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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未免也太……趁人之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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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未免也太……趁人之危了。”

阮聽雪說抱,就真的只是抱著,什麽也不做。

整個人靠在她懷裏,呼吸落在她頸側,溫熱又輕軟,帶著她身上獨有的冷香,一點點漫過裴見夏的鼻尖,纏纏綿綿,揮之不去。

起初的僵硬外,裴見夏放松了下來,將臉抵在阮聽雪的肩上,輕輕環住她的腰,力道很輕,沒有多餘的動作,感受著懷中人溫熱的體溫,還有胸腔裏平穩的心跳。

人世間所有的喧囂都仿佛被這個擁抱隔絕在外。

那些秘而不宣的心事、數日的慌亂與念想,都隨著這個安靜的擁抱,一並消散。

過了很久,阮聽雪埋在她的肩上,開口:“季禾安在醫院。”

裴見夏一楞,心裏瞬間了然,怪不得剛才在警局,自始至終都沒見到她的身影。

但她不知道阮聽雪怎麽這個時候要提起她來,就只“哦”了一聲,沒有多餘情緒。

“你想要去看她嗎?”阮聽雪又問。

裴見夏被她這句話問得有些莫名其妙:“我為什麽要去看她?”

她和季禾安從前確實有過什麽亂七八糟的,但因為上次那件事,連表面的平和都不覆存在。她實在想不通,自己有什麽理由要去探望。

懷裏的人沈默了幾秒,呼吸輕輕拂過她頸側。

然後阮聽雪緩緩開口:

“那你那天晚上,為什麽要拒絕我?”

哪天晚上?

兩人結婚這麽久,她唯一一次拒絕阮聽雪只有那次,結果人第二天就把她丟下一個人出差了。

但這和她的上一個問題有什麽必然的因果與邏輯關系嗎?

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讓裴見夏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她許久沒回話,阮聽雪卻以為她默認,垂眸想要從她懷中退開,卻聽到裴見夏的問題。

“你認為,我那天晚上是因為季禾安才拒絕你的?”

除了這一種可能性,裴見夏想不到其它的答案了,哪怕她心裏覺得這個問題荒謬又離譜、

問題被直觀地擺在了明面上,阮聽雪退開的動作頓住,不動聲色地反問:“不是嗎?”

這個問題實在是有些超綱。

阮聽雪怎麽會這麽想?

她很像是什麽朝三暮四的人嗎?

裴見夏覺得這個誤會不能這麽繼續下去。

她斟酌著用詞:“我和季禾安,從她訂婚那晚開始,就沒有一點關系了。”

阮聽雪沈默片刻,卻還是忍不住追問,想要再確認一遍她的答案:“真的?”

“我騙你做什麽?”裴見夏被她質疑,心裏就有些慌。

“我都答應和你結婚了,要是還和她有什麽牽扯,那不就是出軌嗎?”裴見夏急急忙忙地和她解釋,也不知道阮聽雪有沒有信。

阮聽雪埋在她的肩上,輕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裴見夏被她笑得有些不安,但還是結結巴巴地繼續解釋。

“你那天晚上都那個樣子了,我是要對你做什麽,未免也太……趁人之危了。”

那晚繼續下去,她實在對不起自己心裏那點搖搖欲墜但仍殘存的道德感。

結果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抑制住自己本能的反應,直接把人氣跑,讓自己獨守空房。

常年專業成績第一的裴見夏頭一回遇到這種無解的命題,簡直不知道要怎麽去解答。

結果現在回頭來看,好像從頭到尾就是誤會一場。

“哪個樣子?”阮聽雪終於從她懷裏擡起頭來,擡眼看著她。

因為長時間埋在她身上的緣故,整張臉泛著一層淺淡的薄紅,眼尾也微微濕潤,原本清冷的眉眼被這一點暖意浸得異常漂亮,看得裴見夏心口一滯。

她逼著自己移開視線,卻被她這一句問勾起了那晚的記憶。

幾乎是從嗓子裏擠出來幾個字:“就……就那種……那種樣子啊。”

阮聽雪從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後,心底那些想法便被一點點壓了下去,此刻看到裴見夏紅著臉不知所措,就忍不住想要繼續逗她。

“哪種樣子?”她又問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慢,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點故意的慵懶。

裴見夏結結巴巴,目光四處亂飄,就是不敢落在阮聽雪臉上,“你自己不知道嗎?”

阮聽雪看著她眼神慌亂飄移,眼底笑意更深,卻故意往前湊近了幾分,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

“我忘了。”她輕聲道,語氣裏帶著明晃晃的逗弄,“你說說看,我那天,到底是怎麽樣?”

裴見夏被她逼得退無可退,後背抵著床頭,整個人都僵住。懷裏人的體溫、呼吸、那雙眼尾泛紅的眸子,全都清晰得讓她心慌。

她知道阮聽雪在逗她,但望向她眼底時,自己就是做不到像她那樣平靜。

她咬了咬下唇,憋了半天,才用幾不可聞的聲音擠出一句:

“就是……很漂亮。”

說完就不再看阮聽雪,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

阮聽雪低笑出聲,胸腔輕輕震動,暖得裴見夏心尖發麻。

她伸出左手,輕輕圈住裴見夏的脖頸,把人又往自己這邊帶了帶,額頭相抵,“只是漂亮嗎?”

