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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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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四)

再次醒來,她躺在病床上,周圍有兩個女警察看護著她,見她醒了,立馬按鈴叫護士。

很可惜,這次醒來的人是江以文,不是她。

再次做了一次全身檢查,江以文又見到了原來那兩個女警,她茫然無措,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對於那人做的事更是一無所知。

她去看了心理醫生,最終確診為患有雙向情感障礙,中度抑郁和重度焦慮癥,最後經過一系列她根本看不懂的覆雜流程,她被關進了精神病院。

而那個她,無處不在。

是的,無處不在。

“你看見她了,是嗎"她的主治醫生近乎和藹地問道,"你能指出她的確切位置嗎"

江以文用那副淡漠的表情望問醫生,硬硬生生把人家看出一身冷汗。

"她在你後面.她沙啞地開口,手指指向醫生的頭頂,陳述道,"她拿著剪刀,要刺穿你的頭。"

醫生猛地轉身,卻什麽也沒看見,後背忽然掠起一陣風,他感到頭上一陣劇痛,甚至連喊都喊不出來,徑直倒在地上,沒了呼吸。

“我不是說了嗎?我在你後面。”

她把剪刀拔出來,突然笑出來:"你傷害了以文,你是‘威脅’。"

而她的存在,就是解決威脅。

是的,從一開始回答的人,就不是江以文,而是她,而她近手狠厲的手段,使沒有人敢在精神病院敢拿她怎麽樣。

她很快被關進了特殊病房,每天通過一個小窗口獲得食物,極偶爾的時候,會有醫生來給她看病,但她每天都會吃藥。

她有些無聊,最後提出申請,獲得了一些紙質書,她可以通過這個來打發時間。

後來她又申請了紙筆,開始和江以文進行對話。

一開始,江以文的確對她及什麽防備心,因為是她救了自己,況且要不是她,她現在估計還待在那暗無天日的房子裏,被動承受著一些惡心的事情。

她們把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都記錄在本子上,包括之前的一切。

江以文從十歲生日那天就斷掉的日記,再一次續上了。

漸漸的,江以文發現,她是一個非常極端的人。

遇到一點煩瑣小事,她不會易怒,但她會想殺人。

她享受的是把人從有呼吸弄到沒呼吸的過程,這會讓她獲得極大的滿足感。

江以文接受不了,這讓她們爆發出了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爭吵。

這並非一般的爭吵。

主副人格吵架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尤其是這兩個性格迥異的人,極有可能到最後只能留下一個……

【even:我說了你別這麽極端,你知不知道殺人犯法!】

若:你這不是也沒被判死刑嘛。

even:但現在的處境和坐牢有什麽區別!

若:你最好不要惹我,江以文,我告訴你,我現在真的好想殺人啊……】

對話到此結束,而她,又殺了一個無辜的護士。

江以文徹底崩潰,不願和她交流,一旦掌握身體主動權就立馬自殘,企圖殺掉自己,抹殺她的存在。

但姜若涵也很聰明,在意識到江以文不再需要自己,想要殺掉自己後,她果斷地奪取了身體主動權,由原本的共享,變成現在的她一個人獨享。

後來實在是太無趣了,她佯裝乖巧,騙過了機器測試,騙過了心理醫生的考驗,騙過了所有人,最終獲取出院的資格。

去哪呢?她第一反應是去回到原來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但想了很久,還是沒回去。

因為江以文不喜歡那裏。

那去哪呢?

她被安排進了學校,和別人一樣念書上學,她資質不差,很快就考上了眾人羨慕的理想大學,就讀心理專業。

她想治好自己。

時間太久了,她漸漸忘記自己是江以文的副人格,加上她當時報道時改了名字——理由是不想因為名字想起過往不美好的回憶,她真的快忘了江以文了。

明明自己是為了她而存在,到最後竟然連自己存在的初衷都忘了。

多麽諷刺。

直到某一天,她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醒過來。

“這是哪?”

她想站起來,卻渾身無力,再意識到什麽之後,她看向自己的手腕。

滴答……滴答……

它在流血。

江以文還在,她一直都在。

不僅存在,似乎還比之前更強了一點。

她一擡頭,看見了江以文就站在自己面前。

“你知道嗎?”江以文蹲下來,和她平視,“你聽到了嗎?”

她楞住了。

聽到什麽?

然而下一秒,她就聽到了。

“玩家江以文……滋啦滋啦……”

“數據錯誤……”

“數據錯誤……”

“正在監測中……”

“滋啦滋啦……數據恢覆……”

“玩家姜若涵符合‘罪人’標準,即將進入游戲《罪人篇》…………”

姜若涵立馬不淡定了:“這是什麽?!”

江以文笑了笑,道:“游戲《罪人篇》,我把你拉進去的。”

姜若涵還沒來得及追究事實,下一秒就陷入了昏迷。

再後來的事情,溫辭就都知道了。

寧沂將所有線都理清楚後,再次看向姜若涵,順手把她臉上的膠帶撕了,順便把口罩也給摘了。

“出乎意料的聰明。”她冷冷地說道,露出一張和江以文幾乎一樣的臉。

“過獎。”寧沂淡淡地說道。

“姜區生,”溫辭笑得十分友好,“你殺了五個人,但你所對應的‘罪人’卻不是你殺的人。”

姜若涵表情淡漠,不再作出其它反抗,安靜地等待他的下文。

“你所對應的‘罪人’,為什麽是你自己呢?”

