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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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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證據

爆料貼在昨天晚上十點鐘左右發布,流量平平,點讚評論數不超過五十個。今天早上突然有一大波投流,點讚數直指一千,三個小時內評論數已經激增到一百多了,這要是沒有人推波助瀾,誰都不信。

徐知的手尖冰涼,觸摸屏幕時都沒有反應,寧斐抓住她的右手,他的手熱得灼人,透過肌膚相親給她渡過一絲熱氣。兩個人的手穩穩地疊在一起,徐知才發現此前她的手一直在輕微發顫。

“別慌。”寧斐看著徐知的眼睛輕聲說。

徐知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一下頭,是對寧斐的回應,也是對自己的鼓氣。

她的指尖又恢覆了溫熱,再次點上了安濱發的鏈接。

題目是:業內吐槽,現在隨便抄抄都能叫策展人嗎?

徐知點進去,頁面一片空白,帖子被刪了。

徐知的大腦有一剎那也和帖子一樣空白。她和安濱的電話一直沒有掛斷,她說:“安老師,帖子被刪了,是你舉報了嗎?”

安濱聽見,也點進帖子,得到了和徐知一樣的結果:“我沒舉報,應該是發帖的自己刪的。”安濱想明白了什麽,嗤笑一聲,“這是沖咱們來的啊。”

徐知也明白了。發帖人刪帖,不是良心發現,而是一種警告。此行目的不是讓徐知一個小策展人聲名狼藉,而是告訴黑山工作室,趕快退出,你們要是繼續在這個賽道擠著,後果不堪設想。

青年海歸設計師項目抄襲,黑山工作室得財不正的帖子恐怕已經存在草稿箱了吧。這個的帖子,是在逼安濱退出紅房子項目的比稿!

“安老師,我可以跟你保證,我從業以來沒有任何一個項目有過抄襲剽竊行為。”徐知正色道,雖然被打一個措手不及,但是心情在這幾分鐘裏慢慢平緩,任何指責她都有信心能打得過。

“你跟我說,是哪個項目?我電腦裏基本都有創作過程。”

“上個月,兒童展,你做的裝置小羊,有一個人說你抄襲了他的畢業設計。”安濱恨自己看到帖子一陣急火攻心,根本沒來得及保存任何證據,關鍵他根本沒想過對面這麽陰,帖子說刪就刪。

徐知問:“怎麽說我抄襲的,和觀眾共同創作這種形式很常見啊,現在已經算是大藝術家們玩剩的了。我一個小時就能做好從上世紀六十年代到現在的自證貼。”

安濱想了想:“不是,不是創作形式。如果他發的帖子是真的,你們兩個創作的羊基本上一模一樣。我感覺你們可能是撞創意了。”

徐知問:“他的作品是什麽時候的?”

“比兒童展早兩周,沒有作品,但是在自己的賬號裏發過手稿。”

聽到安濱說得話,徐知松了一口氣,在那個時間段,她的初稿早就形成了,雖然事情仍然存在著蹊蹺,但是徐知先應付過去現在的關卡完全沒問題,她寬慰安濱:“那誰抄誰的還不一定呢。你還在工作室嗎?”

吉米的聲音從電話裏傳過來,聲音冷冰冰的:“我和他在。”

徐知說:“你倆去我屋,電腦打開。”

電話裏窸悉簌簌一陣,吉米問:“密碼?”

徐知告訴:“沒有密碼,D盤,工作留痕,按時間點進去,兒童展裏面,有我手稿的繪畫過程和3D建模過程。”

徐知向身旁的寧斐展現一個放松的笑容,她還以為多大個坎呢,誰想到輕輕松松,敵人真是低估了她的水平。

“不對啊。”“怎麽沒有……”

吉米可能把手機放在桌面上了,徐知等了半天沒等到回覆,卻聽到了這些嘈雜的對話,心一瞬間被提到了半空,有脊背發涼的實感。

她的聲音裏少了一分剛才的自信,顫抖著問:“怎麽了?”

而吉米的聲音有如宣判:“徐知,你確定你的材料存在D盤了嗎?你的D盤是空的。”

“不可能。”徐知頓了頓,然後艱難地開口,感覺嗓子都被膠水糊滿,費好大勁才能吐出幾個字,“有人把我文件刪了。”

安靜,長久的安靜。像是世界末日前的幾秒鐘被無限延長,然後被刺耳的炸裂聲打破,銳利的聲響在房間回蕩。

“曹,那還比什麽?徐知,你的文件為什麽沒有密碼!安濱,你為什麽非要這個項目!”吉米的聲音越來越不清晰,徐知都能想到他憤而離席的模樣。

“你他媽生氣摔自己手機行不行,你摔她鼠標幹什麽!”安濱沖吉米發完火,平緩一下語氣,“徐知,你不用自責,這次不是你也是我們其他人,你就當給我們擋災了。”

“紅房子這個活,我們直接退出。”安濱的語氣雖然溫柔,可是說出的話讓徐知接受不了。

他們四個死磕在這個項目快一個月的時間,每個人都絞盡腦汁拿出了自己的獨門絕技,徐知認為只要比稿的環境公平,他們有70%以上的可能可以拿到項目。在這個時間節點,因為這樣屈辱的理由退出,於情於理她都沒辦法接受。

“不行。”徐知的怒火已經被點燃了,她絕對不能在這個時間點認輸。

安濱都被徐知的語氣嚇一跳:“呦,這把你氣的,那還能怎麽樣?”

