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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招門客?你給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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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招門客?你給我等著。

關默等人離去, 議事廳裏只剩下宋白和陸洲兩人,陸洲說散了後自己未動,也沒再說話。

宋白還等著他詢問白日她與任暄會面情形, 卻不想陸洲眼簾半垂, 什麽話也不說。

兩人沈默對坐,氣氛靜默得近乎詭異,這是以往從沒有過的。宋白垂眸思索,定是有哪裏不對, 難道是任暄那廝明面上給她送藏寶圖,背地裏又來王府告她黑狀了?

她站起來道:“殿下,今日……”

剛開了個話茬, 卻被陸洲漫不經心打斷:“你與安遠侯世子畢竟是故交, 見面情形倒也不必細說與我聽。”誰愛聽你們小時候同吃同睡的往事?

他慵懶地向後靠,脊背抵在紫檀木椅背上,修長的手臂從容交疊在胸前,姿態閑適慵懶, 微仰著頭看向宋白。

宋白心裏一突, 這陰陽怪氣又夾槍帶棒的是怎麽回事?她斟酌措辭:“多謝殿下體恤……”

不讓說就真不說?陸洲咬著後槽牙才叫自己心平氣和, 要換了往日, 誰讓他氣不順, 他定要給個教訓, 但眼前這人是宋白,又要另當別論, 他且再給個機會。

“怎麽回來這麽晚,不是午後就散了嗎?”

宋白眼帶懷疑,不自覺蹙眉,你怎麽知道午後就散了?你跟蹤我還是你派人跟蹤我?

再說出口的話就冷了許多:“屬下家去一趟, 殿下若有要事,何不命人傳話?”

陸洲一窒,再質問又落了下風,只能在心裏發脾氣,他不過問下行蹤,你就這麽警惕,還要頂撞回來、任暄罵你費盡心思攀高枝,你居然一句不吭?你什麽時候這麽善良,居然不罵回去?以前對我的忠心耿耿是不是都是演出來的?

陸洲的怨氣都要凝成實質了,但又不能直說自己偷聽到他們說話,倒把自己憋成了個怨夫。

雖然他面無表情,但宋白還是看出一臉怨夫樣,更加警覺,難道真跟蹤她了?她突然又想起來,陸洲耳聰目明,隔著門聽人說話不費吹灰之力。

她的眉頭越蹙越深,他想幹什麽?

陸洲見她遲遲不出聲,冷哼一聲,輕踹一腳桌腿,自己反倒覺得沒意思,只是一個門客而已,這個有二心,那就換一個。

“算了,最近王府事情多,你一個人左支右絀,難免分心,我已叫關默安排,明日起再招攬兩個門客。”陸洲站起身來,故意擦著宋白的肩膀走過去,視線斜斜從她頭頂掠過,但宋白仍舊沒有反應。

宋白還在想陸洲到底知道了些什麽,下意識應了聲:“是。”

陸洲咬著牙,端著架子率先走出議事廳,當務之急是得趕緊去找關默,叫關默明天就去x弄兩個人來當門客。宋白,你給我等著!

宋白在議事廳裏略坐了一會,夜深寒涼,她卻感覺不到寒意,只安靜垂頭深思,直到簌簌尋過來,說這裏冷得很,擔心地喊她回屋歇息。

她這才回神道:“你怎麽現下過來了?我這就要回去。”

簌簌眨巴眼睛道:“王管家路過落英院,說議事散了,王爺都從議事廳出來了,婢子看您還沒回,就過來看看。”

宋白微怔,王管家哪裏會路過落英院,只怕是陸洲吩咐的。

陸洲這個人……她倒是有些看不明白了,到底是個什麽意思?是真的倚重她,要再招兩個門客當助手?為何偏偏是兩個?

