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你要看著 “還不動手嗎，等我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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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你要看著 “還不動手嗎，等我幫我？”
動靜太大, 周恃安和其餘幾位宗主都出來看。
謝采站在衛蘭音身後，將溟光召回來。
旁邊的人將昏倒的仙子擡起來，跌跌撞撞地逃離現場。
謝采瞧了一眼, 摸了摸溟光的腦袋, 算是稱讚。
衛蘭音戳了戳她的手臂，“不是說來了就聽我的嗎, 誠信呢？”
謝采：“暫時不講了。”
衛蘭音冷笑一聲, “我真的一點都管不住你了。”
周恃安正想著要不要過來時，衛蘭音看向她，“魔族有消息了嗎？”
周恃安將她們請進房中, 說了這幾日的進展。
進展就是, 沒有進展。
周恃安說：“各地都啟用監察網，卻還是一無所獲，已經派人出去追蹤了, 只是還未傳信回來。”
衛蘭音思忖片刻, “那我們也四處去瞧瞧吧，留在這裏也沒什麽作用。”
“百姓得知魔族之事後，都很恐慌。”一位宗主說。
衛蘭音道：“既然是長衡宗的駐地, 就讓周宗主多留些人手。”
岳珥自告奮勇：“我留下吧。”
有人半開玩笑地說：“岳門主, 你留下來，百姓會更恐慌吧？你真的不考慮戴上面罩嗎？”
眾人一聽，心思各異。
關於岳珥的臉, 周恃安也勸說過, 不論於人於己，遮擋些許都是好的，但岳珥覺得戴面罩不舒服，最多接受出門戴鬥笠。
這些天都沒人和她同桌吃飯。
“再這麽說, 我真會把你的臉皮撕下來，要遮擋這些疤痕，當然是人皮面具最好用。”
岳珥將劍橫放在桌上，往椅背上靠去，眼神冷淡。
那人一聽這話，訕訕閉嘴，拿了杯茶假喝幾口，尷尬地偏開頭。
事情議定後，周恃安單獨和衛蘭音談話。
衛蘭音道：“令微山倒是有易容的法寶，若有需要，我讓許葳送來。”
周恃安無可奈何：“岳珥的脾氣我太了解了，她不會要的。這幾日我也反思過，岳珥沒遇到溫迢之前，修的是無情道，她從前不在意這些，現在也不會在意。”
衛蘭音將一盞茶推到謝采面前，“你認為呢？”
謝采擡眉，接過茶盞：“當事人不在意皮囊美醜，旁人非要替人家在意，好霸道。”
周恃安面色一僵，不說話了。
大約是謝采身份不同，她竟有種極其古板的憂慮，會不會被謝采看了笑話？
動身之前，她去找岳珥，兩人在修真酒樓吃了頓飯。
周恃安猶豫很久才問了句：“你不去找溫迢了嗎？”
那日在城外，衛蘭音和岳珥時，溫迢全都看見了。
岳珥眼神坦然，“不去了。”
周恃安心情覆雜：“……因為臉上的傷？”
岳珥輕輕‘嗯’了聲，“我自己能接受，但不可以逼迫別人接受。”
周恃安沈默良久。
謝采和衛蘭音就在隔壁，四目相視，決定聊點別的。
衛蘭音道：“魔族的行蹤，你真的沒有頭緒嗎？”
謝采說：“有一點。”
衛蘭音給她夾菜：“請細說。”
謝采指了指自己腰間的乾坤袋：“你忘了嗎，我們抓到過一個魔女。”
衛蘭音這才想起此事，進城之前，她們在林子裏遇見一個魔女，她與午蘇同是魔族支脈，從她這裏入手，自然再好不過。
