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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真不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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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真不搭理

傅知遙是真能憋得住氣,可那也得分對誰。

對客戶,他可以等三天三夜。

對對手,他能忍一整個季度。

但對洛舒苒?

不行。

一點小事就扯著不撒手?

冷臉相對、互不搭話、微信已讀不回?

他舍不得。

一分一秒,都不舍得。

電梯“叮”一聲清脆響起,短促、幹凈、毫無拖沓,轎廂門無聲滑開,穩穩停在十四樓。

他剛擡腳邁出去,右腳尚未完全踏出轎廂,皮鞋尖堪堪懸在門檻之外。

就一眼看見。

她家那扇深褐色的防盜門,正虛掩著一條細細的縫隙。

窄得 barely能插進一張銀行卡,卻足以讓走廊盡頭那盞幽微的聲控燈,悄然透出一縷昏黃而柔弱的光暈,靜靜流淌在冰冷的金屬門面上。

他眉毛一揚,眉峰微微上挑,喉結隨之輕輕滑動了一下,鼻腔裏低低地“嗯?”

了一聲,尾音上揚、微頓,像一枚輕巧的問號懸在空氣裏。

帶著幾分猝不及防的意外,又裹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玩味與試探。

難不成……

她早聽見了樓下車庫入口處輪胎緩緩碾過減速帶時發出的細微震動,那嗡鳴雖輕,卻在寂靜深夜格外清晰。

又或是憑著長久以來的熟悉,一眼便認出了他那臺車獨有的引擎餘韻。

低沈、平穩,尾音裏總藏著一點不容忽視的矜貴氣息,才特意沒鎖死門鎖,只留下這一線溫存的縫隙,如同無聲的邀約,又似一句欲言又止的“我知道你會來”。

想到她平時嘴硬心軟、倔強得像塊捂不熱的石頭。

明明心裏惦記得緊,連他出差前夜都反覆翻看行程截圖,偏要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

發消息總愛用句號結尾,冷冰冰、幹幹脆脆,仿佛多加一個標點都是示弱。

接電話永遠說“剛好路過”,其實手機定位顯示她已在樓下咖啡廳坐了二十三分鐘。

連生病發燒到額頭滾燙、聲音沙啞。

都要逞強回他一句“我好著呢”,字字用力,反倒洩露了藏不住的虛弱。

他嘴角便忍不住往上翹了翹,弧度很淡,淺得幾乎轉瞬即逝,卻真切地暖到了眼底,連眼角細紋都染上了柔軟的笑意。

擡手,指節修長而骨節分明,指尖微涼,在門板內側輕輕一抵,掌心略一施力,穩而緩地往前一推,門便無聲滑開一道更寬的縫隙。

木軸未響,鉸鏈未顫,仿佛連呼吸都屏住了。

他側身閃進屋內,動作輕捷如貓。

反手帶上門,手腕一收、一壓,幹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沓,“哢噠”一聲輕響,清脆得像一顆玻璃珠滾落在木地板上。

短促、幹凈,又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篤定。

客廳黑著,沒開燈,只有窗外城市霓虹的微光,隔著一層薄薄的米白色紗簾,悄然漫入室內,在淺灰的地板上洇開一層泛青的暗影。

邊緣模糊,光影浮動,像一幅未幹的水彩畫。

他熟門熟路,腳步未停,靴跟無聲落地,直奔臥室而去。

皮鞋踩在淺灰色地毯上,厚實而柔軟,幾乎不發出半點聲響,唯有衣料摩挲的細微窸窣,隨著步伐輕輕起伏。

右手擡起,指尖精準扣住黃銅色的門把手,指腹貼合微涼的金屬弧面,拇指一壓,順勢一擰,“哢嗒”輕響,清亮、短促,門應聲而開。

門縫裏漏出一線暖黃燈光,溫柔地漫了出來。

床上躺著個人,側身蜷著,姿勢像一只受驚後縮進殼裏的小蝦米,薄被被拉得高高的,一直蓋到下巴那兒,只露出一小截蒼白的下頜線。

和幾縷散亂貼在額角、被汗水微微浸濕的碎發。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在床沿坐下,布料摩擦發出輕微窸窣。

是棉質睡褲與木質床沿之間細微的摩挲聲,窸窸窣窣,幾乎輕不可聞。

右手伸過去,掌心溫熱而沈穩,輕輕搭在她單薄的背上,指腹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緩而柔地順了順她僵硬的肩胛骨,語氣裏全是哄人的笑,聲音壓得又軟又低,像是怕驚擾了什麽。

“別裝睡啊,我早看穿你了。”

可洛舒苒燒得迷迷糊糊,耳道裏像塞滿了厚厚一層濕棉花,嗡嗡作響,沈悶又滯重。

眼前光影晃動,天花板的吊燈化成一圈圈暈開的光斑。

耳朵根本聽不清他在說啥,只覺得那聲音隔著水幕般模糊、遙遠。

意識浮在半空,沈不下去,也醒不上來,像一葉飄在沸水表面的枯葉,晃蕩著,懸停著,找不到落點。

更別說知道,眼前這人是她老公。

那個平日裏襯衫袖口永遠一絲不茍、袖扣永遠扣到最上面一顆、開會時眼神淩厲得能刮下霜來的傅知遙。

“真不搭理我?”

他往前湊近一點,身子壓低,膝蓋抵著床沿,帶著一身剛從秋夜寒風裏裹回來的涼氣,衣領上還沾著未散盡的清冽霜意。

還有指間尚未散盡的、濃重而微苦的煙味,夾雜著一點冷杉香調的須後水氣息,猝不及防地湊近她耳畔,呼吸幾乎拂過她滾燙的耳廓。

她鼻子一皺,眉心本能地蹙起,眼皮都沒掀一下,只是嫌那味道沖得厲害,像一根細針紮進昏沈的神經末梢,左手一揮,帶著灼熱的力道。

一把將他搭在她背上的胳膊推開,動作幹脆利落,卻透著高燒中虛弱的急躁。

緊接著,右手猛地拽住被角,“嘩啦”一聲把整條被子兜頭一裹,整個人瞬間縮成一團,嚴嚴實實,密不透風,只剩悶悶的、含混不清的一句。

裹在棉被褶皺的縫隙裏,透著被高燒蒸騰出的煩躁與倦怠。

“煩死了!滾遠點!”

傅知遙當場僵住,肩膀線條驟然繃緊,像被無形的鐵鉗死死扼住。

手指還懸在半空,離她後頸不過寸洛,指尖甚至還能清晰感受到她皮膚蒸騰而出的灼熱氣息,仿佛一層薄薄的蒸汽裹著細汗,微微發顫。

聽出那話裏毫不掩飾的嫌棄勁兒,眉心“唰”地擰緊,兩道濃眉陡然壓下,陰影沈沈地覆在眼窩上,冷硬得如同刀鋒劈開暮色。

一股火“騰”地竄上來,從胸腔深處直燒到耳根,耳朵尖迅速泛起一層刺目的紅。

嗓音一下子壓得很低,低得近乎沙啞,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裏碾磨出來,發沈如鐵。

“你讓我滾?”

他都把面子揣兜裏、踩著宵禁前最後十分鐘趕過來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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