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3 跡慈1

關燈
番外3 跡慈1

“把這個孩子留給我吧。”

“你知道他不是你的孩子。”

“你什麽都沒給我,就把他留給我吧,況且,你也不適合養孩子。”

“被小看了,好吧,如果他叫你爸爸我就答應你。”

繈褓裏肉嘟嘟的孩子睜開了自己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眼前的少年,然後嘴一咧,閃電般伸出手。

“好痛——”少年捂住頭發反射性朝後倒去。

“papa?”

“什麽?”

少年睜圓了眼睛,趴跪在嬰兒車前,眼淚順著臉頰的微笑一滴滴滑落。

在他對面,肉嘟嘟的小臉上綻放著燦爛的笑容。

“慈郞——”

跡部猛地睜開眼睛,胸口仿佛被壓了一塊沈重的石頭般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低頭一看,慈郞正趴在他身上睡得正香。

他環顧了下周圍,靜悄悄的暗,沒有其他人。

他給慈郞調整了下位置讓他躺在自己臂彎裏,慈郞似乎感知到他醒了,睫毛一動。

“唔~”

慈郞揉著眼睛睜開眼,抱緊跡部喊了聲爸爸。

“慈郞你怎麽醒了?”跡部有點意外,這小睡神竟然在這個點自己醒了。

慈郞打著哈欠道:“我來看爸爸,一不小心就睡著了。”

“那你先睡。”

“不要。”慈郞搖頭,他有話要跟爸爸說。

跡部問他道:“家裏怎麽樣了,爺爺沒有生氣吧?”

“沒有,爺爺說你們兩個怎麽沒把對方打死,還省事了。”

“……”

“爸爸,你疼不疼?”

“不疼。”

慈郞手往下移摸到跡部肋骨按下去,跡部立刻疼得齜牙咧嘴,咬著牙道:“不按就不疼。”

“爸爸對不起。”慈郞有點難過,都是因為他事情才變成這樣。

跡部正色道:“這不關你的事,是爸爸要跟你道歉才對。”

慈郞搖頭,腦袋在跡部懷裏拱了拱。

跡部忍不住擡起手揉了揉他腦袋,勾唇道:“怎麽不說話了?”

“說你個頭!”

種島沖進病房一個飛踢過來,直接將跡部連同慈郞一起踹下床,兩個人裹在被子裏在地上滾了幾圈才剎車。

“爸爸?”慈郞懵著一張臉擡起頭。

種島將慈郞扒拉出來扛到肩上,火速離開了病房。跡部都要氣笑了,真是秀才遇見兵,一天比一天糟心。

第二日忍足來看跡部,見他臉上又添了新傷,揶揄道:“你跟你未來老丈人還真是精力充沛,進了醫院還打呢。”

“別提他,煩。”

“你們倆還是坐下來好好談吧,別一見面就動手,讓慈郞為難。”

“哼這你得跟某個粗魯的野蠻人說。”

跡部想到了藤堂,又說道:“你就認命了?”

“你說藤堂?”忍足收起笑容,嘆氣道:“寶寶現在正是叛逆的時候,我管不了他,他要是不高興他就回去找不二,照樣當他的大少爺,人家也不稀罕我們忍足家的大少爺名頭。”

跡部皺眉道:“藤堂當初懷孕的事是真是假?”

“我問過他,他囂張地讓我猜。”

“哼他就沒打算讓我們好過,等樺地查清楚吧,到時候叫寶寶看清他的真面目。”

“恐怕不能。”

自己的兒子自己清楚,侑介明顯就陷進去了,就算讓他知道藤堂不堪的一面也阻擋不了少年的決心。

“那日,我看到他戴了一個禦守。”

“很奇怪嗎?”

“另一個掛在那小狐貍精脖子上。”

“……”

忍足又道:“寶寶他要給藤堂開娛樂公司,還想把觀月挖走,這孩子年紀輕輕就開始享受金錢地位附加的絕妙領域。”

“你說他想挖觀月?”跡部揚眉,這小屁孩才幾歲就玩上了有錢人骯臟的交易。

“他希望我能給藤堂寫一部劇,拜他所賜,我現在肝有點疼。”

“你答應了?”