…
潮濕的霧林中，仿佛有幽冥深處的冷風吹過，連魔都忍受不了。
“我們到底何時能出去！”
說話的是魔尊的侄女。
魔尊沒有回應，此刻的沈默都顯得深沈。
午蘇也不出聲。
嬌縱的魔女不允許自己被忽視，拿一顆石子砸在午蘇身上：“你說話啊！”
午蘇擡眼，眼神平淡到看不出一絲情緒。
這反而更加激怒了對方。
“就知道你靠不住！姑姑，我不想待在這裏，我們到底什麽時候回家？”
她跑過去，扯著魔尊的衣袖晃了好幾下。
魔尊安撫她，“快了。”
但這片霧林中的潮悶近乎窒息，雷雨似乎一直在頭頂盤旋，隨時都會炸開。
這是接近謊言的一句安慰。
夜深了，誰都睡不著。
魔女氣不過，想要獨自去尋找出路，便趁著魔尊不備，溜走了。
魔尊半夜夢醒，發現她不見了，立即叫醒午蘇。
午蘇只能去尋。
先前料定這個跋扈的魔女不老實，所以在她身上種了血引，算是派上用場了。
天亮之前，在霧林邊緣的一顆巨石下，她看到了膽大包天的魔女。
她上前把魔女捆起來，才踢醒對方。
“要是想死，你可以自殺，這麽跑出去，會牽連全族。”
對方眼睛通紅，跳起來踢她：“就你高尚，你最高尚！真以為誰會感謝你嗎？就算我們成功了，魔尊還是我姑姑，你還是那個卑賤的……”
午蘇一腳踹到她膝蓋上，讓她跪在自己面前。
“終於不裝了！我就知道你的本性……姑姑怎會相信你能光覆魔族！”
午蘇沒說話。
看她這麽淡然，魔女更惱怒：“姑姑早就看清你了，你救我們只是為了彰顯自己的仁義，想讓我們為當年的事道歉，我告訴你，永遠都不會！等我們回到魔族，第一個就會殺了你！”
她終於如願看到午蘇皺眉，剛想大笑，眼前閃過一道刺目的光亮，面容呆滯片刻，脖頸才感受到刺痛，血液噴湧……
午蘇看著她死去，用衣袖擦凈刀刃。
此時此刻，她完全可以確定，經年午夜夢回時想到的那些懺悔、認罪，永生永世都不會發生。
她慢慢蹲身下去，冷靜地將這具屍體的頭顱割下來，提著回去。
眾魔焦躁地等待，卻看到了這樣的她。
魔尊都驚訝無言，過了許久才怒氣沖天地道：“你殺了她？你怎麽敢！”
午蘇望著她：“嗯，我殺了她，你也可以殺了我。”
……
衛蘭音從各宗門調來三千仙修，追到霧林外。
這裏是許久之前的一處火流金礦，後來魔族挖走了火流金，棄了此地，經年累月，障霧彌散，成了世外之地，極少有人知曉。
周恃安問道：“要不要我先去查探一番？”
衛蘭音測試林中的魔力，但霧氣幹擾之下，無法得出準確結果。“我去。”
周恃安看了眼謝采。
謝采說：“一起。”
衛蘭音不讓：“你去了會把它們嚇跑。”
自從她恢覆修為，身上的妖力越來越明顯，魔族又那麽狡猾警惕，肯定會打草驚蛇。
周恃安還沒品出她們的相處之道，一直旁觀。
謝采似乎沒變。
恢覆身份之後，沒人敢近身，就連沈瓶都躲在一邊不現身。但她對衛蘭音仍然言聽計從。
“那我留下。”
衛蘭音無聲無息地飛入霧林，她一離開，四周呈現出異樣的闃寂，風葉交響，黑雲掩月，不知不覺，天蒙蒙亮了。
等待的時間極為漫長，周恃安額上出了層汗，她顧不上擦拭，牢牢盯緊林中的動響。
一直到微妙的光華從林子上方閃現時，她才松了口氣。
衛蘭音悄無聲息地回來，神色算不上凝重，眾人猜測躲在裏面的魔族或許不難對付。
“她們準備往廢棄的礦洞裏走，我們去那邊攔截。”
衛蘭音指了個方向。
