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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顏家舊事有關宋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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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顏家舊事有關宋白。

被陸洲要求替他上藥, 宋白猶豫了會,倒也沒那麽抵觸,只是她看著陸洲發亮的眼睛, 他似是對她上藥頗為期待。

那她自然要斬斷他這期許才好。

因此, 她把藥油倒了點在手心,啪一下糊上陸洲的腦袋,用了點力道對著搓。

她默默想,如果陸洲要她輕點, 她就要懟回去,這淤腫就得這麽揉開才能好。

大力揉搓了好一會,陸洲額角一塊已變得鋥光瓦亮, 宋白略感心虛, 用手給他傷處扇了扇風。

陸洲只默默忍著不吭聲,待她收回手,還貼心地給遞上一塊手巾給她擦手。

宋白自去水盆邊凈了手,結果手巾擦幹, 又忍不住問:“什麽書能撞成這樣?難道是找那竹簡被砸到了, 殿下也該小心些。”

陸洲退後兩步, 後腰抵在桌邊, 一邊腿支在地上, 另一邊曲起, 端的是腰細腿長,即使面上掛傷也無損他的清貴氣質。

他對受傷一事輕描淡寫:“差不多吧, 這竹簡你也看到了,一卷有些x重量,以後應該不會了。”

瞧他這模樣就知道這傷有些緣故,宋白好奇得抓心撓肝, 陸洲向來對她憋不住話,受了傷不來找她賣慘就罷了,竟還能忍住對原因三緘其口。

只是陸洲不說,她作為門客也不好多問,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去看他的額角。

陸洲卻反過來追問:“是誰多嘴跟你說的?”

宋白悠悠嘆一聲,轉移話題:“我知殿下受傷都不欲讓我知道,當是對我有些生分了。”

陸洲無奈,低著頭道:“這又不是什麽高興事,說給你知道不是白擔心麽?是不是劉誦,屬他嘴巴最大。”

“殿下別猜了,我今日還沒見過他們呢。”宋白睜著眼睛說瞎話,“我關心您,自然就知道了。”

宋白說起這等話來向來臉不紅心不跳,自然得好似就是如此,也叫人不得不相信,陸洲輕哼一聲:“花言巧語。”

他伸手將宋白推到書桌後,叫她坐他常坐的椅子上,自己就靠在扶手邊,俯首道:“你既來了,就幫我看看鶴州呈來的公文。”

他將桌上側邊的公文都推到宋白手邊,宋白往常也幫他理過政務,上手沒什麽難度,大多是要在公文末端批個閱字。

她便接了過來,翻開一份慢慢看起來,陸洲則撿起先前那卷竹簡《春秋左氏傳》,就站在一邊看。

宋白不理解:“這書不是有謄抄在紙面的麽,殿下為何要看這竹簡,一卷字少,看著也累。”

陸洲只道:“誰知道呢。”

這話意思卻深,聽著不是他自願看這竹簡的,再思及陸洲說他就是不小心撞的這竹簡,宋白眼睛一轉,大膽猜測,他這傷不會是被陛下砸的吧?

畢竟其他人可不敢弄傷這位殿下,且以陸洲之武力,也只有其他人受傷的份。

天家父子之間竟動起手來,想必陛下盛怒,宋白緘口不言,這事確實不能往外說,她便低頭只看公文。

書房內一片靜謐,侍從進來送上茶盤和糕點也小心翼翼,出去也悄悄掩上門,轉身卻看見莫謂獨自一人迎面走來。

侍從忙道:“宋先生現下正在殿下書房內,莫先生要不晚些時候再來?”

莫謂皺起眉頭,他背過眾人來尋殿下,要說的就是與宋白有關之事,沒想到正巧宋白也在內。

那就是前腳他們離去,後腳宋白就來了。

莫謂默默思量了一會,還是對侍從道:“煩請為我通傳一聲,若殿下不得空就罷了。”

侍從無法,只得回身過去叩門,入內稟報莫謂求見。只是他說完,看殿下並沒說話,只是轉頭看向桌後的宋先生。

還是宋先生道:“原來他們已經回來了?殿下,他許是有事,我先回去吧。”

然後殿下才道:“不妨事,你坐著,叫他進來吧。”

侍從這才退出對莫謂道:“莫先生,殿下有請。”

莫謂整了整衣冠,推門而入,低頭拱手,餘光只瞧見桌後坐著一人,桌邊站了一人,他心裏打了個突,宋白長這麽高了?

直到桌邊那人發話問:“你來是有什麽事?”

莫謂擡起頭來大吃一驚,原來坐著的才是宋白,金尊玉貴的殿下並沒有座位,一只手裏抓著卷竹簡,單手負在身後,側靠在桌沿。

宋白看他眼神不對,驚覺自己確實造次,忙放下筆站起身來讓座,只是她此刻才讓,落在莫謂眼裏無異於欲蓋彌彰。

且陸洲並不坐,只側頭道:“你坐著就好。”

原來劉誦說的都是真的,莫謂深感駭異,沒有想到短短兩月,宋白的地位一騎絕塵,已經不是王府第一謀士了,而是徹底踩在了他們主公頭上!

這下他要說的話就得再行斟酌了,因此在陸洲發話以後,他頓了一會才答:“殿下容稟,此行有件秘事,正好宋白也在,此事正與宋白有關。”

桌後宋白擡起頭來,有些疑惑:“與我有關?”

