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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卸磨殺驢職場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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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卸磨殺驢職場危機。

宋白回到宋宅先去書房, 簌簌正好將書房中熏暖,屋裏漫著融融暖意,又帶著一點橘葉清香。

簌簌看她回來松一口氣, 忙問:“郎君, 那安遠侯世子可歸還了遺物?”

宋白點頭:“歸還了,是個木匣子,應當是伯父生前喜愛之物,先收起來吧。”

她把木匣子拿出來, 簌簌接過來好奇地摸了摸,對任暄的人品表示懷疑:“就這麽個木匣子?看著也不貴,是不是他們家把真的寶貝給昧下了?”

“說不得準, 暫且當是真的吧。”

宋白在桌前坐下, 桌上有簌簌剛磨好的墨,她沾墨下筆,將腦海裏記得的圖一比一覆刻出來,那些雜亂無章的線條在她筆下仿佛有了神韻, 半點不凝滯, 一刻鐘後, 線團已畫完。

接下來是那些墨點, 她閉上眼睛回憶片刻, 再睜開眼睛幾乎不用思考, 就一一將圖上墨點覆原。

若此時任暄在這裏,恐怕都分辨不出兩張圖的區別。

這圖看起來有些眼熟, 她瞇著眼睛仔細回憶,忽然想起來這就是高中地理學的等高線地形圖啊!

一圈又一圈的線從內向外,像雨天裏雨滴落在水面上泛起的漣漪,還有彎折初連起來的線, 層層疊疊不規則地交錯著。

宋白不敢置信,只是橫過來豎過來斜過來,看著都像是等高線地形圖,還記得向上凸是山谷,向下凹是山脊,許久沒學過地理,她看著這圖,心情五味雜陳。

知道了圖形原理,這密密麻麻的線團代表的含義驟然清晰,右上角有個小小的向上箭頭,宋白估摸著這是北向,端正過來看這圖裏畫的是一片叢山,一共有四座山頭,東邊兩座山之間是一條河,最西邊的多條線重疊在一處,線條左側呈鋸齒狀,這處應當是處斷崖。

當然因這圖上明面上的信息太少,沒有海拔數字,也沒有地點標識,那些墨點也不知是不是不小心滴落在上頭,是以參考性不佳,只這麽看誰也不知這畫的是哪裏。

但這圖蘊含的信息量卻多得很,宋白知曉戰國末期就已用閉合曲線繪制山峰,只是其造詣遠遠達不到眼下這圖裏的水平。

任暄說這是宋大伯身為工部左侍郎去往各地巡查後繪制的,但宋白卻知道這是宋家祖上傳下來的,難道先祖竟是個穿越的地理學家?

她趕緊叫來簌簌,問她在家裏有沒有見過其他類似於這般的圖,簌簌搖頭,她又不愛看書,不過卻說:“老爺和夫人從前經常出門,時不時就送一些畫給郎君,郎君瞧瞧那些,可有差不多的?”

宋白在過年期間就翻看了書房裏所有的文字資料,印象裏沒有類似的圖,不然她早就懷疑了,不過宋父留下了許多手劄,她還沒來得及一一細看,其中或許會有些線索。

說起這個,宋父和宋母出門這事也很奇怪,宋白專門研究過,宋父確實經常不著家,宋母也時常跟著一起,在他們死前幾乎走遍了九個州,卻唯獨避開了洛京。

他們都去幹什麽了?地理學家去采風?

宋白立馬去尋宋父留下的手劄,還真又找到兩幅類似的地形圖,這兩幅地形圖頗為簡單,還題了山名,是分別位於泊州和酈州的兩座小山丘,看起來無甚特別,像是宋父自己畫的。

過了許久,她從滿桌的文稿中擡起頭來,眼睛艱澀,這才驚覺已近晚,桌邊燭火氤氳著昏黃暖光。

宋白立馬回神,得趕緊回王府了,她只告假了一天,明日一早還有日會等事,還得想一想如何將今日之事告訴陸洲——她不想說,但他肯定會問。

等宋白跟簌簌回到王府落英院,先問了王府下人殿下有沒有回府,下人道:“殿下酉時初就已回府,用完晚膳就召了關先生等人議事,現下還沒散呢。”

宋白一看時辰,都已經戌時末了,議什麽事竟要這麽久?難道顏家滅門案有了什麽突破性的進展?

而且,竟然將她排除在外?!x

宋白面上不動聲色,溫言笑著謝過,轉過身就沈下了臉,她辛辛苦苦出謀劃策還要昧著良心逢迎主上,好不容易擠進長陵王府核心決策層,才請假一天就被邊緣化,沒門!

議事廳裏,一屋四個壯漢陪著主座上的人沈默,陸洲一側手肘靠在扶手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敲著桌面,敲得關默等人大氣不敢出。

“人還沒回來?”陸洲突然擡眸望向大門,只是那門還是關著,沒半點動靜。

關默輕嘆,劉誦撓頭,藺選延一貫裝聾作啞,範錦左瞧瞧右看看,鬥膽回答:“天色這麽晚了,小宋許是忘了時辰,殿下若急著見人,屬下這就去宋府接他去。”

陸洲瞥他一眼,沒說話,但手指又有一搭沒一搭在敲,叫人摸不清他到底想如何。

劉誦頭都要給自己撓破了,他今日費盡心思打聽到了沈家事,晚間回來聽殿下說要議事,立時就將查到的事都匯報好,誰知殿下不滿意,還叫他要寫下來,形成書面報告。

劉誦想著那等散了就立馬回屋寫,誰知殿下不叫散,硬生生在這議事廳裏待了一個時辰,這一個時辰只聽殿下時不時問

“人什麽時候會回來?”

