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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確有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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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確有水平

裴池澈一怔,眼眸微瞇。

能有此稱呼,說明眼前幾人確有來歷。

魚霸連忙開口:“真是傷得太重,開始說胡話了。”說著,急切懇求老者,“還請老人家救救我兄弟,要多少錢盡管說。”

如若不是要扶著兄弟,他怕是要跪下去了。

老者搖首:“這不是錢的問題,而是你兄弟的傷實在太重了。”

如此大的傷口已瞧見裏頭內臟,內臟若有破損又是另一層危險。而目下,光是從傷口的出血量來看,此人已然失血過多,危在旦夕了。

他何必拿自己的醫術生涯做賭註呢?

魚霸二人急得很。

“求您,真的求您了。”

“以往是我嘴皮子不對,無禮……”

他們的話尚未說完,老者示意徒弟關門。

眼瞧著院門要關上了,魚霸二人心如死灰。

“小叔,可否讓我試一試?”

花瑜璇的突然出聲令魚霸略略擡眸。

“姑奶奶說什麽笑?”

聲音裏帶了哽咽,他一個身形魁梧的魚霸滿面愁容,很快落下淚來。

“實不相瞞,我們幾人全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那壯漢道,“屠夫如此……”

他的話也說不下去了。

花瑜璇沈著道:“我需要針,燒酒,涼開水,紗布……”

她報了一串物什名字。

“姑奶奶要做什麽?”魚霸吸了吸鼻子。

“把屠夫大叔的傷口縫起來。”

“好,縫起來,就該縫起來。”魚霸道,“兄弟要走,也該體體面面地走。”

顯然不認為眼前的少女會什麽醫術。

確實,花瑜璇也不認為自己有醫術。而此刻面對老者不肯救治的傷患,再加屠夫大叔已然失血過多,若去旁地尋醫,時間上已不允許。

“姐,那得把我們兄弟擡回鎮上麽?”那壯漢問。

“不宜再動他了,一動流血會更多。”花瑜璇轉頭,看向還剩下一條縫的大門內,“老阿爺,能否借用您治病救人的診所一用?”

老者尚未說話,年輕男子直接拒絕:“不成,倘若出點什麽問題,那不就是我師父的責任了?”

魚霸出聲:“不怪你們也不成麽?”

“不成。”

“你!”魚霸咬了咬牙,與花瑜璇道,“姑奶奶,昔日我們在野外受傷,皆是就地處理傷口的,此地無妨。”

再則此刻只是把屠夫的傷口縫上,也不用挑什麽地。

說罷,轉頭吩咐:“阿旺,你快去準備物什。”

被喚作阿旺那壯漢放開屠夫胳膊,使了輕功離開。

見狀,裴池澈眼眸一縮,愈發肯定眼前幾人來歷頗深。

花瑜璇環視周圍,尋了塊相對幹凈的地:“小叔,把屠夫大叔放在此地。”

“哦,好。”魚霸應下。

邊上有條河,花瑜璇挽起袖子去凈了手。

等她回來時,阿旺亦飛奔回來,帶來她所要的物什。

“等會還有夥計會送涼開水過來,這一壺先用。”

阿旺將水壺放在地上,其他一應物什全都遞給了花瑜璇。

裴池澈緩步過去,問花瑜璇:“你作什麽?”

“夫君,屠夫大叔失血過多,再半個時辰不到就會……”

花瑜璇忽然說不下去了。

“你又不是醫者,又能做什麽?”

“我可以縫傷口。”

一個連剖魚都要推脫的女子,此刻見到如此血腥的場面,竟然要幫忙縫傷口。

從未聽說傷口還能縫上的,又不是縫衣裳。

他承認她縫紉技術確實不錯,但此等事情又不是兒戲,遂又開口:“花瑜璇,隨我回家。”

“我等會隨你回去,此刻還請夫君等等。”花瑜璇轉眸與魚霸他們道,“拔幾根屠夫大叔的頭發下來。”

“為何要拔頭發?”他們不解。

“此刻沒有縫合線,唯有用頭發代替,他自個的頭發縫在他的身上,比用旁人的頭發好。”

她盡可能地說得通俗些,希望他們能懂。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他的頭發用在他的身上也算對了。”

魚霸動手拔了幾根頭發下來。

花瑜璇接過頭發,用燒酒消了毒,擱在紗布上備用。

而後自己的手也用燒酒抹了,檢查屠夫的傷口。

“傷口豁開,皮肉外翻,能看到裏頭內臟。”

她一面說著,一面檢查傷口內的臟器有無破損。

此等場面,饒是每日殺魚的魚霸們都瞧得額頭冒出冷汗。

裴池澈更是蹙了眉。

惡女的膽子竟然能大到此般地步?

約莫六年前,她真的是想摘了他的手把玩?

片刻之後,花瑜璇擡起頭來:“萬幸的是,內臟無損。”

“好。”魚霸頷首,“只要姑奶奶能幫忙縫好傷口,便是我們的恩人。”

兄弟不能豁開肚子走了,自然要體面些離開。

他們年輕時出生入死,好不容易過了安生日子,決不能因為與人鬥毆就這麽走了。

否則就有損他們身為暗衛的名頭。

花瑜璇不知他所想,只顧給針消毒,而後將頭發絲穿過針眼。用涼開水清洗屠夫傷口外表的血汙,後又用燒酒消毒皮肉。

如此舉動,屠夫閉著眼,一動不動,可見昏迷已深。

真要下針時,花瑜璇吸了一口氣。

眼前的皮肉到底不是現代幼時縫過的蔬菜瓜果,說不緊張是假的。

“姑奶奶,您若不敢縫,我來縫。”魚霸在她身旁蹲下身。

“你縫?”花瑜璇怔住。

“我不會縫,但好歹能將肉給縫上。”魚霸苦笑,“大抵會難看些,肯定不如你們女子縫得好看。”

花瑜璇一怔:“我這縫合與小叔說的縫,不一樣。”

說罷,她開始下針。

魚霸這才發現還真不一樣:“姑奶奶到底縫得細心。”

到底哪裏不一樣,他又說不上來。

就這時,老者緩步過來。

旁人若瞧不出什麽門道來,那是因為都是俗人,而他不同,他一眼瞧出了小姑娘確有水平。

眼前的她不是簡單地縫,是從皮肉最裏頭開始縫,不光縫肉,還縫裏頭的筋筋絡絡。

手法老道,堪稱一絕。

教他不禁開口:“小姑娘這是第幾次救人?”

“第一次。”花瑜璇坦言。

“如此處理傷口是第幾次?”老者又問。

“也是第一次。”

確實是第一回,她從未在真人身上縫過傷口。

魚霸聞言驚愕,忙不疊地問老者:“老東西,你說我姑奶奶是在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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