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 106 章 他不是父皇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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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他不是父皇的兒子！
只是宋白在殷府沒有等來陸洲, 飯後不久，連殷遲也被陛下下旨叫走了，說是朝中有要事商議, 來傳旨的內侍看見宋白也在, 順道賣了個好，道長陵王殿下也正在宮中。
宋白面上不動聲色謝過，心裏卻覺奇怪，殿下今日不是去虞山王府了查事了嗎？怎麽會在宮中？
她看殷遲換了朝服要出門, 便也說自己這就回王府，殷遲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說什麽, 父女倆一前一後一道出了府門。
回程的馬車上, 宋白陷入沈思，按陸洲的作風，不會又跑去留安王面前去問他是不是真謀害虞山王了吧？
她便回憶昨夜說話的情形，陸洲怎麽說的來著？對了, 他說“明日我問問去”……問誰去？問留安王！
宋白不敢再細想下去, 再想就得深呼吸平緩心跳了, 等回了王府第一件事就是確認虞山王還在不在, 她又得知一個不是很好的消息——方才內侍來尋人, 喚虞山王進宮去了。
王管家轉述, 那內侍還問了一嘴宋白可在，得知宋白不在府中, 沒說什麽便走了。
難道真是謀害虞山王的兇手找著了，叫案件相關人都入宮對質？
宋白忐忑不安等了半日，宮中沒一點消息，劉誦倒是出去轉了一圈, 回來先告訴她道：“卻真是大事，只是不知到底是什麽事。我問了一圈，除了咱們殿下，留安王、中書令、尚書令等人都被召入宮中，這都能趕上一次大朝會了。”
宋白細問：“那安遠侯呢？”
“自然也在其中。”劉誦十分不解，“更奇怪的是，他兒子任暄，春獵斷了的腿至今都還沒好全，也被召入宮中，不過是坐著轎輦入宮的，比他爹還厲害些。怎麽別的世家公子都不叫，就叫他去？”
劉誦嘟囔著，暗戳戳跟宋白吐槽：“是不是那狐貍精又大顯神通了？我就說他是狐貍精變的，與旁人都不同，顯得他獨一份似的。”
宋白心道，那還真是獨一份的皇帝私生子。
只是為這事她就不擔心了，任暄身份曝光又如何？長陵王府已遠遠走在前頭，況且兩樁案件一查明，安遠侯也藏不了多久，到那時候任暄就算入了皇室宗譜也沒用。
她不甚走心地敷衍了劉誦兩句，劉誦一眼看出她似是知曉些內情，但奈何宋白嘴嚴，又是女子之身，他也不好再像往日那般勾肩搭背，只能遺憾慨嘆，小宋的嘴是真的嚴，難怪要他簽保密協議呢。
將劉誦打發走，宋白琢磨這事應當到晚間也該有個分明，卻是等到半夜也沒等到陸洲回府，只有宮中侍衛來傳了話，說殿下今夜要宿在宮中。
及至第二天晚上，陸洲才回來，盡管身體疲累，卻還是先問宋白在哪裏，得知宋白正在他書房內批公文，趕緊一路飛奔過去。
還沒進門，聲音先竄了進去：“我回來了，有件大事要告訴你！”
宋白正坐在他素日常坐的椅子上，翻閱鶴州送來的公文，聽見聲音擡起頭朝他看來，這一眼卻叫陸洲噤了聲。
無他，沈浸在工作中的宋白面無表情，眼皮半垂，端的是清絕出塵。她如今還是習慣做男裝打扮，王府裏眾人也不敢置喙。
陸洲趕緊關上門，蹭到宋白邊上，將她面前公文都收了放一旁，筆也搭筆架上去，這才道：“原先我們都想錯了，任暄那廝居然不是我父皇的兒子！”
宋白驚得瞪大眼睛：“怎麽可能？”看陸洲一路跑來，手指輕點桌面，似有口渴之意，她直接捧上自己的茶盞給他。
陸洲喝了兩口，趕緊將這兩日一夜的事說來，原來昨日他直接去了留安王府，問他大皇兄最近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或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陸汀扭捏半晌才說確實有點事，他近來救了個賣身葬父的姑娘，那姑娘溫柔小意願給他做妾，只是他剛定下王妃不久，不好公然再收女子入府，便婉拒了。誰料那姑娘由愛生恨，給他下藥不成，又給他一刀，幸虧侍衛護衛及時，這才沒傷著，沒想到那姑娘氣性大，直接自盡身亡。
