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有人昨晚真可憐。 所謂報答。（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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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有人昨晚真可憐。 所謂報答。（正文完……
午蘇很快發現, 她掉入了謝采的陷阱，周身魔氣兇戾濃烈，凝成長刺飛襲過去。
謝采轉身往另一邊飛去, 長刺淩厲地穿過山頭。
午蘇不滿她的躲避, 面色不悅。
謝采速度極快地朝她沖過去，轉瞬間手掌幾乎要碰到她, 這般兇猛的陣勢, 好像一下就能掰斷午蘇的頭。
午蘇身形一晃，後仰錯開她的手。謝采很快轉換方向，一掌落下去。
午蘇被迫下墜, 四面環顧想要尋找一處支撐, 快要落進林子裏時，她借著樹頂在半空急速翻身，穩住身形。
她與謝采拉開一段距離, 僅僅只是逃開一次致命襲擊, 她的眼神竟幾近挑釁，像在迎接勝利。
戰況算是激烈，底下的仙修和魔族都擡頭張望, 甚至忘記了打架, 扭頭一瞧，發現不知不覺間，雙方都快牽上手了, 心也牽系著同一處, 反應過來後都感到惡寒，鬥得更狠了。
這時，謝采施了法術，空中氣浪翻覆, 擡頭望去，仿若天地相連，巨大的妖力席卷飛旋，午蘇被這道妖力壓制，不得不降落林中。
謝采一同降下去，先是主動出擊，惹怒了午蘇，隨後便開始在林中繞飛，午蘇怎麽都碰不到她的一片衣角，頓時怒火中燒，面上浮現出賭徒式的孤註一擲。
她緊追不舍，瘋狂施法，打斷了林中的巨樹，好幾棵樹翻倒下來，掩蓋住快要明亮的天色，仿佛天塌下來一般。
午蘇只顧追逐，沒發現巨樹的陰影已將她籠罩起來。
等到有所察覺時，已是千鈞一發之際，她立即扭轉身形，勉強錯開，巨樹摔砸下的地方傳出巨響，地面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整座霧林都在震顫。
午蘇見狀，戰意更強，繼續沖著謝采追擊，眼睛泛出血紅。
謝采往山崖邊飛去，沒回頭卻精準避開她打出的魔光，就在即將貼近崖壁時，方向一轉，背身撤回後方。
午蘇沒收住力，直接砸進崖壁之中，謝采借機設印，一時間山石轟鳴，仿佛隨時會崩裂開來。但與想象中不同，短暫的轟鳴過後，山石又以詭異的方式緊緊‘相擁’，試圖達到真正意義上的親密無間。
再擠下去，午蘇肯定會變成碎泥。
法印越發牢固起來，裏面再無聲響。
眾人瞧見後，越戰越勇，本就寡不敵眾的魔族更是節節敗退，所剩無幾。
周恃安出現在靈雲上，很樂觀地問道：“這是贏了嗎？”
衛蘭音看清謝采的神色：“尚未。”
不過快了。
她才說完，平息下去的崖壁突然崩開一道裂痕，黑氣從四面八方溢出，下一刻，午蘇披頭散發地破石而出。
她望向謝采，眼中逐漸聚起暴怒之色，突然沖了過去。
這是要近戰。
她明知贏不了，還要賭。
周恃安替她感到辛酸：“想拉著謝采同歸於盡嗎？”
衛蘭音沒說話，看上去正在沈思。
周恃安問她：“您是在擔心嗎？”難道她對謝采這麽沒信心。
衛蘭音道：“我在想早飯吃什麽。”
“……”
午蘇沖過去的結果算是壞透了。
謝采一掌打中她的喉嚨，隱約傳出哢嚓一聲，但她的頭竟然沒斷。
午蘇眼前發暈，先前那種劇烈的茫然再度侵襲，此刻倏然有種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她不想承認，不肯承認。
但還是輸了。
她笑了出來，林中冷霧濃濃，晨風冰涼，而她的身體也早在很多年前就沒有溫度。
“還真是不公平…”
謝采面色了然地道：“要開始說遺言了嗎，好吧。”
“……”
午蘇不甘心地看著她：“是啊，你贏了。我棋差一招，智不如人。若你是我，也不見得會贏。”
謝采搖搖頭：“還以為會有多麽深切的感悟，高看你了。”
她擡手聚起一團靈力，霎時間墨紫色的光華連接天地，霧林驟然大亮，靈光化為一柄長劍。
在如此強大的力量面前，午蘇雙腿發沈，挪不動絲毫。
她眼睜睜看著長劍朝自己飛來，貫穿胸膛，血花遲鈍地飛濺出去……
周遭的光華太亮，太刺眼，她失力跌下去，落入泥池之中，慢慢被淹沒了。
***
在城中吃早飯時，有人突然問了句：“所以她到底是誰？叫什麽？”
“誰知道呢。”
比起此事，眾人更好奇小九天。