“出門前沒說什麽時候回來?”

“怎麽還沒回來?”

“劉誦你昨日沒打聽嗎?”

“劉誦你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劉誦被問得一腦門汗,其他三人一開始還能幫著插科打諢回幾句,過了半個時辰就遭不住了。

“劉誦——”主座上陸洲又拖長尾音發話了,劉誦頭皮一緊,卻聽議事廳門外,王府侍從聲音如同天籟:“啟稟殿下,宋先生剛回府,特來拜見。”

門客諸人皆是精神一震,小宋你咋才回來啊,愚兄們等你等得好辛苦。

主座上,陸洲刻意挺直腰背,語氣卻仿佛毫不在意:“讓他進來吧。”

宋白進了門,視線先逡巡一圈,靠主座最近的椅上空著,像是特意給她留的,她稍稍放下心來,看來不是徹底被邊緣化。

她垂下眼皮,先拱手行禮,陸洲不待她動作就直接打斷道:“坐吧,這麽晚了也不用特地來拜見。”

劉誦腹誹,小宋再不來拜見,殿下您今夜還睡得著嗎?

宋白堅持行完禮再落座,先開口問:“殿下,不知今夜是在議何要事?可是沈家那牌位有了線索?”

陸洲避開了她的問題,只簡短道:“查到些東西,劉誦你給小宋說一說。”

宋白微微扭動脖頸,略側過頭去看向劉誦,陸洲不在她視線範圍內,便肆無忌憚地盯著她看,只一日未見,看著憔悴許多,是因為任暄那廝傷了心?

劉誦眼觀鼻鼻觀心,將自己查到的一一說來:“首先,那牌位肯定不是妾生子,因沈海在元妻離世後一直郁郁寡歡,那三年並未置有通房或妾室,這些關系略近些的人家都知道。沈老夫人供那牌位的時間早於沈海續娶,那時候沈海與新夫人還不認識,供牌位約莫一月後,沈海在安遠侯府的宴會上,救了小龐氏,兩人這才相識,再過兩月,兩人成婚。”

這結論完全推翻了陸洲此前的猜測,宋白暗暗看陸洲臉色,卻不防她看過去時就發現陸洲一直在盯著自己。

陸洲的表情不辨喜怒,但宋白不是吹噓,做人事的向來擅長察言觀色,她一眼就看出陸洲似乎心情不佳。

她沒往自己身上想,畢竟自己告假一日是提前說了的,跟誰會面都有提前匯報,諒她再怎麽八面玲瓏,也沒想到陸洲是因自己不爽。

宋白猜測,那很有可能陸洲就是因沈家這牌位疑點重重、顏家這案子遲遲沒有進展而郁悶。

下屬要急領導之所急,更重要的是,她必須要鞏固自己在團隊裏的地位,她斟酌片刻,看其他人都沒說話便寬慰道:“殿下,雖然這牌位線索斷在這裏,不過我們好歹排除了一個方向。”

陸洲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宋白心頭登時敲響警鐘,怪道說伴君如伴虎,她以前覺得陸洲還是少年心性,頗好忽悠,卻沒想到他才進了朝廷正式上班,這狗脾氣就變得喜怒無常起來。

由此可見,上班太過摧殘人性。

那她可得小心獻策了,宋白稍加思索,選擇先轉移矛盾,轉向劉誦等人問道:“不知諸位有什麽想法?”

劉誦慚愧,他打聽了一日,只能確定一個事實:那牌位供的到底是誰恐怕只有沈老夫人自己知曉,但沈老夫人深居簡出,他實在沒那個本事能問到她本人去。

其他人也都無言,要有想法方才就說了,可過去一個時辰,他們的推測一一被殿下駁回,現下被問也是抓耳撓腮,不敢多言。

議事沒人說話最是尷尬,宋白戰略性一通咳嗽,還來不及開口,陸洲就說道:“這屋裏沒點炭盆,你身子耐不住寒,早些回去歇息吧。”

宋白心裏咯噔一聲,竟然不說散會,反倒讓她先走,這是明面上就要把她在團隊的位置邊緣化?

可惡,這還沒卸磨就要殺驢,狡兔沒死就要烹走狗。

宋白略一拱手,語氣沈痛道:“殿下與諸位仁兄還在這裏殫精竭慮,屬下怎能獨自一人棄諸位而去,屬下應當與諸位同甘共苦才是!”

陸洲嘴角微抽,那破身子還敢說同甘共苦,他擺擺手道:“沒事,今夜也想不出來,散了吧。”

關默等四人松一口氣,立即起身就要走,範錦看宋白還未起身,便轉過身準備等宋白一塊走,卻被關默暗暗用力一推,將人推到門外,壓低聲音道:“傻子,有你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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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上班太過摧殘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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