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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表明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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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表明身份

傅知遙緩緩地朝她擡了擡下巴,動作輕微卻帶著不容忽視的示意意味。

洛舒苒腳步沈穩,不疾不徐地走過去,裙擺微微晃動,最終安靜而從容地站到了他身側,兩人並肩而立,氣場既疏離又默契。

“這位洛律師,是跟我一塊兒辦理王亮亮這起案子的搭檔。”

傅知遙言簡意賅地開口介紹,語速平緩、吐字清晰,話音未落。

便順手朝對面那對神色各異的男女略略點了下頭,指尖微擡,指向明確,“左邊這位是王女士,王亮亮的姑媽。右邊這位是陳先生,他舅舅。”

洛舒苒聞言,只是輕輕點了下頭,動作幅度極小,卻分寸得當。

她神情淡然自若,目光清冷而沈靜,仿佛早就在進門那一刻,就已將這二人的身份、性情與來意盡數看透。

剛踏進事務所大門那會兒,她心裏便已有譜了,連一絲波瀾都未曾泛起。

可這一姑一舅,氣質截然不同,簡直像兩股方向相反的風。

王女士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家裏一把手”的強勢勁兒,圍裙沒系,頭發也沒理利索,發梢還沾著一點面粉碎屑,話還沒張口,眉梢就先高高豎起來了,眼角繃得緊,唇線也抿得死緊。

陳先生倒是一身熨帖的淺藍色襯衫,袖口扣至腕骨,金絲邊眼鏡片後眼神清亮如水,話不多,但每回開口,都像拿一把薄刃小刀劃過紙面,聲音不高,卻精準、鋒利,且毫不留情。

王女士壓根沒瞅洛舒苒一眼,視線自始至終牢牢釘在傅知遙臉上,仿佛她面前只站著這一個人。

她右手“啪”一聲重重拍在桌沿上,力道之大,震得筆筒“哐當”一跳,幾支簽字筆滾落出來,在桌面上骨碌碌亂轉。

“甭管你們幾個律師接這活兒!傅律師,我現在就要你把案子給我立刻撤了!”

她嗓門洪亮,尾音上揚,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可是王亮亮親姑媽,還是他法定監護人!我說了算,輪不到外人插嘴!”

她雙手撐著桌面,身子前傾,語氣斬釘截鐵,仿佛這話一出口,便已蓋棺定論。

傅知遙眼皮都沒擡一下,甚至連睫毛都沒顫動半分,只輕輕點了下頭,動作幾不可察。

他語氣平得像清晨無風的湖面,波瀾不驚,聲線平穩得近乎冷淡。

“那……

王亮亮本人,也這麽想嗎?”

他心裏暗自犯嘀咕。

這倆人風風火火闖進來,滿臉焦灼又盛氣淩人,八成是王亮亮那邊出了什麽突發狀況了。

可他們咋摸到這兒來的?

事務所地址從未對外公開,委托人信息更是嚴格保密。

總不會是王亮亮自己漏的風吧?

王女士猛地一梗脖子,雙臂“啪”地往胸前一抱,椅子往後一仰,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你管這麽多幹啥?自家的事兒,關你們律師屁事!他同不同意,我說了就算。現在!立刻!馬上停手!聽見沒有?”

洛舒苒聽著,眉頭不自覺地一點點擰緊,眉心浮起一道淺淺的豎紋。

真沒見過這麽橫的。

當律所是她家菜市場呢?

還帶甩臉子、拍桌子、蹬椅子的?

“抱歉,王女士,這個忙我幫不上。”

她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句句沈穩,像冰珠落玉盤,“第一,合同是王亮亮本人簽的,白紙黑字,簽名捺印,法律效力明確。

解約也得由他本人親自主張、親自辦理。第二,您剛提了‘監護人’三個字,那我正好跟二位把話徹底說明白。”

傅知遙這時側身拉開右手邊抽屜,“唰”地一聲抽出兩張A4紙,動作幹脆利落,指尖一推,紙張平平整整滑到桌子正中央,白紙黑字,幹凈利落,毫無塗改痕跡。

“法院發的傳票,勞煩過目。”

兩人一楞,眼神瞬間錯愕,互看一眼,慌慌張張抓起各自面前那張傳票,手指微微發顫,眼睛急急往下掃。

紙上印得明明白白。

申請人。

王亮亮。

案由。

申請撤銷監護人資格。

訴求。

依法撤銷王女士與陳先生對王亮亮的監護人資格。

這可不是小事。

監護權一旦被法院正式撤銷,他們再不能擅自替王亮亮決定結婚對象、不能擅自幫他簽租房合同、不能代替他簽署醫療知情同意書、甚至不能以監護人名義代為簽字領取快遞或社保卡……

連微信拉個家庭群喊他回家吃飯,都得先斟酌措辭,客氣地問一句。

“王亮亮先生,您方便嗎?”

“瞎扯!絕對不可能!”

王女士“騰”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整個人晃了一下才站穩,手中傳票“啪”地一聲狠狠甩在桌面上,紙角都掀起了褶皺,她臉色漲得通紅,嘴唇微微哆嗦著,胸口劇烈起伏。

“我可是亮亮親姑媽!他小時候尿褲子,還是我一手一把地給他洗的褯子呢!那褯子上黃黃的尿漬、餿餿的奶味兒,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現在為了個外人,連自家人的話都不聽了?還把他舅舅一塊兒踹開?

你們知道他舅舅昨天蹲在樓道口抽了整整兩包煙,手指頭都燙出泡了,就為等他回心轉意!我們是一根藤上結的瓜,流的血都是一樣熱的!

他活著姓王,死了墳頭也得立王家的碑!誰敢動這碑,就是跟我王桂芳過不去,就是跟整個王家祖宗過不去!”

“想跟我劃清界限?哈,門兒都沒有!合同簽不簽字,律師函發不發出去,那都是虛的!只要我還喘著氣,亮亮就是王家的亮亮,不是誰養幾天就能改姓換命的!”

王女士吼得臉紅脖子粗,額角青筋直跳,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面玻璃上。

陳先生倒沒那麽炸,只把胳膊抱在胸前,下巴繃得死緊,牙關咬得咯咯作響,胸口一起一伏。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人正憋著一股火,像高壓鍋裏快要頂開蓋子的滾水,只差一點火星就要轟然爆開。

中年男人斜著眼打量傅知遙,眼神裏透著三分審視、四分不屑、還有三分壓不住的焦灼,嗓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如刀。

“亮亮啥脾氣,我最清楚。

打小沒了爸媽,十歲起就住我家,睡的是炕尾那塊補丁摞補丁的舊棉被,穿的是我兒子穿剩的褂子,一碗飯分兩頓吃,他都先讓著我兒子。

自己餓得直捂肚子,嘴上還笑著說‘我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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