又對謝采說：“真讓你猜準了，看上去她們自己要打起來了。”
謝采站到她身側：“這樣的話，我們可以速戰速決了。”
留了一部分人守在林子外面，她們去了礦洞。
周恃安感應到林子裏的魔氣很分散，到了礦洞之後，她一眼看到有個佝僂身子的魔族在附近。
一行人全部隱匿起來。
不多時，魔氣變得濃重起來，還有低語聲不斷傳來。
謝采遠遠觀察，發現午蘇和她們的魔尊之間隔了一段距離。
看上去生疏了不少，完全沒有那日合力圍擊她的默契。
衛蘭音小聲對她說：“這麽短的時間，她們就有隔閡了。”
謝采道：“是有點快了，也讓我們更省力。”
礦洞早已沒有當年的形狀，千百年來的陰雨浸泡，地面陷落，枯樹橫倒，下面還不知潛伏著什麽怪物，潮濕的泥水隱隱還在流動。
眾魔面面相覷，沒一個敢先上前。
魔尊不耐煩，隨手抓住一個小魔扔了進去，吩咐道：“看看還能不能挖通。”
這塊陷進去的泥沼比想象中更加危險，僅僅一個小魔的重量，竟然瞬間引起泥水漩渦。
連救命都來不及喊，這個小魔就被吞咽了。
魔尊似是也沒料到會如此，不死心地盯著看。
沒一會兒，她的耐心告罄，怒火攻心：“怎麽會……”
轉頭就抓住午蘇的衣襟，質問道：“你不是說一切都安排好了嗎？這又是怎麽回事？”
午蘇情緒沒什麽起伏，將她推出去，“現在想起我說過的話了。”
魔尊有一瞬間的理虧，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大的怨恨。
她有預感，也許逃不出去了。
眼前又閃過那顆鮮血淋淋的人頭……
她握緊雙手，忽然渾身散發出幽黑的魔氣，眼睛裏仿佛也有魔氣在漂浮，她朝午蘇沖了過去。
周恃安驚了驚，“還以為會被發現。”
看這樣子，壓根要不了三千人。
這些魔頭繼續自相殘殺，也就用不上她們出手了。
觀戰到一半，謝采說：“該我們上場了。”
衛蘭音也發現了，“她在吸納魔力。”
午蘇此時瞳仁都泛著黑紅，顯然是入魔征兆，魔尊和她打了半天，一半的魔力都被吸走了。
勝負也早已分出。
周恃安一想到她跪拜過一個魔頭，便無比痛恨，等不及要出手：“再繼續下去，就太便宜她了。”
衛蘭音撤了法陣，“好，速戰速決，說不定還能趕上吃早飯。”
眾人信心十足，緊跟在周恃安身後，齊齊沖了出去。
濕冷的霧林中，劍影竄飛，魔族遲鈍地發現被包圍了。
這些仙修像是憑空冒出來一樣，劍閃咒明，林中如同著火一般，溫度驟升。
滿場只有午蘇還能保持鎮定，淡定地問：“魔尊，需要休戰嗎？”
魔尊恨不得立即殺了她，但比起她，應該還是那個人更危險。
她們都看到了遠處的謝采。
謝采朝她們頷首。
這算是打招呼，因為下一刻她就移形換影來到戰場中央。
記憶中那張無可挑剔又令人無比恐慌的臉，近在眼前。
她沒有動，但閃動間引動妖力，墨紫色的光華幾乎落滿整座霧林，魔尊下意識往後逃，並將午蘇推了過來。
謝采勾手，將她拉了回來，“作為魔尊，臨陣脫逃不太好吧。”
魔尊牢牢抓著午蘇的手，眼睛赤紅，聲音沈重低啞：“還不快去應戰…”
到這個時候，她還自以為能指使別人。
底下的魔族被打的落花流水。
午蘇也只是冷冷看著她，看起來在思量什麽。
謝采看穿她的意圖，收了法力，袖手旁觀。
魔尊又吩咐了一次：“沒聽到嗎，我說讓你——”
說到一半，有只手攥著她的脖頸，她反應過來時，巨大的窒息沖擊著她的理智，她喘不過氣，勉強聚攏眼神，看向午蘇。
