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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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三)

江以文的臥室內。

許暮吟走進去的時候就明顯感覺到了不對勁。

明明是一個小女生住的房間,可臥室裏的東西卻偏男性化,甚至連一些粉嫩的、那種一看就是十幾歲小姑娘會用的東西卻很新,像是最近剛添置的。

她警惕地環繞了一圈,最後拉開了書桌上的抽屜,拿出裏面放置的幾本一看就很有用的本子,再四下尋找了一番,看向書來上擺著的密碼箱,上前擺弄了幾下,確認自己開不出鎖後,又把數字調回它原來的樣子,再試了一下也打開不了,就此作罷。

“江以文回來了。”寧沂驟然出現在門口,沈聲提醒道,“速度快點。”

許暮吟一驚,不動聲色地把抽屜推回去,輕聲出了房門。

“找到了幾本本子,等一下看一下。”

她把本子分給另外兩人,隨後微笑地和把小辮子甩的亂糟糟的小女孩打招呼。

在江以文與姜若涵先後進了兒童房後,他們迅速來到客廳查閱線索。

“是幾本日記本,很有用。”溫辭讚許道,“小姑娘挺厲害的嘛。”

許暮吟不置可否,安靜地看起日記本。

寧沂翻開日記本,那一刻他楞住了。

本子上每一行字前面都空了兩格,內容卻是對話式的。

【even:現在我們可以用這本本子聊天,把每一天自己發生的事情記錄下來,就可以知道我們一整天都發生了什麽啦!

若:隨你,被欺負了記得說,我幫你欺負回去。

even:你給你自己想個名字唄,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麽稱呼你呢!

若:和你一樣,姓江吧。

even:……別吧。

若:我就要。

even:別姓江了,姓江太苦了……】

什麽叫……姓江太苦了……

他有些看不懂,但繼續看下去。

【若:如果我非要姓江呢

even:……“姜”怎麽樣,讀音都一樣。

若:...…行吧,那你給我起一個名字吧。

even:就叫若涵怎麽樣姜苦涵。

若:這個名字有什麽特殊寓意嗎

even:我讀過一首詩,詩句是這樣的"若涵思以文,瀟瀟傘中泣。你不就是為了我而存在的嗎

若:那就叫這個吧,雖然聽起來有點土。

even:哈哈哈,總比叫江以文好太多了。

若:名字只是一個稱號而已,反正對外我也是江以文,但是你記住,殺掉江哄、林無,林友的人是姜若涵,而不是什麽江以文。

even:......好了,別說了。

若:別開冰箱。

even:知道了。

若:有事就把我喊出來,我幫你解決。

even:....殺人

若...沒那麽極端,那是意外.。

even:哦,意外。

寧沂一目十行,將本子裏所有內容都看完後,擡起頭,沈聲說道:"江以文就是姜若涵。”

不是疑問,不是猜測,而是反覆推敲出來的結果。

許暮吟驚訝地擡起頭,而溫辭則淡然一笑,攤手道:"我盡力了,但他太聰明了,沒辦法嘛。"

寧沂望向他攤手的方向,看見了不知何時站在那裏的姜若涵,她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有也被藏在口罩下了。

她定定地看了寧沂好久,最後才問道:"這麽篤定”

寧沂把日記本翻開,就差懟到她的臉上了,頗為無語地說道:"都提示得這麽明顯了,我又不傻。”

溫辭則笑著咐和:"嗯,對,我們寧沂最聰明了。"

許暮吟:………

姜若涵:.....……

寧沂:......

你一天不惡心人是會死麽!

誰和你"我們"了

被這麽一打岔,氛圍一下子輕松多了。

姜若涵也坐在沙發上,拿起寧沂剛剛看完的那一本,頗有些懷念地看了起來。

其他三人則加快速度把剩下的東西看完。

半小時後。

寧沂找了支鉛筆和A4紙,把故事串聯起來

“本次副本的‘通關媒介’就是這些日記本,只要把線推出來了,它就差不多要結束了。”

他在本子上迅速寫下幾個關鍵詞:冰箱、蛋糕,殺人,生日,戀童癖。並在另一處迅速畫了一張關系網。

“我們昨晚在主臥找到了點東西。"

溫辭笑著,去主臥把他們找到的東西拿出來。

姜若涵在看見這些東西的時候變了臉色。

那些,全是戀童癖才會用到的工具。

"你想說什麽"

她的聲音比平時冷上幾個度。

“只是為了方便推故事而已。”寧沂面不改色地說道,"你肯定不會告訴我們故事線,因為你是副人格,很多主人格的事情你並不知道,你其實也需要推,而且,江以文對你也很有防備心。"

姜若涵徹底沈下臉來,她盯著寧沂,臉色極差。

"當你身體裏住了另外一個人的時候,你的第一反應應該是慌張,害怕那個人奪走你身體的主動權。"

寧沂語速不快,整個人甚至說的上放松,寫東西時甚至給人一種他在講題的錯覺,就差來套校服了。

至少溫辭現在感覺他就是那種乖巧小學弟。

然而下一秒,乖巧小學弟手指一動,抽出折疊刀,向姜若涵攻去!

