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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方寧x許星眠: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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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方寧x許星眠:越界

沒有質問,沒有警告,甚至沒有給她任何辯解的餘地。

許星眠以為最壞的結果是明天會懲罰她,她也知道懲罰一定會很重。

但她沒有想到,竟然會是這樣。

許星眠很清楚,她以現實身份侵入,並影響到了方寧的現實生活與工作。

可縱使再清楚,也不代表著她能接受。

她期待了那麽久的會面,怎麽就被驟然取消了。

許星眠在房間裏枯坐了數小時,直到窗外突然響起一聲驚雷,將她從無邊的思緒中驟然抽離。

頃刻間,狂風卷著豆大的雨點,猛烈敲打著窗戶。

許星眠猛地站起身,抓起車鑰匙,沖進了雨幕。

明明是方寧先許可自己進入她的世界,明明她說過就算自己後悔她也可能不會放她走的。

可為什麽?為什麽!

先提出結束的人怎麽可以是她?

西郊,雲棲路17號。

黑色的鐵門在慘白的閃電映照下,顯得格外冷漠。

許星眠指尖貼上指紋感應器,卻只得到一聲又一聲冰冷的錯誤電子音提示。

她知道門鎖系統關聯著別墅內,她知道方寧一定收到了異常提示。

但那扇門依舊緊閉,甚至就連燈光都未曾亮起。

雨水順著指尖不斷淌下,在感應器光滑的表面暈開水痕。

模糊了她的指紋,也模糊了她最後一絲幻想。

“權限失效。”

終於,她停下了徒勞的動作,任由手臂無力地垂落。

方寧不要她了。

她站在瓢潑大雨中,渾身濕透,狼狽不堪,像一條被主人丟棄、在雨夜裏無家可歸的可憐家貓。

“為什麽……”一聲哽咽破碎在喉嚨裏,被雨聲瞬間吞沒。

她知道為什麽。

她比誰都清楚為什麽。

可理智上的清楚,在排山倒海的情緒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瓢潑大雨中,許星眠終於想起方寧的那句話究竟代表著什麽。

“我們的關系一旦暴露在陽光下,唯一幹涸的只有你。”

因為在這段關系裏,最先喪失主動權的人永遠是她。

“你會後悔、你會恨我……”

確立關系時方寧對她說的話隨著雨聲在耳邊浮現。

後悔嗎?

後悔自己應該牢牢守住界限,不該節外生枝。

恨她嗎?

這個問題問出口的時候,許星眠發現自己竟然沒有辦法立刻做出回答。

她意識到自己在不甘心。

她想質問方寧為什麽連一個解釋的機會、一個改正的機會都不給她?

難道那些她交付出去的信任、依賴、甚至是她呼之欲出卻無法精準表達的情愫,

在方寧眼裏,就真的只是可以隨意刪除、一鍵清空的數據嗎?

她只是、只是太想見到她了。

為什麽要用這麽嚴重的懲罰?

方寧怎麽能如此狠心?

不、不是的。

她怎麽可以這麽想。

方寧並沒有做錯什麽,從一開始就是她自己死纏爛打要進入的這段關系。

甚至這一切,方寧都在關系開始前,反覆地向她預警過。

而現在,她也只不過是做到了她所說過的話。

只是、只是……

許星眠在門外站了不知道多久,然後雙膝一彎,跪了下去。

雨水瞬間浸透單薄的衣物,頭發濕透,視線也被模糊。

做錯事的人需要接受懲罰。

這是在與方寧交往過程中,深深刻進她腦海裏的規則。

也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最笨拙也是最直接的懺悔方式。

她不知道方寧是否在裏面,是否能看到。

她只是想祈求方寧的原諒。

時間在狂風暴雨中失去意義。

膝蓋從刺痛到麻木,再到更鉆心的疼痛。

身體在冷雨中不受控制地顫抖,意識開始模糊。

恍惚間,她仿佛又回到了方寧將失神的她抱在懷裏溫柔安撫的時候。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幾小時,也許只是一瞬。

天際隱約泛起一絲灰白,雨勢小了不少。

許星眠覺得自己眼皮沈重到擡不起來,呼吸也愈發灼熱。

她知道自己現在狀態不對,但那個念頭很微弱,她全部的意志都用在維持跪姿上。

就在她意識即將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似乎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嘆息,穿透雨幕,落在她耳邊。

