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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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0
章朗被調去高一了，這是蕭珩開學後聽到的第一件好事。
據說是因為被眾多家長投訴，教育局那邊反饋下來，就算是關系戶也頂不住，就讓人教高一去了。現在教他們物理的是個女老師，三十來歲，很嚴厲，但也僅限於嚴厲。
這會兒已經九月，蕭珩開學已經有段時間，原本學生們還在慶幸六中居然沒有開學檢測，哪想是高興太早了，檢測在九月一號完完全全等著他們呢。
蕭珩看著空白的桌面，心說時間真快，他混了兩年竟也到高三了。一會要考語文，也是最後一門，時間很長，安排在晚自習時間約莫六點鐘考。面對語文，從前不學習的時候蕭珩從來都是能少做就少做，畢竟一千字的作文，寫多了能給手寫斷。
【考試開始了麽？】
【快了，江哥今天還來接我麽？】
【嗯】
【考試加油】
這個學期開學到現在，江凜天天接送他上下學，沒有缺席過一次。
“蕭哥給誰發消息？笑這麽高興？”周麒坐在蕭珩前邊幾個座位，原本是想找蕭珩聊天的，但見他兄弟笑這麽開心，他等了會兒才出聲。
“給江哥發。”蕭珩道。
“蕭哥和江哥關系真好啊。”周麒打趣，“上次也是，看著屏幕傻笑。”
“這麽誇張？”蕭珩覺得自己真得做表情管理了，連帶這次，他已經被說過三次這個問題，但他又是實打實的，真心在感到高興的，這又讓他覺得管不管理的根本不重要。
【我會努力的[加油.jpg]】
【嗯】
“江哥給誰發消息？”今天是錢超越開車載江凜和陳少寧，這會兒還在等紅綠燈，他一側頭，就見兄弟在低頭發消息，看起來心情不錯，“談女朋友了？”
江凜楞了楞，腦子竟不由自主地將蕭珩和“女朋友”聯系起來，但蕭珩是個大小夥子，是萬萬不能當女朋友的。
他沈默了許久，久到車子再次發動，他才道：“沒談，給蕭珩發。”
“你倆真秤不離砣砣不離稱的，平時粘一塊兒就算了，沒見面還得發消息。”錢超越叭叭個不停，見他江哥一副不想理他的樣子，忙讓後座的陳少寧主持公道，“老陳，你說這合理不？”
陳少寧卻只是笑了聲，將一根煙銜在嘴邊，道：“有什麽不合理的，關系好，睡一張床都沒事兒。”
沒一會兒，車停了，他們也到了今天的目的地，仍舊是上次那家價格不菲的酒店，只是這一次，江凜的心境有了很大不同。
他們三人是作為所謂的“合夥人”被邀請來的，今天主要是借著酒局談論王令輝手上的那點生意。
當然，他們三個裏沒一個人會真跟王令輝一起幹就是了。
依舊是金碧輝煌不用深思就能瞥見奢華的布置，江凜的內心卻沒什麽波動，他知道，王令輝這個人表面上，也同這包廂一般，只可惜這人的內裏是完完全全的敗絮。
他突然很慶幸自己運氣好，真的要到了債，弟弟也爭氣，否則，他為了錢，還是會和王令輝合作的。
“麻煩各位百忙之中抽空出來吃飯了，我先敬你們一杯。”王令輝一口飲盡杯中的紅酒，示意其他人別客氣，“這是我們家小珺，小珺，跟叔叔阿姨們問好。”
“叔叔阿姨們好。”王珺為了出來吃飯，連考試都沒去，穿著身名牌運動服，踩著雙聯名款運動鞋，輕聲細語地和一眾人打了招呼，哪有在學校裏咄咄逼人的刻薄樣。
江凜只悶頭喝酒，連話都說不出口。
太割裂了，這一切。
他忍不住想去問蕭珩是否真的不再在意這些，不再在意他的父親，不再在意這個同父異母的兄弟，不再在意這些原本唾手可得的幸福。
但他沒有，蕭珩在上學，而這些泡沫一樣的，終究只是過往。
