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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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序曲
諾亞心想，從今天開始，他就是一個沒有家的孩子了。
托馬斯家族的侍從和仆丁正有條不紊地“清掃”他和雙胞胎弟弟朱利安的家。這個房子本來就不大，卻飽經風霜，活到現在已經算是不容易了。
同時被掃地出門的，還有他和朱利安，兩個十二歲的孩子。
這些年由於父親經歷生意失敗、被騙錢財、小偷盜竊等諸多倒黴事後，房子裏的東西陸續進了典當鋪，值錢的早就沒有幾件了，能留下來的，除了廢品就是生活必需品，但現在，廢品也不再屬於他們了。
除了最廢物的，他懷裏的膽小鬼朱利安。
唉……就算他是哥哥，也戴不上認為弟弟很好很有用的親哥濾鏡。
一個肩上扛著衣櫃的大胡子路過，他看到了躲在諾亞懷裏紅著眼睛哭泣的朱利安，“餵，小子，哭什麽哭，都要被掃地出門了，還有功夫哭哭啼啼。有這個時間，不如來幫忙，讓大叔幾個早點下班，沒準看你們聽話還能分你們兩個面包。”
他說著說著，路過諾亞家唯一一只陶罐，一腳踹了過去，還故意在碎瓷片上碾了碾，“這破爛的舊陶罐真礙事。”說著，朝兄弟倆吐了口唾沫。
朱利安被嚇得渾身顫抖，又往諾亞懷中擠了擠，連哭聲都止住了，眼淚卻流得更加洶湧。他望著滿屋子狼藉，也不肯走，像個倔強的考拉。
大胡子看見他們依偎，頓時更加囂張，故意拿起一個瓷罐砸過去。
“還不快滾！礙手礙腳。”
諾亞猛地一轉身，擋住了瓷罐的攻擊。瓷罐砸到他腰上，哐當掉到地面。
說不算很疼，更多的，是心理上的畏懼。
懷裏的朱利安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朱利安小小的身體剛好能被諾亞圈在懷中，諾亞比朱利安高出半個頭，朱利安的綠色短發摸起來十分柔軟。
他的藍綠色琉璃瞳眸光閃爍，倒映著朱利安的綠瞳，嘴裏小聲哄著，“沒事的，朱利安，有哥哥在。”
朱利安依然止不住地顫抖，那是在害怕，畏懼眼前即將到來的迷茫生活。
諾亞感受到他的恐懼，身為哥哥的本能在叫囂，他手臂縮緊，再次安慰道，“朱利安，你相信哥哥嗎？”
朱利安遲疑片刻，最後沈沈地點了點頭。他從小就是一個聽話的孩子，他信任諾亞亦如諾亞守護著他。
沒了父母，他們兄弟倆就是對方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最後財產。
“那聽哥哥的，我們先出去，不要打擾他們。”諾亞牽著弟弟的手，小心翼翼為他拂去眼淚。
朱利安滿是不舍地最後看了一眼屋子，跟著他離開了。
沒有爹媽的孩子，終是要自己長大的。諾亞心疼朱利安，卻也沒有辦法。
他知道托馬斯老爺手續齊全，家產是他父親敗光的，托馬斯老爺不過是一個買家，通過正規手段，得到了這棟房子，甚至變賣全部家產也無力還清。
他牽著朱利安的手繞過客廳，向著門口的方向走去，直到將朱利安安置在門口那把面朝樺樹林的木椅上，斑鳩正在啼叫，“咕咕···咕。”
諾亞的聲音不比斑鳩大，一路上他邊走邊問，帶著些許害怕他人聽見的克制。
“朱利安，哥哥回去拿吊墜，你乖乖等著我。”
吊墜是家族信物，很重要。
朱利安吸了一口鼻涕，仰頭悄悄擦去眼淚，咬著牙忍住哭聲，眼神中閃過一絲擔憂，拈住了諾亞的衣角，眼睛濕漉漉地望著他。
諾亞知道他是在擔心自己，淡然地笑了笑。
“別擔心，哥哥有辦法。”
身為兄長，他絕不能將自己的負面情緒傳遞給朱利安。
朱利安也沒多問，點點頭，語氣弱弱地說：“哥哥，我的房間床底下有一個木盒，裏面是媽媽用過的梳妝鏡，你能不能順便幫我把它也拿出來。”
“好。”諾亞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哥哥這就去幫你拿。”
也好，那面鏡子對朱利安很重要，沒準能幫助他振作起來。
