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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家！”楚溪檸無奈的啐咬一聲，然後就懶洋洋地任由沈戒拎走了。
電梯下行時氣氛安靜地出奇，從前沈戒就是在這裏親的他，如今兩個人再來一次，心境竟全然不同了。
曲城的除夕夜熱鬧異常，城內不讓燃放煙花，於是沈戒便帶著一家人渡輪去了灘外。
灘外往南三千公裏處有座小島，多年前因島上生態與技術資金問題，一直都沒有找到合適的開發商。
如今局勢變化，優越的離地位置與巨大的經濟效益隱藏其中，政策支持也跟著發力，於是此地便成了一塊誘人肥肉，只可惜裏頭骨子生硬，好幾家開發商勞心勞力給出的方案最終也因各種欠缺而被活生生pass掉。
鳴雅集團也是三年前偶然得了契機才著手，沈禦眼光毒辣，當即便組建了一支精銳為此奔波，甚至不惜重金，派出集團骨幹前往國外學習。
宋桉塵知曉後也自然沒閑著，他跟沈戒通了口氣，之後便使了些不甚光彩的手段，挖了好些人來。
因此，這塊肥肉才算安全落到了鳴雅集團的嘴裏。就在上月月底，A國的審批終於遞了下來。
楚溪檸不知道這些。
他靜靜地趴在窗口，看著窗外波濤洶湧。
腥鹹味的海風刷過玻璃，帶起一陣長而粗重的呼嘯，海水持續的湧動著，咣當咣當的水波倒灌入耳，他睡不著，也無法安心。
“不高興？”
楚溪檸沒說話，躺倒身子將自己縮回被子裏去。
“想起你媽媽了。”
楚溪檸翻了翻身，眨著眼略顯煩躁的看他。
“不知道，也沒有很想吧。”
“你騙不了我。”沈戒摸了摸他的額頭，將他眼角的碎發輕輕挑開，“沒什麽話想說？”
楚溪檸沈默許久，才出神著呢喃道：“你說相愛的人為什麽要互相傷害呢？”
“我永遠不會傷害你。”
楚溪檸忽然回神，扇著睫毛驚慌低吟：“我不是這個意思。”
“嗯，我只是在向你保證。”
楚溪檸嘴角微揚，靠著沈戒的方向往前貼近。
“睡覺吧，你不是說天亮才能到麽？摟著我點，不想聽到這聲兒。”
“你沒開消音。”
楚溪檸這才想起游輪上是有消音系統的，每個房間都有，是他忘記打開。
沈戒拿起手機操作了幾秒，窗簾緩緩拉上，燈光調動，氣氛柔和。
楚溪檸被連綿不斷的煙花聲炸醒，他捂著被子，但依然效果甚微。消音系統早就被沈戒關掉，天色微沈，日光也微弱的差點意思。
“沈戒，沈——”
楚溪檸朦朧的睜開眼，旁邊的人悄無蹤影，簾子開了半扇，煙火一瞬一瞬的炫彩，落入他清澈的雙眸。
有人在放煙花。
可是船分明還在航行。
他懶懶起身，湊亮眼睛到窗外去。遠處的燈塔清晰地立著，煙花升空的時候，能看見海水中蕩漾的虛影。
一座島的煙花。
“吵醒你了？”
“假惺惺的，分明是你不想讓我睡。”
沈戒笑著從身後樓他，楚溪檸沒有動，只是問他放了多久，畢竟昨晚沈戒非要鬧他，他體力不支，喝了補劑也沒有用。
“喜歡嗎？”
“不喜歡。”
楚溪檸盯著他的眼睛，明顯見他的眸光靜默下來。
楚溪檸親了親他：“逗你的，其實我超級喜歡。只是我現在真的很需要睡覺。”
“可你的眼神很清醒。”
楚溪檸冷了眼。
“好了好了，看完再睡吧！我們有大把的時間。”
是的，他們有大把的時間，因為沈禦還在曲城，為他們的此行出行兜底。
總部已經放假了，可實際上很多業務根本就停不下來，因此大樓的燈火依然整夜整夜的照徹。
煙花又劈裏啪啦了一個多小時，輪船還是沒有靠岸，楚溪檸臥在沈戒懷裏，一點困意也沒有。