周茹帶著青龍回去整頓，可被魔族占領過的地方，許多人都嫌晦氣，今後小九天的地位必然大不如前。
這也意味著別的仙門會有出頭之日，幾位宗主嘴上不說，心裏卻已經打起算盤了。
衛蘭音用法術封鎖了霧林，各大宗門也派人排查了火流金礦洞，此事才算正式了結。
只是周茹一個人無力重整小九天，向各大仙門求助。
衛蘭音讓宗裏幾位仙師過去，她留在宗裏物色宗主人選。
一連好幾日，她都不曾與謝采見面。
許葳來找她時，她面前還擺著幾份畫冊，翻來覆去還沒能選出來。
許葳知曉她在為何事發愁，安慰道：“此事急不來，宗中事務我暫時可以處理，至於江宗主……”
衛蘭音凝眉：“她帶赫妍去了哪兒？”
許葳道：“……顏蕪城。”
衛蘭音預感不妙：“為何會去那裏，方圓幾裏連個人都見不到。她們去了住哪兒？”
許葳訕訕：“住您的大宅子。”
衛蘭音拍了拍桌，“還真是不客氣！”
許葳發愁道：“除了這件事，我想問您，您最近見過謝采嗎？”
衛蘭音道：“她去抓謝空了，我沒見過。”
許葳道：“那現在出門就能見到了。”
衛蘭音詫異：“她來了？”
許葳搖頭：“據說妖王殿下處理了妖族叛徒，搬著妖王殿四處游玩，算上這一次，她已經‘路過’我們璇月宗八次了。”
衛蘭音這些天一直待在殿內，竟沒註意到。
…
謝采坐在庭院中，對面是時蔓。
塵埃落定，時蔓面對她還是很心虛：“我的任務完成了，待會兒就走。”
謝采道：“噢，一路走好。”
時蔓：“……你就沒什麽想問我的？”
謝采說：“沒有。”
好冷漠。時蔓嘆氣，“那我走了。”
已經說過一遍‘走好’，沒有第二遍了。
時蔓最後看她一眼，一陣恍惚，仿佛一切都是夢。
她以為自己會說很多。
關於這個世界的誕生、關於自己如何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
但此刻的心情卻比說出口更輕松。
她起身就走，衣袖飄飄，很快消失不見。
衛蘭音來時，感應到不屬於妖王殿的氣息，問了句：“剛才有人來過？”
謝采邀請她坐下，倒水又倒茶，“不相幹的人。你忙完了？”
衛蘭音喝了點水，愁悶道：“宗主還未選定，太難了。”
謝采道：“既然來了這裏，苦悶的事就暫且忘掉。”
衛蘭音站起身：“不行，我還是得敲定此事。”
謝采眸光一閃，放下茶盞：“嗯，好吧。”
衛蘭音驚訝：“你讓我走？”
謝采溫和微笑：“為何不讓。”
衛蘭音試探著往外走了兩步：“真走了？”
謝采面色不改。
衛蘭音不信邪，轉身大步往外走。
就在她以為謝采改性時，小一小二不知從哪裏冒出來，一左一右架住她，將她拖進內殿。
衛蘭音：“謝采！”
謝采坐著沒動，溫聲說：“它們想要你留下，我沒吩咐過。”
小一附和道：“沒有沒有！”
小二咧嘴笑。
衛蘭音：“……”
她不知道，在她上來時，飄在上空的妖王殿已經開始移動。
被小一小二纏了好半天，衛蘭音累了，索性睡了一覺。
但她沒想到一覺醒來，妖王殿已經飄回妖王城，殿門緊閉，大有不讓她離開的意思。
晚間用飯時，衛蘭音問道：“你把謝空送去哪裏了？”
“送去投胎了。”謝采坐到她對面。
衛蘭音拿湯勺的手一抖：“嗯？”
謝采端起碗，“開玩笑的。”
衛蘭音將一勺湯倒進她的碗中。
謝采又說：“打的魂飛魄散，沒法投胎了。”
衛蘭音：“……”
她嘆了聲氣，再沒說什麽，繼續為宗主之位發愁。
謝采見她愁眉不展，吃完飯後將小一小二和幾只妖獸全都叫進來，“既然璇月宗沒有合適的，不如從我這裏挑一個？”
衛蘭音的手被她拉住，眼睛瞇了瞇，一個個看過去：“……這也是玩笑嗎。”
謝采吩咐道：“你們走吧，沒看上。”
小一和小二撲通跪下來，求道：“我還沒當過宗主呢，讓我試試吧！”
“我也是，我想試試！”
謝采將它們踹開，“跪就跪，不能動手動腳。”
小一被她踹的散架了，滿地尋找自己的骨頭，小二爬過去幫忙，溟光眼疾手快，從一只小妖獸口中拽下一根骨頭，斥責道：“這個不能嗦，臟死了！”
打鬧半天，正事一點也沒著落。
謝采正色：“很難選嗎？宗裏應該還能挑出幾個人的。”
衛蘭音道：“這次得更謹慎一些，再來個江妙那樣的，宗門就要出大問題了。”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你還記得墨鳶嗎？”
謝采想了想，點點頭。
衛蘭音道：“那日搜山時，她被項芝關在地牢裏，陰差陽錯躲過一劫。魔族之事了結後，項芝回靜珩山打算放她出來，沒想到她餓死在裏面了。”
謝采聽完，沒多大反應，“已經算能活了。”