聽陸洲意思,這事落在關默頭上,翌日一早,還沒到例會的時辰,宋白先去客院尋關默說話。

“關兄,聽殿下說今日要開始招攬門客,不知有沒有定下章程?”宋白微微笑著,眉眼清雋,面如冠玉,一身青衫如修修翠竹,舉止更添飄逸出塵之感,叫關默都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昨夜殿下簡直是咬牙切齒:“要門客,要招兩個,叫他們明天就來!你說什麽?怎麽不叫小宋?要你招就招,你管這麽多?以後不許叫他小宋,叫宋白,他哪裏小?膽子大得很!”

關默發愁了一夜,既發愁殿下和小宋在鬧什麽別扭,也愁今日起這門客該怎麽招攬。以往都是殿下興起,看中誰就召入王府,也有自薦來的,只要過了殿下的眼就算成了。

難道今日叫他隨便去街上拉兩個人來?他愁的飯都吃不下,早上只吃了兩個大包子。

聽宋白打聽,關默不好說起昨夜之事,只好順著道:“是有些章程,不過此前說過新招攬都得畫個房樹人,還要出考題考卷,房樹人倒簡單,只是這考卷,一直不曾做過,不知賢弟可有什麽想法?”

宋白笑道:“在下確實有些想法,咱們現在專辦顏家滅門案,該招攬些專業人才,出的考題可以和探案有關,關兄覺得如何?”

關默撫著自己長長的胡須,嘆氣,他覺得如何又能如何?求求你倆不要鬧了,不過看宋白心平氣和,半點看不出大膽忤逆的模樣,翩翩君子一笑就叫人如沐春風。

他生出些許希望來,若誰能叫殿下消氣,也只有解鈴還須系鈴人了。

“你說的不錯,那趁著殿下還未出門,賢弟與我一道去稟報,過了殿下的首肯,咱們也好辦事。”

宋白卻婉言拒絕,笑道:“此事殿下都已交由關兄安排,在下可不能越俎代庖,若有其他什麽需要協助的,關兄盡管吩咐。”

可惡,這倆吵架為何是他關默夾在中間?

兩人說著話一道前往議事廳,今日是三日一次的例會,陸洲缺席多日,今日難得露面,眾人進門時,他正坐在上首,正低頭看著手中書信。

待眾人都落座,宋白正要按慣例說話主持,陸洲卻先她一步開口:“莫謂發了飛鴿傳書回來,有重要線索,他們找到了顏家告老的大廚,大廚透露,廚娘顏畫與護衛顏風自幼青梅竹馬,暗生情愫。”

他說完,不知為何冷哼一聲。

劉誦最喜探討這種八卦秘事,立即搭話:“竟是如此,兩人也算門當戶對了,彼此知根知底的,唉,可惜了。”

陸洲又冷哼一聲,說話更是有幾分陰陽怪氣:“那可不是,青梅竹馬門當戶對知根知底,說不定小時候還同出同入同吃同住情誼深厚,多般配。”

宋白半闔眼簾若有所思,這不會是在點她吧?

廳中一寂,以往殿下按捺不住脾氣的時候只有關默敢勸諫,但此刻殿下這麽說話,連關默也不知道該怎麽勸諫,只能把眼神投向宋白:你好歹勸一勸吧。

頂著眾人期望的視線,宋白開口問道:“殿下,莫謂既說是暗生情愫,那可有打聽到他們倆的事,顏老爺可知曉?”

陸洲這才正眼看她,好似不情願一般將信件遞給她道:“你自己看吧。”

宋白接過信,迅速看過一遍,直接總結道:“那大廚說這些事極為隱秘,因他是顏畫的師傅,只有他知道一些。顏風與顏畫之事沒有得到顏老爺同意,兩人與顏老爺還生了些齟齬,不過兩人堅持,說不然就離開顏家自謀生路。顏老爺拗不住他們,後面給了他們一筆可觀的錢財,讓他們可以離開顏家自立門戶。但顏風和顏畫對顏家有感情,一直不願離去,就一人做護衛,一人做廚娘,兩人只私下聯系,明面上除了顏老爺其他人都不知道他們情投意合。”