他不應該睡著嗎？楚溪檸對自己有些納悶。
“我們什麽時候到啊？”
“第一束陽光射向燈塔的時候。”
“你怎麽知道那是第一束？”
我早就知道了。
沈戒寵溺的揉了揉他的腦袋：“走吧，要靠岸了。”
楚溪檸悠悠地跟著他的腳步，晨間空氣濕冷，海風攜著黑松的木油香向人撲來，辣辣的，又有些草味的清新。
煙花還在綻放，鋪滿整個穹頂。
楚溪檸仰頭向上望著，煙花炸開的瞬間明光絢爛，無數的火星接二連三的綻開，細小的火花漫如宇宙，在淡藍色的遼闊中，占據他的雙眸。
陽光羞澀的露出，映入緋紅的水面。
沈戒牽住他的右手，楚溪檸呆滯的回眸，看向指尖碰來的器物。
“你——”
“嫁給我，楚溪檸。”
沈戒忽然跪了下去，他單膝著地，仰頭鄭重地盼向他。楚溪檸腦子有些發暈，待反應過來時，才知道倆人在做什麽。
盛大的喧囂被大腦一瞬間徹底屏蔽，萬物無聲，只剩灼熱的晨光緩緩升起，投向遠處那高高聳立的燈塔。
楚溪檸懵懵的磕了磕唇，將沈戒牽著的手往外抽離。沈戒直直的盯著他，坦誠的像要將他的心臟鑿穿。
“不要躲，我知道你想。”
心跳開始淩亂起來，楚溪檸有些慌張，他瞳孔顫動，看著似在回避，卻有淚眼潮濕。
“我還沒準備好，我不知道，我……你能等，等我……”
“等不了，這是我送你的新年禮物。楚溪檸，收下我這一生。”
呼吸忽然就消了聲音，餘生安靜下來，楚溪檸輕輕地垂眸，看著淚珠難抑地離開了下睫。
“如果你哭是因為幸福，寶寶，讓我抱抱你。”
戒指得寸進尺地攀上他的中指，沈戒張開雙臂，笑意盈盈地勾引他的眸子。楚溪檸破笑一瞬，猛然撲進了沈戒懷中。
他擁抱的那麽用力，恨不得將沈戒的整顆頭顱都融入他的心中。他從未對誰如此坦誠，沈戒是第一個，也是第一次。
何況，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第一次是那個夜晚，沈戒填滿了他，奪走了他壓抑多年的苦痛與淚。盡管他後來想了又想，是不是因為那一瞬間，身體的疼痛讓他忘記了往日種種。
他不知道，只是哭的全身顫抖。
如今，他又笑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舒張。
“這戒指是翡翠嗎？看著好覆雜。”
“秘密。”
沈戒捧著他的雙頰，輕輕抹去那眼角的幹涸。
＊
“你把孔雀王朝之心給他了？你真給他了！！！哥——”
沈如驚得說不出話來，要不是她方才給溪顏拿早餐的時候和某人撞見，她都不相信沈戒會把這麽貴重的東西送他。
“溪顏怎麽了？”沈戒語氣平靜，並未被她的反常幹涉。
“她不太舒服，有點發燒。”
“那你現在應該好好照顧她，我還有事。”沈戒放下杯子，邁步向外。
沈如快步的擋在他面前，迅速將門反鎖。
“你都出來玩了，還有什麽事？你得跟解釋解釋。”
“我求婚了，他答應了。”沈戒攤開了講。
眉眼的笑意有些壓抑不住，心裏甜絲絲的，讓他很難寧靜。
“你這是在炫耀嗎？”
“沒有啊。”沈戒瞇眼笑著，看著像個無賴。
沈如不屑的白了他一眼，氣呼呼倚門叉腰。
“孔雀王朝之心——4.28億！美元！美元啊！我當初要求婚的時候，你一堆破理由，死活不讓我用，你現在把它給一個根本就不識貨的小屁孩，暴殄天物啊！！！”
可能吧。
可能是有點“暴殄天物”了……
畢竟，孔雀王朝之心是1632年一位莫臥兒帝國的皇帝為紀念逝去的愛妃而耗時十二年，舉全國之力所打造的傳世寶戒。
盡管後來被波斯皇帝迪爾沙作為戰利品掠走，又曾在十九世紀時流入奧斯曼帝國宮廷，而幾百年的戰亂之後，它也再無蹤跡。
