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話不能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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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話不能亂說
這活兒他熬了整整一個下午，連咖啡都續了三杯，眼下泛著淡淡的青影。
剛點開微信，界面彈出來，右上角清晰顯示“已發送”，時間戳是三分鐘前。
那條消息，是發給洛舒苒的。
可人家沒回。
以前哪怕再忙，至少也甩個“嗯”、“收到”、“好嘞”這樣的字兒。
現在呢？
連這種應付式的回音，都沒了。
不是忘了回。
是壓根兒就不想回。
想到這兒，傅知遙腦仁直發脹，太陽穴突突直跳，像有小錘子在裏頭一下下鑿著。
他深吸一口氣，慢慢捋了捋。
那天自己確實有點上頭，火氣壓過了腦子，全是因為被那女人氣得不輕。
她一句接一句地頂回來，眼神清亮又冷硬，半點不退讓，活像一把開刃的薄刃，直直抵在他心口最軟的地方。
“路子都不一樣，還湊一塊兒幹啥？”。
這句話，洛舒苒說時那眼神，他現在一閉眼還能看見。
眉梢微挑，眼尾略揚，唇線繃得極淡，卻不見絲毫猶豫或委屈，只有沈靜的、近乎鋒利的篤定。
另一邊，傭人把傅知遙那幾句話，一個字沒添、一個字沒減，全倒給了傅時顏。
少女正翻著書，指尖在紙頁邊緣捏得微微發白，指節泛出淺淺的青痕，書頁紋絲不動，呼吸也仿佛凝住了。
窗外風過樹梢，沙沙聲都顯得格外清晰，可她好半天沒動彈，連睫毛都未顫一下。
最後才輕輕擡手，腕骨伶仃，動作極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示意傭人退下。
“以後不準這樣了”？
傅時顏垂著眼，視線落在攤開的書頁上，一行字明明清清楚楚，卻一個字也沒進腦子。
她嘴角沒什麽笑意，連弧度都懶得牽，只餘下一層薄薄的、涼而硬的漠然。
她心裏明鏡似的。
這話聽著是講規矩，其實兩頭都紮著刺。
一邊怪她攪和他辦公，嫌她不懂分寸、擅自闖入他的工作領地。
一邊又是在劃線。
今天這出，不洛有下次，越界一次，就警告一次，再越，便是真要翻臉了。
*
第二天，天總算喘了口氣。
連陰了好幾天的雨停了，雲層裂開縫，灰白漸漸褪成淡青，陽光嘩一下鋪滿整條街，把濕漉漉的梧桐葉照得透亮，水珠在葉脈間滾著，碎光四濺。
洛舒苒早起洗漱、換衣、吃飯，不慌不忙下樓，再晃悠著進了遙藍律所大門。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聲音清脆而篤定，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說是踩點上班，結果剛推開門，就察覺氣氛不對勁。
前臺小姑娘像見了救星，蹭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小跑著迎上來，連頭發絲兒都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松快勁兒。
“洛律師！您可算來了！快上樓！王亮亮家裏人沖進傅par辦公室啦！”
洛舒苒正低頭翻看手中剛打印出來的案卷材料，聽見這句話，猛地一怔，眉毛瞬間高高揚起，幾乎要飛出額角。
沒半點猶豫，她立刻合上文件夾，“啪”地一聲脆響，轉身便朝電梯口奔去。
高跟鞋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而清脆的“噠、噠、噠”聲，三步並作兩步，一口氣沖到二十三層傅知遙辦公室門口，連氣都沒來得及勻一口。
裏頭正吵得熱鬧非凡，人聲鼎沸，夾雜著壓抑的爭執、刻意拔高的語調，還有椅子拖過地板的刺耳刮擦聲，嗡嗡嗡地攪成一片嘈雜的亂流。
她擡手，不輕不重地“咚咚”敲了兩下門，指節叩在深色實木門板上，發出沈穩而清晰的回響。
隨即毫不遲疑地擰開門把手，推門而入。
屋裏原本喧鬧的聲音，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驟然掐住喉嚨，“啪”一下斷得幹幹凈凈，空氣頓時凝滯如冰。
傅知遙端坐在寬大的黑色真皮老板椅上，背脊挺直，雙手交疊置於桌沿，神色冷峻，眉宇間壓著一層化不開的薄霜。
他對面坐著兩個中年人。