他起身，身上的長襯衣已經泛黃，還有點緊。這是他三年前買的衣服了，當初還是特地買大了一碼，想著穿久一點。
這三年，他長高了不少，盡管很瘦，衣服也還是變小了，不合時宜的衣服就像不合時宜的人，即使知道存在既合理，但不合身，也說不出歡迎二字。
“小鬼，這裏的東西全都屬於托馬斯老爺了，勸你不要抱著僥幸心理帶走任何一件東西，否則有你好果子吃。”
他正要上樓，就聽見一位大叔警告道。
“對不起，朱利安的房間有一名小鏡子，是媽媽的遺物，我想帶上它留個念想，請你們通融一下。”他彎下腰，還深深地鞠了一躬，頭低低的，擡眼就能看見自己腳上那雙破了洞的靴子。
回應他的，是一陣沈默。他沒有擡頭，裝可憐是如今勾起對方惻隱之心的最好時候，越是卑微，就越是能夠讓這些大人撤下冰冷的面紗。
“媽媽在生我們的時候就死了，我們真的只是想要留下一絲念想。”
沒有人能看見他現在的表情，他們只聽到諾亞的聲音都帶著哭腔，這讓眾人反應過來，這個孩子如今也不過十二歲，和外面那個剛剛哭哭啼啼被送出去的孩子是雙胞胎。對於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也許外面那個才是正常表現。
一個個家裏都有自己的孩子，有人於心不忍。
為首的督工在他人期許的目光下，咳嗽兩聲，“那…你一會出來我們檢查一下，只準拿鏡子。”
“先生，謝謝您。”諾亞破涕為笑，再次鞠了一躬，轉頭向樓上跑去。
他心道自己想的沒錯，大人一般很難對年紀尚小的孩子狠下心來。
他們清理屋子的動作不算快，至少樓上還是完好的，暫時無人造訪。
朱利安藏的鏡子果然安安靜靜的躺在木盒中，那是一面背後雕刻著蘭花與獸紋的銅鏡，不過巴掌大，花樣並不是當地流行的款式，刻的獸紋也很奇怪，是一條有四腳的長蛇，身上附有魚鱗，頭上還長有角。（1）
這面鏡子是從東方來的，當時朱利安哭得厲害，他們的父親威廉·韋塞克斯隨手掏出了這面鏡子，聲稱是他們母親的遺物，贈予朱利安，才讓小哭包啞了火。
諾亞至今記得父親當時松了一口氣，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諾亞那時就知道遺物這一說法，十有八九是假的，是父親哄騙朱利安的手段。
不過這麽多年，這面鏡子還真成為了朱利安的精神支柱。有時候，善意的謊言也有存在必要。
諾亞收好鏡子，拐彎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他的房間位於二樓最裏面，房間大小跟朱利安的差不多。基本上朱利安有的他也有，他爸就連吃個雞蛋都要分成兩半，這麽多年來從來都是一碗水端平，窮苦日子兄弟倆一起過。
墻面上糊的紙早已泛黃脫落，露出裏面黃黃的粘土磚，上面還有諾亞小時候的塗鴉，色彩暗淡，掉的差不多了。
他用手掌在磚塊上撫了又撫，不一會就連手掌都變成了土黃色，仔細摸了摸，一按。
“哢擦”連他自己也不知按到哪塊磚，一聲輕響過後，墻上的磚凹陷一塊，露出裏面的鐵罐。
那是諾亞小時候放糖果的罐子，這一盒糖，他足足吃了一年，哪怕現在連糖果的甜膩味道都已經淡忘，這個盒子還是如同珍寶一般被他私藏。
小時候沒有保質期的概念，現在想想，他當時沒拉肚子真是萬幸。
他笑了笑，打開蓋子，裏面有一條吊墜，一只黃金材質的蘋果點綴著金葉。無論是上面星星點點的斑紋，還是中心的臍窩，每一處都栩栩如生，精致得不像是人雕出來的。
這只吊墜，自他有意識以來就一直跟著他，他們就像纏繞的荊棘，無法分離。
他的父親曾經告誡過，這是家族世代相傳的信物，守護這只金蘋果，是諾亞的責任。（2）
還特地強調，是諾亞的責任，因為他是諾亞，所以這是他的責任。
他那時天真地問，如果家族還有另一個諾亞，另一個諾亞要承擔責任嗎？
父親半開玩笑似地笑著說，當然。
思緒回籠。
一會下樓十有八九會被搜身，他想了想，將吊墜藏到了靴子裏。
“嗯…”一聲睡醒的囈語不知從哪傳來，他心顫了一下，環顧四周無人，家具簡陋也無處遁藏，只當是自己聽錯了。
“咚咚咚…”諾亞下樓的聲音規律且歡快，他藏好心裏那點心虛，掛著溫和儒雅的笑容主動亮出手中鏡子給督工檢查。