“絕無可能。”

“哼那就好。”

“但他跟乾約了時間讓藤堂上節目。”

“……”

跡部現在肝也有點疼。

關於這一點忍足覺得鍋要分給手冢一半,這家夥跟自己唯一的話題就是《忍家大院》,不是逼他早點開機,就是要他修改劇情。

侑介無疑有樣學樣。

跡部冷聲道:“手冢那家夥現在看我們就像看變態一樣,難道他就是什麽好人嗎。”

“他仗著前輩的身份對不二進行精神上、認知上、三觀上的變態重構,自導自演不倫畸戀,又有什麽底氣認為自己比我們正常。”忍足深有同感。

“哼明明自己就喜歡父子不倫,對於我們而言痛苦並因之退縮的身份,他偷來享受。”

“糖爹的游戲玩多少遍都不膩,卻覺得別人骯臟。”

“事實上我們的道德底線沒什麽高低之分。”

“的確如此。”

兩人批判了會兒手冢心情愉悅了不少,之後又聊了些別的,在十點之前忍足便走了,跡部一個人躺在病床上,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思考。

下午渡邊幾個帶著果籃來看他。

“慈郞怎麽樣了?”跡部問道。

鳳道:“慈郞現在正跟入江前輩他們在一起。”

種島現在是嚴防死守,生怕跡部把他們家小綿羊給叼走,就連他們想見慈郞一面都不容易。

渡邊道:“跡部醬你是怎麽打算的?”

“我會負責。”跡部道。

“你要跟慈郞結婚?”

“嗯。”

鳳:“大哥你想好了嗎,你們要面臨的困難重重。”且不說跡部家族其他人怎麽看,現在連種島這一關都過不了。

跡部:“我會搞定這一切。”

宍戶嘲諷道:“怎麽搞定?人家沒報覆社會都算是素質高,我看種島前輩是打算把慈郞帶走,以後都不跟我們聯系。”

“我自有主意,你別管。”跡部不樂意聽他說話,這家夥巴不得他倒黴。

渡邊:“跡部醬你還要在醫院躺多久?”

“他呀,估計要躺到爸爸老年癡呆,躺到網友都失憶。”宍戶接話道。

鳳:“別這麽說,大哥的肋骨真的斷了。”

“我過兩天就出院。”跡部道,他和慈郞的事必須趁熱解決,就算是斷手斷腳他也得先爬出醫院把事情解決了再說。

計劃趕不上變化,當天晚上入江就給他發來消息——

今晚九點前,成田機場。

跡部擡起手腕,現在是晚上八點,來得及。

成田機場,貴賓室。

“爸爸,我不想離開日本。”慈郞低著頭,皺著一張臉嘆氣。

種島掐著他下巴將他臉擡起來,“張嘴。”將面包塞進去,說道:“爸爸絕對不允許你跟變態在一起,他敢對你下手,證明這種人已經無可救藥,我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你被他糟蹋。”

入江:“跡部人其實挺好的。”

“你閉嘴。”種島第一次對入江說話帶著火氣,這人明明已經察覺到跡部對慈郞的心思卻放任不管,以至於到了這樣無法挽回的局面,他決定一個月都要對入江沒好臉色。

慈郞:“爸爸你不要兇爹爹。”

“對不起!”種島能屈能伸。

“你不是喜歡丸井君嗎,我把他綁來,你們明天就結婚。”種島想到了丸井,跟一個上了年紀的海王還不如跟一個年輕的海王。

慈郞思考了下搖頭,丸井哥哥不喜歡他。

入江表情嚴肅道:“慈郞,你告訴我們,你喜歡跡部嗎?”

種島臉色大變,“這種問題怎麽能問出口!不對,怎麽可以問這種問題,不是,這個問題就不應該存在!”

日本究竟哪來那麽多變態!

慈郞有些委屈道:“可是不二前輩也叫手冢前輩爸爸,你們都說他們般配恩愛。”

“第一,他倆沒有血緣關系,第二,他倆沒有撫養關系,手冢充其量只能算是糖爹。”種島話是這麽說,心裏已經把手冢罵了五六遍,這家夥也是敗壞風氣的罪魁禍首之一。

入江:“修,放過他們吧,他們倆是真心相愛。”

“多多,我現在溫柔地對你說一聲閉嘴。”種島道,轉頭看向慈郎,“慈郞,你老實告訴爸爸,你到底是因為害怕我傷害他,還是不想他傷心,所以選擇接受這一切?”

慈郞陷入了思考中,這個問題他其實也還沒找到答案。

“爸爸,我可能是喜歡他,變成這樣的關系我不覺得難以接受,以前那樣,現在這樣,都沒有什麽不好。”

“你就想跟他住一起?”

“嗯!”

“你能接受他對你做那種事?”這個問題種島說得咬牙切齒,那天他得到消息時恨不得一刀剮了跡部。

慈郞點頭,“爸爸,我不覺得不好,那天只是一開始有點痛,但後面就很舒服了,我喜歡爸爸把我抱在懷裏的感覺。”

“別說了。”種島雙手捂臉,又氣又無奈,心臟一抽一抽刺疼。

入江將慈郞摟到懷裏,拍著他後背安慰道:“好孩子,我們都尊重你的選擇,只是,答應爹爹,以後要照顧好自己,老男人雖然會疼人,但心眼多,你要留個心眼,千萬別讓他欺負你,我的孩子,我苦命的孩子嗚嗚嗚……”

哭聲悲愴,淚灑機場,路人側目。

“……”

慈郞嘆了口氣,回抱住入江給他撫背,“爹爹,我沒事,您不用擔心。”

“我一想到你要嫁到那種家庭,被他們磋磨,一輩子戰戰兢兢提心吊膽過日子,我的心就痛!”

