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後輩總想雙修》？？？ 她就是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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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後輩總想雙修》？？？ 她就是個瘋子……
這日清晨, 謝采練完功法，照例去打掃衛蘭音的寢殿。
衛蘭音不允許仙子們在這些事上動用法術，是以眾人都將勤四體的教導牢記於心。
肖霽在外面擦地, 見謝采打掃過的地方簡直鋥亮, 她擔心再這樣下去，仙府的值守和打掃都不需要外人, 於是連忙跑去書房, 準備好好表現一番。
誰知她剛將進去，謝采緊隨而來，很是有禮：“肖師姐, 你忙了這麽久, 歇息去吧，這裏交給我。”
肖霽擠出一個不怎麽好看的笑，回頭看她：“謝師妹, 你就…不累嗎？”
謝采回以一笑：“師姐忘了嗎, 被謝空殿下打傷之後，師祖給我吃了太多補靈氣的東西，我原以為三日不歇息就能耗完, 但直到今日還很充沛。”
肖霽眼皮閃了閃, 頭一次因為被搶活而擔憂。
她不會真被師祖趕走吧……
若真有那一日，師祖一定會知道，有她沒她都一樣, 仙府許多事都是謝采打理的。
這可不行！
她振奮起來, “那我去螢甸看看那些靈貓。”
謝采微笑點頭。
肖霽匆匆跑出去，碰上另一位值守的仙子。
“肖師姐，今日不是你在殿裏值守嗎？怎麽出來了？逃勤？”
“什麽跟什麽啊！”肖霽說：“我在裏面什麽都幹不了。”
這位仙子同情以及共情：“謝師妹都包攬了吧？”
肖霽：“……唉。”
“我還是去餵靈貓吧。”肖霽原本不喜歡那些看不見卻能摸得見、摸起來還毛茸茸的東西，但事已至此, 她再沒有別的辦法了。
“肖師姐，你不用去了，許司長專門派了人照看那些靈貓。”
“……”
“索性你去看謝師妹幹活吧，說不定還能學到一二，我也是看她擦窗縫才知道還可以那麽擦。”
“只好如此了。”
肖霽懨懨地往回走。
她到了書房外，剛想出聲時，卻見一向警覺的謝采在書案前坐著看書，神奇之處在於，謝采的面頰透著深濃的紅，耳後更是紅浪一片。
好奇心驅使，肖霽噤聲，左看右看，終於看清那本書的名字：
《後輩總想雙修》？？？
“……”
“。”
謝采看的很投入，沒發現肖霽。肖霽感到不可思議，呆滯當場，也沒發現身後的衛蘭音。
直到衛蘭音出聲：“打掃完了嗎？”
肖霽後輩涼嗖嗖，艱難回頭，“啊？唔……完了。”
書房裏，謝采紅著臉將書合上，匆忙塞進書架裏，站到一邊。
衛蘭音走進去，見她面色不大對，往書架看了眼。
謝采不動聲色挪了挪位置，擋住她的視線。
衛蘭音微微擡眉，正要越過她去拿那本書時，外頭有人通傳，說江宗主來了。
衛蘭音動作停住，神情了然，“去請到這兒吧。”
又對謝采說：“恐怕是為了赫妍的事，我去瞧瞧。”
謝采點頭時，呼吸還很緊繃，生怕被抓住把柄。
衛蘭音走後，她徹底洩力，扶著桌子才站穩。
肖霽對方才發生的事還很茫然，她見書房還沒有打掃完，便提議說：“謝師妹，要繼續掃嗎？”
謝采搖搖頭，耳後的燙紅退去一半，劫後餘生般：“不了…不了。”
肖霽疑惑：“啊？”
謝采道：“我補的那些靈氣這下全耗盡了，我回去歇會兒。”
