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偶遇

李夙提前一個小時出門了。

他查過，顧明淵通常八點四十左右到公司，車停在B3層的專屬車位。他不知道顧明淵從哪個入口進，但B3層只有一個電梯間——只要守在電梯口，總能等到。

他站在消防通道的拐角處，從七點四十等到八點四十，腿都站麻了。

八點四十三分，那輛黑色邁巴赫駛入視線。

李夙的心跳瞬間飆到一百八。他深吸一口氣，掐著時間從拐角走出來，假裝剛從另一個方向過來。

車停穩，司機下車開門。顧明淵從後座出來，深灰色西裝，眉眼清冷，像從雜志封面上走下來的人。

李夙低頭看手機，從顧明淵身邊走過。

“李夙？”

他楞住了。

顧明淵站在幾步之外，正看著他。

“顧、顧總早。”李夙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這麽早來公司？”顧明淵隨口問。

“嗯，有個案子想早點梳理。”

顧明淵點點頭，沒再多問，轉身走向電梯。

李夙連忙跟上。

電梯裏，兩人並肩站著，誰都沒說話。

李夙偷偷從電梯門的反光裏看顧明淵的側臉。

“幾樓？”顧明淵忽然開口。

“二、二十，謝謝顧總。”

顧明淵按下二十和二十三，然後便沒再看他。

二十樓到了。

“謝謝顧總。”李夙快步走出去，不敢回頭。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他才敢喘出一口氣。

他站在電梯口，嘴角壓都壓不住地往上翹——顧明淵主動跟他說話了！顧明淵記得他名字！

他不知道的是，電梯裏的顧明淵，在他離開後，目光在電梯門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就移開了。

對顧明淵來說，那只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招呼。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李夙的膽子大了一點。

他摸清了顧明淵的另一個習慣：每周三中午，顧明淵會去樓下的那家咖啡店買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打包帶走。

於是周三中午，李夙提前二十分鐘下樓，在咖啡店裏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卡布奇諾，翻開一本根本沒看進去的書。

十二點十分，顧明淵推門進來。

李夙低頭假裝看書，餘光卻緊緊追隨著那道身影。顧明淵在吧臺前站定，點單，等待。他的側臉對著李夙的方向，陽光從玻璃門斜照進來，落在他眉眼間。

李夙看得出了神，直到服務員喊“先生您的咖啡好了”，他才猛地回過神。

他深吸一口氣，端起自己的咖啡，裝作要離開的樣子，朝門口走去。

“顧總？”

他“驚訝”地停下腳步，看著正在等咖啡的顧明淵。

顧明淵轉過頭，看他一眼，點了點頭，目光很快就收回去了。

“您也來買咖啡？”李夙問。

“嗯。”

氣氛有點尷尬。李夙絞盡腦汁想找點話題，忽然看到吧臺上的小蛋糕。

“這家的提拉米蘇也不錯，同事推薦的，顧總要不要試試？”

顧明淵的目光在小蛋糕上掃了一眼，然後又看向他。

那目光淡淡的。

“不用。”顧明淵說，“我不吃甜的。”

服務員遞過打包好的美式，顧明淵接過，對他點點頭，推門離開。

從頭到尾，不到一分鐘。

李夙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人群裏，手裏的卡布奇諾還溫熱。

不吃甜的。

他坐回窗邊，把那塊本來想推薦的提拉米蘇點了一份，一個人吃完。

挺甜的。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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