“沒錯,那都不是人待的地方,你看逼瘋了多少人。”種島附和道。

入江收起哭聲,眼淚一抹道:“其實嫁他們家也好,吃穿不愁,是我們沒本事,不能讓慈郞你過上好生活,現在你有這個機會可以過富貴生活,爸爸們怎麽能耽誤你。”

種島激動道:“多多你千萬不能這麽想!我們難道要為了錢而無視慈郞即將受到的苦難嗎,錢真的有那麽重要嗎,我們以前睡出租屋吃泡面的生活難道就不算幸福嗎,誰說一定要有錢才能幸福!”

“你懂什麽,沒錢怎麽會幸福,我以前不過是強顏歡笑罷了,要不是跟了你,我至於要吃這麽多苦嗎,你難道想讓兒子步我的後塵,跟一個窮小子睡出租屋吃泡面!”

“你變了,你明明說過有我就夠了。”

……

慈郞悲哀地發現種島好像被入江同化了,他嘆了口氣,托著下巴發呆。

“慈郞!”

慈郎耳朵一動,立刻從椅子上蹦起來,朝門口飛奔而去。

“爸爸!”他撲到跡部身上,卷毛腦袋使勁在跡部肩窩處拱,太好了,他不用離開日本了。

種島捏著拳頭走過來,提著慈郞的後衣領將人提到一旁,沖跡部惡狠狠道:“你來做什麽,信不信我報警。”

“我要跟慈郞結婚。”跡部鄭重道。

“你說什麽?”種島掏了掏耳朵,前幾天泳池打架是他耳朵進水了,還是跡部腦子進水了。

入江支著下巴道:“你得到了榊伯伯的同意?”

跡部:“當然。”

“種島先生,入江先生。”

樺地從外面走進來,打斷了他們的談話,說道:“我家老爺想請你們吃個飯。”

上車,下車。

兩人擡頭望著眼前巍峨的城堡,神色莫明。黑夜中這座城堡更加冷清威嚴,叫人不願靠近。

榊太郎給他們準備了一桌豐盛的餐食,種島和入江對視了一眼。

“喲難得呀,第一次來你們家還能吃頓飽飯。”種島率先入座,然後給入江拉開椅子,請他入座。

主桌上,榊太郎臉色不變,說道:“這算是我們兩家第一次的正式見面,有招待不周之處還請海涵。”

“您可別這麽說,我們什麽檔次您什麽檔次,能有頓飯吃就不錯了,我們哪敢當你們家尊貴的客人。”種島笑吟吟回道,這種如親家相見一般的對話他可不認。

渡邊大咧咧笑道:“你這孩子跟我們客氣什麽,以後都是一家人,不說那兩家話。”

“別,渡邊前輩您跟我差不多年紀,我們最多處個兄弟,其他的就算了,我們是外面的野麻雀,可不敢拿金籠子當家。”種島拒絕一切套近乎。

鳳溫和道:“種島前輩您是慈郞的爸爸,跟我們自然是一家人,以前我們沒有走動,以至於生分,以後我們親上加親,可以多多往來,我想慈郞也會更開心的。”

慈郞點頭。

種島嗤笑道:“你們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兒子白叫了這家夥快三十年的爸爸,”他伸出食指指著跡部,“也叫了你們快三十年的爺爺弟弟,你們捫心自問,跡部這混蛋做得對嗎?”

眾人沈默。

“不對!”宍戶鏗鏘有力的聲音響起。

榊太郎等人:“……???”

跡部磨牙,這家夥為了撇清跟自己的關系也太努力了吧。

榊太郎:“你說話不用夾槍帶棒,這件事的確是景吾做錯了,既然錯了就要補救,事已至此,這是最好的方式,你們應該明白。”

“我不明白,你見哪個有良心的父母讓自己女兒嫁□□犯的!我就當慈郞被狗咬了,反正他遲鈍,也不會放在心上,總好過讓他落在這個混蛋手裏,以後日日被狗咬,這筆賬我算得清!”種島越說越激動,差點要拍桌子。

這話有點難聽,榊太郎臉色難看了幾分。

“爸爸,不要這麽說,他不是。”慈郞拽著種島袖子不讓他罵跡部。

入江給種島拍背順氣,“喝口水,別罵太狠,我怕你被告。”

