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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殿下這額頭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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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殿下這額頭怎麽了?

宋白最後也不知道陸洲手裏藏了什麽, 正逢簌簌端了藥來,她喝完再看去,陸洲已經兩手空空, 不知講東西藏在了哪裏。

她本欲問安遠侯府的動靜, 卻被陸洲擋了回來道:“這事不必你操心,我問了周大夫,你才吐了血,必得好好養一養。不過為著你開心, 有件喜事要告訴你。”

宋白眼睛一亮:“是什麽喜事?”

原是因浮梁苑礦脈一事,昨日文正帝聽了宋白的匯報,立即就安排匠人實地去探察, 這探察結果沒有個三五日出不來。然宋白之才實合文正帝的心意, 他又聞宋白之身弱,文正帝便有意為宋白封個男爵,免去當值勞苦,又有榮譽加身。

宋白也是一怔, 這倒是意外之喜, 她放下大話說有朝一日要封侯拜相, 如今竟真誤打誤撞有了個爵位。

這爵位品級雖低些, 但有功在身, 由文正帝親封, 是個不可多得的殊榮。

如今這詔令還沒下來,陸洲說了這好消息只希望宋白安心養病, 宋家留下的東西還是在她手中,不管安遠侯府如何謀劃,終歸棋差一著。

“所以,好好養病。”陸洲看著她道, “你說過的,事情總要一件一件做,後日莫謂跟袁一刀回來,顏家之案要議一回,你今日和明日就好好休息,有那些探病的,不管是誰,我都叫人攔著。”

宋白卻仍記掛著殷寺卿囑托之事,問道:“那沈海之事要怎麽處理?殷寺卿的意思,還得由我這個苦主去報案,大理寺才好受理。”

“報案又不是什麽難事。”陸洲包攬下來,“我去就行,還有你母親的案子,我今日又打聽了下,因人多,大理寺在細細排查,須得要些時日。”

宋白想到殷寺卿昨夜拿出的畫像,忽問:“殿下可能看到那案卷?案卷中會有受害人的畫像嗎?”

她記憶裏慢慢有了宋父宋母的身影,宋母的眉眼確實和畫像上有些相似,只是她心中還是不太踏實。

宋家秘密不少,她忽然生起許多憂慮,像她這樣執著地尋求真相,到底是好是壞?

陸洲欺身上前,把臉湊到她跟前,瞧著她蹙起的雙眉,伸出根手指點在她眉心中央,叫她眉頭展開。

待看宋白松了眉頭,他才道:“我掃了一眼那案卷,殷寺卿那老狐貍防的嚴實,沒叫我沾手,雖沒看到畫像,但我看他一直在看你母親的名籍,當是在查驗身份。”

宋白奇怪,母親的身份要查驗這麽細嗎?

她將這事暫且按下,正好月信也來,臥床歇了兩日,這兩日陸洲與諸門客卻忙,每日起早貪黑,奔波不絕。

待兩日後,莫謂與袁一刀也終於風塵仆仆回到王府,六個門客總算又聚在一塊,見過一回就去尋陸洲稟報要事。

陸洲正在書房裏,一手扶著額頭,心情不太美妙,看他們兩個回來倒也展開笑臉,道了一聲辛苦。

袁一刀道:“還沒見到小宋呢,正好我們打探了許多消息來,何不將他請過來,我跟老莫也把事情給大家都說一說。”

陸洲仍舊歪著頭扶著額角,聞言道:“不必著急,你們舟車勞頓,暫且回屋休整一番,待明日再說也不遲。宋白近日正歇著,你們也不必過去擾他。”

另一側範錦卻道:“方才我去落英院,小宋還問我老莫跟老袁什麽時候回來呢,他看著精神不錯啊。”

陸洲收了手坐直身子,輕飄飄瞥x他一眼,道:“我說了,不要去找宋白。”

範錦立即低首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再做聲。

莫謂與袁一刀多日不在王府,都有些忘了以往殿下陰晴不定的脾氣,這一下叫他們想起來了,一時間也有些疑慮,摸不準宋白這地位是高還是低?