姜若涵也反應很快,她側身避過,沒有任何猶豫,徑直沖向兒童房!

那是她的安全區,寧沂他們都進不去,許暮吟在江以文在的時候也進不去。

溫辭從抽屜裏抽出一卷寬膠帶,許暮冷雖然很懵,完全沒明白發生了什麽,卻也不拖後腿,沖到兒童房門口,攔住她。

"江以文在休息。”溫辭笑吟吟地說,"姜醫生,你確定還要吵醒江以文麽"

姜若涵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抵住了冰冷的折疊刀刃。

“她或許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哦。"

她僅僅只是猶豫了幾秒,寧沂就幾下把她雙手反剪,配合溫辭一起把她綁起來了。

"不好意思啊姜醫生,特殊需要,為了防止你做出什麽舉動幹擾我們,只好先這樣了啦!"

溫辭語調莫名有些活潑。

姜若涵徹底不動作了,她死死地盯著溫辭,驟然開口:"溫設計師,這就是你和我做交易的誠意"

交易?什麽交易?

寧沂看向溫辭。

她本來還想開口再嘲諷幾句,就見溫辭笑咪咪地扯了一段寬膠帶,毫不猶豫地在她臉上一貼:"糾正下哦,我們的交易我已經完成了,而你。"違背了我們的交易。

他眼底盛滿笑意,但寧沂卻感覺得出他起了殺意。

"你不是老師"字沂面色冷淡。

"怎麽,在副本裏隱藏自己的真是身份很奇怪嗎?"

他把姜若涵帶到沙發上,眼神示意寧沂:“你繼續推線。"

寧沂看著姜若涵臉上膠帶貼著口罩,間接封住了她的口的模樣,莫名的滑稽好笑,卻又有些別的什麽情緒。

這個溫辭顯然身份不簡單,或許,只是或許。

他身上有什麽可以幫助他出去的東西。

畢竟他從進來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沒那麽容易出去了。

他重新拿起筆,決定先把線先推出來再說。

"江以文,單親家庭,五歲時她的母親再婚,於是她有了一個繼父和繼兄,不幸的是,她的繼父是個戀童癖。"

"江以文自小就感覺得到父親看她的眼神不對勁,但年幼的她並沒有明白那是什麽意思。因為重組家庭的原因,她缺乏親情關愛。母親甚至連她的生日都記不住,全家似乎都在偏袒她的哥哥。”

整個故事線錯綜覆雜,但把主線拎出來,就會發現這只是一個再老套不過的故事。

母親懦弱刻薄,繼父尖酸變態,繼兄趾高氣昂。

任誰在這種家庭環境下成長,都會不正常。

江以文甚至是最正常的了。

原生家庭原因,使她隱忍堅韌,在日常面對母親刻薄的諷刺,她都能裝作聽不見,但她卻沒辦法應付繼父和繼兄。

這對父子擁有著同樣的基因,流著同樣惡心的血,都有戀童怪癖,並且都將註意力轉向尚且七歲,完美符合他們標準的江以文。

而江以文什麽都不懂,天真,單純,是不染塵埃的幹凈。

但他們都很有耐心,並不打算直接下手,而是等到一個會適的時機再來。

什麽樣的時機呢

等到江以父的母親徹底反抗不了他們,等江以文逐漸成熟。

而江以文,隨著年齡的增長,她會時不時地受到來自這對父子的騷擾,她也漸漸明白了什麽。

她有嘗試過對母親訴說,可對母親的訴說卻完全沒用,她的母親甚至有時看見了也孰若無睹,擔任著幫兇的角色。

而江以文,逐漸心理不正常。

她十歲生日的時候,過分的早熟以及長期的騷擾使她終於崩潰,她學著網絡上的人,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拿出從廚房偷來的水果刀,閉眼砍向自己的手腕!

"啪嗒。"

她還沒下手,燈開了。

江以文錯愕地擡頭,和打算半夜來騷擾她的繼父對視上了。

她張了張嘴,啞聲爆發出一聲嘶啞地尖叫!

男人惡心的雙手死死地捂住她的嘴,她奮力掙紮著,將他的雙手咬出血痕!

