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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巴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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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巴公主

木文薩偶然一次吐槽說,皇室與大公爵的人摻和進來一定沒好事。

她一語成讖,不過三日,校園內流言四起。全部圍繞著一位主人公,“艾米莉·斯圖亞特”,流言蜚語稱她為血統低賤的泥巴公主,暗示她是皇室流落在平民窟的野孩子,是國王的侍女所生,而非王後己出。

甚至有過分的,說她與那個前些日子死在校門口的少年長得很像,一樣的窮酸樣,貧民打扮。

艾米莉的流言中必須搭配的另一位主人公則是她的哥哥,邁克爾·斯圖亞特。人們聲稱他是個被黑魔法侵蝕過的傻子,永遠也無法痊愈,所以皇室才會急匆匆將艾米莉認回來。

這些流言看似荒謬,卻奇跡般的串聯起了所有線索,讓皇室秘辛與醜聞撕開了一道面向眾人的口子。

諾亞猜測流言傳播者一定有伊莎貝爾的手筆,不是策劃者就是幕後推動者,就是不知道她如今已經在校園內籠絡了多少人。

朱利安今天有一節公共課是與諾亞一起上,為了見到哥哥,他早早就來占座了。看見諾亞進門,他雀躍的擺手打招呼。

兩個班級的同學對韋塞克斯兄弟的感情早已見怪不怪,默默選擇無視。

小朱利安也長高了,雖然個子不及諾亞,臉上的嬰兒肥未退,身高也快接近一米七,五官越發柔和。

如果說諾亞的好看是英俊和清冷,那麽朱利安就是可愛與俏皮,兄弟倆好看的各有千秋。

和迪盧斯一樣,朱利安也是個男人吸塵器,大都看中他哥哥是個天才,趕著上去要泡他,不過,大家一般都默認朱利安是下位,這就與迪盧斯又不太一樣了。

“朱利安,最近還有人騷擾你嗎?”諾亞剛放下書就擔心的詢問,前不久他剛幫朱利安收拾了一個尾隨自己弟弟的變態,收拾的幹凈利落,從此再也沒出現在諾瓦阿什校園內了,全仗著木文薩對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朱利安是諾亞的底線,什麽都可以,唯獨傷害朱利安不可以。

“放心吧哥哥,我能照顧好自己的。”朱利安的褲腰口袋裏藏著一面魔鏡,正是魔女希婭棲身的那一面,雖然在某段時間被他拋棄了,但當他從黑暗森林回來以後,這面魔鏡奇跡般的回到了他的書桌上。

他最終決定留下希婭,不為別的,在黑暗森林的經歷讓他意識到自己必須變強,才能保護哥哥,哪怕是借助外力。

“哥哥我最近有個新發現…”他湊過身子貼近諾亞,在教授來臨之前,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向諾亞傳遞消息。“我最近看見丹尼爾在巴結小公爵。”

哪怕丹尼爾因為針對諾亞的事情被朱利安討厭了,但兩人還是室友,一方面是因為丹尼爾沒有提出交換,另一方面朱利安也想盯著他,萬一他又要做出什麽不利於自己哥哥的事情。

諾亞曾因為擔心朱利安而跟弟弟為這事爭論過,他覺得丹尼爾連殺人放火都做得出來,萬一傷害朱利安怎麽辦?

那段時間諾亞時不時就去朱利安的宿舍坐一坐,理由是看望弟弟,實際上是盯著丹尼爾。不過,丹尼爾對與迪盧斯無關的其他人員毫無興趣,平時連話都不跟朱利安說。

諾亞聽說他巴結公爵小姐就覺得好笑,“他,巴結伊莎貝爾,伊莎貝爾搭理他嗎?”

他並不認為伊莎貝爾是什麽來者不拒的人,他暗中調查過她送出去的石頭,幾乎都是對她有助力的人才能收到,也並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有份。

“最近艾米莉公主的流言蜚語不是傳得風風火火嗎?”朱利安說,“這件事的直接推動者,就是丹尼爾。我透過召喚出的幽靈眼睛看見伊莎貝爾給丹尼爾的信了,可惜丹尼爾看完後一觸碰就立馬自燃化成了灰燼。”

“他這麽做有什麽好處,能讓迪盧斯再次對他刮目相看嗎?”諾亞不理解丹尼爾的腦回路,這樣一個偏執又愚蠢的人,註定求而不得。

“也許是巴結公爵呢。”朱利安不以為然道。

“那他至少得罪皇室的目的達到了。”諾亞不屑地說。

還不忘提醒弟弟道,“朱利安,你可不能那麽做。”

