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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愛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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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愛魔女

清晨,當謳歌的百靈鳥開始工作時,諾亞卻已經接受了整整一個多小時的嘮叨折磨。

也不知道伊莎貝爾是怎麽找來的,她還帶著三個侍女,年長的年幼的還有一個同齡的,三人連番攻擊諾亞的耳膜。

伊莎貝爾委屈的嘟著嘴,她哪裏不知道諾亞這段時間是在躲著她,愛情總是需要爭取的,於是她來了,她帶著媒人和說來了。

她盯著諾亞刻意回避的眼睛問,“是我不夠美嗎?”

年幼的侍女附和,“美美美,我們公爵小姐是艾瑞迪亞第一美人。”

諾亞頭疼的扶著額頭沒說話。

“是我不夠聰慧嗎?”

他仍然不語,年邁的侍女附和道,“公爵小姐是我見過的最聰慧的女子。”

“那難道,是我不夠富有,對你不夠好嗎?”

這次輪到同齡的女仆了,“公爵小姐,您對諾亞先生的好連我都看在眼裏,也不會有人比您更愛他。”

她的目光越發熾熱,帶著癡狂,諾亞也不知道為何會轉變成這樣子,他們不是說好的只是作假嗎?

諾亞沒有辦法答應她,正想離開,起身時被伊莎貝爾拉住了手。

“伊莎貝爾我不能…”

“你可以,你未娶我未嫁,為何不能。”

“結婚是需要感情基礎的,我們沒有。”

“感情是可以培養的,況且我們做了那麽多年的好朋友,難道對方是個什麽樣的人還不清楚嗎?”

正是因為清楚,諾亞才不想傷害她。

“我不管,諾亞你今天必須答應。”

她用力的掐著諾亞的手腕,長長的指甲卡進諾亞的肉裏,疼的諾亞只能吸一口涼氣,淚眼汪汪的看著她。

然而就在雙目交匯的一瞬間,他看見伊莎貝爾的眼睛亮了,她的瞳孔泛著粉紅,如泡沫般的玫瑰色,連空氣中都是甜蜜的愛情味。諾亞知道,這是真愛魔法。真愛魔女若是找到了她願意追隨餘生的人,她會對著自己的愛人使用真愛魔法,確保對方的承諾永世不變。

糟糕了,要中招。

“諾亞,你願意娶我嗎?”

“我…”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掙紮,理智與魔法正在鬥毆,可惜不過半秒,魔法的力量迅速吞噬理智,他掙紮到眼睛通紅,也沒能阻止自己說出那句我願意。

他心想,完了。

“太好了諾亞,”伊莎貝爾高興地摟著他,“我們很快就會舉行婚禮,我保證。”

緊接著又過了半秒,他大汗淋漓的跌坐在沙發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有一股力量不知從何而來,將他腦海中有關真愛魔法的部分全部剔除。

記憶主動從他的認知庫中挑出片段,木文薩曾經說過,地母神祝福他永遠擁有自由選擇的權利。

他很快恢覆了理智,呼吸逐漸平緩,擡頭對上伊莎貝爾滿臉擔憂的表情。

“諾亞,你不要嚇我,我不能沒有你。”

憂郁的玫瑰香撞了他個滿懷,他的雙手無處安放,身體僵到都快不是他自己的了。

他看著伊莎貝爾眼底純粹的熾熱,想起珀爾修斯轉身離去時的冷漠,心底那道遲遲未愈的傷口,似乎真的需要什麽來縫合。

不管是否是因為魔法,他已經答應了,再拒絕,就很難開口。

其實伊莎貝爾說的也對,他未娶她未嫁,有什麽不可以。難道還在等珀爾修斯嗎?他反覆質問自己,為什麽還要等那個人,為什麽還要把希望寄托在根本不可能有結果的感情上。

明明已經決定了要放棄的,明明下定了決心。

如果訂婚了,是不是就能剔除掉他腦子裏對某人的期待,是不是就不用守著永夜,等待一個永遠不會為他歸來的神明。

想到這,這份拒絕便再也說不出口了。

凱厄斯伯爵說的對,如果都做不到,那就借助外力。

他答應了,就得對這個女孩負責,可是…他為什麽這麽難過。

在當天下午,他們便去見了大公爵。

李明還沒走,聽到伊莎貝爾即將諾亞訂婚,他還有些發懵,望著天花板發呆。

大公爵的臉色很不好看,但伊莎貝爾態度堅決,她挽著諾亞的胳膊不放,頭不停的貼在諾亞胸口,兩人舉止親密,除了諾亞始終擺著一張僵硬的笑臉。

伊莎貝爾堅信自己的真愛魔法不會失效,因為她的媽媽就是用這個辦法拿下的大公爵塞拉斯·卡文迪許。她的父母在她母親還活著的時候始終恩愛,直到她母親死去,真愛魔法失效,塞拉斯大公爵才逐漸淡忘她。