能說出這麽一個詞已經讓裴見夏覺得冒犯了,再多的那些在她心裏盤旋著絕對不能說出口。

她死死抿著唇,眼睫垂得低低的,就是不肯再開口,一副打死都不再多言的倔強模樣。

阮聽雪看著她這副又羞又犟、偏偏耳根紅得透亮的樣子,心裏軟得一塌糊塗,也不再繼續逗她,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把腦袋重新靠回她的肩窩。

“好了,不逗你了。”

裴見夏這才悄悄松了口氣,環在她腰上的手也微微放松,見阮聽雪不在意,又悄悄收攏了幾分。

兩人相對無言地靠在一起,誰也沒有再開口,直到劉姨上來敲門,招呼著她們吃飯。

一桌豐盛的菜,像是接風宴。

阮聽雪手不方便,裴見夏便自覺地承擔起了投餵的角色。

她拿起公筷,微微傾身靠近阮聽雪,聲音放得很輕:“想吃哪個?我夾給你。”

桌上葷素搭配,擺得齊整,都是清淡合口的樣式,劉姨知道她手受了傷,準備的都是避免傷口發言的菜品。

阮聽雪目光掃過,視線最終落回裴見夏臉上,沒點菜,只輕輕開口:“都可以。”

裴見夏聞言,便挑了些軟爛的菜品,遞到阮聽雪唇邊。

“嘗嘗這個,不腥。”

阮聽雪微微張口,順從地吃下,目光卻始終落在裴見夏側臉上。

裴見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卻還是耐著性子,一口一口耐心餵著。

裴見夏慢慢就看出來了,阮聽雪嘴上說都可以,但有的菜她毫不猶豫地就吃下了,但偏甜口的那樣,卻只是輕輕含住,嚼得很慢,幾乎不怎麽動。

她心裏一下就明白,默默把那碟甜口菜往旁邊挪了挪,之後只揀清淡爽口、不帶甜味的遞過去。

她看著阮聽雪微微張口,唇瓣輕抿著咽下食物的模樣,胸腔裏那股難以言表的悸動便漫山遍野開遍。

——她在被阮聽雪需要。

這一認知讓裴見夏整個人都陷進一種愉悅的情緒裏。

眼前人因為右手受傷,衣食住行都只能依賴自己,被她照顧。

這種被強烈需要的感覺,沖垮了她連日來所有的不安與忐忑,把她心底最隱秘、最不敢示人的念頭徹底勾了出來。

裴見夏垂著眼,長睫輕輕顫動,握著公筷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希望阮聽雪永遠都這樣依賴她。

她可以為阮聽雪做任何事——換衣服、餵飯、扶著她走路,甚至只是安安靜靜地抱著她。

只要阮聽雪需要,只要她開口,哪怕是摘星星摘月亮,裴見夏都覺得心甘情願。

只要她需要……只要她需要。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可以了。”

阮聽雪的聲音把她從恍惚中拉回來。

裴見夏猛地回過神,對上那雙眼睛,方才那點不可言說逃也似的在腦子裏亂竄著跑了出去。

“什麽?”她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吃飽了。”

裴見夏這才反應過來,連著“哦”了兩聲,心裏生出幾分遺憾來。

意識到自己究竟在想什麽,裴見夏又開始自我唾棄。

她怎麽能這麽想?

她收回手,甚至都沒有意識到手裏是剛餵過阮聽雪的公筷,便開始自己扒拉著飯,想要用飯把自己腦子填滿,這樣就不會總是有一些自私又陰暗的想法冒出來。

阮聽雪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只是看著裴見夏紅著耳朵猛猛地扒飯,覺得可愛得很。

吃過飯,裴見夏又亦步亦趨地跟著阮聽雪,生怕她那裏又需要自己了。

阮聽雪上樓,她就跟著上樓。

阮聽雪進房間,她就跟著進房間。

阮聽雪拿著睡裙進浴室,她——

她不敢跟了。

裴見夏在阮聽雪身後一步之遙的地方頓住。

但看著阮聽雪單手拿著睡衣,另一只完好的手略顯笨拙地想去擰浴室門把,她的心猛地一提。

一個右手不能碰水的人,可以做到自己洗澡嗎?

答案她比誰都清楚。

但裴見夏踟躕著不敢跟進去。

不敢上前,不敢推門,更不敢主動開口說“我幫你”。

方才在飯桌上那點隱秘又病態的滿足感還沒散幹凈,此刻就被更深的局促和不安蓋了過去。

身後久久沒有動靜,阮聽雪回頭看她,語氣平靜自然:“不進來嗎?”

裴見夏視線黏在阮聽雪受傷的右手上,怎麽也挪不開。

理智和私心在腦子裏瘋狂拉扯,又瘋了似的渴望靠近。

最終,還是擔心壓過了一切。

她低著頭,跟著阮聽雪一起進去,然後順手關上了浴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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