衛蘭音很是認同：“罷了，宗主之事看來急不得，先讓許葳頂著，走一步看一步。”
謝采很是讚同，“那就多住幾日。”
…
說好幾日，衛蘭音卻在妖王殿待了整整一個月。
這期間宗中事務都是許葳打理，偶爾給她傳訊，每次她提出離開時，妖王殿總能發生各種離奇之事，謝采找到機會就要挽留。
這讓衛蘭音疑心自己再也走不出妖王殿。
直到小九天發來請帖，邀各大宗門參加慶典，她才有名正言順的理由走出妖王殿的大門。
謝采這次沒有阻止，因為她也收到了請帖。
回到令微山後，許葳送來一份慶典名單給衛蘭音過目。衛蘭音看了之後，盯著一個名字看了會兒，“花顏？”
許葳道：“我擬名單時，她翻窗跑進來，就差跪下求我了。”
衛蘭音合上冊子，“她如今並非堂主，也未曾立下什麽功勞，還是抹去吧。”
許葳答應的很爽快：“好。”
衛蘭音：“嗯？你不為她爭取？”
許葳：“我本來就不想答應，之所以把她的名字寫上去，也只是猜到師祖不會讓她去。”
衛蘭音敲了敲桌子，“真是人心易變，許司長也學會報覆人了。”
許葳只當是誇獎。
“其實花顏若是再聰明一些，當宗主也是可以的。”
衛蘭音搖搖頭：“她連個堂主都當不明白。”
許葳想起她過往的所作所為，惋惜道：“為人處世上還得歷練。”
小九天此番慶典，請帖發遍修真界，就連最犄角旮旯的小門派都收到了。
這讓不知情的修士們愈發好奇，實際上她們至今都不願相信午蘇上仙已經不在了。
若單單是消失了也罷，最令人氣憤的是——
這麽多年敬愛珍視的竟是一個魔族！
不可思議、荒謬、力竭……甚至於草率。
唯一能發洩的途徑，只有上仙的塑像。
據聞不少地方已將仙臺搗毀，午蘇塑像也被列為禁忌。
周茹聽說此事後，將小九天裏裏外外清理一遍，抹除午蘇的所有痕跡。
這次慶典她要與諸位宗主商議大事，自然要有誠意。雖說她仍然無比敬仰真正的午蘇上仙，但那個魔族占了上仙的身份足有一千多年，眾人心中都很膈應，這也在所難免。
從前小九天是權力中心，但今時不同往日，沒有上仙，殿仙也僅剩她一人，地位瞬間變得尷尬無比。
周茹打算重整此地，往後的小九天便是普通的仙門。
她要換種方式，讓上仙的慈悲延續下去。
慶典當日十分熱鬧，不少人都是第一次來到小九天，見到這般燦異仙聖之地，哪還記得什麽魔族，各自尋樂去了。
衛蘭音和謝采一前一後到了大殿，像是商量好似的，她們二人的座位也緊挨著，期間並未分開過。
後面的修士們偷偷往這邊看，竊竊私語。
郁漓和沈瓶側耳聽了兩句，覺得沒意思，又開始喝酒。
沈瓶前方坐著岳珥，郁漓前面則是許葳。
“你能來，花顏卻不能來，回去可得小心了。”
郁漓梗著脖子：“你看我怕不怕。”
沈瓶往謝采那邊看了眼，“你們師門還真是可怕。”
郁漓順著她的視線往那邊看，也生出幾分感嘆：“誰能想到我的師妹突然就變成妖王了呢，前兩天有人花五百靈石，要買她畫的符。”
沈瓶一驚：“我也碰上了，你師妹送我的心聲符已經價值千金了！”
郁漓後知後覺：“以前有算命的幫我看過，說我命裏有大財，原來是真的！早知道我就不打她了……”
沈瓶小聲說：“我先不賣，看之後能不能再漲點。”
郁漓沈默未語。
或許是酒意上頭，她眼中的謝采越來越遠，到最後看不清了。
…
慶典氛圍極好，到後半場時，已經沒人想得起什麽魔族、上仙了，周茹趁機提了新立門派之事，眾人都表示支持。
對於建宗立派之事，在場似乎只有衛蘭音能說兩句。
周茹一連問了許多，她一一回了之後，宴席又是一派歡慶。
衛蘭音以為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再也不會有變故，直到回令微山時，她才發覺不對。
這一路上，謝采竟一句話都沒說。
衛蘭音回頭問：“怎麽一直沒說話？”
謝采不緊不慢跟著她，半垂著眼，輕飄飄看她：“還以為你把我當成啞巴了。現在想起我也會說話了嗎？”
衛蘭音踏進殿內，聽見這話，不明所以，只是依照往常那樣，安撫地牽起她的手一起進殿，“我以為你奔波累了。”
謝采任由她牽著，神色依舊不太好。
“我累了？您在宴席上只顧與別人相談甚歡，哪裏能註意到我的累，還是說你自己累了，回來的路上也不想理我，找了這樣的借口。”
衛蘭音聽到熟悉的質問，迎上那雙冷淡的眼眸，解釋道：“她們也想問你啊，但身份轉變太大，不好意思而已。”
謝采微微凝眉：“你以為我在意的是這個。”
衛蘭音想松開她的手，卻被抓的更緊：“所以你是在意我沒有時刻理你？”
謝采眉眼舒展些許。
算是默認。
衛蘭音卻很疑惑：“以前我們不也是這樣嗎，去參加宴席時，我經常顧不上和你說一句話，你也沒有為此不滿過。”