她總結完,突然發問:“為何他們後來不願出門自立門戶?在顏家他們終歸不是主人,在外人看來他們還是奴仆。”

範錦快言快語接過話道:“不是說他們對顏家有感情嘛?這麽多年在一處,離開顏家自然舍不得。”

劉誦也跟著說:“他們畢竟是顏老爺養大的,顏老爺待他們如父如師,這感情非同一般,他們就算為報恩,也不該輕言離去。”

關默讚同:“顏老爺待他們恩重如山,在顏家就算為奴仆也是在報恩。”

這年頭講究恩重如山,報恩觀念深入人心,譬如先前在公府壽宴,宋白就以報恩之說有力反擊了任暄與鄭舒說她不思上進。

向來寡言少語的藺選延卻突然道:“報恩不是這樣的。”

眾人視線都落在他身上,連陸洲也微微意外,藺選延身子不由瑟縮一下,宋白適時點頭讚同道:“藺兄說的是,報恩不會如此,藺兄可否細說?”

得了宋白的鼓勵,藺選延清了清嗓子道:“若他們真覺得顏老爺待他們恩重如山,一開始就不會與顏老爺鬧出齟齬說要離開顏家,顏老爺也不至於拗不住他們。對待養育自己長大的救命恩人,就算不是事事遵從,也該多聽取恩人意見。”

範錦不解:“那是之前鬧的齟齬,後來他們一直沒有離開,都與顏家共存亡了。”

藺選延不知道怎麽解釋這其中微妙的區別,擰著眉頭斟酌措辭,宋白替他答道:“一開始他們是鬧著要離開,但是,是從什麽時候起不願離去的?是顏老爺給了他們一筆可觀的錢財。”

她重音落在錢財上,意思不言而喻。

原本半歪著的陸洲默默坐直身子,認真聽宋白說話,宋白繼續道:“誠如藺兄所言,報恩不是這樣的。藺兄是受過恩也報了恩的人,這麽多年來藺兄從未用過機關術。”

聞聽此言,藺選延面露羞赧,沒好意思看大家,其他人卻是一下明白這其中區別——真正懂得報恩的人,不會反過來讓恩人先服軟。

就像藺選延,曾經受過匠人的恩惠,匠人怕他將機關術手藝都學去,反倒讓自己沒有飯吃,就把藺選延趕走,而藺選延在外就只做木匠為生,從不說自己會機關術。

宋白繼續推測道:“在下鬥膽猜測,世人都說升米恩鬥米仇,顏老爺這般恩重如山,養出的不是半子就是仇敵。顏風與顏畫二人得了錢財反倒不走,是因為他們想要更多的錢財。且這二人身份也方便行事,顏畫是廚娘,可以在湯中下迷藥不引人懷疑,而顏風是護衛頭領,裏應外合更為方便,還有,顏家庫房財寶都從地下密道被運走,那地下密道極為覆雜,若不是親身走過之人,絕不能運走所有財物。顏風作為護衛頭領,尋常運送財物也是他職責的一部分,他定然對顏家地下密道十分了解,也對顏家家財極為了解。”

陸洲終於忍不住說話:“可是顏風和顏畫都死了,若他們是真兇,又是被誰所殺?”

“殿下,依屬下方才之推測,顏畫下藥,顏風運財,他們應該都沒有直接參與殺戮。”宋白道,“所以屬下以為真兇另有其人,只不過在真兇看來,顏風與顏畫沒有其餘價值,為防罪行敗露,所以滅口。”

陸洲沈思:“那就是說,我們可以繼續追查顏畫和顏風這條線,查清他們生前接觸過的人,就能找到真兇?”

宋白下意識捧場:“殿下所言極是。”

其餘門客也回過神來,順著宋白的話就拍陸洲馬屁:“殿下英明!”

陸洲輕哼一聲,都是花言巧語,面上說的好聽,實際無法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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