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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死人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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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死人之墓

或許是想看他無力又垂死掙紮,在抓了丹尼爾之後,王後又將他放了,聲稱他如今只是嫌疑人,他的罪名將在一周的審判後公布,到時候處罰也不遲。

不過,他想岔了,王後的意思,其實是希望他將伊莎貝爾供出來,又給他時間整理證據,打壓公爵勢力的氣焰而已。

丹尼爾倉皇失措地回到宿舍,朱利安不知道去哪了,只有被放的雜亂無章的衣物搭在椅子靠背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能做什麽,在宿舍裏四處亂翻,企圖尋求一點解決問題的思路或方法。

這個不行,這個也不行,這個沒有用,到底該怎麽辦…

他萬念俱灰,也自食惡果。

就在他哭天搶地之際,朱利安床頭一件東西正反光刺了他一下,他像被魔力吸引,慢慢的朝著那件東西一步一步走去。

那是一面鏡子,背後雕刻著蘭花與獸紋,巴掌大,獸紋非常奇怪奇怪,是一條長有四腳的長蛇,身上附有魚鱗,頭上還長有尖角。

他正納悶這面鏡子究竟是什麽,又有何種魔力時,鏡面模糊了一下,他下意識的擦了擦,鏡面又亮了,倒映出來的,卻不是他的臉,而是一名身著黑色中式顯瘦禮服的白發魔女。

他還沒說話,魔女先打破了平靜。

“哦~”她的尾音拉的很長,“居然不是朱利安那個膽小鬼,小子,你是誰?”

丹尼爾嚇得渾身哆嗦,話都說不清楚,“你…你…你是誰?為什麽出現在鏡子裏。”

“身為一名魔法師,居然因為一面高貴的魔鏡就害怕成這樣,真是丟人。”魔女灰色的眼睛探究地打量著,嘴角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她突然說話,嚇到了丹尼爾。“啊……”丹尼爾尖叫一聲將魔鏡拋向天花板,誰知拋物線在空中突然折斷,拐了個彎折返,懸浮在丹尼爾面前。

“胡說!哪有你這樣的魔鏡,居然還能說話。”丹尼爾顯然被嚇壞了,他腿軟到坐在地上,連起身都變成了一種奢望。

“哎呀哎呀,那些都不重要。”希婭俏皮地眨了眨眼,暗示道。

“那什麽重要?”

像是被問到點子上,她的狐貍眼瞇成一條縫,“最重要的,當然是我可以救你啦。”

“我叫希婭·拉特蘭,現在開始是你的救世主。”

丹尼爾將信將疑,天生陰暗的性格令他很難相信別人,就算是天下掉餡餅,“你為什麽要幫我,你想要從我手上得到什麽?”

“我啊,”希婭戴著黑手套的手指著自己,笑瞇瞇的說,“你就當我是一位好心的魔女,和一個無情的傳教士。”

命運,總是會在不經意間改變它原有的痕跡。

當丹尼爾帶著希婭拐彎拐彎再拐彎,找到那位傳聞中大王子邁克爾的住處時,他還有點不太真實。

站在門口,想要扣頭皮的手擡起來又放下,視死如歸地盯著希婭看。

“磨磨唧唧,踹門!”女王一聲令下,還沒等他擡腳,一股大風從身後吹來,耳邊伴隨著萬鬼嚎哭,門“咻”地就打開了。

正在裏面和幾個仆從拿著鍋不知道在煮什麽的邁克爾,睜大了眼睛,茫然看著門口,與同樣茫然的丹尼爾目光相接。

他居然從一個傻瓜王子眼中看見了震驚,種種跡象無不證明希婭這只該死的魔女就是個傲慢,無力的人形狒狒。

偏偏,這人形狒狒還強大到談笑間就解決掉了邁克爾身邊幾個仆從,一上一下漂浮著,像少女高興地蹦蹦跳跳,飄到邁克爾身邊吹了一口氣,“呼~”

成功放倒一位王子。

“這…”丹尼爾看她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沒少幹。

想起自己被通緝的事情,他心一沈,從腰間掏出繩子,上前準備八邁克爾捆起來,挾持到王後面前換取自己的生機。

“等等,你在幹什麽?”希婭蠻不理解地問。

“綁架啊。”丹尼爾沒好氣地答。

“為什麽要綁架?”

“不綁架,你要怎麽救我?”

希婭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整個眼珠子都飛到天上去,癟了癟嘴想忍耐著什麽,幾番掙紮實在是忍不住,用嘲諷意味滿滿的語調說,“你和朱利安一樣,只長身體不長腦子嗎?綁架這種事情,像是我這種高階魔法師幹得出來的?”最後實在是氣不過,從黑暗中拔出一只手,把丹尼爾推到一邊,“讓開,礙眼!”

丹尼爾像個廢物一樣被推開,他看著希婭走近,濃濃的黑色迷霧從鏡子裏爭先恐後鉆出,然後順著邁克爾的七竅湧入,毫無章法的進攻。最後邁克爾睜開了眼睛,眼底卻沒有眼白,他被控制了。

“邁克爾,你會在審判中,拼盡全力維護丹尼爾·泰勒先生,對嗎?”

邁克爾的回覆像機械一樣卡頓,“我…會…維護…丹尼爾·泰勒…先生…”

希婭歪著頭喜笑顏開,“很好,乖孩子,那我們就拭目以待了。”

丹尼爾還坐在地上,望著眼前一幕發呆,一點沒有想象中獲救的快樂。

與此同時,諾亞來到窮人鎮已經兩天了,他還沒找到那個叫利爾姆的學者,這裏也沒有窮人鎮1732號。

1731號是個叫阿麗亞的瘋女人,她的隔壁就是1733號,是個好心腸的老寡婦。這兩戶人家之間是一條小巷,是死胡同,堆滿了生活垃圾,根本不可能有人居住。

那瘋女人一問三不知,至於老寡婦,她耳背,問她有沒有見過利爾姆,她語氣極其緩慢,像年久失修的齒輪嘎吱轉動,反問諾亞,“什麽歐姆?”

