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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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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立

二人聊了許久,格蕾絲的門鈴響了。大晚上的也是想不到會有什麽人來訪。她走到門口,就看到了屏幕裏的冷峻的帥哥。

“怎麽了?”設備傳出的聲音明顯帶著些微熏,趙習洲嘆了口氣。

“治療結束了,我來接他回去。”

趙習洲確實有理有據,格蕾絲仗著對方也看不到自己的表情,撇了撇嘴,看向裏屋還靠在沙發上的沈嵐,勾起一個狡詐的微笑。

“他還得靜養兩天。”

沈默片刻,趙習洲道:“開門。”

門打開後,有些涼意的空氣湧入,趙習洲看起來來得匆忙,裏面還是工作服,西裝筆挺之下掩飾不住的關切,眼神掠過格蕾絲已經看到了沙發上一團的沈嵐。

“回家嗎?”

格蕾絲自覺避開,關上了門,站到一旁觀察這兩個人。

沈嵐終於有了行動,因為飲了些酒,動作緩慢,好不容易踩到了拖鞋,慢慢向門口移動。

趙習洲這時候覺得他像一只小狐貍似的,左搖右擺,晃晃悠悠,可愛極了。他伸手去扶沈嵐,對方攀著他的手腕順勢就掛進了他懷裏。

“寶寶,你來了啊。”

趙習洲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無奈抿了抿嘴,將他抱好。沈嵐還在他臉上親了響亮的一口。

格蕾絲這時候真的忍不住了,噗嗤一聲打破了這段溫情的畫面,在趙習洲的目光下擺擺手自己走進了屋子。

趙習洲低頭看著埋在懷裏的沈嵐。

“太冷了。”沈嵐在他的腰上摸索著要解掉大衣的帶子。

趙習洲是個體面人,當然不能讓他得逞。一只手將他顛起來,換上拖鞋往屋裏走。格蕾絲吃著水果,正把他倆當成聯盟愛情劇看得津津有味。

將沈嵐放在沙發上,趙習洲轉身去解外套,散散寒氣,卻發現沈嵐牽著大衣的帶子不肯撒手,明明沒有醉意的人這時候裝起了酒鬼,開始耍賴。

趙習洲嘆氣,將外套脫下來,伸出自己的胳膊給沈嵐,示意他交換。沈嵐自然分得清哪一個更重要,甩開衣帶,抓住了趙習洲的胳膊。

趙習洲摸了摸他的頭發,聲道:“陪你再喝點就去休息,好不好?”

趙習洲心裏知道,沈嵐一下子找回太多記憶,借著酒在熟悉的人面前展示出來需要別人安撫關懷的一面,已經是他極盡克制的成果了。

沈嵐仰著頭看看他,也不說話,又把頭埋進他懷裏。

“我好像喝多了……”

他身體有些顫抖,不知道是覺得冷還是情緒激動,更用力抓緊趙習洲的手臂了。

格蕾絲也善解人意,見到沈嵐這樣,找借口先脫身:“你們先聊著,我去休息了。”

趙習洲用大衣將他包好,又抱進自己懷裏。

“我不想喝了。”包在衣服裏面的手握著酒杯,裏面還有大半杯濃郁的酒液,沈嵐窩進趙習洲懷裏,晃著杯子撒嬌。

“我喝。”趙習洲看了看沈嵐的手,挑眉示意他將酒杯遞過來。

嘴唇貼上冰涼的杯子,濃厚的酒水流入口腔。趙習洲喝得很文雅,眼睛一直睨著沈嵐,喉結隨著每一口酒咽下滑動著,分外性感。

“別看了……”沈嵐有點不好意思了,像是害怕趙習洲看出他內心不太純潔的想法,他伸出手遮住了趙習洲的眼睛,對方的睫毛刷在手心裏,一直癢到了心底。

“聽你的,不看了。”

趙習洲閉著眼,拉下他的手,放在嘴邊親過每一根手指,柔軟的嘴唇上還沾著酒水,被溫熱的呼吸覆蓋……沈嵐的呼吸有些急促起來。

“你是不是不開心。”沈嵐抱住他,在他耳邊甕聲甕氣地說。

“你想要的我都給。找回記憶確實很有風險,以後也許不會平靜,麻煩事找上門來……你要相信我,我能處理掉它們。你也得相信自己,你也有足夠的運氣和能力處理好他們。不是嗎?”

沈嵐覺醒了三次,加在一起的年紀堪比趙習洲的父母。本該是他多照顧趙習洲,現在他得承認,趙習洲確實繼承了趙令章的聰慧和楚問西的專情,又是一張蠱惑人心的好皮相。現在連安慰人都無懈可擊,讓沈嵐找不到一點奉承的瑕疵,都是真情流露。

沈嵐沒有色令智昏,情緒安定下來就從趙習洲的懷裏移了出去,坐在他旁邊,清了清嗓子。

“聯盟選舉快到了。勢必有人拿你的私生活做文章,我想聯系一下費恩和Jane,盡量提前控制一下輿論……”

“聯盟主席不太好了,這次的選舉,不知誰又是一匹黑馬。”

趙習洲神色嚴肅,平靜的表面下暗流湧動,一如現在的聯盟。王昭頻繁出席會議的次數變多了,甚至不知從何時起,也許是她第一次作為首席秘書長出席會議的時候開始,她的權力如同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時至今日,聯盟主席如日頭西墜,勢頭不可挽回,王昭則如同朝陽一般冉冉升起。