這事陸汀給按下了，又過了兩日，他又救下一個落水的姑娘，姑娘說被他輕薄了身子，死活要給他做妾，陸汀道：“阿洲你說，哪裏有好姑娘死活要做妾的？還連著兩個，這是不是不對勁？”
陸汀流連花叢太久，以前那些姑娘都想叫他明媒正娶，這會一連碰見兩個鬧著要做妾的，他是真覺得很不對勁。
陸洲這才確定他們兄弟三人都遭遇了不同程度的謀殺，然後他便入宮尋文正帝要說明此事，剛說了兩句，盧皇後就過來了，說是安遠侯夫人狀告安遠侯意圖謀反，且已下手謀害三位親王，只為將他養子任暄冒充陛下私生子推上儲君之位。
至於為何是冒充，安遠侯夫人哭著道：“臣婦不敢說謊，當年糊塗，請表姐相助與陛下酒後荒唐一夜，然臣婦自知此事不能見光，只是不知之後有了身孕，後嫁與任櫟後，才知他身有隱疾，不能致我有孕。孩子是陛下的，但是那孩子長到兩歲便死了，任櫟卻又抱了個男孩來給臣婦撫養，說是就當親子，就是任暄。但臣婦知道，任暄不是陛下之子，請陛下明斷。”
這一段文正帝風流往事說來，旁聽的盧皇後與陸洲人都麻了，好在禦書房內再沒有其他人。
文正帝淡淡道：“早知如此，當初何必糊塗。”二十年前他就與龐雲月說過x，太子妃病糊塗了，讓她別跟著一起糊塗。
此後安遠侯夫人種種泣淚說明不提，文正帝命人喚了幾位核心機要大臣並安遠侯父子進宮，宮外則立即安排禦林軍查封了安遠侯府，只是侯府中並沒什麽異常。
在宮中眾人眼前，任暄腿上那塊胎記被特制的藥水給洗掉了，這還不能說明安遠侯有虎狼之心，據安遠侯夫人交代，安遠侯在京郊有好幾個莊子，不知藏了些什麽，這一查抄才查到了好些東西。
那幾個莊子並不在侯府下面，明面上都是龐家的莊子，這也是安遠侯夫人能知道的原因，她平日裏看著從不關心這些，實際卻都暗暗放在心上，慢慢查訪，卻終於得知了一個足以讓她死無葬身之地的秘密。
她的枕邊人養了一支私兵，她去質問，任櫟卻道：“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的孩子，他是皇帝親子，本該同其他皇子一樣，獲封親王，同爭儲君之位。”
“你瘋了！他不是我們的孩子，他不是我的孩子，甚至也不是你的，你生不出孩子！”安遠侯夫人近乎怒吼，“你比誰都清楚，阿暄和陛下沒有任何關系！”
“怎麽會沒有關系呢？”任櫟笑著道，“你當初確實生下了皇帝的孩子，我也確實不能生，這孩子當然就是皇帝的，不是嗎？”
繁覆的釵環叮嚀撞在一處，她不知要如何勸阻，胸膛起伏間她有了個大膽的想法，或許借這個機會，能讓人知道她與陛下曾有過一夜呢？若非……若非……她本也可以成為皇妃。
在任櫟的誘導下，龐雲月幾乎要沈浸在他描繪的美夢中——任暄成了太子，當上皇帝，尊她為生母皇太後。
但沈海的死讓她的夢醒了，也是前一日她才知道，那不是沈海，是沈湖。
她曾看見沈湖癡癡看著任櫟的背影，當時只讓她覺得惡心，但那種深情做不得假，沈湖視任櫟為光，任櫟也確實對他多有照拂。
他們是連襟，常常同出同入，外人也不會多說什麽，而她與堂妹於他們而言更像是外人。
她知道沈湖為了任櫟能做到何種地步，任櫟與她這個枕邊人相敬如賓，可她卻親眼見過任櫟撫著沈湖的頭，一遍又一遍。那掌心落下的溫度，像春日暖陽，又像無形的蠱，足以叫任何人心甘情願地沈溺其中，恍恍惚惚地以為自己便是這世上最特別的那一個。
沈湖視他如兄如父如神，這樣親密的關系，任櫟也能眼睜睜看著沈湖死去，他根本就沒有心。
如果任暄被認作是皇帝親子，那她這個母親又要如何自處？任櫟沒有說，但她已經意識到，恐怕也難逃一死，她是知情人，是汙點，是障礙，只要任暄順利進了皇室宗譜，那她就不能再活下去。
龐雲月醒悟過來，趁著任櫟忙於公事，謊稱盧皇後相召，這才脫身出府，幸而盧皇後時常召見各府夫人進宮閑談，她在宮門外請相熟的夫人幫忙帶話，這才順利入宮。
陸洲說完這些，手邊的溫水都放涼了，宋白還回不過神來：“竟然不是……那任暄是哪裏來的呢？”
陸洲道：“安遠侯夫人也不知道，恐怕只有安遠侯本人知道了，因這事緊急，定了明日就三司會審，且與顏氏滅門案還有船難兩案合並，明日跟我同去聽一聽。”
宋白眼睛一亮：“我也能去？”她還以為這次高規格，又涉及皇家秘事，應當不會讓她旁觀呢。