她就這麽走了，肖霽看她的步伐竟帶著幾分虛浮，大吃一驚。
那是本什麽書，把人看成這樣了？
不過好在有活幹了。
…
衛蘭音去殿裏時，江妙坐著發呆，面帶笑意，很是瘆得慌。
“這麽早來找我，什麽事？”
衛蘭音坐到對面，敲敲桌子。
江妙回過來神，轉頭看著她，攏了攏釉藍仙衣的長袖，表情很是怪異：“昨夜我見了赫妍。”
衛蘭音看著她，遲疑片息，“她沒殺了你？不應該啊。”
江妙得意：“她喝醉了，跑到我的靈田裏摘草，我那些草都很珍貴，所以才現身的。今早我才知道，她向沈瓶打聽我。”
衛蘭音一言難盡地看著她。
江妙帶著一種炫耀般的語氣：“我讓謝采幫我換了張臉，看來又把她迷的不輕。”
衛蘭音沒忍住：“你個毒物。”
江妙只當是誇讚：“師祖是心不平吧？這麽久了，與謝采還是毫無進展，換成我，也會看不得別人好的。”
衛蘭音冷冷瞧著她，眼神還帶著幾分鄙夷：“她是沒認出你，若認出來，你焉有命在？”
江妙不以為意，喜滋滋地品茶，心情很好。
衛蘭音看的不滿，臨時交代她一個任務——抄寫十遍宗史。
自謝采為江妙換臉之後，對外說如今的江妙是江家遠親。
靈網中有關江妙的身世並非秘密，眾人都好奇她一個孤兒哪來的遠親，推測幾日後統一說法，應該是半路認的。
於是江妙現在用自己遠親的身份處理宗務。
衛蘭音吩咐人盯著她，不準偷懶。
這十遍宗史抄完，保管她的手十天半個月擡不起來。
衛蘭音略微舒心。
…
下午，謝采上完課，與郁漓一道出了學堂。
兩人正在聊花朝盛會‘巡山見神’之事，不料被一個人攔住去路。
謝采擡眸，瞧見墨鳶面色蒼白地擋在她面前，身後還跟著一個站都站不穩的墨錦芳。
郁漓納悶：“這是來找二師妹的？”
墨鳶可憐巴巴地點頭，對著謝采說：“姐姐，我有事想同你商量，娘說她的舌頭是……”
話有意沒說完，開始觀察謝采的臉色。
謝采唇邊勾出幾分嘲諷的笑意，“大師姐，那你先回去吧。”
郁漓自然是不擔心她的。以謝采的修為，再來十個墨鳶，也必然打不過的。
她走後，謝采領著墨鳶與墨錦芳到了一處僻靜的地方，開門見山：“你找我何事？”
墨鳶道：“姐姐，娘現在身體不好，她的靈力被巖洲城那個妖怪吸走了，至今沒恢覆，現在舌頭又被人割了，前兩日一直在發熱，我找不到藥可以救娘，姐姐一定有辦法的，對嗎？”
謝采：“不對。”
墨鳶原本滿懷期待的神情僵滯住了。
盡管這幾個月謝采的變化她都看在眼裏，可仍然不死心，懷有希望。
她知道，謝采絕不會幫她了。
到底為什麽，明明從前不是這樣的。
她身後的墨錦芳看著瘦了一大圈，不太敢對上謝采的眼神，謹慎地沈默。
墨鳶只覺得自己頸間被掐過的地方又開始隱隱作痛。
她以為自己會憤怒不平，可腦中的弦僅僅繃了一刻，瞬間又松緩下來，慢慢地，她的面色變得極其平靜：
“姐姐要是不幫我，我只能去找師祖了。”
謝采頓了頓，嗤笑道：“師祖要是能看你一眼，算我輸。”
墨鳶面容陰沈地道：“姐姐別太自信啊，說不定呢？我當然知道師祖授你法術，傳你劍術，只是不知師祖有沒有教姐姐割別人舌頭呢？師祖知道姐姐並不像表面這麽溫良嗎？”
謝采冷冷盯著她，神色逐漸變了。
墨鳶莞爾，眉目之間的陰霾散了大半：“所以姐姐會救娘親的，對嗎？”
她如今在項芝跟前受著非人之苦，那個項芝是瘋子，她絕不能坐以待斃，可僅憑她一人之力，怎能逃的開。
墨錦芳不但是她的娘，還是她的盟友。
她一定要治好墨錦芳。
不但如此，她還有一個很冒險的計劃，若是成功，那局面便會徹底反轉。