可反抗帶來的結果卻是變本加厲地騷擾。

她的繼父將她扔在床上,表情猥瑣地警告她:"今晚的事不準說出去。”

而今天,恰巧是她的生日。

為什麽呢

她奮力掙紮,拿出剛剛自殘的刀隨便亂捅,卻輕而易舉地被制服。

為什麽呢

男人騎在她身上,將她雙手反剪綁起來,那雙惡心的大手在她身上摸來摸去。

為什麽呢

她不甘地流下淚水,口中爆發出無意識地叫喊。

為什麽偏偏是這一天呢如果把她生下來是要來經歷這種事情的話,又為什麽要生她呢

為什麽....偏偏是她呢

她曾在過去的幾次生日裏期盼有人能給她祝福,她曾無數次地期待有人給她過生日,卻不曾想過,她會在她最期盼的日子裏經歷最惡心的事情。

【"今天是我的生日,您是來陪我過生日的嗎"】

小女孩無數次地重覆這句話,無數次地對著鏡子展示最好看的笑容,無數次地期待著有人能給她過生日,來回答她這句話。

她甚至不是想要過生日,只是想要有一個可以記住她生日的而已。

現在終於有了--因為這個惡心的目的,她不想要了。

她不要了。

"生日快樂,以文,今天你恰好十歲了,再過不了多久,你就要發育了。”

就不再擁有兒童才會有的特征了。

她的繼父如是想著,動手扯開了她的衣服。

江以文已經沒有力氣掙紮了,她牛竟還小。

【你沒有力氣了,那就讓我來吧。】

意識渙散之際,她的腦海裏突然響起了這個聲音。

"你是誰”

她這是她昏過去前最後一個想法。

然後,她似乎聽見了一個回答:"我就是你,另一個不懦弱的,敢反抗的你。”

隨後,她渙散的眼神消失,再擡眸時,儼然一副換了個人的模樣。

那人冷淡,粗暴,在掌握這具身體的主動權的那一刻就迅速反擊!

她用力掙開反剪著她手的繩子,手腕被勤出血痕,她渾然不覺疼痛,沒有任何猶豫地抄起床頭櫃的剪刀,徑直往後一捅!

她爬起來,轉過身,看著倒在床上慘叫的男人,表情冷得不像一個十歲小女孩。

“疼嗎"

她赤裸看身體,高高舉起剪刀,以一種不會有留後路給自己的決心,和他搏鬥,幾下解決掉了他。

江以文解決不掉的東西,被她輕而易舉地解決掉了。

江以文不能,但她能。

她冷淡地掃視四周,驟然明白了什麽,她擡眸,去衣櫃那拿了套幹凈的衣服,洗了個極久的澡,最後濕著頭發,去廚房拿了菜刀,又去雜物間找了吧趁手的錘子,砸開了另外兩個房間的門!

"嘿。"她神經質地扭動脖子,渾身濕的不像話,頭發甚至還在滴水,卻笑了出來。

“我想讓她過個好日子,但你們,是個威脅。”

她在兩人的尖叫聲中,解決掉了她所認為的“威脅”。隨後一陣猛烈的敲門聲響起!

她身形一頓,僅僅猶豫了幾秒,就有人高聲大喊:"裏面的人!不睡覺在幹嘛呢!一直叫叫叫!!!當別人不用睡覺是嗎!出來!不出來我報警了!!!”

她看著渾身是血的自己,又看了看屋裏滿地狼藉,露出神經質的笑容,提著還夾帶著血肉的菜刀,去開了門。

門外是幾個鄰居,江以文平時有見過他們,但她沒有。

那就無所顧忌了。

她嘶啞地開口:"你們……被我吵到了嗎"

她近手瘋顛地舉起菜刀,看見了鄰居們在驚恐中後退。

"對不起啊,叔叔阿姨們,但解決兩個個比我大二十歲以上的人,噢,還有一個十五歲的人,不發出點聲音很困難哦~"

她的臉上稚嫩未退,鮮血肉塊糊了她滿臉,配上那神經質的笑容,實在是詭異又變態。

"我剛剛解決完還沒來得及收拾呢,你們要來幫忙嗎"她歪歪頭,像個正常的孩子一樣發出詭異的邀請。

鄰居們蒼惶地逃跑,還不忘報警。

她冷淡地關上門,進房間收拾殘局。

把屍塊這些都塞進冰箱,剩下的東西正要來清理,就聽見了警笛鳴聲。

“噢。”她歪了歪頭,笑了一下,又拿了身幹凈的衣服進了浴室,再次沖了個澡。

這次她把頭發吹幹,整個人顯得幹凈又體面。

是的,體面。

多麽諷刺。

警察破門而入的那一瞬間,她幹脆利落地打暈自己,倒在滿地血泊中唯一塊幹凈的地方。

剩下的,交給別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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