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 100 章 三司會審對峙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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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三司會審對峙公堂。
宋白極有未雨綢繆的危機意識, 更別說眼下已經山雨欲來，連刺殺之事都出現了，顯然已經進入了不見硝煙的你死我活階段。
她在回程的路上尋陸洲覆盤了下, 幕後刺客極有可能是針對陸洲而來。
在儲君之位爭奪一事上, 她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留安王和虞山王，至於任暄背後的安遠侯，她也略有懷疑，總覺得這個偽君子長輩行事很奇怪。
陸洲也受她鞭策, 當夜便召了門客來議事，八個人在議事廳裏討論得如火如荼，直至半夜方散。
眾人已經齊心協力將顏氏滅門案情及真兇推斷過程寫成一份報告, 相關證據說明又另做了一本冊子, 不僅圖文並茂，而且簡潔明了又詳略得當，力求能抓住陛下的眼球又不至於覆雜難懂。
有宋白礦脈勘探報告的成功經驗在前，又有關默等人近日各處搜查到的證據, 這份案情報告雖費了些功夫, 不過成果喜人。
只是宋白是殷薈的事還沒有透露, 只說了她的母親林秋君有可能就是顏家那位神秘的雙生女。
宋白原還想趁今夜與眾人交個底, 將文書更完善些, 陸洲卻暗暗拉了她一把, 不許她說，待眾人散去才道：“我還沒和你說, 父皇說明日就宣你入朝聽旨，男爵爵位就要下來了，暫且不要節外生枝。”
陸洲難得思慮這麽周全，吏部都已經卡過一次, 若再爆出什麽狀況，雖說府裏門客可信，但總沒有不漏風的墻，必須把不確定性都按下，讓生米煮成熟飯。
宋白先是楞怔，隨後深以為然。
翌日一早，吏部果然來了人尋她，宋白換了一身青色士子服，別添一股清雋如竹的書卷氣，清風拂過，青衫如碧水一般漾開，陸洲看得移不開眼。
他親自乘車送宋白到吏部，帶著宋白走過流程，兩人在官署內轉了一圈，領了印綬冊文及章服魚符等物才算完成。
宋白一向是沈靜內斂的，就算因功封爵也仍舊容色淡淡，不驕不躁，叫吏部眾人也不禁暗嘆，常聽聞長陵王府現任第一謀士是個清雋斯文、飄逸出塵的小郎君，看見了真人才知道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再看旁邊長陵王，當然也是高大俊美，只是臉上那笑仿佛不要錢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封爵的是他呢。
難怪先前有些傳聞，聽說連他們上司沈侍郎都看不過眼……罷了罷了，親王之事哪裏是他們這些人能置喙的。
東西都到了手，宋白總算松一口氣，兩人打道回府。
宋白起得早，此刻已經有些困倦，靠在車壁上昏昏欲睡，陸洲卻是精神抖擻，湊近道：“這是喜事，不如過兩日辦個宴，請些人來熱鬧熱鬧。”
宋白輕嘖一聲不讚同：“這也太輕狂了些，外人還當我狐假虎威狗仗人勢呢。”
陸洲蹭過去些，宋白便順勢靠在他肩頭閉上眼睛不說話了，陸洲也不擾她，只壓低嗓音道：“才不是，你這是恃寵生驕。”
不過宋白不願意，他便也按下不提此事，往後還有更多的喜事，總有能昭告天下的時候。
只是不能對外宣告，長陵王府內還是好生熱鬧了一番。
陸洲說起宋白是因礦脈受賞，因此又給當時幫忙挖礦的關默和範錦賞了些好東西，叫其他門客都忍不住心生艷羨。