受真愛魔法餘韻的影響,她的父親一直都很愛她,捧在心上。

“父親,我們決定兩個月後完成婚禮。”

大公爵嘴角扯了扯,勉強笑了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柔,“這會不會太快了親愛的,你確定不要再考慮一下嗎?”

“我確定,”伊莎貝爾斬釘截鐵的說,“如果你不讓我嫁給諾亞,那我這輩子不會嫁給任何人,也不會繼承你的衣缽。”

公爵什麽都能接受,唯獨這兩個理由不行。他的財富,他的地位,還有他與他兄長一同擁有的國家,必須要有人繼承,而他向來看不起艾米莉,認為那個低賤的泥巴公主根本不配擁有皇位。最適配皇位的,整個艾瑞迪亞,只有他一手灌溉的小玫瑰,他的伊莎貝爾,他被真愛魔女誆騙後有緣得之的孩子,他唯一的孩子。

“我依你就是了,下個月就下個月吧,我會學著好好接受他。”

大公爵最終還是妥協了,諾亞始終一言不發,保持著不卑不亢的禮貌,但也讀不出一絲喜悅。

伊莎貝爾只當是真愛魔法的效果還不穩定,她發誓要更加刻苦的鉆研,總有一天要讓諾亞像他父親愛他母親那樣愛自己。

諾亞與伊莎貝爾關系的轉變為他帶來了許多東西,財富,地位,還有來自公爵的兵力,源源不斷的被伊莎貝爾像獻寶一樣捧到他跟前。

東方王子李明離開的那一天,他們一起去了運河港口送別他。伊莎貝爾挽著諾亞的手不放,其實李明也多少看出來他們倆的關系帶著一些強迫,不過既然已經輸了他總要留下最後的體面,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就當沒有看見。

“想不到我還是輸給你了,祝你們幸福。”

李明伸出了手,諾亞笑了笑,伸出另一只手與他交握。

“一帆風順。”

“嗯,你也是。”

世界上就不存在永遠的敵人,只存在永遠的利益。

來自大公爵援助的兵力在一周後抵達了賽亞提鎮,有了這部分力量的加持,不出一日,諾亞就解決了賈斯珀的反叛勢力,重掌大權。

今日是個陰天,但天氣寒冷,整片荒原的幹草都被裹上了一層白白的霜,像是浸在雪裏。

諾亞嘴裏呼著白氣,萬風之縛化作一柄劍,被他牢牢握在手中。他的皮靴下,正踩著一個黑色短發的青年,對方用兇神惡煞的眼睛死死的望著他。

“賈斯珀,你想過會有今天嗎?”

“隨你怎樣。”賈斯珀別過頭,不肯去看那雙凝聚著藍綠色的眸子裏透著刺骨的寒意。

“呵…”諾亞一聲輕笑,用風劍的刀柄勾起了他的下巴,強迫他看向自己,“我可不像你,連自己人都能動手,聽說太陽宮的茅廁還缺一個清理工,不如你去吧,拴在那兒。”

“你…”賈斯珀臉紅透了,比起折磨,這個不痛不癢的懲罰還是帶來的羞辱居多,可偏偏他是敗者,敗者沒有選擇。

“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你和公爵長期以來的合作內容是什麽?要是告訴我,說不定我大發慈悲,給你重新安排一份工作。”

賈斯珀像抓到了他的辮子,臨死前了還要嘲諷道,“他現在是你的老丈人,難道他沒告訴你嗎?”

“有沒有可能,”諾亞唇邊漾開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在慢慢的蹲下身,薄唇貼近賈斯珀的耳旁,“我身為他女兒的未婚夫,他不願意將那些骯臟的東西加註在我身上。不像你,他高興了給你放點權,助你爭奪我的大統領位置,他不高興了將你隨手一扔。這麽長時間過去,就算是養條狗,也會有感情,而你呢?”