“是利爾姆…奶奶。”

“利爾什麽…”

“利爾姆……”

最後諾亞放棄掙紮,嘆著氣自我感慨,“我真…服了。”

他就近找了一間破爛的旅館住下,旅館條件不算好,房間也很破舊,好在還算幹凈。因為有迪盧斯在,學校裏發生的事情他也一清二楚。

迪盧斯還曾求助他,要怎麽做,才能幫助丹尼爾脫困。

那時諾亞回覆說,現有的階級壓迫下,他的所作所為恐怕難逃一劫,想要謀一條新路就只有通過其它捷徑,比如得到保釋,或者獲得強大實力。

結果第二天,丹尼爾就被放出來了。諾亞深知王後是想通過丹尼爾檢舉伊莎貝爾來讓大公爵的名譽受損,並非真的放過丹尼爾,但是看見迪盧斯高興,他就閉上嘴什麽也沒說,現在也不知道如何了。

諾亞所在的旅館房間,有一扇面朝大海的窗戶,左下角就能看見窮人鎮1731號和1733號,那個老寡婦經常在海灣邊上洗衣服,右邊則是水影斑駁的紅樹林。

清晨,當海水漲潮的時候,他隱約可見海灣處海平面上有一處的波瀾總是要更平靜一些,像貼著高腳樓的房底,水波徐徐展開,而不像他處,波瀾總是起伏成小山。

一只白天鵝正在海上慢慢的游著,它的動作極慢,捕魚時總是將嘴巴伸進海裏,像是等著魚自投羅網似的,與岸上老寡婦的慢動作如出一轍。

兩個孩子穿著像抹布一樣的衣服從海灣走過,他們手裏提著爛水桶在沙灘上趕海,遇到路過的海鴿子,還會把自己桶裏撿的海貨分給它們。

還有在擁擠的羊腸小道間互相問好的陌生人,你可以在他們任何一個人身上看見美德,唯獨看不見財富。

可偏偏美德,在活下來這件事上,一文不值。

他也走到那片看起來有異的海域找尋,可除了水底的硨磲比別的地方要大些,還有莫名出現在石縫之間不知寄生在哪塊石頭上的藤壺之外,並沒有發現其他特別之處。

就在他以為此次要無功而返時,出現在1731號被海蝕過的木門前,一個看著有點眼熟,全身包裹著黑色鬥篷,四處打量的身影,引起了他的註意力。

諾亞給自己套了一個隱身咒,悄悄靠近,但是對方非常警惕,哪怕一點風吹草動,也會躲進拐角隱藏好久。

他不敢貿然靠近來,只好躲得遠遠的看著那人。

金色長卷發,還有一閃而過的藍眼睛和小雀斑,是艾米莉·斯圖亞特。

她來這裏做什麽?而且據諾亞所知,艾米莉的魔法天賦一般,她是怎麽做到像諾亞這樣瞬間跨越兩個相距大半個月馬車車程的地方。難道她也掌握了空間魔法?

不應該,諾亞搖頭否認。空間魔法需要強大的魔法潛力,即便是身為使徒的他,也是在珀爾修斯這種超人類存在都幫助下從速成,艾米莉哪裏做得到。

這些都不得而知,最重要的是,艾米莉顯然有秘密。

他看著她輕輕敲響了那扇門,住在1731海邊木屋的瘋女人探著頭出來,見到艾米莉,她顯然眼神要澄澈得多,伸手將艾米莉迎回。

艾米莉那些傳聞,諾亞也是知道的。泥巴公主絕不是空穴來風,一位貴族,如果不是在平民窟這種地方長大,是養不出那樣畏手畏腳樣子的。

難道說,那個瘋女人與艾米莉有什麽特別的關系。

他借著隱身咒,在艾米莉進門後輕腳靠近,這一次果然沒有被警惕的泥巴公主察覺。

他又使了個放聲咒,讓屋子裏,還有門縫間流轉的只言片語能夠被自己的耳朵捕捉到。

裏面有人在說話,音色蒼老,或音色婉轉但語氣哀傷。

“母親,弟弟的事情…我一定會報仇……”

“嗚嗚嗚嗚…艾米,你一定要……”

其餘信息提取不夠,但已經足以讓諾亞驚訝了。

他還想繼續聽,趴在門上太過認真,一點沒註意到一只大手放到了他肩膀上,滄桑的男聲夾著溫柔,“小朋友,偷聽別人家的家庭對話,是不禮貌的行為。”

就在他回頭一剎那,天旋地轉,周圍的環境扭曲折疊,他被人抓住且移行了。

他正想掙紮,一陣頭暈過後,他摔在了溫暖的沙發上,身旁溫暖的壁爐火光煜煜。衣架上,老舊的貴族服布料泛黃但平整,有經常被熨過的痕跡。

擡頭遠望,透過蔚藍的小窗,剛好能看見他在旅店那個房間的窗戶。

全身裹著泛黃白棉長襯衫的長發男人背對著他,他的頭發是棕紅色,夾著幾根銀絲,有著一種沈澱的韻味。

也許是諾亞的目光毫不加以掩飾,他緩緩回過頭,露出一張長著胡子,包涵歲月滄桑的中年男人的臉。

“利爾姆先生…?”諾亞試探著問。

在聽到這一聲呼喚後,中年男人的臉上露出一個真摯和藹的笑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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