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迷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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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迷不悟
李夙站在那棟三層別墅門口，猶豫了很久才按下門鈴。
蘇濮給他發定位的時候，他還以為是開玩笑。等真站到這裏，看著那扇雕花的鐵門、修剪整齊的草坪、透過落地窗能看到的巨大水晶燈，他才意識到——蘇濮說的“隨便幹幹，夠我體體面面活在A市”，大概和他理解的“體面”不是一回事。
門開了，蘇濮穿著家居服，頭發還濕著，像是剛洗過澡。他臉色有些蒼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沒睡好的樣子。但在看到李夙的瞬間，那雙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那種亮藏都藏不住，像是等了很久的人終於來了。
“站那兒幹嘛？進來。”
李夙跟著他走進去，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玄關處擺著一幅畫，他不認識，但覺得應該很貴。客廳大得能跑步，落地窗外是一個小花園，黃昏的光落進來，整個空間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坐。”蘇濮指了指沙發，自己去開放式廚房倒了杯水，又問他，“喝什麽？”
“都行。”
蘇濮給他倒了杯檸檬水，自己端著杯酒，在他對面坐下。他沒急著說話，就那麽看著他，目光軟軟的。
李夙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哥，你看什麽呢？”
“看你。”蘇濮大大方方地說，笑了笑，“幾天不見，好像瘦了。”
李夙摸了摸臉：“有嗎？可能最近加班多。”
“別太拼。”蘇濮說，“回頭我給你燉點湯，你過來喝。”
李夙楞了一下：“你還會燉湯？”
“不會可以學。”蘇濮理所當然地說，“反正一個人也是閑著。”
李夙笑了：“行，那我等著。”
“這房子……你的？”李夙環顧四周。
“嗯。”蘇濮晃了晃酒杯，語氣很淡，“家裏給買的。他們覺得，給夠錢，就算盡到責任了。”
他說這話時眼皮都沒擡，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但李夙註意到，他說完之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
李夙想起蘇濮的身世——父母離異。錢是沒少他的，但這間空蕩蕩的屋子，大概比任何債都壓人。
“哥，”他開口，“以後我有空就來找你玩。”
蘇濮楞了一下。
“真的。”李夙說，“反正我也一個人，周末沒什麽事。來你這兒蹭飯，行不行？”
蘇濮看著他，看著那雙幹凈的眼睛裏透出來的認真，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麽東西軟了一下。
“行。”他說，聲音有點啞，“隨時來。”
他垂下眼，喝了口酒，把那點情緒壓下去。
“說正事。”他放下酒杯，看著李夙，“你和那個顧明淵，怎麽樣了？”
李夙的臉騰地紅了。
“我、我跟他沒什麽……”
“我知道沒什麽。”蘇濮打斷他，目光在他泛紅的耳根上停了一瞬，“我就問你，你還惦記他嗎？”
李夙沒說話。
沈默了很久，他低下頭，聲音很輕：“哥，我控制不住。”
蘇濮看著他的發頂，看著那張幹凈的、還沒被生活磨出繭子的臉。
他想說，你能不能看看別人。他想說，我就在這裏，你看不見嗎？
他沒說。
“阿夙，”他開口，“我跟你說點事。”
他把當年顧明淵讓他“勸勸李夙”的事說了。說得很細，包括顧明淵當時的語氣——漫不經心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李夙聽完，臉白了。
“我沒答應。”蘇濮說，“但你得知道，他一開始對你的‘興趣’，就是那種興趣。而且……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他不會惦記誰。”
李夙低著頭，很久沒說話。
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下去，客廳裏沒開燈，兩個人的輪廓都隱在暮色裏。
終於，李夙擡起頭，扯出一個笑：“哥，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他是什麽人。”李夙說，“可我就是……”
蘇濮看著他，忽然什麽都不想說了。
他站起來，走到李夙身邊，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你非要撞南墻，我也攔不住。”
李夙擡起頭，看著他。
暮色裏，蘇濮的臉看不太清，但那雙眼睛亮亮的，裏面全是他的影子。
“但有什麽事，隨時找我。”蘇濮說，“記住了？”
李夙點點頭。
“乖。”蘇濮又揉了一下他的頭發，這才收回手。
那一下揉得很輕，像是怕弄疼他似的。
臨走時，蘇濮送他到門口。
玄關的櫃子上擺著一個藥瓶，李夙無意間掃到一眼——瓶身是白色的，沒有標簽。
蘇濮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動作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伸手，把藥瓶收進抽屜裏。
“保健品。”他說，“最近睡得不好。”
李夙看著他，忽然問：“哥，你是不是不開心？”
蘇濮楞了一下。
“沒有。”他笑了笑，“就是……有點累。”
李夙看著那個笑，覺得不對勁。那笑太淡了，淡得像一層敷上去的膜，底下不知道藏著什麽。
“哥，”他忽然伸手，輕輕抱了蘇濮一下，“那你早點休息。我下周再來。”
那個擁抱很短，短到只有兩三秒。
但蘇濮僵住了。
等他回過神來，李夙已經松手，轉身往外走了。
“阿夙。”他叫住他。
李夙回頭。
蘇濮站在門口，玄關的燈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就那麽看著李夙，看了好幾秒。
“沒事。”他笑了笑，“路上慢點。”
門在身後關上。
蘇濮站在玄關，擡手摸了摸剛才被李夙抱過的地方。
那裏還留著一點溫度。
他站了很久，然後慢慢走回客廳，在那張巨大的沙發上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嘴角還帶著笑。
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個沒有存備註的號碼。
他盯著那串數字，笑容一點點淡下去。