陸洲正一下一下摸她頭，聞言正色道：“誰敢不讓你去，你前日解讀的房樹人都對上了，在這之前誰也不知道他們是這樣的關系，偏沈湖畫的房樹人叫你給看出來了。”
昨日禦書房裏，證詞證明沈湖確實視任櫟為精神上的父親時，有幾個知道內情的大臣瞬間露出錯愕又敬佩的表情，有人不小心說漏嘴：“原來那房樹人竟真的能看出來！”
中書令不知這事，便問看出了什麽來，未想是文正帝親自開了口回道：“昨日宋白在大理寺解讀了沈湖畫的房樹人，從中看出沈湖有一位精神上的父親，他視之為神，此前沈湖從未陳述過這事。”
然後陸洲就看見，任櫟那張從被押進禦書房便紋絲不動的淡漠面孔，此刻終於微微龜裂，底下露出久不見光的陰沈，而後長嘆一聲道：“此子確實不可小覷，只可惜不是我的孩子。”
聽了陸洲轉述，宋白卻是註意到另外一件事，有些擔心：“那天陛下也在？難怪審案堂裏要擺那架烏木屏風，還不讓人動。不過我那天當眾說了我的身份後，陛下有沒有私底下說什麽？”
陸洲心道，私底下是沒說什麽，只是就在方才，眾人散去時，他落後了幾步，正好與殷寺卿同時跨出門檻，他下意識讓了一讓。父皇本是在前面，偏在那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看到他退後一步的動作，嗤笑了一聲。
他什麽都沒說，但又什麽都說了。然後殷寺卿也是，淡淡瞥他一眼，仿佛什麽都知道。
他沒好意思告訴宋白，他們這事好像已經見光了。
看著宋白充滿純真疑惑不解的眼睛，陸洲沈痛反思，難道是自己表現得太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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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陸：被發現當然不是宋白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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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宋白在殷府沒有等來陸洲, 飯後不久，連殷遲也被陛下下旨叫走了，說是朝中有要事商議, 來傳旨的內侍看見宋白也在, 順道賣了個好，道長陵王殿下也正在宮中。
宋白面上不動聲色謝過，心裏卻覺奇怪，殿下今日不是去虞山王府了查事了嗎？怎麽會在宮中？
她看殷遲換了朝服要出門, 便也說自己這就回王府，殷遲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說什麽, 父女倆一前一後一道出了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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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回憶昨夜說話的情形，陸洲怎麽說的來著？對了, 他說“明日我問問去”……問誰去？問留安王！
宋白不敢再細想下去, 再想就得深呼吸平緩心跳了, 等回了王府第一件事就是確認虞山王還在不在, 她又得知一個不是很好的消息——方才內侍來尋人, 喚虞山王進宮去了。
王管家轉述, 那內侍還問了一嘴宋白可在，得知宋白不在府中, 沒說什麽便走了。
難道真是謀害虞山王的兇手找著了，叫案件相關人都入宮對質？
宋白忐忑不安等了半日，宮中沒一點消息，劉誦倒是出去轉了一圈, 回來先告訴她道：“卻真是大事，只是不知到底是什麽事。我問了一圈，除了咱們殿下，留安王、中書令、尚書令等人都被召入宮中，這都能趕上一次大朝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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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也在其中。”劉誦十分不解，“更奇怪的是，他兒子任暄，春獵斷了的腿至今都還沒好全，也被召入宮中，不過是坐著轎輦入宮的，比他爹還厲害些。怎麽別的世家公子都不叫，就叫他去？”
