎麽撬墻角的你忘了?我可以對蓮二殘忍,照樣可以對你殘忍,你跟他沒什麽區別。”亞玖鬥無視他裝可憐的樣子,嘴裏吐出的話一句比一句無情,像刀子直接插在龍雅心上。

“當初你們已經分手了。”龍雅強調道。

“隨便你怎麽說,我要睡了,你走吧。”亞玖鬥不想跟他再廢話,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他不跟龍雅打無意義的嘴架。

“我不走,除非你把機票退了。”

“去天臺喝一杯。”

“誒?”

雖然不知道亞玖鬥為什麽突然變了個態度,但龍雅還是聽話地從冰箱裏拿了幾罐啤酒跟亞玖鬥去了天臺。

天臺上有兩把沙灘椅,對身材高挑的二人來說並不好坐,但此刻也沒人去計較。

亞玖鬥將一罐啤酒打開遞給龍雅,然後給自己開了一罐。龍雅剛要說什麽,亞玖鬥擡手制止,苦笑道:“我從來沒想過會有這樣的經歷,你知道的,日本是一個治安很好的國家。”

“對不起。”龍雅想自己或許是一個糟糕的戀人。

“算了,喝吧。”

亞玖鬥不想再談這些事,為了這些事這幾年他跟龍雅吵過無數次,今天就讓他倆安靜地享受“散夥飯”吧。

“寶寶,你真的不能原諒我嗎?我、我不是、不是故意……”龍雅說著說著就開始大舌頭,才喝了一罐而已——不對,酒有問題!

龍雅想掐自己傷口讓腦子清醒,卻被亞玖鬥死死抓住手腕,模模糊糊他聽見亞玖鬥說:“別費勁了,一切都結束了……”

白癡,第二次了。

龍雅是被疼醒的,睜開眼就看到種島拿一根棍子在戳他的傷口,他有氣無力罵了句“滾”,對方笑嘻嘻道:“喲大情聖醒了。”

龍雅剛想起身才發現不對勁,他居然被亞玖鬥綁在了廢舊電線桿上,就這樣在天臺吹了一晚上的冷風。

“他給我打電話讓我過來給你收屍。”種島幸災樂禍道。

“你快給我解開我要去找他!”

“別費勁了,他的飛機已經起飛了,起飛前給我打的電話。”

“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他是淩晨的飛機,把你綁了後立刻就去了機場,你昨晚要是來得晚些就得去機場追愛了,到時候全機場都能看到你是怎麽被他甩的。”

龍雅放棄了掙紮,無力地垂下腦袋。

“他好狠的心……”

“沒聽說過嗎,越漂亮的花毒性越強,沒毒死你算你命大。”要知道調戲亞玖鬥的三人□□都被亞玖鬥打爛了,嘖嘖,不僅有毒還是獨一份的霸王花。

“他居然真的不要我了……”

“他讓我問你一個問題,你知道白頭海雕在伴侶死後會怎麽樣嗎?”

“會再找一個新伴侶。”

“你既然都知道那你就別怪人家冷酷無情了,你都知道後果你還敢我行我素一條道走到黑,嘖,沒救。”

“閉嘴。”

“捂嘴是沒用的,你這黑歷史我給你記下了,等以後你得罪我,我就把你的破事宣傳出去,叫你再神氣——啊~~”銷魂的尾音在嘴巴裏打轉變成痛苦的呻吟。

龍雅收回腳,沒有什麽以後,有仇他當場就報了。

日本,《脫下你的衣服》錄播廳。

“所以你跟鳳凰老師真的在交往?”蓮二的聲音平淡仿佛白開水,好像在聊一個無關緊要的話題。

亞玖鬥想起在美國龍雅跟蓮二為數不多的幾次見面裏,蓮二就是用這種平淡的語氣溫和的表情把龍雅的刁難反擊了回去。

德川呆了一下,然後失笑搖頭,回道:“可以這麽說。”

“德川老師的表情似乎有難言之隱?是覺得鳳凰老師作為男朋友的話不夠拿得出手嗎?開玩笑的,鳳凰老師別來打我,節目效果你懂的。”乾朝鏡頭手指比心,送上今晚的第一個爆點。

亞玖鬥緊隨其後,說道:“可能是想到了最近的黃毛文學吧哈哈哈。”

乾和蓮二也哈哈笑起來,錄播廳裏充滿快活的空氣。

德川雖然是個冷臉型男,但脾氣意外的溫和,對三人的調侃也不生氣,三人想要看他的反應註定要失望。

錄制結束,鳳凰來接人,三人掛著空姐般的甜美微笑目送他們離去,絲毫沒有為剛才的所作所為感到心虛,只有又一次勝方MVP結算的愉悅。

“今晚我送你。”蓮二同乾揮別,對亞玖鬥道。

亞玖鬥點點頭。

“你看新聞了嗎?”