確定只是一面普通的銅鏡後，督工也沒為難他，掃了幾眼確定他身上沒有藏其他東西後，就打算放他走了。
可恰好這時，一只瘦骨嶙峋的老鼠受到家具搬動聲的驚嚇，突然竄了出來。
“吱吱吱，吱吱吱···”它繞過重重障礙，奔著諾亞的方向而去，速度極快。
一個不留神，諾亞被它絆倒在地。
那只藏在靴子裏小小的金蘋果，打了個圓溜的滾兒，恰好滾到他屁股下面。
不好！
他趕緊一屁股坐在上面，冷不拎丁被咯了一下。
屁股疼是真的，諾亞倒吸一口涼氣。但更要命的是，剛才一閃而過的動靜，顯然引起了督工的懷疑。
“沒事吧小鬼，在自己家裏也別太松懈。”督工大叔伸出手掌拉他，狐疑的目光打量著諾亞的每一個動作。
此刻，金蘋果正被諾亞藏在左手掌下面，他正想掏出右手去接對方的手掌，卻又聽到督工說。
“兩只手都給我吧。”
他頓住了，看見督工臉上閃過一絲狐疑。成年人總喜歡彎彎繞繞，他明白，督工讓他伸手，是想看他手裏有沒有東西。
見他遲疑，督工臉上的疑惑轉為慍色，大聲說。
“你不會，還藏著什麽東西吧，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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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家族的侍從和仆丁正有條不紊地“清掃”他和雙胞胎弟弟朱利安的家。這個房子本來就不大，卻飽經風霜，活到現在已經算是不容易了。
同時被掃地出門的，還有他和朱利安，兩個十二歲的孩子。
這些年由於父親經歷生意失敗、被騙錢財、小偷盜竊等諸多倒黴事後，房子裏的東西陸續進了典當鋪，值錢的早就沒有幾件了，能留下來的，除了廢品就是生活必需品，但現在，廢品也不再屬於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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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就算他是哥哥，也戴不上認為弟弟很好很有用的親哥濾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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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說著，路過諾亞家唯一一只陶罐，一腳踹了過去，還故意在碎瓷片上碾了碾，“這破爛的舊陶罐真礙事。”說著，朝兄弟倆吐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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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胡子看見他們依偎，頓時更加囂張，故意拿起一個瓷罐砸過去。
“還不快滾！礙手礙腳。”
諾亞猛地一轉身，擋住了瓷罐的攻擊。瓷罐砸到他腰上，哐當掉到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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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裏的朱利安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朱利安小小的身體剛好能被諾亞圈在懷中，諾亞比朱利安高出半個頭，朱利安的綠色短發摸起來十分柔軟。