但六年前，他還是出現了一位歐洲隱居伯爵的遺產裏，至此各方競奪。
沈戒在很早就註意到了這件拍品，高清圖片與細節展示對他極具來說誘惑，讓他只此一眼，便想收入囊中。
孔雀王朝之心的主石是一顆重達118.08克拉的哥倫比亞木佐礦無油祖母綠，其色澤為罕見的“天鵝絨綠”，用紫外線照射時，會泛起朦朧的熒光。
而戒面上的孔雀開屏，也是利用寶石內部的天然晶簇與裂隙，采用17世紀印度“賈爾工匠”的原始手工琢磨法，保留了晶體最天然的微觀生長紋路。
顯微鏡是一個好東西，沈戒用它觀察過那猶如蓮花綻放的螺旋晶紋，不得不說，確有一番神性。
更別說那七層尾羽和羽翎上的“眼狀斑紋”，在顯微鏡下又藏著怎樣神聖而古老的秘密。
不過這些都不是他重點的關註所在，最關註的東西在戒指內部。
古老的微型重力機關“永恒運動”著，佩戴者步行時，孔雀尾羽會以每百年1毫米的速度緩慢開合。
無人參透他的運行原理。
還有那內部嵌入的“反重力”鏤空結構，是如何將47.8克的戒指給人以15克感覺的重力。
孔雀王朝之心的戒臂永不銹蝕，呈現水紋光澤的“吉茲亞金屬”內壁以0.02毫米線寬永恒的陰刻著……
“愛是唯一無需征服的帝國。”
波斯文、梵文、蘇美爾楔形文字。
沈戒絕對的心動了。
8000萬美元的起拍價舉世矚目，競拍如火如荼，迅速突破2億，而在進入3.5億的白熱化階段後，千萬計次的加價也就在剩下的三個人裏開始角逐。
中東皇室基金、亞洲科技巨頭，還有一位歐洲面孔的神秘代理人。
“4.2億！4.2億一次！”
“4.28億。”那位歐洲面孔的代理人語調沈穩。
全場頃刻寂靜，而後槌響三聲，拍賣師清亮的音色響起：“成交！”
沈戒的心終於落了，孔雀王朝之心在嚴密安保下離場，買主身份成謎，從此，再無公開消息。
銷聲匿跡了六年的傳世寶戒就這樣“隨便”地出現在楚溪檸的手上，楚溪檸不知情，也不識貨，但他總想，求婚這麽重要的事情，便是送什麽都不能尋常。
只是楚溪檸沒想到，竟然這麽的殊異。
楚溪檸是在準備返回曲城的前一天和沈戒吵架的，當然，沈戒並沒有和他吵，是他自己一個人吼洩。
原因是沈戒精力過旺，搞的他又困又累。
後半夜的楚溪檸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最後連撒嬌也不頂用了，只能哭著求饒，沈戒假裝溫柔地親了親他的小.腹，也輕聲地抱著人哄，但做起來的力道卻一下比一下重。
“我不和你結婚了。”事後的楚溪檸趴在被面上輕聲啜泣著，嗓子沙啞的讓人連話也聽不清。
沈戒伸手去翻他，被楚溪檸軟綿綿的甩開，本就脫力的戒指也順勢摔出床頭，掉在了沙發下邊。
楚溪檸蒙著被子閉眼。
沈戒彎腰尋找，卻被沈如推門撞了個正著，兄妹二人一時間幹眼瞪著，等反應過來時局，沈如才訕訕開口。
“我幫溪顏來看看他。”
“他睡著了。”
“還沒醒？”
“嗯。”
沈戒點了點頭，彎腰繼續尋找。
“東西掉了？”
“……出去！”
沈戒略帶煩躁，沈如坐著沙發上懷抱著看他，眼裏有些戲謔。
“我在找東西你看不見？起開！”
“你在找什麽啊？哥。”
“戒指，剛吵架甩出來了。”
“哦~~吵架了耶~~~”