陸洲正色:“是什麽事?”又讓莫謂不必拘束,坐一邊椅子上說話,他自己仍貼著桌沿站著。

莫謂坐下,說出口的話又謹慎了些:“此行,屬下與袁一刀先去顏家祖籍郁州江陵郡查起,那告老的大廚就在江陵養老,卻聽他說起,當年顏家老爺曾派人各地尋人,只是一直沒有消息,家中老仆其實隱隱約約也知道些,顏家早年丟了位姑娘,顏老爺就是在找她。奇怪的是在大廚告老那陣,也就是顏家滅門案發生前約莫兩月,顏老爺就將各處尋人的都撤了回來,也不提有沒有找到人,只說不必再找。”

他說到這兒頓了一頓,宋白趁空問:“既是顏家之事,怎麽會與我有關呢?”

莫謂道:“因我細問了下最後是在何處尋人,大廚依稀記得說是在泊州鐘雲郡,我們便順著這條線找了過去。”

泊州鐘雲郡……宋白一怔,喃喃道:“那是我母親家故地。”

她原是沒想起來的,是因前幾日和簌簌說起要早備後路,借著宋母昔年說起過的話,道是林家有個外甥女,也就是她的表妹,名喚林蓁,年幼時走丟了一直沒有找到,他們夫婦二人常在外走動就是為了尋這個表妹。

而林家就在泊州鐘雲郡,只是在郡下一個山縣裏,是一戶微末的農家,自宋母出嫁後,林家人也都過世了,是以宋母身後並無支撐,幸得與宋父相互扶持。

她心跳慢慢急促起來,林蓁,是真的有這個人嗎?

莫謂點點頭道:“是,我們去了鐘雲郡下澍縣,問了當地老人,當初顏老爺派出的人,最後行蹤就是在此地,因顏老爺出手大方,還有人對那尋人的有些印象,道他們出沒於林家村,最後遷走了一戶人家的墳。”

他們查到這裏就止住了,他們原不是為了尋人來的,只是恰巧有這條線索。彼時袁一刀還不太願意,只道要麽查就查到底,莫謂的心思卻是九曲回腸,袁一刀不知道,他卻知道。

出身泊州宋氏的宋白,父族是仕宦,母族卻不值一提,正是出身於這林家村。

他按下此事,和袁一刀日月兼程回來,只想背過人將此事告知殿下,看殿下如何決斷。

只是今日這一進門,他就知道了,不管是什麽事,殿下只會保住宋白,既如此不如賣個好,當著宋白面將這事說出來。

宋白腦袋裏的思緒如毛線團,線頭都不知從何處尋來,怔然半晌只問出一句:“他們遷走的墳,是我外祖林家的?”

莫謂低嘆:“是。”

屋內一片寂然無聲,陸洲將手頭竹簡放下,向莫謂使了個眼色,莫謂會意,起身道:“清殿下放心,此事並無他人知道,屬下之事已稟報完畢,這就告退。”

陸洲頷首,又用手指示意他出門也不許再與其他人說。

莫謂安靜退下,連關門也不聞其聲。

宋白仍沈浸在自己思緒裏,顏老爺找人找到了她外祖家就不找了,這豈不是說明……她母親很有可能就是顏家那位走失的女兒,是叫什麽來著?

對了,是顏菊,顏家那小院裏占了半個花圃的菊花就是為她而種。

宋白仍不敢置信,這案子兜兜轉轉一圈,竟真與她有關。她猛地站起身,她終於想到殷寺卿給她看的畫像是什麽地方不對勁了!

陸洲看她神情驚惶,忙過去按她肩膀,叫人坐了回去,輕聲道:“沒事,就算這樣,也不過證明你母親有可能是雙生女,滅門案的兇手還要再細查,定然與你母親無關。”

陸洲垂眸,掩去眼底深沈,就算有關,那也與宋白無關,他必須替宋白想一條後路。

宋白仰頭看向他,眼底掩不住焦慮:“殿下,那夜殷寺卿拿了畫像問我那不是我母親,我看眉眼確實像,現在想來,那並非是我母親的畫像——那是殷寺卿的夫人,是顏蘭的畫像。”

她細細回想,殷寺卿從袖袋內拿出一小巧冊子,又從冊內拿出夾著的畫像,試問,誰會將受害人的畫像這樣隨身帶著呢?

就算要順便來問宋白,應當在宴席開始前就問,當時卻是宴畢,宋白正是嘔了血,正是虛弱之時,就像是他突然靈光一閃,想起來一樣。

最後他還將畫像又妥帖收好,十分愛惜的模樣。殷寺卿向來性子冷硬,哪裏會有這種柔情繾綣的模樣?

他就是突然意識到什麽,所以才不動聲色地給宋白下了個套!

陸洲暗罵姓殷的果然是個老狐貍,這幾日形跡與往常並無二致,半點沒透露出來。只是此時宋白慌了神,他就不能再慌。

他輕輕拍x宋白後背,叫她冷靜下來別慌,待宋白深呼吸一口氣慢慢定神,他才道:“就算如此也沒什麽,你又不知從前之事。殷遲那邊我明日去打聽,況且,你這邊還有個利器不要忘了。”

宋白不懂:“我有什麽利器?”她只擔心自己若牽扯入顏家滅門案,目前積累的政治資本將毀於一旦。

陸洲勾起一邊唇角,露出反派的笑容:“你不是說近日尋到了你表妹的消息麽,那會不會就是殷遲那老狐貍的女兒?不管是不是,若他敢威脅我們,我們就當她是,把她藏起來再跟殷遲談條件。”

宋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這什麽野路子,難怪是反派啊,這麽壞的主意也能想的出來。

她竟真的有點心動了,不過轉念一想,不對啊,表妹林蓁是她跟簌簌子虛烏有杜撰出來的!

看她神色變幻,陸洲上手捂住她眼睛,輕聲道:“不要罵我壞,若殷遲發難,我什麽事都幹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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