“知道了哥哥。”朱利安調皮的吐了吐舌頭,不以為意。

諾亞無奈的摸著他柔軟的頭發,搖了搖頭。

因為流言的存在,艾米莉即使身為公主,也遭受到了眾人的排擠。

某天在克拉拉教授的課上,伊莎貝爾的擁護者維爾瑞故意當眾讓艾米莉出醜,讓她展示最基礎的魔法,結果泥巴公主什麽也施展不出來,惹得大家哄笑。

這時,一身正氣的克拉拉教授一本正經地說,“孩子們,鋒芒不可太過,你永遠不會知道你的對手將會在什麽時候超過你,再洋洋得意也要記得給人臺階下。”

也不知在暗示伊莎貝爾,還是暗示維爾瑞,但影響就是,之後的一節克拉拉教授的課,除了諾亞,其餘人全員曠課。

理由是,伊莎貝爾說她要過生日,想要宴請大家。

伊莎貝爾的生日派對本就帶著站隊意味,學生們要麽想攀附公爵勢力,要麽怕得罪她,索性集體缺席課堂。

“伊莎貝爾小姐說今天是她的生日派對,邀請了大家參加聚會,韋塞克斯先生,你怎麽沒去?”克拉拉站在空曠又孤單的講臺上,端著眼鏡玩味的問諾亞。

“教授,你知道我的,我對這些聚會不太感興趣。”

“也是,你只對珀爾修斯教授感興趣。”克拉拉故意打趣他道。

“看破不說破嘛。”

諾亞對珀爾修斯的特別在意是幾個與他熟識的長輩之間心照不宣的秘密,她們唯一不確定的是珀爾修斯本人究竟知不知道。

克拉拉因諾亞拒絕了伊莎貝爾的拉攏而選擇回來上自己的課一事而感動,她決定給予諾亞一點小小的幫助。

“韋塞克斯先生,還在找翻譯那本魔法書的學者嗎?”

“是的女士,”提起《祝福之風》,諾亞就頭疼。三年過去了,他還是沒能找到能翻譯上面古文字的人,而他非常需要這本魔法書來精進自己的風魔法,聽克拉拉主動提起,他猜測會不會是有什麽轉機,於是試著問道,“是有什麽好消息要給我嗎?”

“你知道的,我總會為我欣賞的孩子開放特權。”克拉拉緩緩坐下,她嘹亮的嗓音在空曠的教室裏顯得格外大聲。“你可以去窮人鎮1732號,拜訪一位叫利爾姆的學者,他對古文字的研究比我厲害得多,通古博今,我想他那裏有你需要的答案。”

窮人鎮,這個名字對整個艾瑞迪亞的子民來說都不陌生。那是埃流西亞河的入海口,生長著成片的紅樹林,居民們生於紅樹林,也葬於紅樹林。

那裏是整個國家的著名平民窟,也叫活死人之墓。

窮人鎮距離諾瓦的距離不算近,是薰衣草鎮到諾瓦距離的兩倍,需要花費大半個月的馬車車程。但如果能夠習得空間魔法,那就另當別論了。

於是,為了能夠做到在兩地之間自由行動,諾亞敲響了珀爾修斯辦公室的門。

沒人開門,他只好將耳朵貼在門縫,小聲呼喊著,“珀爾修斯,你在嗎?”

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門悄然打開,他沒來得及收力,直挺挺的往門後那人身上倒去。

落入一個鳶尾花香四溢的懷抱,帶著幾分春寒。

他現在的身高比珀爾修斯矮半個頭,一擡頭就能看見珀爾修斯那雙浸入星空的眼睛。

諾亞根本不舍得放開,不願離開這個懷抱,也不知道僵持了多久,直到珀爾修斯故意咳嗽了兩聲,他才依依不舍從對方身上下來。

“怎麽慌慌張張的。”珀爾修斯穿著一件白襯衣,很適合他,搭配黑色顯瘦長褲,帶來令人浮想聯翩的魔力。他體溫比平常人要冷,皮膚像雪一樣白凈,即使此時耳垂發熱,心跳加速,他也紅的也不明顯。

“沒有慌張,但是有點事想起求助一下身為珀爾修斯教授。”諾亞沒有看見他的窘迫,大著膽子故意湊近,還狡黠的挑著眉說。

珀爾修斯聽他稱呼自己為“教授”,就知道他這是找自己補課來了。

“這次想學什麽?”