他的藍綠色琉璃瞳眸光閃爍，倒映著朱利安的綠瞳，嘴裏小聲哄著，“沒事的，朱利安，有哥哥在。”
朱利安依然止不住地顫抖，那是在害怕，畏懼眼前即將到來的迷茫生活。
諾亞感受到他的恐懼，身為哥哥的本能在叫囂，他手臂縮緊，再次安慰道，“朱利安，你相信哥哥嗎？”
朱利安遲疑片刻，最後沈沈地點了點頭。他從小就是一個聽話的孩子，他信任諾亞亦如諾亞守護著他。
沒了父母，他們兄弟倆就是對方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最後財產。
“那聽哥哥的，我們先出去，不要打擾他們。”諾亞牽著弟弟的手，小心翼翼為他拂去眼淚。
朱利安滿是不舍地最後看了一眼屋子，跟著他離開了。
沒有爹媽的孩子，終是要自己長大的。諾亞心疼朱利安，卻也沒有辦法。
他知道托馬斯老爺手續齊全，家產是他父親敗光的，托馬斯老爺不過是一個買家，通過正規手段，得到了這棟房子，甚至變賣全部家產也無力還清。
他牽著朱利安的手繞過客廳，向著門口的方向走去，直到將朱利安安置在門口那把面朝樺樹林的木椅上，斑鳩正在啼叫，“咕咕···咕。”
諾亞的聲音不比斑鳩大，一路上他邊走邊問，帶著些許害怕他人聽見的克制。
“朱利安，哥哥回去拿吊墜，你乖乖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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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利安吸了一口鼻涕，仰頭悄悄擦去眼淚，咬著牙忍住哭聲，眼神中閃過一絲擔憂，拈住了諾亞的衣角，眼睛濕漉漉地望著他。
諾亞知道他是在擔心自己，淡然地笑了笑。
“別擔心，哥哥有辦法。”
身為兄長，他絕不能將自己的負面情緒傳遞給朱利安。
朱利安也沒多問，點點頭，語氣弱弱地說：“哥哥，我的房間床底下有一個木盒，裏面是媽媽用過的梳妝鏡，你能不能順便幫我把它也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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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那面鏡子對朱利安很重要，沒準能幫助他振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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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年，他長高了不少，盡管很瘦，衣服也還是變小了，不合時宜的衣服就像不合時宜的人，即使知道存在既合理，但不合身，也說不出歡迎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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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他的，是一陣沈默。他沒有擡頭，裝可憐是如今勾起對方惻隱之心的最好時候，越是卑微，就越是能夠讓這些大人撤下冰冷的面紗。
“媽媽在生我們的時候就死了，我們真的只是想要留下一絲念想。”
沒有人能看見他現在的表情，他們只聽到諾亞的聲音都帶著哭腔，這讓眾人反應過來，這個孩子如今也不過十二歲，和外面那個剛剛哭哭啼啼被送出去的孩子是雙胞胎。對於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也許外面那個才是正常表現。
一個個家裏都有自己的孩子，有人於心不忍。
