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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方寧x許星眠:“我的資本,來自於你的給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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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方寧x許星眠:“我的資本,來自於你的給予。”

Square所說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刺穿許星眠所有虛張聲勢的鎧甲。

她想反駁,但她深知Square確實沒有說錯。

她知道Square不是一般人,不然這裏的人也不可能如此聽從於她。

而自己的所作所為,在這些人的眼裏看來,也確實很像大小姐的一場胡鬧游戲。

但從見到這個人的第一眼開始,她就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

甚至為此,主動去了解了那些她曾以為永遠不會接觸到的一切。

可也正如Square方才所說,即便如此,她也遠遠不夠格。

有的Dxx喜歡調教新人,將其從一張白紙塑造成自己心儀的模樣,享受那種從無到有的掌控與創造感。

而有的,則只對成熟的、深谙並享受規則的Sxx感興趣,追求的精神與技藝的共鳴。

顯然,Square屬於後者。

許星眠低著頭視線模糊地落在自己緊緊絞在一起的手指上。

就這麽放棄嗎?

像她說的那樣,喝完這杯涼透的茶,走出去,回到那個乏味透頂的籠子裏。

把今晚,把這段時間所有瘋狂又羞恥的執念,連同拿張印著“S”的燙手名片,一起埋進梳妝臺的最底層,然後假裝一切從未發生?

然後呢?

繼續做她的許大小姐,在無數恭維和艷羨中,在母親羽翼的庇護下,過著一眼就能望到盡頭的人生。

直到某一天,在某個類似的宴會,或某個相似的場合,被家族安排著,與另一個門當戶對的人步入婚姻,完成一場體面的利益交換。

不。

她不要。

她不要就這麽回去。

她不要被這個人,用這樣輕描淡寫的姿態,永遠地驅逐出她的世界。

許星眠擡起頭,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

然後,她伸出手,探向茶幾的另一側Square剛剛放下的那只紫砂壺。

壺身還帶著餘溫。

在Square的目光註視下,許星眠的手指有些發抖,卻穩定地握住了壺柄。

她拿起旁邊另一只未曾用過的杯子。

學著Square剛才的樣子,手腕懸空,將壺中殘存的茶湯,註入杯中。

水流不穩,濺出了幾滴在光潔的深色茶幾上,留下幾點深色水漬。

她沒有理會,只是專註地看著那琥珀色的茶湯註入杯中,七分滿。

然後,她放下紫砂壺,雙手捧起那只小小的茶杯。

杯壁溫熱,透過皮膚傳來細微的暖意。

她擡起頭,目光直直地撞進Square深褐色的眼眸。

“你說得對,”許星眠開口,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卻不再顫抖,“我連自己到底想要什麽,都說不清楚。”

她頓了一下,舌尖舔過幹燥的唇瓣。

“我很任性,很好奇,很不服氣。我就像個闖進大人游樂場的小孩,因為得不到註意就撒潑打滾。”

她承認了Square對她所有一針見血的評判。

Square靜默地看著她,面具下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搭在膝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但是,”許星眠捧著茶杯的手指收緊,“至少有一點,我很清楚。”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那句在心頭盤旋了無數個日夜的話說了出來。

“從始至終,我想要的,就只有你的註意。”

她看到Square眸色似乎深了一瞬,又或許只是光影的錯覺。

“我討厭被無視,尤其是被你無視。”

許星眠繼續說著,像是打開了某個閘口,那些憋悶了許久的情緒混雜著破罐破摔的勇氣,一股腦地傾瀉出來。

“你越是不看我,越是當我無關緊要,我就越想讓你看到我。哪怕是用這種你覺得愚蠢可笑的方式。”

“你說我是小孩子行為,是,也許就是。”

她扯了扯嘴角,想擠出一個笑,卻比哭還難看,

“那又怎麽樣?”

“我就是想要你的註意。”

房間裏陷入一片寂靜。

只有落地燈溫暖的嗡鳴,和許星眠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她說完那句話,就死死咬住了下唇,屏住呼吸,等待著判決。

幾秒鐘,長得像一個世紀。

許星眠幾乎自己剛才那句剖白,不過是她瀕臨崩潰時產生的幻覺。

Square搭在膝上的食指指尖輕輕點了一下。

很輕的一個動作,卻讓許星眠的註意力不受控地被吸引過去。

“只有我的註意?” Square開口,“你確定?”