其他人在酒桌上說什麽，江凜已經沒心思去想，直到王令輝說出那句“他為王珺而驕傲”，江凜積攢在內心的負面情緒終於爆發了。
“那蕭珩呢？你忘了你還有一個兒子了嗎？”男人將高腳杯放下，目光很冷，直直盯著王令輝，沒有去看其他任何人，“他媽媽走的時候他才初中剛畢業。”
“我沒忘，但這只是一段過往，我早就有了新的家庭……”
王令輝完全沒想到蕭珩會直接同江凜說，因此並沒有準備，只能條件反射地開始逃避那段他並不想再提及的過去，面對幹巴巴完全是在推卸責任的解釋，其他人並不知情的合夥人也露出耐人尋味的表情。
“你不想養，我會養。”男人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一步步往外走，懶得再看那已經石化的一家三口，只留給其他人一個黑色的背影。
江凜懶得聽對方辯解，反正，他已經下定決心不再幹這行，對方要報覆他他也無所謂，反正最後他都會回家鄉，天高皇帝遠的，王令輝又能怎麽樣。
“抱歉啊王總，我和錢哥呢，也和江哥一樣的想法，先告辭了。”陳少寧在這方面是老油條，只幹了那杯酒，露出個得體的笑，和錢超越兩人一起跟著江凜走了。
九月的風沒有多冷，江凜站在酒店門口，點燃一支煙。見江凜抽，另外兩個也陪了支。大家心裏都跟明鏡似的，剛剛那事兒，算是把桌掀了，徹底撕破臉了。
回去是沒喝酒的錢超越開車，這頓飯三人都沒怎麽吃，因此在錢超越將車拐進他家飯館時，江凜和陳少寧都心照不宣地保持沈默。
“江哥最後那句太霸氣了。”錢超越噸噸噸幹完一瓶啤酒，他可憋壞了，“你們看見那群人的反應沒有，一副想讓江哥接著說八卦的表情，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凜沒什麽興致再喝酒，但他知道的，兩個朋友和他一起走，是為了給他撐場子，同樣也是表明態度，他們原本可以不這麽做。
“謝謝你們。”
陳少寧擺了擺手，示意江凜不用那麽客氣：“我主要業務也不在這兒，錢哥更不在乎了，他現在不比當年，有固定的合作人，再不濟還有飯館兒，更不差王令輝那點。”
“嗐，今年工程確實不好做，但不管怎麽樣，王令輝這個人我信不過。我合夥人那邊沒什麽動靜，估摸著又得沒活幹一段時間咯。”談到這個，錢超越眼裏又多了點憂愁，“江哥之前說的，我其實也在考慮。我有老婆女兒了，一直在工地上，都沒時間陪他們，我閨女那個哭得喲。”
錢超越表面上看著脾氣差不好惹，但只要提到家裏人，就免不得老淚縱橫：“其實之前有很多飯館兒的熟客說地兒太小了，我現在也有積蓄了，在考慮要不要開個分店，工程那邊就放放得了……”
大漢似乎也愁得很，酒一杯一杯往下灌，沒一會兒就趴在桌子上開始說夢話，最後還是沈琴給人帶走的。
江凜瞧了眼飯館墻上的萬年歷，已經八點多，想來考試是考完了的。
【一會我來接你，在校門口等我，不要亂跑】
【好】
陳少寧就坐在江凜邊上，他甚至不用專門看都知道江凜在跟誰發消息。
“江哥。”見已經回去，周圍又沒別的人陳少寧才開口。
“怎麽了？”他想陳少寧是有重要的話要跟他說的。
“你今天有點沖動，都不像是你了。你是不是……哎，算了。”見江凜一臉疑惑，陳少寧懂了，他們江哥自己都身在霧中，他沒法，只得嘟囔，“之前去你家的時候連煙都不讓抽。”
“他當時生病了。”江凜老實道。
陳少寧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江凜不是在裝傻，是真的沒意識到，便沒拐彎抹角直接說了：“江哥，你知道同性戀嗎？”
話題轉變太快，江凜一下子接不上茬，只得垂眸淡淡“嗯”了聲。
“我是不知道你和那個高中生怎麽想，但是，江哥，我的雷達靈著呢，你已經在邊緣了。”陳少寧摸了支煙，叼在口中。