為首的督工在他人期許的目光下，咳嗽兩聲，“那…你一會出來我們檢查一下，只準拿鏡子。”
“先生，謝謝您。”諾亞破涕為笑，再次鞠了一躬，轉頭向樓上跑去。
他心道自己想的沒錯，大人一般很難對年紀尚小的孩子狠下心來。
他們清理屋子的動作不算快，至少樓上還是完好的，暫時無人造訪。
朱利安藏的鏡子果然安安靜靜的躺在木盒中，那是一面背後雕刻著蘭花與獸紋的銅鏡，不過巴掌大，花樣並不是當地流行的款式，刻的獸紋也很奇怪，是一條有四腳的長蛇，身上附有魚鱗，頭上還長有角。（1）
這面鏡子是從東方來的，當時朱利安哭得厲害，他們的父親威廉·韋塞克斯隨手掏出了這面鏡子，聲稱是他們母親的遺物，贈予朱利安，才讓小哭包啞了火。
諾亞至今記得父親當時松了一口氣，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諾亞那時就知道遺物這一說法，十有八九是假的，是父親哄騙朱利安的手段。
不過這麽多年，這面鏡子還真成為了朱利安的精神支柱。有時候，善意的謊言也有存在必要。
諾亞收好鏡子，拐彎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他的房間位於二樓最裏面，房間大小跟朱利安的差不多。基本上朱利安有的他也有，他爸就連吃個雞蛋都要分成兩半，這麽多年來從來都是一碗水端平，窮苦日子兄弟倆一起過。
墻面上糊的紙早已泛黃脫落，露出裏面黃黃的粘土磚，上面還有諾亞小時候的塗鴉，色彩暗淡，掉的差不多了。
他用手掌在磚塊上撫了又撫，不一會就連手掌都變成了土黃色，仔細摸了摸，一按。
“哢擦”連他自己也不知按到哪塊磚，一聲輕響過後，墻上的磚凹陷一塊，露出裏面的鐵罐。
那是諾亞小時候放糖果的罐子，這一盒糖，他足足吃了一年，哪怕現在連糖果的甜膩味道都已經淡忘，這個盒子還是如同珍寶一般被他私藏。
小時候沒有保質期的概念，現在想想，他當時沒拉肚子真是萬幸。
他笑了笑，打開蓋子，裏面有一條吊墜，一只黃金材質的蘋果點綴著金葉。無論是上面星星點點的斑紋，還是中心的臍窩，每一處都栩栩如生，精致得不像是人雕出來的。
這只吊墜，自他有意識以來就一直跟著他，他們就像纏繞的荊棘，無法分離。
他的父親曾經告誡過，這是家族世代相傳的信物，守護這只金蘋果，是諾亞的責任。（2）
還特地強調，是諾亞的責任，因為他是諾亞，所以這是他的責任。
他那時天真地問，如果家族還有另一個諾亞，另一個諾亞要承擔責任嗎？
父親半開玩笑似地笑著說，當然。
思緒回籠。
一會下樓十有八九會被搜身，他想了想，將吊墜藏到了靴子裏。
“嗯…”一聲睡醒的囈語不知從哪傳來，他心顫了一下，環顧四周無人，家具簡陋也無處遁藏，只當是自己聽錯了。
“咚咚咚…”諾亞下樓的聲音規律且歡快，他藏好心裏那點心虛，掛著溫和儒雅的笑容主動亮出手中鏡子給督工檢查。
確定只是一面普通的銅鏡後，督工也沒為難他，掃了幾眼確定他身上沒有藏其他東西後，就打算放他走了。
可恰好這時，一只瘦骨嶙峋的老鼠受到家具搬動聲的驚嚇，突然竄了出來。
“吱吱吱，吱吱吱···”它繞過重重障礙，奔著諾亞的方向而去，速度極快。
一個不留神，諾亞被它絆倒在地。
那只藏在靴子裏小小的金蘋果，打了個圓溜的滾兒，恰好滾到他屁股下面。
不好！
他趕緊一屁股坐在上面，冷不拎丁被咯了一下。
屁股疼是真的，諾亞倒吸一口涼氣。但更要命的是，剛才一閃而過的動靜，顯然引起了督工的懷疑。
“沒事吧小鬼，在自己家裏也別太松懈。”督工大叔伸出手掌拉他，狐疑的目光打量著諾亞的每一個動作。
此刻，金蘋果正被諾亞藏在左手掌下面，他正想掏出右手去接對方的手掌，卻又聽到督工說。
“兩只手都給我吧。”
他頓住了，看見督工臉上閃過一絲狐疑。成年人總喜歡彎彎繞繞，他明白，督工讓他伸手，是想看他手裏有沒有東西。
見他遲疑，督工臉上的疑惑轉為慍色，大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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