殿下是想讓宋白歇息,還是不想讓他知曉機密要事?

陸洲沒有撂臉,但這比他發脾氣還要可怕些,書房內鴉雀無聲,今兒宋白又不在,關默挺身而出打了個圓場:“那今夜先給老莫和老袁接風洗塵,等明日大家空了,再談正事,殿下您看如何?”

陸洲沈默思索,離晚上還有兩個多時辰,這安排倒也可行,便點頭應允。

關默心裏就有了章程,正要招呼幾位同僚回去,擡眼卻看陸洲額角紅了一大塊,方才被他手擋著,是以他們都沒瞧見。

殿下貴體好端端的怎會有損傷,他立時關切問:“殿下額角這是怎麽了?我這去請周大夫過來。”

陸洲依舊面無表情:“不必,你們去吧。”

幾個人滿腹疑惑,殿下那額角一看就是被東西砸的或是不慎撞的,怎麽能什麽也不顧,到底也要叫大夫來看看,敷點藥才是啊。

只是陸洲發了話,他們也不敢忤逆,只能退出書房,到了長廊上才敢低聲議論:“殿下額角是怎麽回事?難道是自己走路不小心撞的?”

以往陸洲和任暄再蹴鞠場碰上就會不慎摔一跤,如今幾個月過去再沒有這樣的時候,劉誦頭一個懷疑:“難道安遠侯世子那狐貍精又作法?”

關默一拳搗過去:“胡說什麽,若為這,殿下怎麽能不去找大夫看?”

範錦幽幽嘆道:“殿下也是剛從外邊回來不久,前面兩日他回來就要去看一看小宋,這事或許只有小宋知道了。”

莫謂跟袁一刀默默聽他們說,聽到這裏,袁一刀難免不服:“殿下每日都去探望小宋,怎麽不讓我們去?我們也很關心他!”

沒人應他這話,劉誦回頭,冷不丁與後頭安靜的藺選延對上視線,目光交錯間,雙雙倒吸一口冷氣。

他們正行在長廊上,長廊拐角處伸出一棧橋,連接著池塘中央的一處六角涼亭。劉誦走在前頭將幾個人一攔,引著他們走過棧橋,到了涼亭內。

這四面闊朗,若有人行來,遠遠看著就一清二楚,水面之上又有些蟲鳴,蓋過了竊竊私語之聲,最適宜說些不宜為外人道也之事。

劉誦看過近前無人,叫幾個人附耳過來,壓低聲音道:“殿下那傷,不會是被小宋砸的吧?”

“這怎麽可能?!”範錦瞪他,“小宋哪裏敢如此以下犯上,殿下這脾氣也不會輕饒了他。”

劉誦恨他是塊木頭,轉而向藺選延求證:“老藺你也覺得如此對吧?外頭誰敢這樣對殿下?就算有這樣的事,殿下為何要遮掩,連大夫都不看?”

藺選延欲言又止,小聲為宋白說話:“小宋應當做不出這種事,許是不小心的呢?又或者,是為殿下好才不小心的?”

莫謂跟袁一刀都聽得一頭霧水,那宋白縱然是王府第一謀士,得殿下敬重,可他也只是門客而已,怎麽在他們口中,竟敢如此膽大妄為?

且不說,他們這些門客跟著殿下也有幾年了,方才殿下沈了臉,就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看他們不信,劉誦便說了那夜招待殷寺卿席間之事,宋白以一己之力壓制醉酒的殿下,且殿下醉後還說漏了嘴,說宋白又潑他。

由此可見,這都不是第一回了。

袁一刀震驚不已:“這也行?我滴娘哎,宋白可真有種!”

莫謂冷笑,他卻是不信的,宋白哄著殿下還來不及,怎麽會做出這種大逆不道之事?