“你……”
“老實和你說了吧江哥，我的確是同性戀，但我必須和你說明白，這是條不歸路，可能會把你現在所有已經有的或者馬上就要有的統統摧毀掉。”陳少寧看著上頭的天空，最終還是沒忍住，點燃了銜在口中的煙。
“我上完高中就跟家裏出櫃了，結局你也看到了，除了妹妹，我沒有再跟任何家裏人聯系，即使我和他們就在一個城市。”
江凜沒想那麽多，還一直傻楞楞的以為陳少寧只是不戀家。
陳少寧搖了搖頭，說了他從未跟其他人提起的事。他就當了兩年義務兵，後邊兒就退伍拿著退伍費去讀大學了，大學期間，他喜歡上了一個比他小一屆的男生，卻因為害怕連朋友都做不成一直不了了事。
他還記著呢，對方剛畢業那會兒，那人叫他去喝結婚酒，他沒去，反而一個人悶在酒吧裏，那一晚，酒入愁腸，他刪光了那人所有的聯系方式，連手機號碼都換了，把他那四五年的暗戀統統都埋葬了。
“我和蕭珩只是朋友，鄰居，他還小，如果有困難我幫他也是應該的……”江凜知道，也並不歧視同性戀，但是他完全沒辦法把這種事往自己身上套。
“那天咱來，是聊你的事，但你瞧瞧，不管我和錢哥說什麽，你都能拐到裏面小孩身上去。”陳少寧隨便揀了幾件他們聊的，不論最開始是什麽，又想要討論出個什麽結果，反正最後都變成了和蕭珩相關。
“你對他的關註已經不只像是朋友了，江哥，你想想，我和錢哥要是生病了或者有什麽事，你會伺候得這麽仔細？弄得煙不讓抽聲音不讓大的？”
“江哥，我不是逼著你非要承認什麽，但對我們成年人來說，這種事情越早清楚越好，不要等後面才後悔，來不及的，錯過就錯過了。”陳少寧很少表露心跡，但他和江凜熟，便也懶得裝，只能擡頭，生怕眼淚掉下來。
“你看，現在都過去多少年了，我還沒放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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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朗被調去高一了，這是蕭珩開學後聽到的第一件好事。
據說是因為被眾多家長投訴，教育局那邊反饋下來，就算是關系戶也頂不住，就讓人教高一去了。現在教他們物理的是個女老師，三十來歲，很嚴厲，但也僅限於嚴厲。
這會兒已經九月，蕭珩開學已經有段時間，原本學生們還在慶幸六中居然沒有開學檢測，哪想是高興太早了，檢測在九月一號完完全全等著他們呢。
蕭珩看著空白的桌面，心說時間真快，他混了兩年竟也到高三了。一會要考語文，也是最後一門，時間很長，安排在晚自習時間約莫六點鐘考。面對語文，從前不學習的時候蕭珩從來都是能少做就少做，畢竟一千字的作文，寫多了能給手寫斷。
【考試開始了麽？】
【快了，江哥今天還來接我麽？】
【嗯】
【考試加油】
這個學期開學到現在，江凜天天接送他上下學，沒有缺席過一次。
“蕭哥給誰發消息？笑這麽高興？”周麒坐在蕭珩前邊幾個座位，原本是想找蕭珩聊天的，但見他兄弟笑這麽開心，他等了會兒才出聲。
“給江哥發。”蕭珩道。
“蕭哥和江哥關系真好啊。”周麒打趣，“上次也是，看著屏幕傻笑。”
“這麽誇張？”蕭珩覺得自己真得做表情管理了，連帶這次，他已經被說過三次這個問題，但他又是實打實的，真心在感到高興的，這又讓他覺得管不管理的根本不重要。
【我會努力的[加油.jpg]】
【嗯】
“江哥給誰發消息？”今天是錢超越開車載江凜和陳少寧，這會兒還在等紅綠燈，他一側頭，就見兄弟在低頭發消息，看起來心情不錯，“談女朋友了？”