亞玖鬥系安全帶的動作一頓,回道:“看到了。”

“他回來了,你……你要再給他一次機會嗎?”試探性的語氣,有著一抹明晃晃的失落。

“再說吧,開車。”

亞玖鬥將臉別向車窗,對這個話題明顯抗拒。

今天日推熱趨上都是龍雅回國的消息,據說這家夥是帶著自己的首部刑偵小說回國的,要以作家的身份出道,今天這一出明顯是給他造勢的。

早這樣不就好了,亞玖鬥心想,好好當他的太子爺自有大把鈔票,何必做那些要命的勾當。

嘟~你有一封新郵件

亞玖鬥點開,是一個陌生的郵箱,對方邀請他明天一起吃個飯。熟悉的文字,毫無疑問這個人是龍雅。

亞玖鬥直接拉黑,眼不見心不煩。

龍雅倒沒有氣餒,換了個號碼繼續給亞玖鬥發郵件,亞玖鬥拉黑一個賬號他就換一個新賬號,反正他有的是時間慢慢跟亞玖鬥耗。

誰讓他年輕呢。

龍雅望著鏡子裏自己年輕英俊的臉龐,對自己生命的長度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

“大哥,你這算不算騷擾?”龍馬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戀人的事能叫騷擾嗎?你國文是不是沒及格?當初就不應該讓你在美國長大,現在一說話就鬧笑話。”

“隨便你,反正不是我被拉黑。”

“你一個小屁孩懂什麽,等你長大了吃了愛情的苦,你就會明白有些事身不由己。”

“那你要去醫院看看了,控制不住騷擾別人可能是病了。”

“我的好弟弟,今天哥哥陪你操練一下身體。”

“餵你幹嘛!別過來——爸爸!”

收拾完弟弟龍雅又換了個郵箱給亞玖鬥發郵件。

又被拉黑了?

龍雅想以亞玖鬥這郎心如鐵的冷酷程度,他當初能泡到亞玖鬥還真是命運的安排,既然是命運的安排,那亞玖鬥遲早會回到他的身邊,邏輯閉環。

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龍雅的這份自信就變成了患得患失,最後是落了空的落寞。

亞玖鬥拒絕見他,拒絕跟他有任何形式的交流,把他當做避之不及的洪水猛獸,單方面地給他們之間劃了一條鴻溝。

他被拋棄了,明確,肯定。

龍馬眼看龍雅一天天憂郁沈默下去,想讓南次郎去勸勸,誰知南次郎二郎腿一翹直接拒絕了,這種事他才不摻和。

“你們這戀愛愛怎麽談怎麽談,我不關心,談成什麽樣都是你們的因果,跟我沒關系。”

一句話總結就是血別濺他身上。

對於亞玖鬥的鐵石心腸乾感到不解,這龍雅一沒出軌二沒破產三沒肥成豬,何至於此。

“聽蓮二說你認為他做小混混太危險所以才跟他分手,他現在回來了,成了大作家,有他爸爸給他鋪路,他自己又有本事,前途不可限量,你或許可以給他一個機會。”

“你認為他已經跟美國那邊切割幹凈了?”

“為什麽不,日本跟美國隔著太平洋呢,他再待一段時間回去幫派裏還有他的位置嗎,這行業競爭很激烈的。”

亞玖鬥沒心情跟他開玩笑,說道:“如果他只是想先穩住我呢?然後某天他不裝了,我要繼續跟他吵架跟他分手嗎?我沒有那個精力陪他玩分分合合的游戲。”

“所以你打算考驗他多久?”

“短則一兩年,長則十年八年。”

“真是狠心吶。”乾為龍雅默哀。

“我都願意用一輩子跟他耗,他有什麽不滿意。”這個獎賞是給乖孩子的,他相信龍雅會明白。

想跟他裝傻是沒有意義的,龍雅必須做出選擇。

時間飛逝,龍雅的小說一本本出版,好評如潮。而他本人憑靠那張英俊的臉,一躍成為最受歡迎的暢銷書作家,風頭無兩。

關於他的感情問題一直是業內的禁忌,早期一談到這個話題龍雅就會翻臉,久而久之就沒人敢提了。

當然,這不包括龍馬。

只要龍雅得罪他,他就拿東京三賤客的三角戀傳聞來刺激龍雅,而龍雅對此的說法只有一個:“乾貞治沒跟你大嫂談過,三角戀純屬無稽之談。”

三角戀少了一條邊怎麽能算三角戀,不嚴謹。

“哦。”龍馬想死鴨子嘴硬。

反正他不理解為什麽有人談戀愛能分手幾年還不著急的,他可做不到。再說了,以淳的年齡,他要是幾年不見對方,搞不好再見面的時候就能聽見對方孩子叫他叔叔。

“現在時間差不多了。”龍雅突然說了一句。

“什麽時間?你學會做飯了?”