“我……”許星眠下意識地想點頭。

但Square沒給她機會。

“註意有很多種。可以是興趣,可以是觀察,可以是評估,也可以是……”

她頓了頓,目光如同實質,上下掃視著許星眠,最後落回她濕漉漉的眼神。

“……馴.服。”

許星眠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你知道馴.服意味著什麽嗎?”

“意味著你要親手,把你二十三年來賴以生存的所有東西,你的驕傲、任性,你那點可笑的自尊,你因為許這個姓氏而得到的一切特權全部打碎,碾成齏粉。”

“然後,跪.下來,用碎片拼湊出一個新的符合我心意的形狀。”

“這過程不會愉快,許小姐。”

“它伴隨著疼痛,伴隨著羞恥,伴隨著無數次你想要放棄的崩潰邊緣。”

“它會讓你懷疑自己,憎恨我,甚至憎恨將你帶到這裏的你那愚蠢的好奇心。”

“而最終,” Square的視線落在她捧著茶杯輕輕顫抖的手上,“你可能依然得不到你想要的註意。你可能就像這杯茶,喝完了,也就結束了。”

“即便如此,” Square微微偏頭,面具在燈光下流轉過一道冷冽的弧光,“你還確定,你想要的還是我的註意嗎?”

許星眠感到喉嚨發幹。

她發現,自己從方才Square口中所描述的一切中感受到的,竟不是退縮。

她想要的,真的是這個嗎?

她不想被忽視,不想被當作無關緊要的灰塵,不想在那個人的世界裏,連一絲漣漪都激不起。

可如果激起的漣漪,是以自我徹底湮滅為代價呢?

手中的茶杯似乎變得滾燙,灼燒著她的掌心。

她幾乎要握不住。

但心底深處那簇從第一次見面就被點燃的火苗,非但沒有被這番冰冷的話語澆滅,反而“轟”地一聲,燒得更旺了。

一種混合著恐懼、戰栗,以及某種近乎自毀的興奮,從骨髓深處竄起。

她想起那些被精心安排卻乏味至極的日日夜夜,以及那些圍繞在她身邊卻永遠隔著一層的恭維與討好。

她想起自己站在露臺上,俯瞰申海璀璨燈火時,心底那片巨大空洞的虛無。

不要。

不要回到那個金光閃閃卻早已令她窒息的世界。

即使前方徹底的破碎與重塑。

至少,那是鮮活的,是滾燙的,是屬於她自己的選擇。

許星眠眼底還殘留著淚光,臉頰依舊蒼白,但那雙眼睛卻近乎決絕。

她不再試圖挺直背脊維持那點可憐的驕傲。

塌下肩膀,向前傾身,以最自然的狀態將自己更近地送到Square的註視之下。

像一個獻祭者,捧上自己猶帶淚痕的臉。

“我確定。”

“如果是你,”她深吸一口氣,直視著那雙深褐色雙眸,“我接受。”

房間裏再次陷入漫長的沈默。

Square的目光,第一次不帶任何嘲弄或冷意,描摹過許星眠的眉眼。

像是在評估一件剛剛被呈上來的,質地特殊卻未經雕琢的胚料。

許星眠屏住呼吸,感覺自己的心跳已經快得要從喉嚨裏跳出來。

許久,Square才出聲。

“你知道我需要什麽樣的Sxx嗎?”

許星眠茫然地搖頭。

“那你覺得自己有什麽能夠說服我的資本?”

許星眠覺察到了一絲希望。

她的身體微微挺直,“如你所見,我年輕、漂亮,絕對是這裏最出眾的那一個。”

她看到Square面具下的唇角向上彎了一下。

“年輕、漂亮、最出眾、”

她明明只是重覆著自己方才所說的話,許星眠臉頰便瞬間燒得通紅。

“許小姐,如果我想要年輕漂亮的Sxx,外面有大把的人排著隊,姿態比你更低,索求比你更少,也比你更懂得如何取悅人。”

“你覺得,我缺這些嗎?”

許星眠啞口無言。

“你依舊在用你那個世界的價值觀來衡量這裏,認為你的容貌、你的家世、你所謂的出眾,在這裏依然是無往不利的通行證。”

Square重新靠回沙發,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

“年輕,意味著不成熟,不穩定,意味著你所謂的決心可能只是心血來潮。漂亮,”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許星眠身上那件昂貴卻此刻顯得無比累贅的裙子。

“在這裏,過於出眾的外表,往往意味著麻煩,意味著額外的關註,意味著你需要用更多的東西去證明,你不僅僅是一張漂亮的臉蛋,或者,一具漂亮的軀殼。”

“而最出眾?”