傍晚，山風曠邈，謝采的衣帶和長發都在風中飄動，她的語氣很怪異，“好啊，我突然想起有一種藥，可以讓她的舌頭恢覆如初，我正好有。不過你現在是靜珩山的人，與明輝堂來往過密應該不好，我們晚上約個地方見。”
墨鳶滿眼期待：“好，亥時靜珩山下見。”
謝采微笑，但這個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墨鳶沈浸在喜悅中，沒有發現。
她領著墨錦芳回去了。
離開這麽久，再不回去，項芝又要發瘋！
那個瘋子…不堪回想。墨鳶恨的牙癢。
到了靜珩山的寢屋後，墨錦芳用手比劃了一番。
墨鳶看懂了，安撫道：“娘，你忘了嗎，時蔓當初說過，謝采的金丹與常人不同，若取來自用，定能助我們脫困。”
她面上浮現出許多情緒，墨錦芳看到了比當初還要深沈的貪婪。
她比劃了一句：你要挖謝采的金丹？
寢屋的燈很暗，襯的墨鳶那張臉鋒利冷漠：“這是唯一留給我們破局的機會了。難道你想一輩子被項芝拿捏嗎？”
墨錦芳猶豫了。
謝采的修為絕對比她們想象中要高很多，真的可以成功嗎？萬一失敗了……
墨鳶心意已決。
她甚至連拿到金丹之後要如何報覆項芝都想好了。
待殺了項芝，她就要去小九天拜師修行，璇月宗這種地方配不上她。
正在她翻箱倒櫃尋刀時，外面有人通傳：“墨師姐，山主找您。”
是夏霜的聲音。
墨鳶不耐地擡頭，聲音卻很平和：“知道了。”
墨錦芳看著她，心跳的極快，直覺告訴她，接下來的事情並不會像墨鳶暢想中那麽順利。
…
謝采召喚花靈，讓它給師祖傳信，今夜有事不去仙府了。
花靈在她屋裏吃夠了蹄花籽，撲騰著翅膀去傳信了。
謝采出門看了一眼，天黑了，是時候了。
她去找花顏。
此時，花顏閑著無事，正在看話本。
謝采在外搖鈴，花顏用水鏡一看，見來的是她，將話本藏到墊子下面，整理衣裙和發髻，才拿捏著一副德高望重的姿態開口：“進。”
謝采推門進去，恭恭敬敬行了禮，“師尊還未歇息嗎？”
花顏斜靠在長椅上，手中把玩一只瓷杯，幾分慵倦：“這麽早，為師怎會歇息？為師方才在感悟一些修行道法。”
謝采敬佩道：“師尊勤勉，還善於思考，上回仙師選排，真不該在倒數。”
花顏一聽，先是有了共鳴，再是疑惑。“這麽晚來尋我，就為了說這個？”
謝采微笑：“當然不是。”
花顏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那就直說吧。”
她一向不怕什麽人，但與謝采相處真是無比煎熬，明明雙方都知曉對方的品性，卻要硬裝，這讓她不得不退卻。
“師尊，我記得您有一本關於變化術的手稿，近來我想多在此術上下功夫，是以來借閱，不知師尊是否方便？”
花顏道：“我的變化術不算好，項山主倒是對這方面造詣頗深。”
謝采發自內心：“說句實話，項山主真的比不上師尊。”
花顏只是人品有瑕疵，但不是瘋子。
花顏看到她面色誠懇，坐姿立馬不一樣了，放下手中的杯子。
杯裏本就沒有茶，她只是覺得拿在手裏把玩更有仙師風範。
她輕咳一聲，擺擺手：“你這話說的，讓別人聽到還以為我們師徒跟項芝有仇呢。不過話又說回來，我的變化術修的真不差，等著，我去給你拿。”
花顏去裏間的書架找手稿。
謝采笑著目送她進去，趁此機會又走到桌案那頭的架子邊，動靜極小地使了個法術，一個空間結界出現，泛著水藍的光芒。
她探手進去，取出一個小葫蘆。
裏間，花顏滿意地拿著手稿出來。
見謝采坐都沒坐，還站在原地，她心中甚慰。
作為師尊，當然要受到尊敬。