跡部冷聲道:“我們在解決問題,你這樣抗拒只會讓問題更嚴重。”

榊太郎看向入江,“入江君,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感覺到大家的目光都看了過來,入江沈默了幾秒,然後扯起餐巾一甩開始抹眼淚,並伴隨肩膀聳動。

榊太郎端茶杯的手頓了頓。

種島語氣不善道:“這件事就這樣,沒得商量,我們會帶慈郞離開,以後還是少互相打擾為好。”

“我不許!”跡部沈下臉,他因為慈郞對種島一再忍讓,沒想到這家夥得寸進尺,看來果然得來點非常手段了。

榊太郎突然開口道:“入江君,你來書房,我們單獨聊兩句。”

種島捏著拳頭站起來。

入江起身,輕拍他的手,隨榊太郎去了書房。

慈郞擔心道:“爺爺會跟爹爹說什麽呢?”

種島:“管他說什麽,等你爹爹出來我們就走。”

“爸爸~”

“撒嬌沒用。”種島堵住耳朵。

慈郞眨巴著大眼睛水汪汪賣萌,種島閉上眼,他現在就是瞎子聾子,也好過現在當傻子以後當瘋子。

宍戶小聲同鳳道:“你猜爸爸會說什麽?”

鳳搖頭。

“我猜榊老師會跟入江君道歉。”渡邊笑嘻嘻道。

眾人:“啊?!”

跡部驚愕擡頭,父親大人竟要為他至此嗎……

“有聽到沒?”

“沒,這門隔音也太好了吧。”

“父親大人親自選的。”

鳳和宍戶將耳朵貼到門上,使勁聽了會兒都放棄了。輪到種島,他聽了會兒重覆道:“他倆年齡差太大,簡直是禽獸不如,天底下竟然會發生這種事,我氣得發抖,我——”他話沒說完就被跡部扯開了。

“你是不是想打一架。”種島開始撩袖子。

鳳制止道:“如果不想事情變得更糟糕,二位還是克制一下吧。”

門打開,榊太郎走出來,掃了幾人一眼道:“鬧哄哄的,拿家裏當菜市場了?”

“喲您還去過菜市場啊。”種島吊兒郎當的聲音從跡部懷裏響起。

跡部嫌棄地將他推開。

入江走出來,種島趕緊過去,問他什麽情況。

“我答應讓他倆在一起。”

“啊?!”幾人異口同聲道。

入江:“榊叔叔為當年的事跟我道歉。”

“那不是應該的嗎。”種島一想到當年榊太郎看不上入江就來火,沒品味的老家夥。

入江來到跡部面前,說道:“我可以讓修不再阻撓你和慈郞的事,但慈郞畢竟也是我們的寶貝,作為父母的不希望他糊裏糊塗就結婚生子,你能理解嗎?”

“我明白。”跡部點頭。

入江:“我希望你以一個男人的身份追求慈郞,認認真真地與他交往,該有的流程一步都不許少。”

“這個沒問題,你不說我也會這麽做。”跡部道。

“哼嘴巴倒是會說,是誰先上船後補票,要不是慈郞還有一個強大正義的爸爸,他現在早就被你忽悠成小媳婦了。”種島看不慣跡部這裝模作樣的,話說的一句比一句漂亮,但一件人事都不幹。

“隨你怎麽說。”跡部現在心情好,懶得跟他計較。

慈郞眨巴著眼睛有點迷糊,入江跟榊太郎去了一趟書房事情就解決了,書房果然是個解決事情的地方吶。

鳳鼓掌,“恭喜恭喜,事情圓滿解決,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宍戶扶額。

種島:“別,我們沒資格,不配,慈郞我們走。”

“你!”跡部想將慈郞扯過來,被種島搶先拽過去,種島皮笑肉不笑道:“以後慈郞就跟我們一起住,跡部先生,從現在開始仔細想想怎麽做一個優秀的男大吧。”

“男大?”慈郞不解,他已經畢業了呀。

種島:“他那樣,男大都不一定有幾縷清白,但男高他又不行,老了,無能為力,力不從心,明白嗎。”

“哈哈哈哈……”

渡邊大笑出聲,這人說話的腔調和遣詞造句的風格太好笑了。

跡部忍了忍才沒將拳頭朝種島臉上揮過去。

“不可以這麽說。”慈郞有點生氣。

“好了不說了,回見啊,多多我們走。”

一家三口走了,城堡安靜下來,沈默的氣氛仿佛濃霧般難以散開。

宍戶戳了下鳳後腰,鳳開口道:“小澤說他餓了,我們帶他去吃KFC。”

“不許吃!”宍戶道。

再吃下去就成大胃王了,他就沒見過這麽好養活的孩子。

鳳:“那我們親自下廚給小澤做頓飯吧。”

宍戶:“是爸爸的味道呀。”

這個理由不錯,夫夫倆心安理得走了。

渡邊撓了撓臉蛋道:“最近臉好癢,是過敏嗎,我去曬曬太陽殺殺菌。”話沒說完人就走遠了。

跡部:“餵這是大晚上——”

榊太郎:“你不走?”