跟著宋白走，是真的有肉吃啊。
送走來道賀的諸位同僚，宋白捏了捏眉心，心想總算能好好松快些，簌簌卻又拿來一份禮單，道是有人還特地送了禮來。
宋白接過一看，理國公府賀瑜、大理寺少卿周慎、大理寺卿殷遲幾位的名字赫然在列，賀瑜與周慎暫且不說，這倆略有些耿直缺心眼，但連殷寺卿也給她送了賀禮……
她心情一時有些覆雜，她對於自己是殷薈這件事還沒有實感，x到現在也沒想好之後如何與殷寺卿這位生身父親相處。
不過片刻後，宋白的心情已歸為平靜，這些都是小事，明日才是大事，明日陸洲作為顏家滅門案專察使，要向陛下呈上結案奏牒。
為了這一天，他們已經查了三個月，終於能夠還十三年前死去的顏家眾人一個公道。
翌日陸洲入宮奏報，王府眾人也不能得閑，還要再討論若陛下傳召詰問，殿下不知曉的話，他們該如何答覆。
宮中，文正帝簡略翻了幾頁奏牒，眉頭越皺越深，還是問陸洲道：“你是說，吏部侍郎沈海並非他本人，而是他雙生兄弟？是他主導殺了顏家一家？”
陸洲篤定回道：“父皇，就是如此。且看那驗身檔案，沈海後頸下有一顆米粒大的黑痣，右手手肘處有一條長約三寸的傷疤，我們查了，現在的他身上可沒有。”
“還有這等離奇之事？”文正帝翻過一頁粗略看下來不禁讚嘆，這文書寫得極好，讓他又想起先前的宋白來，那份《浮梁苑西山銅礦勘報》如今還擺在案前，他空了就看看。
眼下看著這份厚厚的文書，文風相類，他便知曉定有宋白的手筆在裏頭，只是翻到某些頁時，他一眼又認出是陸洲的字跡，文正帝忍不住細問：“這等機密要事，連殷遲都不知曉，你如何查得？”
陸洲竟把殷遲那老狐貍給比下去了？
他簡直對他這個三兒子刮目相看，陸洲騎射自不必多說，一身好武藝像極了他舅舅盧少桓，性子也像，不愛讀書，遇事能動用武力絕不費腦子。
文正帝往常總為他頭疼，自動了立他為儲的念頭後，還是先叫他多讀書，就是為了磨一磨他這性子。
陸洲倒也實誠，便將殷寺卿先提出猜測，然後王府諸位門客共同討論，最後一一尋找證據之事說來，過程中不動聲色地肯定了一番殷寺卿的貢獻。
文正帝沈默許久，將厚厚的一沓文書闔上，只盯著他道：“此事非同小可，沈海官居四品，縱然身份存疑，也得三司會審再有裁決。陸洲，你確定他是顏家滅門案的兇手嗎？你要為你的言行負責，長陵王府上下榮辱也都系在你身上，你想清楚了嗎？”
他從未這樣叫過兒子的全名，此刻他不是父親，而是正直嚴明的天子在質問臣子，黑沈沈的視線壓迫感十足。若陸洲查錯了，儲君之位將與他無緣。
文正帝頗為冷酷地想，他需要一個殺伐決斷卻又不失英明仁義的繼承人，陸洲是個好選擇，但卻不是唯一的選擇。
頂著父皇暗含威壓的目光，陸洲意識到這不是往常他們兄弟打鬧一樣的過家家，他要爭儲位，就要拿出對應的魄力來。
是以他垂了頭，正襟危坐，以不容置疑的語氣回道：“稟陛下，臣確定沈海身份存疑，與顏氏滅門一案難脫幹系，若查證有失，臣自去大理寺獄領罰。”
“好。”文正帝深深看了他一眼，“如果你所查為真，且這案子告破，真兇伏法。朕就下旨立你為儲，阿洲，不要令朕失望。”
陸洲精神一震，只問：“那我那些書不用讀了？”
文正帝只恨手頭沒有竹簡，只能隨手抓起一支筆扔過去，砸在陸洲身上不痛不癢，只有濺起的墨點沾在他胸前，染黑了一片。
“快滾回去讀書！”文正帝罵道，“那些不看完不許再出門，更不許帶著你那些門客招搖過市！”
陸洲默默將筆放回禦案上，舔著臉問：“父皇，那三司會審這事怎麽定？”
文正帝氣順了些，於是定下三日後於大理寺三司會審，由刑部尚書主審，大理寺卿殷遲與禦史中丞副審，陸洲呈上案證，與吏部侍郎沈海當堂對證。