“誰給你的評判標準?其他人的恭維?還是那些別有用心圍著你打轉的追求者?”

許星眠的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

Square沒有絲毫留情,“在這裏,在規則之內,唯一的標準,是我。”

“我覺得你出眾,你才是。我覺得你一文不值,你就是。”

“所以,許大小姐,”

“用你那點建立在浮沙上的可憐資本,來說服我,告訴我,除了這副皮囊,除了那個你迫不及待想要擺脫卻又離不開的姓氏,你還有什麽,是真正屬於你自己的,是值得我多看一眼的?”

“如果你的答案,依舊只是這些,那麽我想、”

Square指尖輕輕點了點杯沿。

“喝完這杯茶,你該出去了。”

許星眠感覺自己在她一句又一句的話裏碎成一地,卻又在想起什麽時重新拼湊完整。

“如果我說,我的資本來自於你呢?”

Square面具下的眉梢輕輕挑起:“哦?”

她的目光裏染上了幾分玩味。

許星眠強迫自己用最清晰的邏輯,說出那個在她心頭盤旋、卻一直不敢深究的念頭。

“第一次見面,我被人糾纏你本可以像其他人一樣,袖手旁觀,或者,將我當作又一個自投羅網的無知獵物。”

“但你沒有。”

“你出手了,甚至,給了我那張名片,為我指明了離開的路。”

“這是第一次。”

許星眠的聲音逐漸穩定下來,帶著一種抽絲剝繭般的冷靜。

“之後,我一次次地出現,在你明確表示不歡迎之後。我的行為,在你的規則裏,恐怕已經構成了冒犯,甚至……挑釁。”

“以你的身份,以這裏的人對你的態度,你有一萬種方法可以讓我再也踏不進這扇門,或者,讓我付出足夠的代價,從此對這個地方、對你,避之唯恐不及。”

“但你仍然沒有。”

“你容忍了我的出現,甚至默許了我在這裏的存在,盡管是作為一個‘無關人員’”

“直到今晚,你終於想要清理我。”

“可你依舊沒有用任何粗暴或羞辱的方式驅逐我。”

“反而在你的地盤,面對一個一再挑戰你規則、不識趣的闖入者,你給了我一個面對面的機會,一個陳述和選擇的機會。”

“甚至,”許星眠的目光掃過茶幾上那杯涼透的茶,“給了我時間,聽我那些幼稚可笑的剖白”

“如果你真的覺得我一文不值,真的對我毫無興趣,真的只是想徹底擺脫我這個麻煩,以你的能力和手段,這一切,根本不會發生。”

“我會在第一次冒犯後,就徹底消失在你的世界裏,無聲無息,不留痕跡。就像……你從未見過我一樣。”

“但事實是,我沒有消失。我還在你面前,還在試圖用我拙劣的方式,爭取一個被你馴服的資格。”

“所以,”許星眠的心跳得飛快,但她強迫自己維持著表面的鎮定,甚至微微揚起下巴。

“是你對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

“是你給了我不同於其他人的入場券和面試機會。”

“你的給予本身,這就是我的資本,唯一可能說服你的資本。”

“如果連這唯一的資本,你也要收回,那麽,”她扯了扯嘴角,“我無話可說。我會離開,徹底消失,如你所願。”

“但至少,在我離開之前,我要讓你知道,”

她看著Square,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察覺到了你的特殊對待,哪怕那可能只是你的一時興起,或者,是對一個不懂事孩子微不足道的耐心。”

“而我對這特殊的回應,就是我此刻站在這裏,願意獻上我的一切,去賭一個機會。”

“這個機會源於你,也最終,將由你決定它是否成為現實。”

說完這番話,許星眠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她像是一個賭徒,押上了自己所有的籌碼。

一個建立在對方行為邏輯上的、脆弱不堪的推論。

她賭Square對她,確實有那麽一絲不同。

賭這份不同,足以讓這個看似無懈可擊的女人,願意在她身上,冒一次險,或者,花費一點額外的時間和精力。

許星眠的目光緊緊鎖著Square,不放過對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即便她已經將話說到這個份上,那雙深褐色的眼眸裏,仍舊情緒莫測。

一絲被看穿的波動都沒有,只有一片平靜。

許星眠的心,在這片平靜中,一點點沈下去,又懸起來,備受煎熬。

就在她幾乎要承受不住這沈默的壓力,想要再說些什麽,或者,幹脆放棄的時候。

Square素來抿成一條線的唇終於勾起一抹弧度,她開口:“你很聰明。”

許星眠的心在那一瞬間終於落回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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