溫辭笑眼彎彎,似乎在說什麽無關緊要的小事,"因為你始終認為,你心中有所虧欠的是江以文,而不是那五個所謂‘威脅’,那五個‘威脅’就是該死,對麽"

"他們本來就該死。”

姜若涵終於露出極端的一面,她反手掙開寬膠帶,不知從白大褂的哪個口袋裏拿出剪刀,神經質地挑眉:"以為我真的會被你們綁嗎"

她的目光冰冷,沒什麽語氣地說道:"不過是為了看看你們能推出什麽線罷了。"

她又將目光投向寧沂:“我只不過沒想到你連我怎麽進入這個游戲都推出來了,為什麽"

寧沂握緊折疊刀,目光晦暗,沒有回答。

為什麽

他淡淡地想。

因為他就是這樣進入游戲的。

姜若涵本來也沒指望他回答,她在寧沂失神地的那一瞬沖向身手最差的許暮吟!她幾下制住奮力掙紮的許暮吟,將剪刀抵在她喉嚨處,冷聲威脅:"別動。"

許暮吟立馬不動了,她嚇出了一層冷汗,卻強制自己冷靜下來。

冷靜。

許暮吟冷靜。

她暗暗想,好友不在這裏,那兩人也不一定會救她,她必須靠自己救自己。

“溫設計師,寧同學。”姜若涵臉上浮現出和日記本描述的如出一轍的神經質笑容,說出口的話也和日記本上一樣瘋狂,然而語氣卻又異常平靜:"我現在很想殺人哦~"

說著,她的剪刀刀刃在許暮吟的脖子上劃出一道極淺的口子。

溫辭和寧沂沈住氣,沒敢亂動。

寧沂表情緊繃,他看向那名初中生,目光又越過她,似乎是在看後面的什麽人,驟然開口:"你什麽時候醒的"

就在這一瞬,姜若涵錯愕地回頭,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紕漏,寧沂和溫辭抓準時機,立刻上前,而許暮吟也絲毫不拖後腿,看準時機就用力推開姜若涵的手就地一滾,迅速躲到安全處,看著兩個大佬幾下制服姜若涵。

"你耍我!"姜若涵憤怒地掙紮,她幾乎是吼出聲,"江以文根本就沒有醒!!!”

"我醒了。”清脆的童聲響起,姜若涵停止了掙紮。

她僵硬地轉過頭,看見了江以文站在她後面,表情喘著氣,紅著眼睛,頭發散亂,整個人看上去有些狼狽。

"我知道了,”江以文緩緩走上前,最後和半彎著腰,臉色煞白的姜若涵平視,“她死了,所以你才會進來,對麽"

姜若涵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說點什麽,最後卻還是沒說出來。

寧沂看了看江以文,敏銳地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這個"江以文"也知道自己在游戲裏,甚至知道自己只是一個NPC。

這怎麽看都不會是正常游戲裏會有的設計,但眼下顯然不是討論這個事情的好時機。

"江以文,所以,你的遺憾,是什麽"

之前能直接問於昏,說不定這次也可以。

許暮吟吃驚了:vocal!不是!還能這樣!

溫辭倒是毫不意外,他早就猜到寧沂有多麽聰明。

而且事實證明,確實可以這樣。

小女孩望向他,眼底只有無盡的悲傷:"原本遺憾,自己在十歲生日那天經歷了那種事情,現在遺憾,自己不夠強大。"

她散亂著頭發,最後道:“松開她吧。"

姜若涵一下摔在地上.她慌亂地想要爬起來,卻動彈不得。

"她怎麽動不了"許暮吟驚訝道。

江以文笑了笑,回答:"我不讓她動,她自然動不了呀。”

那倒是,在這個游戲裏,受害者總是能輕而易舉地控制罪人。

於昏也是,江以文也是。

"想起來了"溫辭笑問。

江以文定定地看了溫辭好久,最終釋懷地笑出來:"嗯,想起來了。"

她從回來時就感覺腦袋昏昏沈沈的,最後睡了好久好久,夢到了過去,夢見了從前,夢見了她的生母,她的繼父,她的繼兄,夢見了太多太多,終於釋然。

都過去了,惡人受到懲罰,那她也該放下了,不是麽?

“最後再配合我下吧。”江以文彎了彎唇,“我想圓我十歲的遺憾,也想圓我現在的遺憾,好嗎"

她就像個正常人一樣,臉上沒有一絲神絲質,沒有一絲瘋狂,只有溫和平淡,以及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成熟。

"好啊。"寧沂看著她,問,"你覺得幾天可以圓夢"

江以文笑了笑,最後笑出了眼淚,她輕聲嘆道:"今晚就好了,就今晚,陪我過完生日,就可以了。”

"那剩下的呢"有人問。

"剩下的嘛……”她俏皮地笑道,“那就由剩下的人負責啦,畢竟是她造成的,不是嗎?”

姜若涵不再淡定,冷靜平和的表象一旦被撕破,就不會再有人敢靠近她。

她表情嫌惡,惡狠狠地想要說些什麽,就被人用膠帶堵住了嘴。

“難得氣氛正好,姜醫生就少來搗亂了吧。”

溫辭笑著把寬膠帶收好。

“大家分工一下,把生日聚會過完,就結束這個副本了吧。”

早日結束,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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