劉誦嘟囔著，暗戳戳跟宋白吐槽：“是不是那狐貍精又大顯神通了？我就說他是狐貍精變的，與旁人都不同，顯得他獨一份似的。”
宋白心道，那還真是獨一份的皇帝私生子。
只是為這事她就不擔心了，任暄身份曝光又如何？長陵王府已遠遠走在前頭，況且兩樁案件一查明，安遠侯也藏不了多久，到那時候任暄就算入了皇室宗譜也沒用。
她不甚走心地敷衍了劉誦兩句，劉誦一眼看出她似是知曉些內情，但奈何宋白嘴嚴，又是女子之身，他也不好再像往日那般勾肩搭背，只能遺憾慨嘆，小宋的嘴是真的嚴，難怪要他簽保密協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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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第二天晚上，陸洲才回來，盡管身體疲累，卻還是先問宋白在哪裏，得知宋白正在他書房內批公文，趕緊一路飛奔過去。
還沒進門，聲音先竄了進去：“我回來了，有件大事要告訴你！”
宋白正坐在他素日常坐的椅子上，翻閱鶴州送來的公文，聽見聲音擡起頭朝他看來，這一眼卻叫陸洲噤了聲。
無他，沈浸在工作中的宋白面無表情，眼皮半垂，端的是清絕出塵。她如今還是習慣做男裝打扮，王府裏眾人也不敢置喙。
陸洲趕緊關上門，蹭到宋白邊上，將她面前公文都收了放一旁，筆也搭筆架上去，這才道：“原先我們都想錯了，任暄那廝居然不是我父皇的兒子！”
宋白驚得瞪大眼睛：“怎麽可能？”看陸洲一路跑來，手指輕點桌面，似有口渴之意，她直接捧上自己的茶盞給他。
陸洲喝了兩口，趕緊將這兩日一夜的事說來，原來昨日他直接去了留安王府，問他大皇兄最近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或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陸汀扭捏半晌才說確實有點事，他近來救了個賣身葬父的姑娘，那姑娘溫柔小意願給他做妾，只是他剛定下王妃不久，不好公然再收女子入府，便婉拒了。誰料那姑娘由愛生恨，給他下藥不成，又給他一刀，幸虧侍衛護衛及時，這才沒傷著，沒想到那姑娘氣性大，直接自盡身亡。
這事陸汀給按下了，又過了兩日，他又救下一個落水的姑娘，姑娘說被他輕薄了身子，死活要給他做妾，陸汀道：“阿洲你說，哪裏有好姑娘死活要做妾的？還連著兩個，這是不是不對勁？”
陸汀流連花叢太久，以前那些姑娘都想叫他明媒正娶，這會一連碰見兩個鬧著要做妾的，他是真覺得很不對勁。
陸洲這才確定他們兄弟三人都遭遇了不同程度的謀殺，然後他便入宮尋文正帝要說明此事，剛說了兩句，盧皇後就過來了，說是安遠侯夫人狀告安遠侯意圖謀反，且已下手謀害三位親王，只為將他養子任暄冒充陛下私生子推上儲君之位。
至於為何是冒充，安遠侯夫人哭著道：“臣婦不敢說謊，當年糊塗，請表姐相助與陛下酒後荒唐一夜，然臣婦自知此事不能見光，只是不知之後有了身孕，後嫁與任櫟後，才知他身有隱疾，不能致我有孕。孩子是陛下的，但是那孩子長到兩歲便死了，任櫟卻又抱了個男孩來給臣婦撫養，說是就當親子，就是任暄。但臣婦知道，任暄不是陛下之子，請陛下明斷。”
這一段文正帝風流往事說來，旁聽的盧皇後與陸洲人都麻了，好在禦書房內再沒有其他人。
文正帝淡淡道：“早知如此，當初何必糊塗。”二十年前他就與龐雲月說過x，太子妃病糊塗了，讓她別跟著一起糊塗。
此後安遠侯夫人種種泣淚說明不提，文正帝命人喚了幾位核心機要大臣並安遠侯父子進宮，宮外則立即安排禦林軍查封了安遠侯府，只是侯府中並沒什麽異常。
在宮中眾人眼前，任暄腿上那塊胎記被特制的藥水給洗掉了，這還不能說明安遠侯有虎狼之心，據安遠侯夫人交代，安遠侯在京郊有好幾個莊子，不知藏了些什麽，這一查抄才查到了好些東西。