他的譏諷終於吞沒了賈斯珀的理智,賈斯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張口便是咬牙切齒的嘶吼,“諾亞!我一定不會放過你,你最好和伊莎貝爾白頭偕老,不然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借你吉言咯。”諾亞隨意的將手裏的風刀一拋,萬風之縛化作光點盤回他的手裏。

處理完賈斯珀,諾亞來到太陽宮重重士兵把守的地下牢獄。吉迪恩在這兒,還有阿洛,等候許久。

他的白色披風上還沾著剛剛在戰場上處理叛徒時落下的斑斑血跡,海鹽的清香也沒能掩蓋掉血腥味。

根據他的指示,吉迪恩被關在牢獄裏,而阿洛在鐵欄之外守著他。

“說吧,主教到底讓你們做什麽。”

諾亞進了門卻未靠近,他倚著門,一只腳的鞋底踩在墻上,雙手抱臂。

阿洛不語,乞求的目光落到吉迪恩身上,吉迪恩臉色不是很好看,伸出一只手摸到阿洛的後腦勺,與他隔著欄桿貼到一起,小聲耳語了幾句。

過了兩分鐘,諾亞看見阿洛微微點了點頭。

“落在你手裏,我們沒什麽好辯解的。我可以告訴你主教想做什麽,但是你不可以傷害阿洛。”

“吉迪恩,自始至終我都沒有傷害過阿洛,都是你自以為是的揣測我。”

吉迪恩苦笑,“是啊,是我自以為是。但是為了信仰,為了我的家人,我不後悔。我們來自光明教廷,而你,你是黑暗之神的使徒,還用這種不光彩的手段贏了我們。”

“無所謂,只要能達到目的,光彩與否並不重要,臉面又不能當飯吃,”

從前不記得聽誰說吃軟飯是廢物行為。現在,多吃幾次就習慣了,軟飯真好吃。

諾亞聽膩了他對自己的揣測,語氣十分不耐,“隨你後不後悔,仲尼到底想幹嘛?”

吉迪恩眼睛一暗,阿洛隔著鐵欄桿握著他的手,他們十指相扣,吉迪恩用眼神給了他一個安撫,接著說,“桑德拉的命現在只有他能救,如果我們不繼續向前,桑德拉必死無疑。而且,桑德拉等不了太久了。”他想到桑德拉的慘狀,用力的握緊了另一只手的拳頭。

“我理解桑德拉的命對你們來說很重要,但是阿洛呢?我有讓朱利安告訴你們,阿洛只是一個人,他如果過度使用光明神劍的神明力量,他會燃盡,他會死。”諾亞刻意加重了最後一句話,帶著幾絲痛心棘手的強調。

阿洛將頭埋得更深,握著吉迪恩的手更緊,默默的聽著吉迪恩說話。

“主教讓我放心,他說就算光明神劍的力量耗空,阿洛也不會有性命之憂,最多虛弱一段時間。倒是你,你是黑暗使徒,是埋藏在我們反抗黑暗的隊伍中,最有可能叛變的那一個,誰知道你那麽說是不是別有目的。”

諾亞氣極反笑,“關於我,隨你怎麽想。倒是你們,天真的認為只要繼續戰鬥,就能取得勝利,這就是一件天大的笑話。”

“我和主教從未想過用人類的力量去贏黑暗之神。”

“什麽意思?”

“我們是光明神的寵兒,神明並未逝去,只是沈睡了。只有到了我們事關我們存亡的關鍵關頭,神明才會醒來。”

諾亞震怒,“你們居然打算覆活阿利斯泰爾?”

“不可以嗎?”沈默已久的阿洛用他那雙變得憂傷的眸子看著諾亞,“只有神明能救桑德拉,諾亞你究竟知不知道那些可惡的敵人把桑德拉傷成了什麽樣子,他們砍去了他的手腳,把它做成了人彘,他才二十多歲呀,你讓他以後怎麽活,只有覆活神明,祈求他的祝福,才能讓桑德拉好起來。”

諾亞呆住了,他聽到“人彘”兩個字,看到阿洛突然崩潰的大哭,滿臉的不敢置信。

“你說什麽,你說是誰做的?”

“還能有誰,”吉迪恩也流著淚,“當時你就在他身邊,也你親眼看見是僵屍將他抓走。戰場上,雖然我們也有人用死靈魔法,但當時在場的人中,最擅長這個魔法的就是敵人,那位瑪麗小姐。而你,黑暗之神的使徒…”他像是強忍著巨大的痛苦,像毒蛇一樣的眼睛盯著諾亞,“你還在談判的時候與那位身為黑暗眷屬的瑪麗小姐那麽熟稔的說話,說不是你,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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