這時，她發現自己的魔力正在迅速流失。
慢慢的，渾身失力，她感受著死亡的侵襲。
午蘇卻無比冷靜。
這是許多年以來，魔尊第一次看清她的那雙眼睛。
冷漠，冷靜，死寂一般沒有半分光彩。
魔尊的身體輕飄飄跌墜下去，狼狽地落入泥水中，濺起不大的泥花。
還在奮戰的魔族見狀，紛紛哀呼。
午蘇居高臨下地看著，淡漠地掃過那些悲痛、責怪、不甘的眼神。
她擁有上仙的八成修為，又吸納了魔尊所有的魔力。
但她不著急動手，像在等待謝采的指示。
然而謝采的視線卻停在不遠處。
午蘇看了眼。
衛蘭音剛打飛幾只小魔，察覺到這邊的目光，直接飛身過來，“還不動手嗎，等我幫你？”
謝采說：“你要看著，我才動手。”
衛蘭音：“……連這種事都要人捧場？”
謝采點頭：“這是我恢覆修為之後第一次出手，意義不同。”
衛蘭音明白了，於是召開一片靈雲坐上去，飄到更高的地方，“好了，你開始吧。”
謝采滿意了。
午蘇啞然半晌，沈聲問道：“這是篤定不會輸嗎？也許戰無不勝的妖王史會改寫呢？”
謝采道：“史書即便要改寫，也該知曉雙方姓名。我要替執筆者問你，你叫什麽？你又是誰？”
午蘇呆楞住，思緒有一瞬間空白，面色茫然，就好像這是一個無比陌生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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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新mua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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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人將昏倒的仙子擡起來，跌跌撞撞地逃離現場。
謝采瞧了一眼, 摸了摸溟光的腦袋, 算是稱讚。
衛蘭音戳了戳她的手臂，“不是說來了就聽我的嗎, 誠信呢？”
謝采：“暫時不講了。”
衛蘭音冷笑一聲, “我真的一點都管不住你了。”
周恃安正想著要不要過來時，衛蘭音看向她，“魔族有消息了嗎？”
周恃安將她們請進房中, 說了這幾日的進展。
進展就是, 沒有進展。
周恃安說：“各地都啟用監察網，卻還是一無所獲，已經派人出去追蹤了, 只是還未傳信回來。”
衛蘭音思忖片刻, “那我們也四處去瞧瞧吧，留在這裏也沒什麽作用。”
“百姓得知魔族之事後，都很恐慌。”一位宗主說。
衛蘭音道：“既然是長衡宗的駐地, 就讓周宗主多留些人手。”
岳珥自告奮勇：“我留下吧。”
有人半開玩笑地說：“岳門主, 你留下來，百姓會更恐慌吧？你真的不考慮戴上面罩嗎？”
眾人一聽，心思各異。
關於岳珥的臉, 周恃安也勸說過, 不論於人於己，遮擋些許都是好的，但岳珥覺得戴面罩不舒服，最多接受出門戴鬥笠。
這些天都沒人和她同桌吃飯。
“再這麽說, 我真會把你的臉皮撕下來，要遮擋這些疤痕，當然是人皮面具最好用。”
岳珥將劍橫放在桌上，往椅背上靠去，眼神冷淡。