謝采將她拉過來，貼近自己，“那正好，新賬舊賬一起算。您不說的話，我都忘記以前被那麽冷漠對待過。現在我就可以告訴你，我很不滿，十分不滿。”
衛蘭音預感即將要發生什麽，伸手就要推她，手腕卻被牢牢抓住。
“你自己說的，來了仙門就聽我的，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謝采捂住她的嘴，不讓她說話：“我知道，這不是在報答了嗎。”
……
翌日晌午，衛蘭音才醒。
她走出殿門時，庭院樹影搖晃，花靈窩在樹枝上，陽光灑落時，無人的院中卻有著幻覺般的熙攘。
謝采從廚房出來，經過了她，眼神淡淡。
衛蘭音想收拾她，陰陽怪氣地道：“殿下，您還生氣呢？”
謝采看她一眼，“不吃點東西嗎？”
衛蘭音看到盤裏的美食，謝采將盤子往她面前伸了伸。
衛蘭音拿起一塊點心，只因過分信任她的廚藝，拿起就嘗了一口，下一刻臉上浮現出難看的表情，差點吐出來：“這裏面都要放肉嗎，太難吃了。”
絕對是故意的！
謝采的表情回轉，變得溫和了些，解釋道：“這是給花靈的。”
花靈在樹上尖叫。
什麽意思？？？難吃的就給它？
衛蘭音決定絕食：“你也太記仇了，但我也很記仇，以後你做的東西，我一口都不會吃了！”
到了午後，她有些餓，跑去廚房瞧了瞧，一碗熱騰騰的面放在桌上，看上去正在等待有緣之人享用。
衛蘭音拿起筷子吃了兩口。
等她吃飽喝足，想偷偷摸摸回去假裝絕食時，卻看到謝采就在門口站著，饒有興致地觀賞她。
兩相沈默。
到了這一步，冷戰是不可能繼續了。
回到書房，衛蘭音和她商量：“昨日的事是我不對，你說吧，要如何彌補？”
謝采仿佛早在等她這句話，拿出一塊留影石放在她手裏：“昨日你有一刻鐘的時間沒有看我一眼，所以接下來一個時辰，你都要看著當時的我。”
衛蘭音楞了楞，驚訝道：“你在宴席上還要用留影石記錄自己？”
謝采理所當然地道：“我不錄下來，你怎麽知道我當時的落寞？”
衛蘭音聽完，竟覺得有幾分道理。
於是她將留影石裏的畫面放出來，看到宴席中的謝采孤獨飲酒，時不時用陰冷的視線看她。
起先衛蘭音只是為了哄她，但看了這樣的畫面，心裏卻很不是滋味。
因為謝采如今的身份，周圍沒人敢和她說話，她一個人坐著。
衛蘭音嘆了嘆氣，“以後再不去這種宴席了，好沒意思。”
她握著謝采的手，又放在唇邊吻了吻。
突然她看到畫面中一閃而過的月色，“原來昨夜的月亮這麽好看，我都沒註意。”
謝采的臉色又不好了。
衛蘭音連忙道：“雖然好看，但也只是襯托你。”
謝采挑挑眉，接受了這個說法。
正在這時，外面的花靈忽然驚叫起來，飛到窗邊，很驚悚地道：“那兩個骷髏架子開花了！！！”
衛蘭音一時沒聽明白，“嗯？小一小二？”
花靈點頭：“嗯！它們頭上開花了！”
衛蘭音起身往窗外看，只見小一小二倒掛在樹上，頭頂真的有淡粉的小花……
她轉頭看謝采，“它們也太厲害了。”
謝采把她拉回來坐下，“這也算厲害嗎？”
衛蘭音認為她過於淡定：“可是它們開花了！”
謝采說道：“它們兩個是我的神識所化，能感知我的情緒，我不高興的時候它們會散架，我高興的時候它們會開花。你應該誇我厲害吧。”
衛蘭音覺出不對。
“難怪……”
當初在妖王殿時，小一小二那麽挽留她，謝采也並沒有說過什麽。
所以它們一直都是按照謝采的心意做事。
“等等，這麽說的話，當時想留我的是你！”
衛蘭音正想繼續審問，謝采卻戳了戳桌上的留影石，“還沒到一個時辰你就分心了，這不對吧？”
衛蘭音不上她的當：“你還沒回答，就要岔開話題，這更不對吧。”
謝采道：“總得有個先後，你答應的事還沒完成，我有理由加罰。”
衛蘭音發現自己不太占理，又將註意力收回來，看著留影石的畫面，故意道：“這麽一瞧，有人昨晚真可憐。”
謝采不反駁：“你又提醒我了。既然這麽可憐，補償應該要多一些的。”
衛蘭音不說話了，捂上耳朵。
傍晚起了點風，不知從何處吹來的粉色花瓣落在衣袖上，衛蘭音醒來才發現自己竟然睡了一下午。
花靈就在窗臺上盯著她，“師祖，要是您能給我點靈石的話，我就不告訴謝采……”
衛蘭音一巴掌將它打飛出去：“死鳥還訛上我了，你瘋了嗎。”
花靈飛出去後跌入草叢中，不知滾去哪裏了。
留影石的畫面還在繼續，她將石頭收起來，站起身往外看時，色彩斑斕的花瓣在風中飄旋，如此悠閑的傍晚，這樣的景象顯得迷離夢幻。
她又看到謝采從廚房出來，袖口挽起，露出嶙峋有力的手腕，視線相對時，謝采說：“可以吃晚飯了。”