跡部眼神覆雜望著榊太郎,直白問出口道:“父親大人,您跟入江都說了什麽?”

“景吾,爸爸做錯了。”

“父親大人?”

“既然有第二次,我就不能重蹈覆轍,景吾,偶爾任性一下也沒關系。”

“是!”

“景吾,對不起。”

“沒關系。”

這一次不再違心。

跡部眼眶湧上淚水,曾經偉岸的父親早已可以平視,他看到了威嚴的面容上增添了歲月的痕跡,曾經壓得他喘不過氣的銳利眼眸,現在只剩下慈愛和深沈。

父親大人……

“另外,我不希望再聽到類似藤堂的事,否則……”榊太郎給了他一個眼神,帶著警告意味。

跡部哽咽到一半生生剎車。

回到曾經二十來歲的狀態,以一顆年輕的心去追求所愛,這對跡部來說很難。

因為在跡部二十來歲的時候日吉已經很能氣人了。

當然這口鍋日吉是不可能背的,誰也不敢讓他背,否則他一受刺激嘴巴不饒人,大家的日子就更糟心了。

但要說十幾歲,那正是他迷戀入江的時候,無論如何也要從腦海裏拋卻。

鳳給跡部分享了多部最新純愛影視劇,希望能對他有所幫助。

“我不需要。”跡部拒絕了他的好意。

鳳道:“大哥,這個時候就別講面子了,你不看怎麽知道現在年輕人喜歡什麽,比如說秋天的第一杯奶茶,你了解嗎?”

“我可以給你開秋天的第一家奶茶店。”

“比起這個,我更喜歡花店。”

“那就這麽說定了。”

“誒不是,大哥——”

跡部心煩意亂去了書房,手指在鍵盤敲敲打打,連夜打了一份戀愛計劃書。

他將這份計劃書發給忍足,讓對方幫忙分析一下。

忍足當天便給他寫了份全新的計劃書。

跡部盯著屏幕上忍足傳來的計劃書看了一分鐘,點擊右上角關閉,然後找到文件右鍵刪除。

樺地提議道:“不如問問丸井他們吧,他們的心理年齡跟慈郞比較接近。”

“啊嗯?你讓這些戀愛白癡教我談戀愛?你怎麽不安排他們去寫代碼。”

“那是很危險的事。”

“所以我可以被糊弄?”

“丸井在戀愛上的天賦絕對讓你滿意。”

“哼班門弄斧,不過他們也不是毫無用處,你讓他們幫忙打聽一下慈郞對約會的想法。”

“是。”

丸井幾個很快就給了答覆,雖然在侑介的事上慘遭滑鐵盧,但他們愈挫愈勇,再一次無畏地登上了狗頭軍師的寶座。

菊丸說美食可以治愈人心,在這樣快節奏高負荷的生活下需要一些美好的東西來放松自己,然後給他推薦了一個治愈系美食博主,跡部點進去,ID明晃晃不二周助四個字。

跡部當場氣笑了,這小子夾帶私貨夾到老板頭上了。

除了口味獵奇的變態,和貪圖美色的色狼,誰會看這家夥的美食視頻。

丸井則給他弄來兩張演唱會門票,跟喜歡的人一起去看演唱會這無疑是最浪漫的事之一。

跡部:“Red Fairy冬季戀歌演唱會?”

樺地:“是。”

跡部:“樺地,丸井這個年紀當偶像是不是有點歲數大了,還能跳得動嗎,可以退圈了吧?”

樺地:“……”

小金說現在年輕人都愛看tiktok,然後給跡部狂發了幾十條他收藏的土味視頻。

跡部太陽穴青筋直跳,咬著牙道:“岳人怎麽說?”

“他說你近期最好不要跟日吉見面,對你,對日吉都好。”樺地道。

跡部揮手讓他出去,讓這幫豬隊友插手是他做過最錯誤的決定。

“你剛才說什麽?”

此時,一家咖啡廳裏。

慈郞坐在日吉身旁,在他對面,分別坐著不二、幸村、仁王、亞玖鬥。

日吉:“我想請求幾位前輩教我大哥一些前人經驗,拜托了!”起身,九十度鞠躬。

就這樣把慈郞交給跡部他無論如何也不能答應,在慈郞學會正確的夫夫相處之道之前,他都會進行必要的阻撓。

不二笑瞇瞇問慈郞道:“慈郞你的想法呢?”