然後他把手機扣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他今天不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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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夙站在那棟三層別墅門口，猶豫了很久才按下門鈴。
蘇濮給他發定位的時候，他還以為是開玩笑。等真站到這裏，看著那扇雕花的鐵門、修剪整齊的草坪、透過落地窗能看到的巨大水晶燈，他才意識到——蘇濮說的“隨便幹幹，夠我體體面面活在A市”，大概和他理解的“體面”不是一回事。
門開了，蘇濮穿著家居服，頭發還濕著，像是剛洗過澡。他臉色有些蒼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沒睡好的樣子。但在看到李夙的瞬間，那雙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那種亮藏都藏不住，像是等了很久的人終於來了。
“站那兒幹嘛？進來。”
李夙跟著他走進去，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玄關處擺著一幅畫，他不認識，但覺得應該很貴。客廳大得能跑步，落地窗外是一個小花園，黃昏的光落進來，整個空間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坐。”蘇濮指了指沙發，自己去開放式廚房倒了杯水，又問他，“喝什麽？”
“都行。”
蘇濮給他倒了杯檸檬水，自己端著杯酒，在他對面坐下。他沒急著說話，就那麽看著他，目光軟軟的。
李夙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哥，你看什麽呢？”
“看你。”蘇濮大大方方地說，笑了笑，“幾天不見，好像瘦了。”
李夙摸了摸臉：“有嗎？可能最近加班多。”
“別太拼。”蘇濮說，“回頭我給你燉點湯，你過來喝。”
李夙楞了一下：“你還會燉湯？”
“不會可以學。”蘇濮理所當然地說，“反正一個人也是閑著。”
李夙笑了：“行，那我等著。”
“這房子……你的？”李夙環顧四周。
“嗯。”蘇濮晃了晃酒杯，語氣很淡，“家裏給買的。他們覺得，給夠錢，就算盡到責任了。”
他說這話時眼皮都沒擡，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但李夙註意到，他說完之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
李夙想起蘇濮的身世——父母離異。錢是沒少他的，但這間空蕩蕩的屋子，大概比任何債都壓人。
“哥，”他開口，“以後我有空就來找你玩。”
蘇濮楞了一下。
“真的。”李夙說，“反正我也一個人，周末沒什麽事。來你這兒蹭飯，行不行？”
蘇濮看著他，看著那雙幹凈的眼睛裏透出來的認真，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麽東西軟了一下。
“行。”他說，聲音有點啞，“隨時來。”
他垂下眼，喝了口酒，把那點情緒壓下去。
“說正事。”他放下酒杯，看著李夙，“你和那個顧明淵，怎麽樣了？”
李夙的臉騰地紅了。
“我、我跟他沒什麽……”
“我知道沒什麽。”蘇濮打斷他，目光在他泛紅的耳根上停了一瞬，“我就問你，你還惦記他嗎？”
李夙沒說話。
沈默了很久，他低下頭，聲音很輕：“哥，我控制不住。”
蘇濮看著他的發頂，看著那張幹凈的、還沒被生活磨出繭子的臉。
他想說，你能不能看看別人。他想說，我就在這裏，你看不見嗎？
他沒說。
“阿夙，”他開口，“我跟你說點事。”
他把當年顧明淵讓他“勸勸李夙”的事說了。說得很細，包括顧明淵當時的語氣——漫不經心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李夙聽完，臉白了。
“我沒答應。”蘇濮說，“但你得知道，他一開始對你的‘興趣’，就是那種興趣。而且……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他不會惦記誰。”
李夙低著頭，很久沒說話。
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下去，客廳裏沒開燈，兩個人的輪廓都隱在暮色裏。
終於，李夙擡起頭，扯出一個笑：“哥，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他是什麽人。”李夙說，“可我就是……”
蘇濮看著他，忽然什麽都不想說了。
他站起來，走到李夙身邊，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你非要撞南墻，我也攔不住。”
李夙擡起頭，看著他。
暮色裏，蘇濮的臉看不太清，但那雙眼睛亮亮的，裏面全是他的影子。
“但有什麽事，隨時找我。”蘇濮說，“記住了？”
李夙點點頭。
“乖。”蘇濮又揉了一下他的頭發，這才收回手。
那一下揉得很輕，像是怕弄疼他似的。
臨走時，蘇濮送他到門口。
玄關的櫃子上擺著一個藥瓶，李夙無意間掃到一眼——瓶身是白色的，沒有標簽。
蘇濮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動作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伸手，把藥瓶收進抽屜裏。
“保健品。”他說，“最近睡得不好。”
李夙看著他，忽然問：“哥，你是不是不開心？”
蘇濮楞了一下。
“沒有。”他笑了笑，“就是……有點累。”
李夙看著那個笑，覺得不對勁。那笑太淡了，淡得像一層敷上去的膜，底下不知道藏著什麽。
“哥，”他忽然伸手，輕輕抱了蘇濮一下，“那你早點休息。我下周再來。”
那個擁抱很短，短到只有兩三秒。
但蘇濮僵住了。
等他回過神來，李夙已經松手，轉身往外走了。
“阿夙。”他叫住他。
李夙回頭。
蘇濮站在門口，玄關的燈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就那麽看著李夙，看了好幾秒。
“沒事。”他笑了笑，“路上慢點。”
門在身後關上。
蘇濮站在玄關，擡手摸了摸剛才被李夙抱過的地方。
那裏還留著一點溫度。
他站了很久，然後慢慢走回客廳，在那張巨大的沙發上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嘴角還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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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把手機扣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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