這個場景明明是第一次，衛蘭音卻有一種無比熟悉的感覺，那是美夢成真後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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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蘇不滿她的躲避, 面色不悅。
謝采速度極快地朝她沖過去，轉瞬間手掌幾乎要碰到她, 這般兇猛的陣勢, 好像一下就能掰斷午蘇的頭。
午蘇身形一晃，後仰錯開她的手。謝采很快轉換方向，一掌落下去。
午蘇被迫下墜, 四面環顧想要尋找一處支撐, 快要落進林子裏時，她借著樹頂在半空急速翻身，穩住身形。
她與謝采拉開一段距離, 僅僅只是逃開一次致命襲擊, 她的眼神竟幾近挑釁，像在迎接勝利。
戰況算是激烈，底下的仙修和魔族都擡頭張望, 甚至忘記了打架, 扭頭一瞧，發現不知不覺間，雙方都快牽上手了, 心也牽系著同一處, 反應過來後都感到惡寒，鬥得更狠了。
這時，謝采施了法術，空中氣浪翻覆, 擡頭望去，仿若天地相連，巨大的妖力席卷飛旋，午蘇被這道妖力壓制，不得不降落林中。
謝采一同降下去，先是主動出擊，惹怒了午蘇，隨後便開始在林中繞飛，午蘇怎麽都碰不到她的一片衣角，頓時怒火中燒，面上浮現出賭徒式的孤註一擲。
她緊追不舍，瘋狂施法，打斷了林中的巨樹，好幾棵樹翻倒下來，掩蓋住快要明亮的天色，仿佛天塌下來一般。
午蘇只顧追逐，沒發現巨樹的陰影已將她籠罩起來。
等到有所察覺時，已是千鈞一發之際，她立即扭轉身形，勉強錯開，巨樹摔砸下的地方傳出巨響，地面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整座霧林都在震顫。
午蘇見狀，戰意更強，繼續沖著謝采追擊，眼睛泛出血紅。
謝采往山崖邊飛去，沒回頭卻精準避開她打出的魔光，就在即將貼近崖壁時，方向一轉，背身撤回後方。
午蘇沒收住力，直接砸進崖壁之中，謝采借機設印，一時間山石轟鳴，仿佛隨時會崩裂開來。但與想象中不同，短暫的轟鳴過後，山石又以詭異的方式緊緊‘相擁’，試圖達到真正意義上的親密無間。
再擠下去，午蘇肯定會變成碎泥。
法印越發牢固起來，裏面再無聲響。
眾人瞧見後，越戰越勇，本就寡不敵眾的魔族更是節節敗退，所剩無幾。
周恃安出現在靈雲上，很樂觀地問道：“這是贏了嗎？”
衛蘭音看清謝采的神色：“尚未。”
不過快了。
她才說完，平息下去的崖壁突然崩開一道裂痕，黑氣從四面八方溢出，下一刻，午蘇披頭散發地破石而出。
她望向謝采，眼中逐漸聚起暴怒之色，突然沖了過去。
這是要近戰。
她明知贏不了，還要賭。
周恃安替她感到辛酸：“想拉著謝采同歸於盡嗎？”
衛蘭音沒說話，看上去正在沈思。
周恃安問她：“您是在擔心嗎？”難道她對謝采這麽沒信心。
衛蘭音道：“我在想早飯吃什麽。”
“……”
午蘇沖過去的結果算是壞透了。
謝采一掌打中她的喉嚨，隱約傳出哢嚓一聲，但她的頭竟然沒斷。
午蘇眼前發暈，先前那種劇烈的茫然再度侵襲，此刻倏然有種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她不想承認，不肯承認。
但還是輸了。
她笑了出來，林中冷霧濃濃，晨風冰涼，而她的身體也早在很多年前就沒有溫度。
“還真是不公平…”
謝采面色了然地道：“要開始說遺言了嗎，好吧。”
“……”
午蘇不甘心地看著她：“是啊，你贏了。我棋差一招，智不如人。若你是我，也不見得會贏。”
謝采搖搖頭：“還以為會有多麽深切的感悟，高看你了。”
她擡手聚起一團靈力，霎時間墨紫色的光華連接天地，霧林驟然大亮，靈光化為一柄長劍。
在如此強大的力量面前，午蘇雙腿發沈，挪不動絲毫。
她眼睜睜看著長劍朝自己飛來，貫穿胸膛，血花遲鈍地飛濺出去……
周遭的光華太亮，太刺眼，她失力跌下去，落入泥池之中，慢慢被淹沒了。
***
在城中吃早飯時，有人突然問了句：“所以她到底是誰？叫什麽？”
“誰知道呢。”
比起此事，眾人更好奇小九天。
周茹帶著青龍回去整頓，可被魔族占領過的地方，許多人都嫌晦氣，今後小九天的地位必然大不如前。
這也意味著別的仙門會有出頭之日，幾位宗主嘴上不說，心裏卻已經打起算盤了。
衛蘭音用法術封鎖了霧林，各大宗門也派人排查了火流金礦洞，此事才算正式了結。
只是周茹一個人無力重整小九天，向各大仙門求助。