慈郞點頭,這個有意思他喜歡。

幸村:“我認為少了一個人。”

日吉道:“丸井前輩還需要在我父親手下討生活。”

“這件事我樂意效勞。”仁王吹了聲口哨,能給跡部添堵的事何樂而不為呢。

亞玖鬥:“那就包在我身上了。”

日吉再次鞠躬。

喝完下午茶慈郞就跟著不二回了家,在接下來一周他需要跟不二夫夫共同生活,從中學習夫夫相處之道。

從山下拾級而上,穿過一段長長的走廊,兩人走到花園口,擡頭一望,一童一狐一熊並排坐在走廊盡頭,墩墩的背影可愛得不真實。

太陽的餘暉撒下來,溫暖的光影使他們更可愛了幾分,就像剛從烤箱裏擺出來的面包,散發著暄軟的蓬松的金黃的香氣。

不二快步走過去,將光助抱起,親吻著他嘟嘟的小臉道:“我可愛的小王子,是在等我嗎?”

光助摟緊他脖子回親了他臉頰,笑瞇瞇應道:“嗯!”

“這是慈郞哥哥,光助還記得嗎?”不二轉過身,跟光助介紹慈郞。

“你好啊光助。”

慈郞笑呵呵跟他打招呼。

光助:“慈郞、哥哥?”

不二將光助交給慈郞,讓他倆一起玩。光助將自己的小夥伴介紹給慈郞,然後指了指慈郞的頭發,又指了指不不熊,你們兩個很像哦。

慈郞思考了一下怎麽回答不會被熊揍,然後點頭道:“是有點像呢。”

光助將小狐貍抱到懷裏,軟軟說道:“哥哥的。”

“那光助也有嗎?”慈郞有些好奇,為什麽國助能有兩只寵物,而光助卻一只都沒有。

不二語調溫柔道:“因為光助就是小熊吶。”

光助點頭。

“真是可愛吶,是誰擁有這麽可愛的小熊呢?”

“爹爹!”

“回答正確。”

光助得意彎起嘴角。

慈郞默默記下要點,作為爸爸要多誇孩子可愛。

不多時手冢接下課的國助回來,慈郞將帶來的禮物分給兩個孩子。

不二將日吉的請求告訴手冢,手冢評價道:“日吉挺能給跡部添堵。”

“國光大蘋果是什麽意思呢?”

“咳,誇他腦子靈活。”

“接下來一周就請手冢前輩多多配合吶,畢竟我也是個男人,在外人面前也需要一點面子呢。”

“好陰陽怪氣的一句話。”

“哪有。”

不二笑瞇瞇揪了一下他下巴。

慈郞記下要點,夫夫之間打情罵俏是必要的生活調劑。

這幾天不二都有通告,不二拍攝時慈郞便負責照顧兩個孩子。他似乎很喜歡這份工作,頭戴棒球帽,身穿T恤牛仔褲,用這身與他平常品味不符的穿搭熱情滿滿投入其中。

橘杏悄悄對不二道:“跡部那家夥竟然舍得讓他家大少爺來給你使喚。”

“這是日吉的決定。”不二道。

“看來我以後跟日吉說話要註意點,對我們總裁得有該有的尊重。”

“未雨綢繆,不錯。”

在兩人閑聊時慈郞領著兩個孩子在外面閑逛,一路收獲了不少零食,然後在走廊上碰到了兇案現場——不是,撕X現場。

森鬥發了狠朝一個大波□□人腿上踢,即使被君島抱到懷裏兩條有力的腿還踢個不停,女人一哭哭啼啼,他便扯著嗓子嚎得撕心裂肺。

慈郞撓了撓後腦勺,讓國助和光助看到這種場面他會被手冢暗殺吧。

森鬥看到國助,立刻停止嚎哭,委屈癟著嘴巴喊道:“國助哥哥,有壞蛋!”

君島無奈一笑,這小混蛋還學會惡人先告狀了。

國助嚴肅臉道:“你們在做什麽。”

森鬥掙脫君島跳下來,跑到國助身後躲著。君島不管他,對慈郞道:“聽說日吉給你找了幾個老師。”

“是。”慈郞點頭。

君島:“關於人選裏沒有他遠野很生氣,他認為這是日吉對他的不信任。”

關於這個問題慈郎只能咧著嘴傻笑,日吉當初挑人選的時候特意吐槽了一下遠野的戀愛腦,把他當做負面教材嚴令自己不能跟他學。

君島讓女人先離開,蹲到國助面前,沈下臉道:“我相信以手冢和不二的教養他應該有告訴你這樣是不對的,你這樣袒護森鬥只會讓他變成壞孩子。”

“哦。”

“請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森鬥弟弟是不對,但如果不是君島叔叔埋下的因,怎麽會結這樣的果。”

君島挑眉,這孩子似乎會比手冢更加冷酷無情。

“我很奇怪,你的性格,你的爹爹可是不二周助。”

國助掏出手機點開某個軟件打了幾個字,然後舉給君島看,君島看著屏幕上各種生物相關書籍沈默了足足三秒。

慈郞連忙道:“不二前輩那邊還有事,我就先帶他們過去了。”

國助拍著森鬥背給他安慰,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森鬥,國助哥哥跟你說了什麽?”