不過在旨意下發之前，文正帝還是命專人先去給沈海驗明正身，這一驗令眾人都吃了一驚，眼下這沈海身體特征與當初選任時對不上的並不止痣與疤痕兩處，還有牙齒等處。
當即便將沈海關押至大理寺獄，沈家一家也都暫時看管在家中。朝臣不知底裏，還有人前來求情，都被文正帝一一打發。
只是文正帝略想了一想，自本朝以來，尚未聞得此等驚世駭俗之事，他起了興趣，決定三司會審之日自己也要去旁聽。
直至這日，大理寺審案堂內烏壓壓一片人頭，宋白從未見過這大陣仗，手心出了些薄汗，心跳更是聲如擂鼓，關默等人也是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她偏頭一看，旁邊陸洲卻是神色如常，一副胸有成足的模樣，誰也不知在案桌遮掩下他還偷偷捏了捏宋白的手指，捏就罷了，竟還意圖摸摸蹭蹭。
簡直膽大妄為，毫無廉恥之心！
宋白緊張的情緒不知不覺散去些，一顆心也漸漸放回在肚子裏，也是，天塌下來還有個高的頂著，陸洲這專察使都不緊張，她們這些從屬有什麽可緊張的？
她故意收回手，讓陸洲手摸了個空，陸洲也不惱，反而偏過頭來朝她笑了一笑。
不過宋白這心還是放早了，待人都到齊，沈海也面色憔悴被帶了來，立在堂中央，陸洲先問的不是顏氏之案，而是春獵之事：“沈海，浮梁苑西山的那頭野狼，是不是你故意放過去的？為何要殺宋白？”
一時之間，堂上眾人目光都不免落在宋白身上，誰不知道這位郎君以一己之力搏殺野狼，救下昌雲公主卻受了重傷，被陛下盛讚勇氣可嘉。
宋白：“……”那種如芒在背如坐針氈如鯁在喉的感覺又來了，她盡力忽略那些視線，看向沈海，她也想知道為何。
沈海低低慘笑一聲：“我原也想不明白，只看著他就覺可厭，後來想明白了。殿下，忌恨到要殺死一個人何必要有緣由？”
他忌恨兄長，不過兄長早已死去；他忌恨殷遲，但奈何不了殷遲，甚至為了自保還要與殷遲虛與委蛇。
這時候宋白出現了，他生得像殷遲，難得性子也有兩分相像，殺死他就像殺死了殷遲一樣。
這就是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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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儲君之位爭奪一事上, 她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留安王和虞山王，至於任暄背後的安遠侯，她也略有懷疑，總覺得這個偽君子長輩行事很奇怪。
陸洲也受她鞭策, 當夜便召了門客來議事，八個人在議事廳裏討論得如火如荼，直至半夜方散。
眾人已經齊心協力將顏氏滅門案情及真兇推斷過程寫成一份報告, 相關證據說明又另做了一本冊子, 不僅圖文並茂，而且簡潔明了又詳略得當，力求能抓住陛下的眼球又不至於覆雜難懂。
有宋白礦脈勘探報告的成功經驗在前，又有關默等人近日各處搜查到的證據, 這份案情報告雖費了些功夫, 不過成果喜人。
只是宋白是殷薈的事還沒有透露, 只說了她的母親林秋君有可能就是顏家那位神秘的雙生女。
宋白原還想趁今夜與眾人交個底, 將文書更完善些, 陸洲卻暗暗拉了她一把, 不許她說，待眾人散去才道：“我還沒和你說, 父皇說明日就宣你入朝聽旨，男爵爵位就要下來了，暫且不要節外生枝。”
陸洲難得思慮這麽周全，吏部都已經卡過一次, 若再爆出什麽狀況，雖說府裏門客可信，但總沒有不漏風的墻，必須把不確定性都按下，讓生米煮成熟飯。
宋白先是楞怔，隨後深以為然。
翌日一早，吏部果然來了人尋她，宋白換了一身青色士子服，別添一股清雋如竹的書卷氣，清風拂過，青衫如碧水一般漾開，陸洲看得移不開眼。