江凜楞了楞，腦子竟不由自主地將蕭珩和“女朋友”聯系起來，但蕭珩是個大小夥子，是萬萬不能當女朋友的。
他沈默了許久，久到車子再次發動，他才道：“沒談，給蕭珩發。”
“你倆真秤不離砣砣不離稱的，平時粘一塊兒就算了，沒見面還得發消息。”錢超越叭叭個不停，見他江哥一副不想理他的樣子，忙讓後座的陳少寧主持公道，“老陳，你說這合理不？”
陳少寧卻只是笑了聲，將一根煙銜在嘴邊，道：“有什麽不合理的，關系好，睡一張床都沒事兒。”
沒一會兒，車停了，他們也到了今天的目的地，仍舊是上次那家價格不菲的酒店，只是這一次，江凜的心境有了很大不同。
他們三人是作為所謂的“合夥人”被邀請來的，今天主要是借著酒局談論王令輝手上的那點生意。
當然，他們三個裏沒一個人會真跟王令輝一起幹就是了。
依舊是金碧輝煌不用深思就能瞥見奢華的布置，江凜的內心卻沒什麽波動，他知道，王令輝這個人表面上，也同這包廂一般，只可惜這人的內裏是完完全全的敗絮。
他突然很慶幸自己運氣好，真的要到了債，弟弟也爭氣，否則，他為了錢，還是會和王令輝合作的。
“麻煩各位百忙之中抽空出來吃飯了，我先敬你們一杯。”王令輝一口飲盡杯中的紅酒，示意其他人別客氣，“這是我們家小珺，小珺，跟叔叔阿姨們問好。”
“叔叔阿姨們好。”王珺為了出來吃飯，連考試都沒去，穿著身名牌運動服，踩著雙聯名款運動鞋，輕聲細語地和一眾人打了招呼，哪有在學校裏咄咄逼人的刻薄樣。
江凜只悶頭喝酒，連話都說不出口。
太割裂了，這一切。
他忍不住想去問蕭珩是否真的不再在意這些，不再在意他的父親，不再在意這個同父異母的兄弟，不再在意這些原本唾手可得的幸福。
但他沒有，蕭珩在上學，而這些泡沫一樣的，終究只是過往。
其他人在酒桌上說什麽，江凜已經沒心思去想，直到王令輝說出那句“他為王珺而驕傲”，江凜積攢在內心的負面情緒終於爆發了。
“那蕭珩呢？你忘了你還有一個兒子了嗎？”男人將高腳杯放下，目光很冷，直直盯著王令輝，沒有去看其他任何人，“他媽媽走的時候他才初中剛畢業。”
“我沒忘，但這只是一段過往，我早就有了新的家庭……”
王令輝完全沒想到蕭珩會直接同江凜說，因此並沒有準備，只能條件反射地開始逃避那段他並不想再提及的過去，面對幹巴巴完全是在推卸責任的解釋，其他人並不知情的合夥人也露出耐人尋味的表情。
“你不想養，我會養。”男人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一步步往外走，懶得再看那已經石化的一家三口，只留給其他人一個黑色的背影。
江凜懶得聽對方辯解，反正，他已經下定決心不再幹這行，對方要報覆他他也無所謂，反正最後他都會回家鄉，天高皇帝遠的，王令輝又能怎麽樣。
“抱歉啊王總，我和錢哥呢，也和江哥一樣的想法，先告辭了。”陳少寧在這方面是老油條，只幹了那杯酒，露出個得體的笑，和錢超越兩人一起跟著江凜走了。
九月的風沒有多冷，江凜站在酒店門口，點燃一支煙。見江凜抽，另外兩個也陪了支。大家心裏都跟明鏡似的，剛剛那事兒，算是把桌掀了，徹底撕破臉了。
回去是沒喝酒的錢超越開車，這頓飯三人都沒怎麽吃，因此在錢超越將車拐進他家飯館時，江凜和陳少寧都心照不宣地保持沈默。
“江哥最後那句太霸氣了。”錢超越噸噸噸幹完一瓶啤酒，他可憋壞了，“你們看見那群人的反應沒有，一副想讓江哥接著說八卦的表情，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凜沒什麽興致再喝酒，但他知道的，兩個朋友和他一起走，是為了給他撐場子，同樣也是表明態度，他們原本可以不這麽做。
“謝謝你們。”