“他說讓我用聰明的方式保護爹爹,爸爸,對不起,我以後不再做那樣的事了。”

“是爸爸的問題,不怪你。”

君島揉著他小腦袋瓜子親了一口,真是個氣人又可憐的孩子。

慈郞帶著兩個孩子回到休息室,橘杏看他表情不對,調侃道:“大少爺出去被人調戲了。”

慈郞搖頭。

光助:“哭哭!兇兇~”說著還用兩只小手揉眼睛。

國助:“沒什麽事,森鬥又在教訓他爸的小情人了。”

三位大人:“……”

不二道:“君島前輩也該做點什麽了。”

橘杏:“這家夥都不知道怎麽想的,他那麽愛森鬥,怎麽老是幹這種激怒小獸的事,怕小獸以後牙齒不夠鋒利咬不死他這個親爹嗎?”

“也許你猜中了,君島前輩的想法可能不是我們能理解的。”

“還好我是個正常人,太好了。”

慈郞記下要點,要做一個正常人。

跡部來看慈郞都跟不二學了什麽,卻聽見眾人在議論方才森鬥大戰君島舊情人的事。

“真是個糟糕的父親。”跡部嘲諷道。

“爸爸!”

慈郞發現他,雙眼亮起來,穿過人群跑到跡部面前。

“慢點,這家夥……”跡部盯著他懷裏的光助瞧,眉毛一挑道:“日吉安排你來給不二做保姆?他可真會做人情。”

“可我喜歡呀。”慈郞說這話時眼睛裏是亮晶晶的歡喜,他喜歡跟小孩子在一起,他們乖巧懂事,會跟他分享玩具,會帶他去自己的秘密花園,跟他們在一起他每時每刻都很開心。

跡部眉眼柔和下來,含笑道:“那我們也生一個。”

“咳咳!”

慈郞身後,不二笑瞇瞇舉起手打招呼道:“好久不見啊跡部前輩。”

“好久不見。”跡部點頭道。

不二有點意外,這家夥今天對自己好像態度不錯,是打算賄賂老師嗎?

跡部想的是不二算是日吉選的老師裏最溫柔正常的一個,他不能得罪這人,否則讓人黑化受罪的是他。

“我想跟慈郞聊一會兒。”

“我需要跟日吉報備一下。”

“啊嗯?老子做事還需要他一個兒子同意?”

“這是你們的家事。”

跡部冷哼了聲,他跟慈郞還沒開始約會就被日吉攪和,現在連見個面都要報備,他可真是生了個好兒子。

跡部:“慈郞你現在想做什麽?”

“想去外面的公園散步。”他剛才來的路上發現這邊的公園很適合散步。

“那我們就去散步。”

三分鐘後。

跡部看著自己懷裏的國助,再看慈郞懷裏的光助,深吸一口氣道:“我們為什麽要帶這兩個小屁孩出來?”這似曾相識的畫面真讓人不快。

“因為這是我的工作呀。”他可是非常認真的。

“不二有給你工資?”

“那倒沒有,不過手冢前輩有給我發零花錢。”

“多少錢辦多少事。”

“一千萬日元呢。”

“……”

跡部百分百肯定這是日吉出的錢,這小子對慈郞倒是好。

兩人在湖邊的長凳上坐下,讓兩個孩子在一旁玩耍。

慈郞盯著湖面看了會兒,感慨道:“好久沒有和爸爸這樣一起散步了,今天我很開心呢。”

跡部揉了揉他的卷毛,放柔語氣道:“是爸爸平常太忙了,以後你有什麽想做的爸爸都陪你。”

“我現在覺得很幸福,爸爸,我不想跟你分開,像現在這樣我覺得可以,我沒法想象別的生活,感覺不快樂。”

“你不怪我?”

“那又不是你的錯,喜歡一個人又不是自己能控制的,而且我也喜歡爸爸,我沒有覺得不舒服。”

“謝謝你慈郞。”

慈郞朝他張開雙手,笑盈盈道:“爸爸,如果感動得想哭的話我可以把肩膀借你哦。”

跡部長手一伸將人扯過來按進自己懷裏。

“我認為這個姿勢更好。”

“爸爸我好喜歡你哦。”

“怎麽突然學會這麽撒嬌了。”跡部嘴角上揚。

“國助他們都這麽說的。”

國助……等等!