關默止住他們胡亂猜測:“快別說了,殿下之事哪裏是我們能置喙的。”其實他也忍不住懷疑,殿下跟宋白是不是又嘔了氣,難道這回動上手了?

他心裏一凜,若拌個口角也倒罷了,若真動了手,這事可不能囫圇過去。

關默出面說了話,劉誦便也不好再瞎猜,幾人散去,各回各屋,約著晚上洗塵宴上一醉方休。

關默回了屋思量許久,還是出了門往落英院來,論理他不該擅自來探聽,但他終究做不到置之度外。宋白初來王府,他自認算半個引路人,同事多日,他也視宋白為可靠的年輕後生。

年輕後生才高氣盛一些不妨事,卻不可錯估自己身份,到頭來只會傷了自己。

宋白正於窗下看書,關默先問過她身體,看她眉尖若蹙,似有一腔憂愁難解心緒,便拐彎抹角安慰兼打聽。

宋白不知他心思,只說自己無事,其實也確實沒什麽事,就是剛剛喝了藥,這藥是周府醫又調了方子,特地加了黃連,叫她嘴裏苦連帶著面上也苦。

關默越發深信不疑,幾番躊躇後裝作無意透露道:“你不知曉,我們方才去見過殿下,卻見殿下額角都紅了一塊,還不令叫大夫,若被人瞧見,豈不遭人議論?也不知是誰動的手,膽子太大了些。”

宋白睜大眼睛忙不疊追問:“怎麽回事,是誰動的手?”

關默納悶看她,這麽自然?難道真不是宋白幹的?

若真不是宋白做的,那殿下不叫議事,也不叫他們來看宋白……關默伸出手打自己的嘴,悔之晚矣:“哎呀殿下不叫我們說,你可千萬別透露是我說的,我們也不知道是誰。”

他一時間悔恨交加,想他也是前任王府第一謀士,雖比不得宋白如今,當初也算是殿下心裏的半個蛔蟲,怎麽如今馬失前蹄,竟犯下這種錯誤?

宋白便知這事不對,忙道:“我定然不往外說。”關默卻掩嘴不再多說,告辭忙忙走了。

宋白擱下書冊,猶豫了會,帶上一瓶化淤藥油,就往書房去。

在書房外,等侍從傳了話,宋白才入內,進門就瞧陸洲坐在寬大書桌上,一手撐著額角,正低頭隨手翻看著一冊竹簡。

宋白上前去,不動聲色問:“殿下在看什麽?”

陸洲仍撐著頭,簡短回道:“《春秋左氏傳》,閑來無事看看。”

宋白卻不看書,只盯著他扶在額上的手背看,陸洲的手指骨節分明、修長有力,一看便是握劍的手。

察覺到她視線,陸洲擡眼問:“你看哪裏呢?”

宋白微微瞇起眼睛,疑惑道:“殿下的手背怎麽了?怎麽有道口子?”

陸洲下意識伸了手在眼前看去,只是手背幹幹凈凈,什麽也沒有,他正要擡頭,宋白雙手撐在桌上,欺了半邊身子過來,他都能感覺到宋白的呼吸灑在了他額上。

“殿下這額頭怎麽了?”宋白近看才發現,不只是關默所說的紅了一塊,紅通通的都腫了,她失聲問,“不小心撞的麽?”

既然都被看見了,也不好再藏,陸洲屏住呼吸,等宋白退開一些才道:“就你看到的,沒大事,不小心撞書上了。”

宋白退開卻不是退回原位,而是繞過書桌走至他身側,低頭細看,這雖是小傷,不處理也會變成淤青,她拿出自己帶的藥油,勸道:“殿下不叫周府醫來許是有緣故,但這藥油還是抹一點吧。”

陸洲心知,肯定是有人多嘴了,奈何他面對宋白又沒脾氣,索性向後一靠,仰著頭對宋白道:“我看不見。”

看宋白不動,他彎起唇朝她笑:“所以你給我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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