然後,一雙堅實的手臂將她從冰冷濕透的地面抱了起來。

許星眠的意識在熟悉的氣息包裹中沈沈浮浮。

那懷抱帶著夜雨的濕冷,卻令她無比安心。

她努力想睜開眼,想確認這不是昏倒前的幻覺。

但眼皮重若千斤,只有斷續的哽咽和滾燙的淚水不斷湧出,混著雨水蹭在來人的肩頸。

身體被抱著穿過庭院,雨聲被隔絕在外,她隱約聽到門鎖開啟的輕響。

鋪滿整個房間的冷氣撲面而來,讓她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

她感覺自己被放在一個柔軟的平面上,應該是客廳的沙發,身下墊著幹燥的絨毯。

冰涼濕透的衣物被迅速換下,她被裹上了溫暖柔軟的浴巾。

而那雙手的主人力道有些重地擦拭著她濕透的頭發和發抖的身體。

她想說話,想叫“主人”,或者“方寧”,但喉嚨火燒火燎,只發出模糊的氣音。

一只微涼的手貼上她的額頭,停頓片刻,似乎聽到一聲帶著不悅的輕嘖。

然後,她被重新抱起,安置在另一個更柔軟的地方。

幹燥溫暖的被子將她緊緊裹住,但寒意從身體內部透出來,讓她止不住地顫抖。

額頭上又被覆上一條涼毛巾,很快變得溫熱,然後被換下,貼上新的。

昏沈中,她能感覺到方寧的存在。

她就在身邊,動作利落,沒有多餘的言語。

擦拭、換毛巾、測體溫,偶爾伸手探進被子摸摸她滾燙的手心。

不知過了多久,苦澀溫熱的液體被小心餵進她嘴裏。

是退燒藥。

她配合地吞咽,睫毛顫抖著,終於勉強睜開一條縫。

臥室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壁燈,光線柔和。

方寧就坐在床邊的單人沙發裏,沒有戴眼鏡,身上只穿著簡單的深色家居服,長發有些淩亂地散在肩頭。

她手裏拿著一本書,側臉在昏光下顯得格外沈靜,也格外疏離。

“主……人……”

許星眠用盡力氣,擠出兩個嘶啞的音節。

方寧的目光轉過來,落在她臉上。

那目光靜若深潭,映不出許星眠此刻的狼狽與期盼。

她放下書,起身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許星眠的體溫。

燒退了一些,但依舊燙手。

“繼續睡。”

“對不……起……”

許星眠的眼淚又湧出來。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您……別不要我……”

她語無倫次,伸手想去抓方寧的衣袖,手指卻軟得沒有力氣。

方寧垂眸看著她顫抖著伸出的手,沒有躲開,但也沒有任何回應。

“睡覺。”

她再次重覆,語氣依舊沒有波瀾。

“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談任何事,不要讓我再說第三遍。”

談?

這個字像是一道赦令,讓許星眠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松弛。

方寧把她抱進了家,還這麽細心地照顧她。

……是不是代表還有轉圜的餘地?

巨大的疲憊和藥力襲來,她再也支撐不住,任由意識沈入黑暗。

再次醒來時,天已大亮。

昨夜瓢潑的雨停了,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

許星眠發現自己還躺在床上,身上穿著柔軟貼膚的睡衣。

——是她來這裏常穿的衣服,上面散發著和昨夜方寧身上一般無二的氣息。

燒退了,雖然渾身酸痛,喉嚨幹痛,但意識清醒了許多。

臥室裏只有她一個人,她撐起身,發現這是方寧的房間。

這一認知讓她的心裏再度燃起了些許希望,也讓她下意識地不敢多看。

餘光瞥見床頭櫃上貼著一張便簽,上面是方寧利落的字跡:“睡醒測量體溫,到客廳找我。”

沒有稱呼,沒有落款。

許星眠的心跳快了幾分,她聽話地量了體溫,卻舍不得離開這個溫暖到令她感到安心的地方。

將自己整個埋進被子裏,呼吸著裏面殘留的屬於方寧的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才終於舍得起身,帶著還有些發軟的腿腳下了床。

床邊是提前準備好的拖鞋,許星眠鼻尖一酸,險些又掉下眼淚來。

她做錯了事,可方寧還是對她這麽好。

她將自己一步一步挪到了客廳。

方寧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擺著筆記本電腦和一些散開的文件。

她換回了襯衫和西褲,長發一絲不茍地束在腦後,戴上了那副銀邊眼鏡。

晨光中,她看起來專業、冷靜、不可接近,與昨晚那個在暴雨中抱起她的人的仿佛隔了一整條無法跨越的河。

聽到腳步聲,方寧擡起頭,目光透過鏡片看向許星眠。

“過來。”方寧合上電腦,聲音清晰,不帶任何情緒。

許星眠心臟一緊,走過去,在她面前停下。

她下意識想跪,膝蓋剛彎,就聽見方寧冷淡的聲音:“坐。”

她僵住,然後在方寧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體溫。”

“36.5。”

“可以。”

方寧靠進沙發背,雙腿交疊,手臂環抱,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那麽現在,我們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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