沈嵐看向趙習洲,莞爾一笑道:“別管黑馬白馬,我絕對會保住你這匹千裏馬。”

趙習洲應了一聲,盯著沈嵐微笑。沈嵐閉上眼睛,朝前送了送自己的嘴唇,卻聽到趙習洲帶著笑意說:“我腿麻了。”

首都星在肅穆的大雪中宛如巨人,垂天塔上有人低垂著眼,與大雪一樣深深埋葬起覆雜的思緒。

“王昭……”伴隨著呼吸機的聲音,沙啞又低沈的老者側過頭看向窗邊的人,低聲呼喚。

“我在。”

王昭嘆了一口氣,應了一聲,走到床邊坐下。她每日都是精致處理過的一絲褶皺都不存在的襯衫和褲子,此刻看在老者的眼裏,像是一柄鋼刀,摧毀著他的尊嚴。

“聯盟……勞你……費心了。”一雙渾濁的眼睛望著她,王昭面無表情搖了搖頭,給他蓋好身上的薄被。

“我又疼了……讓醫生……進來吧。”老者的眼睛裏突如而來的神采讓王昭皺緊了眉頭。

“我還是那句話,粒子不是萬能的。”王昭留下這句話,按了呼叫鈴,走了出去。與她擦肩而過的醫生匆匆對她點頭示意,就急忙進了病房。

謝立是先天的病情,得知趙令章的基因編譯技術成功之時,他像是尋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大力支持實驗室的研究和發展。這也讓他在聯盟的聲望水漲船高,人人都說他是人類的先知,他也借勢在政壇中發展,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原本這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可是在他發現粒子改造技術可以幫他延緩病情後,事情就開始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了。

“如果我有了一個源源不斷的供體,就可以擺脫這幅羸弱的身體了,活得更久,做更多事情!”

冥冥之中,他的貪婪成為惡魔的低語,最終他出賣了自己的靈魂。原本的教養院也逐漸衍生出了非法的灰色的交易。

紙包不住火,聯盟實驗室自然發現了異狀。

趙令章收斂了表情,目光掃視過對面的年輕男人,單刀直入道:“實驗室不再接受您的投資。”

謝立感到意外,似乎想在趙令章臉上找到答案:“你需要資金搞科研,我需要粒子技術治病,我們是強強聯合,為什麽不答應?”

回應他的是趙令章的沈默。她就那樣坐著,一雙金色的眼睛審視著男人,竟然讓男人背後有些冷汗直冒。

“你知道了?”男人有些心虛,但更多的是害怕沒有供體的恐懼。

趙令章起身,準備離開。

“很感謝你之前的援助,可我現在良心不安。”

男人被獨自一人留在屋子裏,他先是靜坐了一會,隨後開始大笑,狀似癲狂,眼睛中布滿血絲,淚水從眼眶滑落。

“我想活下去有什麽錯!誰也別想阻止我!”

之後,趙令章停止了改造研究,轉而研究起控制粒子的方式。實驗室也對外宣布:女媧僅開放孕腔使用,並不再提供人工培育基因編輯胚胎。

而這也給趙令章帶來了麻煩。隨著謝立在聯盟中的政治地位水漲船高,他並沒有給實驗室下絆子,卻出臺了一系列基因編輯的制度,企圖用這些開放的框架,將納入廣泛使用。而他的侄子謝無娑,也是生物學的研究人員。謝無娑作為趙令章的學弟,是聯盟醫科大學的翹楚,立場不同,趙令章一直回避與他直接對話。

當然不可能一直回避,直到謝無娑進入實驗室,他尚且稚嫩,揚起一張臉對趙令章說:“小叔走他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我和他不是一類人。”

言出必行,他確實也逐漸融入了大家。可是人總是會變的,他目睹趙令章的學術成就,看她在學術會議上大放異彩,被眾星捧月,成為聯盟醫科的金字招牌……謝無娑承認,他很嫉妒,這種負面情緒牢牢握住他的心臟,讓他覺得壓抑難受。

謝立找到他,看似寬慰著他一顆揪緊的心:“她走科研,你可以換一個方向,比如:粒子改造。小叔相信你,可以做得比她更好。”

惡魔低語,最終意志不堅定的謝無娑還是躍向了深淵,再無歸路。粒子改造讓他頗有些名氣,但卻毀譽參半。趙令章將他逐出了實驗室,再不與他來往。彼時的他以為自己已經走出趙令章影子……

後來趙令章如願以償與楚問西結婚,生下了天生具有粒子控制能力的趙習洲。而謝立,打上了這個孩子的註意……擁有粒子控制能力的新生兒的脊髓液可以幫助他控制病情發展,甚至可能康覆。

趙習洲在繈褓時期,就多次命懸一線。趙家保姆在接趙習洲上下學的路上被人尾隨,對方的子彈幾乎貼著趙習洲的臉頰擦過,本以為逃不過了,對方卻被不知何處藏匿的人一槍斃命。

趙習洲本人除了第一次被找回來,撲進楚問西懷裏哇哇大哭,後來似乎也見怪不怪了,甚至還會和綁架方周旋。

“你是第五個綁架我的了,你還有十分鐘可以和我聊天。”趙習洲頗為善解人意地露出一個天真的笑容看著對方。

趙習洲後來清楚,不僅趙家在保護自己,還有一個像影子一樣的人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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