他親自乘車送宋白到吏部，帶著宋白走過流程，兩人在官署內轉了一圈，領了印綬冊文及章服魚符等物才算完成。
宋白一向是沈靜內斂的，就算因功封爵也仍舊容色淡淡，不驕不躁，叫吏部眾人也不禁暗嘆，常聽聞長陵王府現任第一謀士是個清雋斯文、飄逸出塵的小郎君，看見了真人才知道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再看旁邊長陵王，當然也是高大俊美，只是臉上那笑仿佛不要錢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封爵的是他呢。
難怪先前有些傳聞，聽說連他們上司沈侍郎都看不過眼……罷了罷了，親王之事哪裏是他們這些人能置喙的。
東西都到了手，宋白總算松一口氣，兩人打道回府。
宋白起得早，此刻已經有些困倦，靠在車壁上昏昏欲睡，陸洲卻是精神抖擻，湊近道：“這是喜事，不如過兩日辦個宴，請些人來熱鬧熱鬧。”
宋白輕嘖一聲不讚同：“這也太輕狂了些，外人還當我狐假虎威狗仗人勢呢。”
陸洲蹭過去些，宋白便順勢靠在他肩頭閉上眼睛不說話了，陸洲也不擾她，只壓低嗓音道：“才不是，你這是恃寵生驕。”
不過宋白不願意，他便也按下不提此事，往後還有更多的喜事，總有能昭告天下的時候。
只是不能對外宣告，長陵王府內還是好生熱鬧了一番。
陸洲說起宋白是因礦脈受賞，因此又給當時幫忙挖礦的關默和範錦賞了些好東西，叫其他門客都忍不住心生艷羨。
跟著宋白走，是真的有肉吃啊。
送走來道賀的諸位同僚，宋白捏了捏眉心，心想總算能好好松快些，簌簌卻又拿來一份禮單，道是有人還特地送了禮來。
宋白接過一看，理國公府賀瑜、大理寺少卿周慎、大理寺卿殷遲幾位的名字赫然在列，賀瑜與周慎暫且不說，這倆略有些耿直缺心眼，但連殷寺卿也給她送了賀禮……
她心情一時有些覆雜，她對於自己是殷薈這件事還沒有實感，x到現在也沒想好之後如何與殷寺卿這位生身父親相處。
不過片刻後，宋白的心情已歸為平靜，這些都是小事，明日才是大事，明日陸洲作為顏家滅門案專察使，要向陛下呈上結案奏牒。
為了這一天，他們已經查了三個月，終於能夠還十三年前死去的顏家眾人一個公道。
翌日陸洲入宮奏報，王府眾人也不能得閑，還要再討論若陛下傳召詰問，殿下不知曉的話，他們該如何答覆。
宮中，文正帝簡略翻了幾頁奏牒，眉頭越皺越深，還是問陸洲道：“你是說，吏部侍郎沈海並非他本人，而是他雙生兄弟？是他主導殺了顏家一家？”
陸洲篤定回道：“父皇，就是如此。且看那驗身檔案，沈海後頸下有一顆米粒大的黑痣，右手手肘處有一條長約三寸的傷疤，我們查了，現在的他身上可沒有。”
“還有這等離奇之事？”文正帝翻過一頁粗略看下來不禁讚嘆，這文書寫得極好，讓他又想起先前的宋白來，那份《浮梁苑西山銅礦勘報》如今還擺在案前，他空了就看看。
眼下看著這份厚厚的文書，文風相類，他便知曉定有宋白的手筆在裏頭，只是翻到某些頁時，他一眼又認出是陸洲的字跡，文正帝忍不住細問：“這等機密要事，連殷遲都不知曉，你如何查得？”
陸洲竟把殷遲那老狐貍給比下去了？
他簡直對他這個三兒子刮目相看，陸洲騎射自不必多說，一身好武藝像極了他舅舅盧少桓，性子也像，不愛讀書，遇事能動用武力絕不費腦子。
文正帝往常總為他頭疼，自動了立他為儲的念頭後，還是先叫他多讀書，就是為了磨一磨他這性子。
陸洲倒也實誠，便將殷寺卿先提出猜測，然後王府諸位門客共同討論，最後一一尋找證據之事說來，過程中不動聲色地肯定了一番殷寺卿的貢獻。