那幾個莊子並不在侯府下面，明面上都是龐家的莊子，這也是安遠侯夫人能知道的原因，她平日裏看著從不關心這些，實際卻都暗暗放在心上，慢慢查訪，卻終於得知了一個足以讓她死無葬身之地的秘密。
她的枕邊人養了一支私兵，她去質問，任櫟卻道：“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的孩子，他是皇帝親子，本該同其他皇子一樣，獲封親王，同爭儲君之位。”
“你瘋了！他不是我們的孩子，他不是我的孩子，甚至也不是你的，你生不出孩子！”安遠侯夫人近乎怒吼，“你比誰都清楚，阿暄和陛下沒有任何關系！”
“怎麽會沒有關系呢？”任櫟笑著道，“你當初確實生下了皇帝的孩子，我也確實不能生，這孩子當然就是皇帝的，不是嗎？”
繁覆的釵環叮嚀撞在一處，她不知要如何勸阻，胸膛起伏間她有了個大膽的想法，或許借這個機會，能讓人知道她與陛下曾有過一夜呢？若非……若非……她本也可以成為皇妃。
在任櫟的誘導下，龐雲月幾乎要沈浸在他描繪的美夢中——任暄成了太子，當上皇帝，尊她為生母皇太後。
但沈海的死讓她的夢醒了，也是前一日她才知道，那不是沈海，是沈湖。
她曾看見沈湖癡癡看著任櫟的背影，當時只讓她覺得惡心，但那種深情做不得假，沈湖視任櫟為光，任櫟也確實對他多有照拂。
他們是連襟，常常同出同入，外人也不會多說什麽，而她與堂妹於他們而言更像是外人。
她知道沈湖為了任櫟能做到何種地步，任櫟與她這個枕邊人相敬如賓，可她卻親眼見過任櫟撫著沈湖的頭，一遍又一遍。那掌心落下的溫度，像春日暖陽，又像無形的蠱，足以叫任何人心甘情願地沈溺其中，恍恍惚惚地以為自己便是這世上最特別的那一個。
沈湖視他如兄如父如神，這樣親密的關系，任櫟也能眼睜睜看著沈湖死去，他根本就沒有心。
如果任暄被認作是皇帝親子，那她這個母親又要如何自處？任櫟沒有說，但她已經意識到，恐怕也難逃一死，她是知情人，是汙點，是障礙，只要任暄順利進了皇室宗譜，那她就不能再活下去。
龐雲月醒悟過來，趁著任櫟忙於公事，謊稱盧皇後相召，這才脫身出府，幸而盧皇後時常召見各府夫人進宮閑談，她在宮門外請相熟的夫人幫忙帶話，這才順利入宮。
陸洲說完這些，手邊的溫水都放涼了，宋白還回不過神來：“竟然不是……那任暄是哪裏來的呢？”
陸洲道：“安遠侯夫人也不知道，恐怕只有安遠侯本人知道了，因這事緊急，定了明日就三司會審，且與顏氏滅門案還有船難兩案合並，明日跟我同去聽一聽。”
宋白眼睛一亮：“我也能去？”她還以為這次高規格，又涉及皇家秘事，應當不會讓她旁觀呢。
陸洲正一下一下摸她頭，聞言正色道：“誰敢不讓你去，你前日解讀的房樹人都對上了，在這之前誰也不知道他們是這樣的關系，偏沈湖畫的房樹人叫你給看出來了。”
昨日禦書房裏，證詞證明沈湖確實視任櫟為精神上的父親時，有幾個知道內情的大臣瞬間露出錯愕又敬佩的表情，有人不小心說漏嘴：“原來那房樹人竟真的能看出來！”
中書令不知這事，便問看出了什麽來，未想是文正帝親自開了口回道：“昨日宋白在大理寺解讀了沈湖畫的房樹人，從中看出沈湖有一位精神上的父親，他視之為神，此前沈湖從未陳述過這事。”
然後陸洲就看見，任櫟那張從被押進禦書房便紋絲不動的淡漠面孔，此刻終於微微龜裂，底下露出久不見光的陰沈，而後長嘆一聲道：“此子確實不可小覷，只可惜不是我的孩子。”
聽了陸洲轉述，宋白卻是註意到另外一件事，有些擔心：“那天陛下也在？難怪審案堂裏要擺那架烏木屏風，還不讓人動。不過我那天當眾說了我的身份後，陛下有沒有私底下說什麽？”
陸洲心道，私底下是沒說什麽，只是就在方才，眾人散去時，他落後了幾步，正好與殷寺卿同時跨出門檻，他下意識讓了一讓。父皇本是在前面，偏在那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看到他退後一步的動作，嗤笑了一聲。
他什麽都沒說，但又什麽都說了。然後殷寺卿也是，淡淡瞥他一眼，仿佛什麽都知道。
他沒好意思告訴宋白，他們這事好像已經見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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