“我敢做你敢吃嗎。”

“那還是算了,你跟大嫂互相禍害吧。”正好亞玖鬥最近研究出了一種殺人飯團,兩個人要是吃完不幸嗚呼就當是殉情成就一對苦命鴛鴦了。

龍雅道:“你嫂子已經看見我的誠意了,過段時間就帶他來見你們。”

之前在美國的時候由於種種原因亞玖鬥跟他的家人未能得見,不然南次郎和龍馬就該知道他談了個什麽樣的厲害角色,也不至於這幾年一提到亞玖鬥就對他挖苦嘲諷。

“不必了,我早就見過他了。”日本就那麽小,大家又都在娛樂圈,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龍馬早就見過亞玖鬥。

只是那句大嫂是不敢喊的。

“不過你怎麽知道大嫂已經原諒你了,你們靠腦電波交流?”龍馬有些懷疑,龍雅這自信也不知從何而來。

“等你談戀愛你就明白了,如果連這都摸不清,這戀愛你也不必談了,榆木腦袋還是縮角落裏生蘑菇吧。”

“哼隨你怎麽說。”

龍馬懶得跟他爭辯這些,事實勝於雄辯,反正被人甩了好幾年都沒覆合成功的人不是他。

“我勸你別太得意忘形,你們都分手幾年了,他要是無縫銜接現在孩子都能上《爸爸去哪了》,別自我感覺良好以為人家是在等你,保不齊是沒遇上合適的。”龍馬好心提醒道。

“你不懂。”龍雅沒興趣跟小朋友解釋什麽叫戀人間的極致拉扯,“把你的行程表發我一份。”

龍馬最近接了一部戲,男主是手冢,而亞玖鬥剛好也有參演。

“你打算去探班?”

“嗯。”

“可喜可賀,你倆的事終於有推進了。”龍馬吐槽道。

“臭小子就是長了張嘴。”

龍雅現在人逢喜事精神爽,對這個毒舌的弟弟越看越順眼,瞧這大眼睛多可愛,那句話怎麽說來著,透著清澈的愚蠢?

龍馬被他看得發毛,果斷選擇回房。

這日龍雅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來了片場,但不巧,這天亞玖鬥剛好休息。龍馬想這兩人該不會有緣無分吧,不然為什麽龍雅偏挑個亞玖鬥沒戲的日子來。

龍雅得知亞玖鬥沒在,一秒都沒多待就走了。

給我發一份你大嫂的行程表

龍馬看到他發來的消息,隨手將劇組通告單發過去。想知道?自己翻。

巴西,晚上八點。

亞玖鬥今天收工早,因為第二天還有拍攝,吃過晚飯他便早早睡下。可惜還沒睡幾分鐘就聽到有人敲門。

他不免警覺起來,劇組的人知道他喜歡早睡,一般不會來打擾他……巴西的治安不好,小心為上,他掏出枕頭下的匕首緩緩走向門口——

“誰?”

“你猜。”

熟悉的語氣,輕浮中帶了一絲欠揍。

亞玖鬥將門打開,白了門外的人一眼道:“大晚上的你來這裏幹嘛。”

“當然是來看你。”

龍雅也沒理會他的冷淡,側身進了門。見亞玖鬥手裏握著匕首,龍雅吹了聲口哨調侃道:“我們亞玖鬥老師還是這麽謹慎,不錯,繼續保持。”

亞玖鬥關上門將匕首扔給龍雅,指揮龍雅去給自己切個果盤。

這家夥雖然廚藝不行,但刀工還不錯。

“等著。”

龍雅速度很快,十分鐘不到就切出了一盤水果拼盤,插上牙簽,端到茶幾上。

“你不是睡了嗎,怎麽突然又想吃東西,晚飯沒吃?”龍雅道。

亞玖鬥朝他勾起嘴角:“我不餓,也不想吃。”

龍雅明白了,就是純折騰他。

雖然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面對面聊天,但熟稔的感覺一下就回來了,仿佛他們倆現在還在加州的那套公寓裏,從來沒有分手過。

“果盤你自己吃吧,有什麽話快說,我明天還要拍戲。”亞玖鬥開了瓶礦泉水喝了兩口,順手放在床頭櫃上。

龍雅也不客氣,一邊把水果往嘴裏塞,一邊抱怨道:“你們導演找的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我剛才在路上差點遇到搶劫。”

“哦?”亞玖鬥站直了身體。

“你別擔心,我沒事,我可是有帶幫手。”

“你美國的那些兄弟?”