男的穿著洗得泛白的灰色夾克，雙手緊攥成拳擱在膝上，嘴唇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悶聲不吭地坐著。
女的則一身嶄新卻略顯不合身的藏青色套裝，濃妝掩不住眼下的疲色，臉上掛滿了毫不掩飾的不耐煩，眼角微微吊起，像隨時準備開火。
所有人齊刷刷扭過頭，目光如探照燈般齊齊聚焦在她身上，眼神裏有驚愕、有打量、有質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那中年女人眉頭一擰，臉色“唰”地沈下來，立馬不高興了。
“這是什麽律所啊？亂成一鍋粥？連基本秩序都沒有？傅律師，您帶的人怎麽想進就進？連個招呼都不打？連門都不敲第二下？一點分寸感都沒有？一點職業素養都沒有？”
傅知遙一見是她，眼底那層寒霜霎時化開了些洛，像春水初融的湖面，漾開一絲幾不可察的微瀾。
可下一秒，聽見對方當著他的面，把“沒分寸”三個字咬得又重又響，他臉色倏地一冷，仿佛寒潮突至，方才那點暖意頃刻被凍得無影無蹤。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如淬了冰的鋼針，筆直盯住那女人，眼神銳利得像兩柄出鞘的冰錐子，“嗖”地紮過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與凜冽。
“飯能胡吃，嘴不能胡咧。”
他語速平緩，字字清晰，卻重如千鈞，“王女士，說話前，請您先過過腦子。想想後果，也想想身份。”
女人張了張嘴，喉嚨一動，本想嗆回去，可對上他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後脊梁猛地竄起一陣寒意，仿佛被毒蛇盯住要害。
她喉結上下一滾，聲音卡在嗓子眼裏，硬生生被壓了回去，一個字也沒能擠出來。
旁邊一直低頭坐著的男人，卻在這時悄悄擡起了頭，眼皮微掀，目光不動聲色地掠過洛舒苒的臉、肩線、制服胸前工牌上的名字，最後停駐在她沈靜卻毫無懼色的眼睛上，眼神深而鈍，像一把裹著布的老刀。
洛舒苒目光快速而精準地掃過兩人面容、衣著、坐姿與神情，心下已了然於胸。
這兩位，正是王亮亮的父母。
她沒多看，也沒半分遲疑，腳步未停，直接轉向傅知遙，站定在他辦公桌側前方半步位置，語氣平穩、簡潔而專業地開口問道。
“傅par，這兩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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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慢慢捋了捋。
那天自己確實有點上頭，火氣壓過了腦子，全是因為被那女人氣得不輕。
她一句接一句地頂回來，眼神清亮又冷硬，半點不退讓，活像一把開刃的薄刃，直直抵在他心口最軟的地方。
“路子都不一樣，還湊一塊兒幹啥？”。
這句話，洛舒苒說時那眼神，他現在一閉眼還能看見。
眉梢微挑，眼尾略揚，唇線繃得極淡，卻不見絲毫猶豫或委屈，只有沈靜的、近乎鋒利的篤定。
另一邊，傭人把傅知遙那幾句話，一個字沒添、一個字沒減，全倒給了傅時顏。
少女正翻著書，指尖在紙頁邊緣捏得微微發白，指節泛出淺淺的青痕，書頁紋絲不動，呼吸也仿佛凝住了。
窗外風過樹梢，沙沙聲都顯得格外清晰，可她好半天沒動彈，連睫毛都未顫一下。
最後才輕輕擡手，腕骨伶仃，動作極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示意傭人退下。
“以後不準這樣了”？
傅時顏垂著眼，視線落在攤開的書頁上，一行字明明清清楚楚，卻一個字也沒進腦子。
她嘴角沒什麽笑意，連弧度都懶得牽，只餘下一層薄薄的、涼而硬的漠然。
她心裏明鏡似的。
這話聽著是講規矩，其實兩頭都紮著刺。
一邊怪她攪和他辦公，嫌她不懂分寸、擅自闖入他的工作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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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這出，不洛有下次，越界一次，就警告一次，再越，便是真要翻臉了。
*
第二天，天總算喘了口氣。
連陰了好幾天的雨停了，雲層裂開縫，灰白漸漸褪成淡青，陽光嘩一下鋪滿整條街，把濕漉漉的梧桐葉照得透亮，水珠在葉脈間滾著，碎光四濺。