徐知一點一點捋思路:“這算不算商業犯罪,我現在打電話報警,哥,你有沒有朋友能做數據恢覆的,你現在聯系一個,給我電腦做恢覆。”

徐知在路邊攔下一個出租車,拉開後門跳了上去,關門時卻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攔了下來。

徐知著急地看向寧斐,瞪了一下眼睛示意他放手,寧斐卻擠上車,示意她向裏坐。

徐知剛打完報警電話,此刻思緒萬千,寧斐坐在身側好像會汙染她釋放在空氣裏的信息網絡,她不滿地開口:“為什麽要坐我的車,我要給你扣分了。”

“當然是有正事跟你說,”徐知的手因為憤怒緊握,指節的皮膚繃得煞白,指尖狠狠嵌進手心裏去,卻好像無知無覺,寧斐用力把她的拳頭掰開,平放在自己的膝蓋上,看著徐知認真地說,“我現在跟你說的話不是試探,也不是不信任你、看低你的能力。”

“警察辦案會有很長周期,數據恢覆也會用很長時間,並且可能恢覆不了。也就是後天比稿前,這兩個方案可能都沒有結果。所以,你需要我做什麽嗎?”

“你不用管是否有人策劃了什麽針對你的攻擊,還會不會發帖子,甲方會不會看到,”寧斐說的話很是誘人,徐知從自己的情緒剝離出來,看向他,他就繼續說:“你後天正常去比稿,屬於你的成果不會被任何人搶走。”

“你就當這件事情沒有發生過,我會處理好一切。”寧斐的神情自若,眼底是斂盡鋒芒的平靜,上位者的運籌帷幄自然散發著融入骨血的從容與嚴謹。

攔截封鎖所有□□,保送她拿到期待已久的項目。

徐知眨眨眼睛:“但是這個方法有一個缺點。”

寧斐點點頭。

這件事情不爆發,卻擋不住第三人的悠悠之口,而她可能以後會變成業內著名的“壞女人得到一切”,就算她之後能夠證明自己的清白,卻說不清她怎麽在負面消息纏身的情況下分到這塊大蛋糕。

徐知想到這點,身上的暴怒因子又重燃了起來,她堅決地說:“我不要,就算拿不到項目我也要爭取到最後一刻。犯錯的人不是我,犯錯的結果就不應該由我費盡心機地掩蓋!”

徐知捋清楚所有的思路,其實她未必沒有別的證據,掰掰手指頭,也不知道時間夠不夠用。徐知給安濱發語音:“我還能找到別的證據,這個卡通形象時我很小的時候創作的了,或者我家裏有證據,得回趟老家,如果周五回不來,講稿不用帶我,我把證據發你微信吧。”

出租車行駛了半個多小時,到了黑山工作室的門前,徐知要掃碼付款,鏡頭被寧斐按住:“你走吧,我接著坐車回公司。”

徐知點點頭,拖著包就下車了,沒走兩步,被寧斐叫住。

徐知回頭,寧斐把車窗搖下來,笑著跟她說:“時間會夠用的。”然後車就開走了。

她一頭霧水,沒明白寧斐突如其來的心靈雞湯,或者是自己聽錯了?算了管不了了,她推開工作室的大門,在風鈴的躁動聲裏,火急火燎上了三樓。

他們的四人組聚齊了,蘇丘率先看到她,沒等徐知開口,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告訴她:“沒什麽大不了的。”

安濱坐椅子上,一臉不解:“警察剛走,我真是不明白了,咱們這麽小的公司都有反動勢力了。”

“茗曼的陸曉鈺給我發的鏈接,我感覺這事沒跑了。這女的,功法真不入流啊。”

徐知一楞,上次和陸曉鈺碰面的情景歷歷在目,有一種被兇獸暗中窺伺的毛骨悚然。

她的辦公室開著,她以為吉米沒在,湊近辦公室,吉米和一個陌生男生正在搗鼓她的電腦。

吉米還是那張臭臉,看見徐知進來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尷尬:“我大學同學,他會弄這個。”

修電腦也看見她,擡頭跟她說:“你硬盤裏原來應該放了很多材料吧?一會主機我拿走,我盡量修,時間也盡量趕。”

徐知雙手合十,嘴上說了好幾遍謝謝帥哥。

等又剩下他們四個,安濱率先發言:“徐知,我之前說要退出,第一是我覺得咱們和那壞蛋鬥不明白法,第二也是保護你。”

“如果你不怕,咱們就接著幹!真扯明白誰幹的,咱們該上訴就上訴,該買流量就買流量。”安濱一拍桌子,桌面上的假花都跟著抖三抖,說話更是豪氣萬千。

徐知一臉感動:“我花錢我花錢。”

安濱笑了:“我就是接地氣一點,你們不會真把我當窮鬼了吧?”

“時間緊急,現在分配一下任務,我、蘇丘、吉米整理後天的稿子,徐知你訂票回家吧。哎,時間真趕啊,這人要壞到底,連反應的時間都不給咱們留啊。”

是啊時間太短,也別無他法,只能在有限的時間找盡可能多的線索了。徐知打開軟件,定了一張五點十六分的高鐵票。網約車還有八分鐘到,徐知靠坐在蘇丘的身旁,刷報料人的主頁。

“哎。”安濱把手機屏幕轉向兩個女生,“紅房子的張璐給我發信息了。”

“什麽信息,什麽信息?”蘇丘竄了過去,一把拿過安濱的手機,和徐知一起看。

屏幕的最下端是:安濱,比稿延後兩天,推到下周一了,你的時間還是十點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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