“想學空間魔法。”諾亞毫不客氣地說。

“要不,你向我許願,我就教你?”珀爾修斯想起藏在諾亞金蘋果吊墜中的另一半力量,再次試著誘騙諾亞道。

隨即又一次被諾亞斬釘截鐵地拒絕,小玫瑰抿著嘴裝作不高興,兇巴巴地說,“不要。”

然而從珀爾修斯的角度看去,無論是他微微一張一合表達不滿的雙唇,還是得逞時眼尾上揚的小動作,又或是額頭散落的碎發,每一處都透著少年的可愛,令人向往。

“知道了,我教你。不過空間魔法的最遠距離最多在城內,你要去窮人鎮可做不到。”

“那,你一定有其他辦法對不對。”諾亞懇求的眨了眨大眼睛。

誰能拒絕的了這樣的諾亞,只對自己撒嬌,只對自己示好的諾亞,就算他哪天跟自己要星星月亮,珀爾修斯也會給他摘。

在珀爾修斯的幫助下,諾亞成功前往活死人之墓,珀爾修斯還貼心的給予了他繪制歸來法陣的方法,但也錯過了一出好戲。

我們美麗優雅的木文薩女士,身為一名偉大的校長,對校園中大大小小的事情操碎了心。

自艾米莉公主的流言蜚語擴散以來,校園內階級文化大幅度起死回生,連她好不容易取消的貴族班級制度都形同虛設。

大公爵與皇室,在時代之鐘暫未停歇之前,必須保持權利的平衡,這樣對誰都好。

她提著小洋裙跨上南瓜車,南瓜車一溜煙消失在停機坪,沒過多久,王宮宮殿深處,身著華麗宮廷禮裙的美婦人接見了木文薩。

這位美婦人正是如今的王後,艾米莉名義上的母親。實際上,只有邁克爾才是她唯一的兒子。

“校長遠道而來,進來喝杯茶吧。”美婦人高高亮出天鵝頸,她氣質斐然,長得極美,歲月在她臉上幾乎沒有留下痕跡,只有歲月沈澱之後的成熟美。她正抱著一只長毛大白貓溫柔撫摸,那只白貓有著一雙天空藍的眼睛,十分美麗。

“不了,我說幾句話就走,孩子們還等著我的大鐮刀回去巡夜呢。”木文薩用學生們給她傳的流言蜚語自我嘲諷道。

“校長說笑了,”美婦人面無表情地說,“誰都知道校長你是諾瓦阿什的魂,怎麽會是傳說中提著鐮刀懲戒學生的魔女。”

“可流言就是這樣,無論真實與否都不重要,只要流傳開來,又無人澄清,就會愈演愈烈,誰在乎是不是真的。”她意有所指地說道。

王後顯然不高興了,好看的眉頭擰成一條直線,她放下貓,氣哼哼地反駁木文薩,“木文薩女士,希望你註意自己的身份,你隨意改動諾瓦阿什校制的事情我還沒追究,你不要總是提醒我。”

她這番威脅,對她身邊任何人都有用。只可惜,偏偏是木文薩,不好使。

“我可不怕這些,只是好心提醒,”木文薩沒有被她的話擊退分毫,反而聲更大,“殿下,您現在的處境,不用我說,您也清楚。如今你只有艾米麗一個女兒棲在身側,無論她與您是否有血緣,將來你也只能依靠她。”

邁克爾的智慧已經幾乎不可能恢覆,無論是求助光明教廷,還是請求地母的幫助,這些都沒能讓他恢覆正常,所以才將艾米莉從平民窟認養了回來。

“希望你自己好好想想,到底是收獲一個貼心的女兒,還是培養一位對手。”木文薩的話很中肯了,她平時哪有這麽溫柔,對待學生往往說一不二,而今日的勸誡,有八成都是看在伊洛溫的面子上。

她走後的次日,皇室的密函被送往諾瓦阿什,頭戴翎羽禮帽的士兵簇擁著王後的宮廷信使,在一號教學樓前的花壇處宣讀王後的告示。

迪盧斯站在最前沿,他飛速瀏覽了一遍內容,大致說的是,艾米莉是王後的親生女兒,只是幼年被廚娘偷走,流落平民窟,本身命途多舛已經夠可憐了,居然還有人拿公主的缺陷開玩笑,甚至取一些侮辱性綽號,天理難容,王後下令將狠狠追究造謠者的責任。

他立馬拿起風語海螺想要聯系諾亞,恰逢此時,士兵押著維爾瑞和丹尼爾從他身邊走過。

丹尼爾向他投來求助的目光,迪盧斯還是於心不忍,畢竟是自己的義弟,即使他卑鄙邪惡,還做了一堆錯事。

他想要上前阻止,幾個士兵亮出劍,相交化作圍欄把他阻擋在外。

“他做了什麽錯事?你們為什麽要抓他。”

“埃克斯利小公爵,”主事人一下就認出了他,“這兩位,是在校園內散播艾米莉公主流言的主使,我知道其中一位與你有些淵源,不用擔心,他現在的身份是丹尼爾·泰勒,而不是丹尼爾·埃克斯利,所以不用擔心會連累你們家族,還請你不要阻撓我們公事公辦。”

既是勸阻,也是威脅,如果他阻止,說不定丹尼爾就是以埃克斯利家族的身份鋃鐺入獄了,所以迪盧斯只能目送著他們離開,什麽也做不了。

他下頜緊咬,脖頸青筋暴起,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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