兩人慌亂起身,國助和光助不見了!

兩人找了一圈都沒找到孩子,跡部趕緊給樺地打了電話讓他安排人找。慈郞也給日吉和鳳發去消息,一個小時後四人同時趕到。

“你們怎麽能把國助和光助弄丟,光助都還不會說一句長句!”岳人急得要瘋了,萬一兩個孩子出事可怎麽辦。

跡部:“他會。”

“你閉嘴。”宍戶沒好氣道。

要不是他只顧著談情說愛,兩個孩子怎麽會丟。

鳳道:“我們就先別吵架了,先把孩子找到要緊。”現在兩個孩子至少失蹤一個多小時,多一分鐘就多一分鐘危險。

這個點大家都在上班,路上幾乎看不到人影,他們甚至無法找路人問情況。

再擡頭看攝像頭,在他們百米之內竟然一個都沒有。

樺地打來電話,說這邊的攝像頭前兩天剛好壞了一個,其他沒壞的攝像頭都沒拍到兩兄弟的身影,只能派人進行地毯式搜索。

夜幕降臨,六人愈發焦急,岳人甚至想跳到水裏去找,還好被日吉及時攔住。

“他們兩個都會游泳,而且都不愛玩水,不可能會溺水。”

“都怪某人,竟然把國助和光助都丟了……”岳人急得想咬死跡部,這麽大年紀的人了連兩個小孩都看不住。

跡部:“我是你老板!”

日吉安慰他道:“他們兩個腦子聰明,不會有事的。”

正這時橘杏打來電話,讓慈郞帶兩個孩子回去,拍攝已經結束,他們現在要去吃晚飯。

“爸爸怎麽辦……”慈郞一臉焦急看向跡部。

鳳:“完蛋了。”

他看見手冢了。

一輛加長林肯停在他們旁邊,半開的車窗露出手冢冷峻的側臉。

“這裏真熱鬧。”

跡部:“啊嗯?你還有心情開玩笑,你兩個兒子都失蹤了。”

宍戶幾個都想給他鼓掌,聽聽這義憤填膺的語氣,仿佛弄丟孩子的是手冢本人,而他們強烈譴責他作為父親的不負責任。

“失蹤?”手冢皺眉,舉起手腕,指著手腕上的棕色手表道:“定位顯示他們就在這附近,你們在玩什麽花樣。”

“什麽?!”

六張震驚臉。

“不不!”

隨著手冢的一聲低吼,某棵枝葉繁盛的榕樹搖晃起來,不一會兒就見不不熊抱著光助從樹幹上下來,將光助放下後緊接著又上了樹將國助抱下來。

兩個孩子被它放在一起,睡得很香。

手冢下車走過去將兩個孩子抱起。

“不不,你怎麽偷偷跑出來?我告訴過你很多次,外面很危險。”

不不熊耷拉著腦袋,眼皮低垂不敢看手冢,過了會兒擡起頭偷瞄手冢一眼又快速低頭,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除了跡部大家都選擇了原諒,畢竟對它們來說樹上是安全的地方不是嗎。

“從現在起我討厭榕樹,以及棕熊。”跡部道。

鳳道:“國助和光助沒事就好。”

這兩個孩子要是出事就完蛋了,尤其光助可是手冢的心尖尖掌中寶,要是他倆出了什麽事日本必將迎來一番腥風血雨。

不二出來見他們人都來了驚訝了下,這是專門來看自家大小姐第一天工作的情況嗎?

慈郞果然是個活在幸福裏的孩子呢。

“慈郞,這兩天我和手冢前輩要為新劇拍一些合照,你要不要試試?”

“誒?!”

慈郞激動起來,是合體雜志嗎!

跡部正了正衣襟,咳了聲道:“我這兩天剛好有時間。”

日吉:“我們兄弟三個拍吧,說來我們好像沒有拍過這種合照。”

“餵我說你們三個算哪門子兄弟?”

跡部聽日吉說話就頭疼,他上輩子一定是作孽太多這輩子給日吉當爹。

日吉死魚眼道:“一日兄弟終身兄弟,另外我必須得提醒你,你今天的表現不合格,在你表現合格之前,我不會把慈郞交給你,因為你還沒做好成為一個合格的丈夫和父親的準備。”

“合格的——”跡部氣極反笑,他都當爺爺了還被自己兒子指著鼻子說他還不夠格當爸爸。

日吉:“我有自己的評分標準,種島前輩將這件事全權交給我,請做好覺悟吧。”

“這個該死的混蛋!”跡部咬牙切齒道。

“慈郞,你今晚想吃什麽?”不二拉開車門。

“想吃壽喜鍋!”

“那我們走吧。”

“嗯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