那人一聽這話，訕訕閉嘴，拿了杯茶假喝幾口，尷尬地偏開頭。
事情議定後，周恃安單獨和衛蘭音談話。
衛蘭音道：“令微山倒是有易容的法寶，若有需要，我讓許葳送來。”
周恃安無可奈何：“岳珥的脾氣我太了解了，她不會要的。這幾日我也反思過，岳珥沒遇到溫迢之前，修的是無情道，她從前不在意這些，現在也不會在意。”
衛蘭音將一盞茶推到謝采面前，“你認為呢？”
謝采擡眉，接過茶盞：“當事人不在意皮囊美醜，旁人非要替人家在意，好霸道。”
周恃安面色一僵，不說話了。
大約是謝采身份不同，她竟有種極其古板的憂慮，會不會被謝采看了笑話？
動身之前，她去找岳珥，兩人在修真酒樓吃了頓飯。
周恃安猶豫很久才問了句：“你不去找溫迢了嗎？”
那日在城外，衛蘭音和岳珥時，溫迢全都看見了。
岳珥眼神坦然，“不去了。”
周恃安心情覆雜：“……因為臉上的傷？”
岳珥輕輕‘嗯’了聲，“我自己能接受，但不可以逼迫別人接受。”
周恃安沈默良久。
謝采和衛蘭音就在隔壁，四目相視，決定聊點別的。
衛蘭音道：“魔族的行蹤，你真的沒有頭緒嗎？”
謝采說：“有一點。”
衛蘭音給她夾菜：“請細說。”
謝采指了指自己腰間的乾坤袋：“你忘了嗎，我們抓到過一個魔女。”
衛蘭音這才想起此事，進城之前，她們在林子裏遇見一個魔女，她與午蘇同是魔族支脈，從她這裏入手，自然再好不過。
…
潮濕的霧林中，仿佛有幽冥深處的冷風吹過，連魔都忍受不了。
“我們到底何時能出去！”
說話的是魔尊的侄女。
魔尊沒有回應，此刻的沈默都顯得深沈。
午蘇也不出聲。
嬌縱的魔女不允許自己被忽視，拿一顆石子砸在午蘇身上：“你說話啊！”
午蘇擡眼，眼神平淡到看不出一絲情緒。
這反而更加激怒了對方。
“就知道你靠不住！姑姑，我不想待在這裏，我們到底什麽時候回家？”
她跑過去，扯著魔尊的衣袖晃了好幾下。
魔尊安撫她，“快了。”
但這片霧林中的潮悶近乎窒息，雷雨似乎一直在頭頂盤旋，隨時都會炸開。
這是接近謊言的一句安慰。
夜深了，誰都睡不著。
魔女氣不過，想要獨自去尋找出路，便趁著魔尊不備，溜走了。
魔尊半夜夢醒，發現她不見了，立即叫醒午蘇。
午蘇只能去尋。
先前料定這個跋扈的魔女不老實，所以在她身上種了血引，算是派上用場了。
天亮之前，在霧林邊緣的一顆巨石下，她看到了膽大包天的魔女。
她上前把魔女捆起來，才踢醒對方。
“要是想死，你可以自殺，這麽跑出去，會牽連全族。”
對方眼睛通紅，跳起來踢她：“就你高尚，你最高尚！真以為誰會感謝你嗎？就算我們成功了，魔尊還是我姑姑，你還是那個卑賤的……”
午蘇一腳踹到她膝蓋上，讓她跪在自己面前。
“終於不裝了！我就知道你的本性……姑姑怎會相信你能光覆魔族！”
午蘇沒說話。
看她這麽淡然，魔女更惱怒：“姑姑早就看清你了，你救我們只是為了彰顯自己的仁義，想讓我們為當年的事道歉，我告訴你，永遠都不會！等我們回到魔族，第一個就會殺了你！”
她終於如願看到午蘇皺眉，剛想大笑，眼前閃過一道刺目的光亮，面容呆滯片刻，脖頸才感受到刺痛，血液噴湧……
午蘇看著她死去，用衣袖擦凈刀刃。
此時此刻，她完全可以確定，經年午夜夢回時想到的那些懺悔、認罪，永生永世都不會發生。
她慢慢蹲身下去，冷靜地將這具屍體的頭顱割下來，提著回去。