東京沒有直飛巴西的航班,需要從美國轉機,這龍雅搞不好在美國先跟以前的兄弟敘舊了一頓才來的巴西。

龍雅聽他語氣不好,立刻解釋道:“那倒沒有,我哪敢啊,那不就前功盡棄了嗎。”

“跟我無關。”亞玖鬥用眼神示意他吃完趕緊走。

“要不我再給你煮碗泡面吧?”

“泡面味大,小冰箱裏有八寶粥你拿去喝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

亞玖鬥看他這樣子不像演的,估計一路上沒吃什麽,沒猶豫打開手機讓前臺送些吃的過來。

門鈴響了,龍雅主動去開門。

“這是?”

龍雅看到服務員拿出一碟巴西烤肉瞬間就明白了,臉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快吃,別耽誤我睡覺。”亞玖鬥實在看不得這家夥得意,笑容刺眼得欠揍。

“放心我肯定快點吃。”

畢竟他待會還有正事要幹。

龍雅三兩下解決完那碟烤肉,然後將一同送來的果汁一飲而盡,擦擦嘴,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拍到茶幾上。

“這是我的誠意,不知道能否讓亞玖鬥老師滿意。”

亞玖鬥拿起來一看,這張紙上是龍雅這幾年的版權收入,包括書籍出版、周邊制作、影視化改編等,金額相當可觀。

“《緋色的解剖室》你賣了一個億?”

日本作者的收入大部分來源於版稅,不同於中國作者可以通過影視化改編獲得高昂的收入,日本文藝家協會定死了影視化改編的費用上限:1000萬日元,而龍雅卻完全無視了這個規則。

“山人自有妙計。”

龍雅來到亞玖鬥身後,伸出雙手將他擁到懷裏,將下巴擱在亞玖鬥肩頭,小聲撒嬌道:“我都按你說的做了,你就原諒我吧。”

“你看起來很有把握?”亞玖鬥側頭將他的臉推開,剛吃完烤肉一身的味。

“因為我突然想明白了。”

“什麽?”

龍雅卻放開他去了浴室。

亞玖鬥聽著浴室傳來的水聲,知道今晚是躲不過了。

龍雅洗好澡出來,只下身圍著一條浴巾,赤裸著八塊腹肌,什麽心思顯而易見。他將毛巾在頭上擦了幾下便隨手扔了,赤腳朝亞玖鬥走來,發梢還滴著水。

“把頭發吹幹。”亞玖鬥說道。

龍雅偏不聽他的,將他攔腰抱起放到了沙發上,吻著他鬢角道:“今天我們在沙發做,做完我再抱你回床上。”

亞玖鬥閉上眼睛,任由那雙溫熱的唇順著臉頰吻到他的鼻尖、唇瓣。

火熱的空氣瞬間被點燃,粗重的喘息聲在安靜的房間裏被無限放大,沙發上兩具修長的身體拼盡全力交纏……

衣服被一件件剝落,淩亂地散落在沙發四周。

沙發在猛烈搖晃,連帶著茶幾上的水杯都不得安寧,隨著兩人的頻率晃動著,直到後半夜才得以歇息。

“睡吧。”

當聲響逐漸平息,龍雅托起亞玖鬥的手,一根根親吻了他的指尖,意猶未盡。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亞玖鬥強撐著眼皮,眼睛直直望向龍雅的眼眸。

“這說來還得感謝不二。”龍雅道。

“哦?”

“有一次我在電視上看到他的一個訪談片段,他說了一些他跟手冢相處的事,我猛然意識到他居然在調教手冢,他在馴服一座冰山。”

亞玖鬥挑了挑眉,這家夥居然是真的開竅了。

龍雅吻著他的額頭,含笑道:“亞玖鬥老師,你在乎的是我聽不聽話對不對?”

就像不二對手冢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一樣,他要的不是手冢做事的結果,他真正想要的是手冢接收他的指令然後去完成的過程,這是一場長期的潛移默化的馴化。

他一下就豁然開朗了。

所以他之前一遍遍跟亞玖鬥說他會保護亞玖鬥是沒用的,因為亞玖鬥要的不是他有沒有能力保證兩人安穩的生活,亞玖鬥要的是他有沒有把亞玖鬥的話放在心裏,有沒有讓亞玖鬥參與到他人生的決策中來。

他不應該跟亞玖鬥說“寶寶你放心這個事我能搞定”,而是問亞玖鬥“那寶寶你覺得我應該怎麽做呢”,換個話術一切問題便迎刃而解。

這張紙就是他接受亞玖鬥馴化的成果。

他告訴亞玖鬥,他並非不可馴化的。

“寶寶,以後我做什麽都會先問過你的意見。”龍雅舉起手發誓。

亞玖鬥將臉埋在龍雅頸窩,像認輸般說了句“隨你”。

龍雅彎起嘴角,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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