陳少寧擺了擺手，示意江凜不用那麽客氣：“我主要業務也不在這兒，錢哥更不在乎了，他現在不比當年，有固定的合作人，再不濟還有飯館兒，更不差王令輝那點。”
“嗐，今年工程確實不好做，但不管怎麽樣，王令輝這個人我信不過。我合夥人那邊沒什麽動靜，估摸著又得沒活幹一段時間咯。”談到這個，錢超越眼裏又多了點憂愁，“江哥之前說的，我其實也在考慮。我有老婆女兒了，一直在工地上，都沒時間陪他們，我閨女那個哭得喲。”
錢超越表面上看著脾氣差不好惹，但只要提到家裏人，就免不得老淚縱橫：“其實之前有很多飯館兒的熟客說地兒太小了，我現在也有積蓄了，在考慮要不要開個分店，工程那邊就放放得了……”
大漢似乎也愁得很，酒一杯一杯往下灌，沒一會兒就趴在桌子上開始說夢話，最後還是沈琴給人帶走的。
江凜瞧了眼飯館墻上的萬年歷，已經八點多，想來考試是考完了的。
【一會我來接你，在校門口等我，不要亂跑】
【好】
陳少寧就坐在江凜邊上，他甚至不用專門看都知道江凜在跟誰發消息。
“江哥。”見已經回去，周圍又沒別的人陳少寧才開口。
“怎麽了？”他想陳少寧是有重要的話要跟他說的。
“你今天有點沖動，都不像是你了。你是不是……哎，算了。”見江凜一臉疑惑，陳少寧懂了，他們江哥自己都身在霧中，他沒法，只得嘟囔，“之前去你家的時候連煙都不讓抽。”
“他當時生病了。”江凜老實道。
陳少寧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江凜不是在裝傻，是真的沒意識到，便沒拐彎抹角直接說了：“江哥，你知道同性戀嗎？”
話題轉變太快，江凜一下子接不上茬，只得垂眸淡淡“嗯”了聲。
“我是不知道你和那個高中生怎麽想，但是，江哥，我的雷達靈著呢，你已經在邊緣了。”陳少寧摸了支煙，叼在口中。
“你……”
“老實和你說了吧江哥，我的確是同性戀，但我必須和你說明白，這是條不歸路，可能會把你現在所有已經有的或者馬上就要有的統統摧毀掉。”陳少寧看著上頭的天空，最終還是沒忍住，點燃了銜在口中的煙。
“我上完高中就跟家裏出櫃了，結局你也看到了，除了妹妹，我沒有再跟任何家裏人聯系，即使我和他們就在一個城市。”
江凜沒想那麽多，還一直傻楞楞的以為陳少寧只是不戀家。
陳少寧搖了搖頭，說了他從未跟其他人提起的事。他就當了兩年義務兵，後邊兒就退伍拿著退伍費去讀大學了，大學期間，他喜歡上了一個比他小一屆的男生，卻因為害怕連朋友都做不成一直不了了事。
他還記著呢，對方剛畢業那會兒，那人叫他去喝結婚酒，他沒去，反而一個人悶在酒吧裏，那一晚，酒入愁腸，他刪光了那人所有的聯系方式，連手機號碼都換了，把他那四五年的暗戀統統都埋葬了。
“我和蕭珩只是朋友，鄰居，他還小，如果有困難我幫他也是應該的……”江凜知道，也並不歧視同性戀，但是他完全沒辦法把這種事往自己身上套。
“那天咱來，是聊你的事，但你瞧瞧，不管我和錢哥說什麽，你都能拐到裏面小孩身上去。”陳少寧隨便揀了幾件他們聊的，不論最開始是什麽，又想要討論出個什麽結果，反正最後都變成了和蕭珩相關。
“你對他的關註已經不只像是朋友了，江哥，你想想，我和錢哥要是生病了或者有什麽事，你會伺候得這麽仔細？弄得煙不讓抽聲音不讓大的？”
“江哥，我不是逼著你非要承認什麽，但對我們成年人來說，這種事情越早清楚越好，不要等後面才後悔，來不及的，錯過就錯過了。”陳少寧很少表露心跡，但他和江凜熟，便也懶得裝，只能擡頭，生怕眼淚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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