眾魔焦躁地等待，卻看到了這樣的她。
魔尊都驚訝無言，過了許久才怒氣沖天地道：“你殺了她？你怎麽敢！”
午蘇望著她：“嗯，我殺了她，你也可以殺了我。”
……
衛蘭音從各宗門調來三千仙修，追到霧林外。
這裏是許久之前的一處火流金礦，後來魔族挖走了火流金，棄了此地，經年累月，障霧彌散，成了世外之地，極少有人知曉。
周恃安問道：“要不要我先去查探一番？”
衛蘭音測試林中的魔力，但霧氣幹擾之下，無法得出準確結果。“我去。”
周恃安看了眼謝采。
謝采說：“一起。”
衛蘭音不讓：“你去了會把它們嚇跑。”
自從她恢覆修為，身上的妖力越來越明顯，魔族又那麽狡猾警惕，肯定會打草驚蛇。
周恃安還沒品出她們的相處之道，一直旁觀。
謝采似乎沒變。
恢覆身份之後，沒人敢近身，就連沈瓶都躲在一邊不現身。但她對衛蘭音仍然言聽計從。
“那我留下。”
衛蘭音無聲無息地飛入霧林，她一離開，四周呈現出異樣的闃寂，風葉交響，黑雲掩月，不知不覺，天蒙蒙亮了。
等待的時間極為漫長，周恃安額上出了層汗，她顧不上擦拭，牢牢盯緊林中的動響。
一直到微妙的光華從林子上方閃現時，她才松了口氣。
衛蘭音悄無聲息地回來，神色算不上凝重，眾人猜測躲在裏面的魔族或許不難對付。
“她們準備往廢棄的礦洞裏走，我們去那邊攔截。”
衛蘭音指了個方向。
又對謝采說：“真讓你猜準了，看上去她們自己要打起來了。”
謝采站到她身側：“這樣的話，我們可以速戰速決了。”
留了一部分人守在林子外面，她們去了礦洞。
周恃安感應到林子裏的魔氣很分散，到了礦洞之後，她一眼看到有個佝僂身子的魔族在附近。
一行人全部隱匿起來。
不多時，魔氣變得濃重起來，還有低語聲不斷傳來。
謝采遠遠觀察，發現午蘇和她們的魔尊之間隔了一段距離。
看上去生疏了不少，完全沒有那日合力圍擊她的默契。
衛蘭音小聲對她說：“這麽短的時間，她們就有隔閡了。”
謝采道：“是有點快了，也讓我們更省力。”
礦洞早已沒有當年的形狀，千百年來的陰雨浸泡，地面陷落，枯樹橫倒，下面還不知潛伏著什麽怪物，潮濕的泥水隱隱還在流動。
眾魔面面相覷，沒一個敢先上前。
魔尊不耐煩，隨手抓住一個小魔扔了進去，吩咐道：“看看還能不能挖通。”
這塊陷進去的泥沼比想象中更加危險，僅僅一個小魔的重量，竟然瞬間引起泥水漩渦。
連救命都來不及喊，這個小魔就被吞咽了。
魔尊似是也沒料到會如此，不死心地盯著看。
沒一會兒，她的耐心告罄，怒火攻心：“怎麽會……”
轉頭就抓住午蘇的衣襟，質問道：“你不是說一切都安排好了嗎？這又是怎麽回事？”
午蘇情緒沒什麽起伏，將她推出去，“現在想起我說過的話了。”
魔尊有一瞬間的理虧，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大的怨恨。
她有預感，也許逃不出去了。
眼前又閃過那顆鮮血淋淋的人頭……
她握緊雙手，忽然渾身散發出幽黑的魔氣，眼睛裏仿佛也有魔氣在漂浮，她朝午蘇沖了過去。
周恃安驚了驚，“還以為會被發現。”
看這樣子，壓根要不了三千人。
這些魔頭繼續自相殘殺，也就用不上她們出手了。
觀戰到一半，謝采說：“該我們上場了。”
衛蘭音也發現了，“她在吸納魔力。”