衛蘭音讓宗裏幾位仙師過去，她留在宗裏物色宗主人選。
一連好幾日，她都不曾與謝采見面。
許葳來找她時，她面前還擺著幾份畫冊，翻來覆去還沒能選出來。
許葳知曉她在為何事發愁，安慰道：“此事急不來，宗中事務我暫時可以處理，至於江宗主……”
衛蘭音凝眉：“她帶赫妍去了哪兒？”
許葳道：“……顏蕪城。”
衛蘭音預感不妙：“為何會去那裏，方圓幾裏連個人都見不到。她們去了住哪兒？”
許葳訕訕：“住您的大宅子。”
衛蘭音拍了拍桌，“還真是不客氣！”
許葳發愁道：“除了這件事，我想問您，您最近見過謝采嗎？”
衛蘭音道：“她去抓謝空了，我沒見過。”
許葳道：“那現在出門就能見到了。”
衛蘭音詫異：“她來了？”
許葳搖頭：“據說妖王殿下處理了妖族叛徒，搬著妖王殿四處游玩，算上這一次，她已經‘路過’我們璇月宗八次了。”
衛蘭音這些天一直待在殿內，竟沒註意到。
…
謝采坐在庭院中，對面是時蔓。
塵埃落定，時蔓面對她還是很心虛：“我的任務完成了，待會兒就走。”
謝采道：“噢，一路走好。”
時蔓：“……你就沒什麽想問我的？”
謝采說：“沒有。”
好冷漠。時蔓嘆氣，“那我走了。”
已經說過一遍‘走好’，沒有第二遍了。
時蔓最後看她一眼，一陣恍惚，仿佛一切都是夢。
她以為自己會說很多。
關於這個世界的誕生、關於自己如何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
但此刻的心情卻比說出口更輕松。
她起身就走，衣袖飄飄，很快消失不見。
衛蘭音來時，感應到不屬於妖王殿的氣息，問了句：“剛才有人來過？”
謝采邀請她坐下，倒水又倒茶，“不相幹的人。你忙完了？”
衛蘭音喝了點水，愁悶道：“宗主還未選定，太難了。”
謝采道：“既然來了這裏，苦悶的事就暫且忘掉。”
衛蘭音站起身：“不行，我還是得敲定此事。”
謝采眸光一閃，放下茶盞：“嗯，好吧。”
衛蘭音驚訝：“你讓我走？”
謝采溫和微笑：“為何不讓。”
衛蘭音試探著往外走了兩步：“真走了？”
謝采面色不改。
衛蘭音不信邪，轉身大步往外走。
就在她以為謝采改性時，小一小二不知從哪裏冒出來，一左一右架住她，將她拖進內殿。
衛蘭音：“謝采！”
謝采坐著沒動，溫聲說：“它們想要你留下，我沒吩咐過。”
小一附和道：“沒有沒有！”
小二咧嘴笑。
衛蘭音：“……”
她不知道，在她上來時，飄在上空的妖王殿已經開始移動。
被小一小二纏了好半天，衛蘭音累了，索性睡了一覺。
但她沒想到一覺醒來，妖王殿已經飄回妖王城，殿門緊閉，大有不讓她離開的意思。
晚間用飯時，衛蘭音問道：“你把謝空送去哪裏了？”
“送去投胎了。”謝采坐到她對面。
衛蘭音拿湯勺的手一抖：“嗯？”
謝采端起碗，“開玩笑的。”
衛蘭音將一勺湯倒進她的碗中。
謝采又說：“打的魂飛魄散，沒法投胎了。”
衛蘭音：“……”
她嘆了聲氣，再沒說什麽，繼續為宗主之位發愁。
謝采見她愁眉不展，吃完飯後將小一小二和幾只妖獸全都叫進來，“既然璇月宗沒有合適的，不如從我這裏挑一個？”
衛蘭音的手被她拉住，眼睛瞇了瞇，一個個看過去：“……這也是玩笑嗎。”
謝采吩咐道：“你們走吧，沒看上。”
小一和小二撲通跪下來，求道：“我還沒當過宗主呢，讓我試試吧！”
“我也是，我想試試！”
謝采將它們踹開，“跪就跪，不能動手動腳。”
小一被她踹的散架了，滿地尋找自己的骨頭，小二爬過去幫忙，溟光眼疾手快，從一只小妖獸口中拽下一根骨頭，斥責道：“這個不能嗦，臟死了！”
打鬧半天，正事一點也沒著落。
謝采正色：“很難選嗎？宗裏應該還能挑出幾個人的。”
衛蘭音道：“這次得更謹慎一些，再來個江妙那樣的，宗門就要出大問題了。”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你還記得墨鳶嗎？”
謝采想了想，點點頭。
衛蘭音道：“那日搜山時，她被項芝關在地牢裏，陰差陽錯躲過一劫。魔族之事了結後，項芝回靜珩山打算放她出來，沒想到她餓死在裏面了。”
謝采聽完，沒多大反應，“已經算能活了。”
衛蘭音很是認同：“罷了，宗主之事看來急不得，先讓許葳頂著，走一步看一步。”
謝采很是讚同，“那就多住幾日。”
…
說好幾日，衛蘭音卻在妖王殿待了整整一個月。
這期間宗中事務都是許葳打理，偶爾給她傳訊，每次她提出離開時，妖王殿總能發生各種離奇之事，謝采找到機會就要挽留。
這讓衛蘭音疑心自己再也走不出妖王殿。