洛舒苒早起洗漱、換衣、吃飯，不慌不忙下樓，再晃悠著進了遙藍律所大門。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聲音清脆而篤定，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說是踩點上班，結果剛推開門，就察覺氣氛不對勁。
前臺小姑娘像見了救星，蹭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小跑著迎上來，連頭發絲兒都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松快勁兒。
“洛律師！您可算來了！快上樓！王亮亮家裏人沖進傅par辦公室啦！”
洛舒苒正低頭翻看手中剛打印出來的案卷材料，聽見這句話，猛地一怔，眉毛瞬間高高揚起，幾乎要飛出額角。
沒半點猶豫，她立刻合上文件夾，“啪”地一聲脆響，轉身便朝電梯口奔去。
高跟鞋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而清脆的“噠、噠、噠”聲，三步並作兩步，一口氣沖到二十三層傅知遙辦公室門口，連氣都沒來得及勻一口。
裏頭正吵得熱鬧非凡，人聲鼎沸，夾雜著壓抑的爭執、刻意拔高的語調，還有椅子拖過地板的刺耳刮擦聲，嗡嗡嗡地攪成一片嘈雜的亂流。
她擡手，不輕不重地“咚咚”敲了兩下門，指節叩在深色實木門板上，發出沈穩而清晰的回響。
隨即毫不遲疑地擰開門把手，推門而入。
屋裏原本喧鬧的聲音，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驟然掐住喉嚨，“啪”一下斷得幹幹凈凈，空氣頓時凝滯如冰。
傅知遙端坐在寬大的黑色真皮老板椅上，背脊挺直，雙手交疊置於桌沿，神色冷峻，眉宇間壓著一層化不開的薄霜。
他對面坐著兩個中年人。
男的穿著洗得泛白的灰色夾克，雙手緊攥成拳擱在膝上，嘴唇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悶聲不吭地坐著。
女的則一身嶄新卻略顯不合身的藏青色套裝，濃妝掩不住眼下的疲色，臉上掛滿了毫不掩飾的不耐煩，眼角微微吊起，像隨時準備開火。
所有人齊刷刷扭過頭，目光如探照燈般齊齊聚焦在她身上，眼神裏有驚愕、有打量、有質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那中年女人眉頭一擰，臉色“唰”地沈下來，立馬不高興了。
“這是什麽律所啊？亂成一鍋粥？連基本秩序都沒有？傅律師，您帶的人怎麽想進就進？連個招呼都不打？連門都不敲第二下？一點分寸感都沒有？一點職業素養都沒有？”
傅知遙一見是她，眼底那層寒霜霎時化開了些洛，像春水初融的湖面，漾開一絲幾不可察的微瀾。
可下一秒，聽見對方當著他的面，把“沒分寸”三個字咬得又重又響，他臉色倏地一冷，仿佛寒潮突至，方才那點暖意頃刻被凍得無影無蹤。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如淬了冰的鋼針，筆直盯住那女人，眼神銳利得像兩柄出鞘的冰錐子，“嗖”地紮過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與凜冽。
“飯能胡吃，嘴不能胡咧。”
他語速平緩，字字清晰，卻重如千鈞，“王女士，說話前，請您先過過腦子。想想後果，也想想身份。”
女人張了張嘴，喉嚨一動，本想嗆回去，可對上他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後脊梁猛地竄起一陣寒意，仿佛被毒蛇盯住要害。
她喉結上下一滾，聲音卡在嗓子眼裏，硬生生被壓了回去，一個字也沒能擠出來。
旁邊一直低頭坐著的男人，卻在這時悄悄擡起了頭，眼皮微掀，目光不動聲色地掠過洛舒苒的臉、肩線、制服胸前工牌上的名字，最後停駐在她沈靜卻毫無懼色的眼睛上，眼神深而鈍，像一把裹著布的老刀。
洛舒苒目光快速而精準地掃過兩人面容、衣著、坐姿與神情，心下已了然於胸。
這兩位，正是王亮亮的父母。
她沒多看，也沒半分遲疑，腳步未停，直接轉向傅知遙，站定在他辦公桌側前方半步位置，語氣平穩、簡潔而專業地開口問道。
“傅par，這兩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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