沈如滿意的走了，走之前還不忘再補一句：“其實你挺有當幼師的天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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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家！”楚溪檸無奈的啐咬一聲，然後就懶洋洋地任由沈戒拎走了。
電梯下行時氣氛安靜地出奇，從前沈戒就是在這裏親的他，如今兩個人再來一次，心境竟全然不同了。
曲城的除夕夜熱鬧異常，城內不讓燃放煙花，於是沈戒便帶著一家人渡輪去了灘外。
灘外往南三千公裏處有座小島，多年前因島上生態與技術資金問題，一直都沒有找到合適的開發商。
如今局勢變化，優越的離地位置與巨大的經濟效益隱藏其中，政策支持也跟著發力，於是此地便成了一塊誘人肥肉，只可惜裏頭骨子生硬，好幾家開發商勞心勞力給出的方案最終也因各種欠缺而被活生生pass掉。
鳴雅集團也是三年前偶然得了契機才著手，沈禦眼光毒辣，當即便組建了一支精銳為此奔波，甚至不惜重金，派出集團骨幹前往國外學習。
宋桉塵知曉後也自然沒閑著，他跟沈戒通了口氣，之後便使了些不甚光彩的手段，挖了好些人來。
因此，這塊肥肉才算安全落到了鳴雅集團的嘴裏。就在上月月底，A國的審批終於遞了下來。
楚溪檸不知道這些。
他靜靜地趴在窗口，看著窗外波濤洶湧。
腥鹹味的海風刷過玻璃，帶起一陣長而粗重的呼嘯，海水持續的湧動著，咣當咣當的水波倒灌入耳，他睡不著，也無法安心。
“不高興？”
楚溪檸沒說話，躺倒身子將自己縮回被子裏去。
“想起你媽媽了。”
楚溪檸翻了翻身，眨著眼略顯煩躁的看他。
“不知道，也沒有很想吧。”
“你騙不了我。”沈戒摸了摸他的額頭，將他眼角的碎發輕輕挑開，“沒什麽話想說？”
楚溪檸沈默許久，才出神著呢喃道：“你說相愛的人為什麽要互相傷害呢？”
“我永遠不會傷害你。”
楚溪檸忽然回神，扇著睫毛驚慌低吟：“我不是這個意思。”
“嗯，我只是在向你保證。”
楚溪檸嘴角微揚，靠著沈戒的方向往前貼近。
“睡覺吧，你不是說天亮才能到麽？摟著我點，不想聽到這聲兒。”
“你沒開消音。”
楚溪檸這才想起游輪上是有消音系統的，每個房間都有，是他忘記打開。
沈戒拿起手機操作了幾秒，窗簾緩緩拉上，燈光調動，氣氛柔和。
楚溪檸被連綿不斷的煙花聲炸醒，他捂著被子，但依然效果甚微。消音系統早就被沈戒關掉，天色微沈，日光也微弱的差點意思。
“沈戒，沈——”
楚溪檸朦朧的睜開眼，旁邊的人悄無蹤影，簾子開了半扇，煙火一瞬一瞬的炫彩，落入他清澈的雙眸。
有人在放煙花。
可是船分明還在航行。
他懶懶起身，湊亮眼睛到窗外去。遠處的燈塔清晰地立著，煙花升空的時候，能看見海水中蕩漾的虛影。
一座島的煙花。
“吵醒你了？”
“假惺惺的，分明是你不想讓我睡。”
沈戒笑著從身後樓他，楚溪檸沒有動，只是問他放了多久，畢竟昨晚沈戒非要鬧他，他體力不支，喝了補劑也沒有用。
“喜歡嗎？”
“不喜歡。”
楚溪檸盯著他的眼睛，明顯見他的眸光靜默下來。
楚溪檸親了親他：“逗你的，其實我超級喜歡。只是我現在真的很需要睡覺。”
“可你的眼神很清醒。”
楚溪檸冷了眼。
“好了好了，看完再睡吧！我們有大把的時間。”
是的，他們有大把的時間，因為沈禦還在曲城，為他們的此行出行兜底。
總部已經放假了，可實際上很多業務根本就停不下來，因此大樓的燈火依然整夜整夜的照徹。
煙花又劈裏啪啦了一個多小時，輪船還是沒有靠岸，楚溪檸臥在沈戒懷裏，一點困意也沒有。
他不應該睡著嗎？楚溪檸對自己有些納悶。
“我們什麽時候到啊？”