直到小九天發來請帖，邀各大宗門參加慶典，她才有名正言順的理由走出妖王殿的大門。
謝采這次沒有阻止，因為她也收到了請帖。
回到令微山後，許葳送來一份慶典名單給衛蘭音過目。衛蘭音看了之後，盯著一個名字看了會兒，“花顏？”
許葳道：“我擬名單時，她翻窗跑進來，就差跪下求我了。”
衛蘭音合上冊子，“她如今並非堂主，也未曾立下什麽功勞，還是抹去吧。”
許葳答應的很爽快：“好。”
衛蘭音：“嗯？你不為她爭取？”
許葳：“我本來就不想答應，之所以把她的名字寫上去，也只是猜到師祖不會讓她去。”
衛蘭音敲了敲桌子，“真是人心易變，許司長也學會報覆人了。”
許葳只當是誇獎。
“其實花顏若是再聰明一些，當宗主也是可以的。”
衛蘭音搖搖頭：“她連個堂主都當不明白。”
許葳想起她過往的所作所為，惋惜道：“為人處世上還得歷練。”
小九天此番慶典，請帖發遍修真界，就連最犄角旮旯的小門派都收到了。
這讓不知情的修士們愈發好奇，實際上她們至今都不願相信午蘇上仙已經不在了。
若單單是消失了也罷，最令人氣憤的是——
這麽多年敬愛珍視的竟是一個魔族！
不可思議、荒謬、力竭……甚至於草率。
唯一能發洩的途徑，只有上仙的塑像。
據聞不少地方已將仙臺搗毀，午蘇塑像也被列為禁忌。
周茹聽說此事後，將小九天裏裏外外清理一遍，抹除午蘇的所有痕跡。
這次慶典她要與諸位宗主商議大事，自然要有誠意。雖說她仍然無比敬仰真正的午蘇上仙，但那個魔族占了上仙的身份足有一千多年，眾人心中都很膈應，這也在所難免。
從前小九天是權力中心，但今時不同往日，沒有上仙，殿仙也僅剩她一人，地位瞬間變得尷尬無比。
周茹打算重整此地，往後的小九天便是普通的仙門。
她要換種方式，讓上仙的慈悲延續下去。
慶典當日十分熱鬧，不少人都是第一次來到小九天，見到這般燦異仙聖之地，哪還記得什麽魔族，各自尋樂去了。
衛蘭音和謝采一前一後到了大殿，像是商量好似的，她們二人的座位也緊挨著，期間並未分開過。
後面的修士們偷偷往這邊看，竊竊私語。
郁漓和沈瓶側耳聽了兩句，覺得沒意思，又開始喝酒。
沈瓶前方坐著岳珥，郁漓前面則是許葳。
“你能來，花顏卻不能來，回去可得小心了。”
郁漓梗著脖子：“你看我怕不怕。”
沈瓶往謝采那邊看了眼，“你們師門還真是可怕。”
郁漓順著她的視線往那邊看，也生出幾分感嘆：“誰能想到我的師妹突然就變成妖王了呢，前兩天有人花五百靈石，要買她畫的符。”
沈瓶一驚：“我也碰上了，你師妹送我的心聲符已經價值千金了！”
郁漓後知後覺：“以前有算命的幫我看過，說我命裏有大財，原來是真的！早知道我就不打她了……”
沈瓶小聲說：“我先不賣，看之後能不能再漲點。”
郁漓沈默未語。
或許是酒意上頭，她眼中的謝采越來越遠，到最後看不清了。
…
慶典氛圍極好，到後半場時，已經沒人想得起什麽魔族、上仙了，周茹趁機提了新立門派之事，眾人都表示支持。
對於建宗立派之事，在場似乎只有衛蘭音能說兩句。
周茹一連問了許多，她一一回了之後，宴席又是一派歡慶。
衛蘭音以為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再也不會有變故，直到回令微山時，她才發覺不對。
這一路上，謝采竟一句話都沒說。
衛蘭音回頭問：“怎麽一直沒說話？”
謝采不緊不慢跟著她，半垂著眼，輕飄飄看她：“還以為你把我當成啞巴了。現在想起我也會說話了嗎？”
衛蘭音踏進殿內，聽見這話，不明所以，只是依照往常那樣，安撫地牽起她的手一起進殿，“我以為你奔波累了。”
謝采任由她牽著，神色依舊不太好。
“我累了？您在宴席上只顧與別人相談甚歡，哪裏能註意到我的累，還是說你自己累了，回來的路上也不想理我，找了這樣的借口。”
衛蘭音聽到熟悉的質問，迎上那雙冷淡的眼眸，解釋道：“她們也想問你啊，但身份轉變太大，不好意思而已。”
謝采微微凝眉：“你以為我在意的是這個。”
衛蘭音想松開她的手，卻被抓的更緊：“所以你是在意我沒有時刻理你？”
謝采眉眼舒展些許。
算是默認。
衛蘭音卻很疑惑：“以前我們不也是這樣嗎，去參加宴席時，我經常顧不上和你說一句話，你也沒有為此不滿過。”
謝采將她拉過來，貼近自己，“那正好，新賬舊賬一起算。您不說的話，我都忘記以前被那麽冷漠對待過。現在我就可以告訴你，我很不滿，十分不滿。”
衛蘭音預感即將要發生什麽，伸手就要推她，手腕卻被牢牢抓住。