午蘇此時瞳仁都泛著黑紅，顯然是入魔征兆，魔尊和她打了半天，一半的魔力都被吸走了。
勝負也早已分出。
周恃安一想到她跪拜過一個魔頭，便無比痛恨，等不及要出手：“再繼續下去，就太便宜她了。”
衛蘭音撤了法陣，“好，速戰速決，說不定還能趕上吃早飯。”
眾人信心十足，緊跟在周恃安身後，齊齊沖了出去。
濕冷的霧林中，劍影竄飛，魔族遲鈍地發現被包圍了。
這些仙修像是憑空冒出來一樣，劍閃咒明，林中如同著火一般，溫度驟升。
滿場只有午蘇還能保持鎮定，淡定地問：“魔尊，需要休戰嗎？”
魔尊恨不得立即殺了她，但比起她，應該還是那個人更危險。
她們都看到了遠處的謝采。
謝采朝她們頷首。
這算是打招呼，因為下一刻她就移形換影來到戰場中央。
記憶中那張無可挑剔又令人無比恐慌的臉，近在眼前。
她沒有動，但閃動間引動妖力，墨紫色的光華幾乎落滿整座霧林，魔尊下意識往後逃，並將午蘇推了過來。
謝采勾手，將她拉了回來，“作為魔尊，臨陣脫逃不太好吧。”
魔尊牢牢抓著午蘇的手，眼睛赤紅，聲音沈重低啞：“還不快去應戰…”
到這個時候，她還自以為能指使別人。
底下的魔族被打的落花流水。
午蘇也只是冷冷看著她，看起來在思量什麽。
謝采看穿她的意圖，收了法力，袖手旁觀。
魔尊又吩咐了一次：“沒聽到嗎，我說讓你——”
說到一半，有只手攥著她的脖頸，她反應過來時，巨大的窒息沖擊著她的理智，她喘不過氣，勉強聚攏眼神，看向午蘇。
這時，她發現自己的魔力正在迅速流失。
慢慢的，渾身失力，她感受著死亡的侵襲。
午蘇卻無比冷靜。
這是許多年以來，魔尊第一次看清她的那雙眼睛。
冷漠，冷靜，死寂一般沒有半分光彩。
魔尊的身體輕飄飄跌墜下去，狼狽地落入泥水中，濺起不大的泥花。
還在奮戰的魔族見狀，紛紛哀呼。
午蘇居高臨下地看著，淡漠地掃過那些悲痛、責怪、不甘的眼神。
她擁有上仙的八成修為，又吸納了魔尊所有的魔力。
但她不著急動手，像在等待謝采的指示。
然而謝采的視線卻停在不遠處。
午蘇看了眼。
衛蘭音剛打飛幾只小魔，察覺到這邊的目光，直接飛身過來，“還不動手嗎，等我幫你？”
謝采說：“你要看著，我才動手。”
衛蘭音：“……連這種事都要人捧場？”
謝采點頭：“這是我恢覆修為之後第一次出手，意義不同。”
衛蘭音明白了，於是召開一片靈雲坐上去，飄到更高的地方，“好了，你開始吧。”
謝采滿意了。
午蘇啞然半晌，沈聲問道：“這是篤定不會輸嗎？也許戰無不勝的妖王史會改寫呢？”
謝采道：“史書即便要改寫，也該知曉雙方姓名。我要替執筆者問你，你叫什麽？你又是誰？”
午蘇呆楞住，思緒有一瞬間空白，面色茫然，就好像這是一個無比陌生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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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新mua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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