“第一束陽光射向燈塔的時候。”
“你怎麽知道那是第一束？”
我早就知道了。
沈戒寵溺的揉了揉他的腦袋：“走吧，要靠岸了。”
楚溪檸悠悠地跟著他的腳步，晨間空氣濕冷，海風攜著黑松的木油香向人撲來，辣辣的，又有些草味的清新。
煙花還在綻放，鋪滿整個穹頂。
楚溪檸仰頭向上望著，煙花炸開的瞬間明光絢爛，無數的火星接二連三的綻開，細小的火花漫如宇宙，在淡藍色的遼闊中，占據他的雙眸。
陽光羞澀的露出，映入緋紅的水面。
沈戒牽住他的右手，楚溪檸呆滯的回眸，看向指尖碰來的器物。
“你——”
“嫁給我，楚溪檸。”
沈戒忽然跪了下去，他單膝著地，仰頭鄭重地盼向他。楚溪檸腦子有些發暈，待反應過來時，才知道倆人在做什麽。
盛大的喧囂被大腦一瞬間徹底屏蔽，萬物無聲，只剩灼熱的晨光緩緩升起，投向遠處那高高聳立的燈塔。
楚溪檸懵懵的磕了磕唇，將沈戒牽著的手往外抽離。沈戒直直的盯著他，坦誠的像要將他的心臟鑿穿。
“不要躲，我知道你想。”
心跳開始淩亂起來，楚溪檸有些慌張，他瞳孔顫動，看著似在回避，卻有淚眼潮濕。
“我還沒準備好，我不知道，我……你能等，等我……”
“等不了，這是我送你的新年禮物。楚溪檸，收下我這一生。”
呼吸忽然就消了聲音，餘生安靜下來，楚溪檸輕輕地垂眸，看著淚珠難抑地離開了下睫。
“如果你哭是因為幸福，寶寶，讓我抱抱你。”
戒指得寸進尺地攀上他的中指，沈戒張開雙臂，笑意盈盈地勾引他的眸子。楚溪檸破笑一瞬，猛然撲進了沈戒懷中。
他擁抱的那麽用力，恨不得將沈戒的整顆頭顱都融入他的心中。他從未對誰如此坦誠，沈戒是第一個，也是第一次。
何況，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第一次是那個夜晚，沈戒填滿了他，奪走了他壓抑多年的苦痛與淚。盡管他後來想了又想，是不是因為那一瞬間，身體的疼痛讓他忘記了往日種種。
他不知道，只是哭的全身顫抖。
如今，他又笑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舒張。
“這戒指是翡翠嗎？看著好覆雜。”
“秘密。”
沈戒捧著他的雙頰，輕輕抹去那眼角的幹涸。
＊
“你把孔雀王朝之心給他了？你真給他了！！！哥——”
沈如驚得說不出話來，要不是她方才給溪顏拿早餐的時候和某人撞見，她都不相信沈戒會把這麽貴重的東西送他。
“溪顏怎麽了？”沈戒語氣平靜，並未被她的反常幹涉。
“她不太舒服，有點發燒。”
“那你現在應該好好照顧她，我還有事。”沈戒放下杯子，邁步向外。
沈如快步的擋在他面前，迅速將門反鎖。
“你都出來玩了，還有什麽事？你得跟解釋解釋。”
“我求婚了，他答應了。”沈戒攤開了講。
眉眼的笑意有些壓抑不住，心裏甜絲絲的，讓他很難寧靜。
“你這是在炫耀嗎？”
“沒有啊。”沈戒瞇眼笑著，看著像個無賴。
沈如不屑的白了他一眼，氣呼呼倚門叉腰。
“孔雀王朝之心——4.28億！美元！美元啊！我當初要求婚的時候，你一堆破理由，死活不讓我用，你現在把它給一個根本就不識貨的小屁孩，暴殄天物啊！！！”
可能吧。
可能是有點“暴殄天物”了……
畢竟，孔雀王朝之心是1632年一位莫臥兒帝國的皇帝為紀念逝去的愛妃而耗時十二年，舉全國之力所打造的傳世寶戒。
盡管後來被波斯皇帝迪爾沙作為戰利品掠走，又曾在十九世紀時流入奧斯曼帝國宮廷，而幾百年的戰亂之後，它也再無蹤跡。