文正帝沈默許久，將厚厚的一沓文書闔上，只盯著他道：“此事非同小可，沈海官居四品，縱然身份存疑，也得三司會審再有裁決。陸洲，你確定他是顏家滅門案的兇手嗎？你要為你的言行負責，長陵王府上下榮辱也都系在你身上，你想清楚了嗎？”
他從未這樣叫過兒子的全名，此刻他不是父親，而是正直嚴明的天子在質問臣子，黑沈沈的視線壓迫感十足。若陸洲查錯了，儲君之位將與他無緣。
文正帝頗為冷酷地想，他需要一個殺伐決斷卻又不失英明仁義的繼承人，陸洲是個好選擇，但卻不是唯一的選擇。
頂著父皇暗含威壓的目光，陸洲意識到這不是往常他們兄弟打鬧一樣的過家家，他要爭儲位，就要拿出對應的魄力來。
是以他垂了頭，正襟危坐，以不容置疑的語氣回道：“稟陛下，臣確定沈海身份存疑，與顏氏滅門一案難脫幹系，若查證有失，臣自去大理寺獄領罰。”
“好。”文正帝深深看了他一眼，“如果你所查為真，且這案子告破，真兇伏法。朕就下旨立你為儲，阿洲，不要令朕失望。”
陸洲精神一震，只問：“那我那些書不用讀了？”
文正帝只恨手頭沒有竹簡，只能隨手抓起一支筆扔過去，砸在陸洲身上不痛不癢，只有濺起的墨點沾在他胸前，染黑了一片。
“快滾回去讀書！”文正帝罵道，“那些不看完不許再出門，更不許帶著你那些門客招搖過市！”
陸洲默默將筆放回禦案上，舔著臉問：“父皇，那三司會審這事怎麽定？”
文正帝氣順了些，於是定下三日後於大理寺三司會審，由刑部尚書主審，大理寺卿殷遲與禦史中丞副審，陸洲呈上案證，與吏部侍郎沈海當堂對證。
不過在旨意下發之前，文正帝還是命專人先去給沈海驗明正身，這一驗令眾人都吃了一驚，眼下這沈海身體特征與當初選任時對不上的並不止痣與疤痕兩處，還有牙齒等處。
當即便將沈海關押至大理寺獄，沈家一家也都暫時看管在家中。朝臣不知底裏，還有人前來求情，都被文正帝一一打發。
只是文正帝略想了一想，自本朝以來，尚未聞得此等驚世駭俗之事，他起了興趣，決定三司會審之日自己也要去旁聽。
直至這日，大理寺審案堂內烏壓壓一片人頭，宋白從未見過這大陣仗，手心出了些薄汗，心跳更是聲如擂鼓，關默等人也是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她偏頭一看，旁邊陸洲卻是神色如常，一副胸有成足的模樣，誰也不知在案桌遮掩下他還偷偷捏了捏宋白的手指，捏就罷了，竟還意圖摸摸蹭蹭。
簡直膽大妄為，毫無廉恥之心！
宋白緊張的情緒不知不覺散去些，一顆心也漸漸放回在肚子裏，也是，天塌下來還有個高的頂著，陸洲這專察使都不緊張，她們這些從屬有什麽可緊張的？
她故意收回手，讓陸洲手摸了個空，陸洲也不惱，反而偏過頭來朝她笑了一笑。
不過宋白這心還是放早了，待人都到齊，沈海也面色憔悴被帶了來，立在堂中央，陸洲先問的不是顏氏之案，而是春獵之事：“沈海，浮梁苑西山的那頭野狼，是不是你故意放過去的？為何要殺宋白？”
一時之間，堂上眾人目光都不免落在宋白身上，誰不知道這位郎君以一己之力搏殺野狼，救下昌雲公主卻受了重傷，被陛下盛讚勇氣可嘉。
宋白：“……”那種如芒在背如坐針氈如鯁在喉的感覺又來了，她盡力忽略那些視線，看向沈海，她也想知道為何。
沈海低低慘笑一聲：“我原也想不明白，只看著他就覺可厭，後來想明白了。殿下，忌恨到要殺死一個人何必要有緣由？”
他忌恨兄長，不過兄長早已死去；他忌恨殷遲，但奈何不了殷遲，甚至為了自保還要與殷遲虛與委蛇。
這時候宋白出現了，他生得像殷遲，難得性子也有兩分相像，殺死他就像殺死了殷遲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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