“你自己說的，來了仙門就聽我的，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謝采捂住她的嘴，不讓她說話：“我知道，這不是在報答了嗎。”
……
翌日晌午，衛蘭音才醒。
她走出殿門時，庭院樹影搖晃，花靈窩在樹枝上，陽光灑落時，無人的院中卻有著幻覺般的熙攘。
謝采從廚房出來，經過了她，眼神淡淡。
衛蘭音想收拾她，陰陽怪氣地道：“殿下，您還生氣呢？”
謝采看她一眼，“不吃點東西嗎？”
衛蘭音看到盤裏的美食，謝采將盤子往她面前伸了伸。
衛蘭音拿起一塊點心，只因過分信任她的廚藝，拿起就嘗了一口，下一刻臉上浮現出難看的表情，差點吐出來：“這裏面都要放肉嗎，太難吃了。”
絕對是故意的！
謝采的表情回轉，變得溫和了些，解釋道：“這是給花靈的。”
花靈在樹上尖叫。
什麽意思？？？難吃的就給它？
衛蘭音決定絕食：“你也太記仇了，但我也很記仇，以後你做的東西，我一口都不會吃了！”
到了午後，她有些餓，跑去廚房瞧了瞧，一碗熱騰騰的面放在桌上，看上去正在等待有緣之人享用。
衛蘭音拿起筷子吃了兩口。
等她吃飽喝足，想偷偷摸摸回去假裝絕食時，卻看到謝采就在門口站著，饒有興致地觀賞她。
兩相沈默。
到了這一步，冷戰是不可能繼續了。
回到書房，衛蘭音和她商量：“昨日的事是我不對，你說吧，要如何彌補？”
謝采仿佛早在等她這句話，拿出一塊留影石放在她手裏：“昨日你有一刻鐘的時間沒有看我一眼，所以接下來一個時辰，你都要看著當時的我。”
衛蘭音楞了楞，驚訝道：“你在宴席上還要用留影石記錄自己？”
謝采理所當然地道：“我不錄下來，你怎麽知道我當時的落寞？”
衛蘭音聽完，竟覺得有幾分道理。
於是她將留影石裏的畫面放出來，看到宴席中的謝采孤獨飲酒，時不時用陰冷的視線看她。
起先衛蘭音只是為了哄她，但看了這樣的畫面，心裏卻很不是滋味。
因為謝采如今的身份，周圍沒人敢和她說話，她一個人坐著。
衛蘭音嘆了嘆氣，“以後再不去這種宴席了，好沒意思。”
她握著謝采的手，又放在唇邊吻了吻。
突然她看到畫面中一閃而過的月色，“原來昨夜的月亮這麽好看，我都沒註意。”
謝采的臉色又不好了。
衛蘭音連忙道：“雖然好看，但也只是襯托你。”
謝采挑挑眉，接受了這個說法。
正在這時，外面的花靈忽然驚叫起來，飛到窗邊，很驚悚地道：“那兩個骷髏架子開花了！！！”
衛蘭音一時沒聽明白，“嗯？小一小二？”
花靈點頭：“嗯！它們頭上開花了！”
衛蘭音起身往窗外看，只見小一小二倒掛在樹上，頭頂真的有淡粉的小花……
她轉頭看謝采，“它們也太厲害了。”
謝采把她拉回來坐下，“這也算厲害嗎？”
衛蘭音認為她過於淡定：“可是它們開花了！”
謝采說道：“它們兩個是我的神識所化，能感知我的情緒，我不高興的時候它們會散架，我高興的時候它們會開花。你應該誇我厲害吧。”
衛蘭音覺出不對。
“難怪……”
當初在妖王殿時，小一小二那麽挽留她，謝采也並沒有說過什麽。
所以它們一直都是按照謝采的心意做事。
“等等，這麽說的話，當時想留我的是你！”
衛蘭音正想繼續審問，謝采卻戳了戳桌上的留影石，“還沒到一個時辰你就分心了，這不對吧？”
衛蘭音不上她的當：“你還沒回答，就要岔開話題，這更不對吧。”
謝采道：“總得有個先後，你答應的事還沒完成，我有理由加罰。”
衛蘭音發現自己不太占理，又將註意力收回來，看著留影石的畫面，故意道：“這麽一瞧，有人昨晚真可憐。”
謝采不反駁：“你又提醒我了。既然這麽可憐，補償應該要多一些的。”
衛蘭音不說話了，捂上耳朵。
傍晚起了點風，不知從何處吹來的粉色花瓣落在衣袖上，衛蘭音醒來才發現自己竟然睡了一下午。
花靈就在窗臺上盯著她，“師祖，要是您能給我點靈石的話，我就不告訴謝采……”
衛蘭音一巴掌將它打飛出去：“死鳥還訛上我了，你瘋了嗎。”
花靈飛出去後跌入草叢中，不知滾去哪裏了。
留影石的畫面還在繼續，她將石頭收起來，站起身往外看時，色彩斑斕的花瓣在風中飄旋，如此悠閑的傍晚，這樣的景象顯得迷離夢幻。
她又看到謝采從廚房出來，袖口挽起，露出嶙峋有力的手腕，視線相對時，謝采說：“可以吃晚飯了。”
這個場景明明是第一次，衛蘭音卻有一種無比熟悉的感覺，那是美夢成真後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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