但六年前，他還是出現了一位歐洲隱居伯爵的遺產裏，至此各方競奪。
沈戒在很早就註意到了這件拍品，高清圖片與細節展示對他極具來說誘惑，讓他只此一眼，便想收入囊中。
孔雀王朝之心的主石是一顆重達118.08克拉的哥倫比亞木佐礦無油祖母綠，其色澤為罕見的“天鵝絨綠”，用紫外線照射時，會泛起朦朧的熒光。
而戒面上的孔雀開屏，也是利用寶石內部的天然晶簇與裂隙，采用17世紀印度“賈爾工匠”的原始手工琢磨法，保留了晶體最天然的微觀生長紋路。
顯微鏡是一個好東西，沈戒用它觀察過那猶如蓮花綻放的螺旋晶紋，不得不說，確有一番神性。
更別說那七層尾羽和羽翎上的“眼狀斑紋”，在顯微鏡下又藏著怎樣神聖而古老的秘密。
不過這些都不是他重點的關註所在，最關註的東西在戒指內部。
古老的微型重力機關“永恒運動”著，佩戴者步行時，孔雀尾羽會以每百年1毫米的速度緩慢開合。
無人參透他的運行原理。
還有那內部嵌入的“反重力”鏤空結構，是如何將47.8克的戒指給人以15克感覺的重力。
孔雀王朝之心的戒臂永不銹蝕，呈現水紋光澤的“吉茲亞金屬”內壁以0.02毫米線寬永恒的陰刻著……
“愛是唯一無需征服的帝國。”
波斯文、梵文、蘇美爾楔形文字。
沈戒絕對的心動了。
8000萬美元的起拍價舉世矚目，競拍如火如荼，迅速突破2億，而在進入3.5億的白熱化階段後，千萬計次的加價也就在剩下的三個人裏開始角逐。
中東皇室基金、亞洲科技巨頭，還有一位歐洲面孔的神秘代理人。
“4.2億！4.2億一次！”
“4.28億。”那位歐洲面孔的代理人語調沈穩。
全場頃刻寂靜，而後槌響三聲，拍賣師清亮的音色響起：“成交！”
沈戒的心終於落了，孔雀王朝之心在嚴密安保下離場，買主身份成謎，從此，再無公開消息。
銷聲匿跡了六年的傳世寶戒就這樣“隨便”地出現在楚溪檸的手上，楚溪檸不知情，也不識貨，但他總想，求婚這麽重要的事情，便是送什麽都不能尋常。
只是楚溪檸沒想到，竟然這麽的殊異。
楚溪檸是在準備返回曲城的前一天和沈戒吵架的，當然，沈戒並沒有和他吵，是他自己一個人吼洩。
原因是沈戒精力過旺，搞的他又困又累。
後半夜的楚溪檸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最後連撒嬌也不頂用了，只能哭著求饒，沈戒假裝溫柔地親了親他的小.腹，也輕聲地抱著人哄，但做起來的力道卻一下比一下重。
“我不和你結婚了。”事後的楚溪檸趴在被面上輕聲啜泣著，嗓子沙啞的讓人連話也聽不清。
沈戒伸手去翻他，被楚溪檸軟綿綿的甩開，本就脫力的戒指也順勢摔出床頭，掉在了沙發下邊。
楚溪檸蒙著被子閉眼。
沈戒彎腰尋找，卻被沈如推門撞了個正著，兄妹二人一時間幹眼瞪著，等反應過來時局，沈如才訕訕開口。
“我幫溪顏來看看他。”
“他睡著了。”
“還沒醒？”
“嗯。”
沈戒點了點頭，彎腰繼續尋找。
“東西掉了？”
“……出去！”
沈戒略帶煩躁，沈如坐著沙發上懷抱著看他，眼裏有些戲謔。
“我在找東西你看不見？起開！”
“你在找什麽啊？哥。”
“戒指，剛吵架甩出來了。”
“哦~~吵架了耶~~~”
沈如滿意的走了，走之前還不忘再補一句：“其實你挺有當幼師的天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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