最好謝采將來能一直為她端茶倒水。
她將手稿放到謝采手中，“這個關頭，你多學點法術也好，我聽江妙說巡山見神快要開始了，你肯定會被選中，到時別給我丟臉。”
巡山見神是花朝盛會前的儀式。
所謂見神，實際是見機緣，看哪個宗門能在巡山中找到法寶靈材。
勝出的宗門會拿到更多名額，人一多，拿彩頭的可能性也越大。小九天的好東西可不少，據說那裏有一口天泉，只要飲一杯，便能淬體凝功，修為大增。
那是人間的神境。
花顏還指望謝采能贏些好東西孝敬她。
謝采微笑，帶著幾分自信：“師尊放心，我定會全力以赴。”
又寒暄囑托幾句，等她離開後，花顏繼續看話本。
約莫亥時，外面天光陰暗，明日隱約不是個好天氣，花顏決定睡下時，花靈從窗口橫沖進來，口吐人言：“花顏花顏，謝采說借你的藥給她娘用一下，你沒給墨鳶，只能她來取了。”
花顏翻書的手頓住，擡頭時一臉茫然：“……什麽藥？”
…
亥時人靜。
謝采來到靜珩山下，墨鳶與墨錦芳早已在等候。
她能準時赴約，墨鳶認為自己的計劃已經成功一半。
“姐姐，你帶藥了嗎？”
謝采看她走了過來，墨錦芳卻很防備，站在原地不動。
謝采把藥拿出來，小葫蘆裏靈氣翻湧，顯然是不可多得的好物。
墨鳶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
謝采剎那間收回去，讓她撲空：“別急啊妹妹，這藥是我為你偷來的，你總不能白白拿走吧？”
墨鳶警惕起來，“什麽意思？”
她袖中的短刀蠢蠢欲動。
謝采越過她往後走了兩步，望著夜風中瑟瑟發抖的墨錦芳：“項山主用天疆之石救你，她必定對你十分欣賞，我好奇你為何不去找她？”
這顯然是明知故問，謝采在跟蹤夏霜時，早將這兩人的事看了個清楚。
墨鳶雖不知，但也明白她話中有話，回想到項芝的瘋狂，她神色一僵：“姐姐當然比師尊更親近。”
謝采恍然大悟般：“噢，這樣啊，那好吧。”
墨鳶又挨近她，輕聲道：“娘的情況並不好，姐姐你先幫忙看看如何？這藥不一定能治好，但不論好與不好，我和娘都會記得你今日的恩情。”
謝采很爽快，“我的確也學過一些醫理，那便看看吧。”
她走過去，讓墨錦芳張口。
墨錦芳照做，張開口時，眼神落在墨鳶身上。
墨鳶眼神陰冷，不動聲色地從袖中取出短刀，步子輕的像貓一般。
從前她們也計劃挖取謝采的金丹，但那更多是迫於時蔓的命令。
可今夜不同。
墨鳶動了殺心。
尤其方才謝采那句‘我學過醫理’，更令她心中壓抑。
是，謝采是什麽都會。
她那麽命好，早早遇見了衛蘭音，被帶到璇月宗修行，在修真界大放異彩，人人羨慕。
她天資聰穎，一路坦途。
她們相見時，她那麽卑微地仰望著這個‘姐姐’。
憑什麽？憑什麽她要被謝采的光芒掩蓋？憑什麽她要遇到項芝這樣的變-態？
她絕不會認命，她要踩著所有人的血肉，走出一片坦途——
風吹過來時微有幾分蕭瑟。
謝采彎腰觀察一遍，對自己割舌頭的手藝很是滿意。
“並未危機性命，沒必要用藥，當個啞巴不好嗎？”
墨錦芳面上有幾分惶亂，趁著謝采沒防備，悄悄拿出一張寒冰符，迅速貼到她額頭上。
瞬間腳底漫上寒涼，下半身速速結成堅冰，她動不了了。
墨錦芳連滾帶爬地跑到墨鳶身後，想了想又跑過來，從謝采手中扣走小葫蘆。
她才不要當啞巴！
謝采的手沒有知覺，保持著彎腰的姿勢，一動不動，情緒倒沒有太激動：“妹妹，這是何意？”
墨鳶繞到她面前，一臉的興奮，近來她在靜珩山過得並不舒坦，臉是尖瘦的模樣，此刻笑的整張臉都很難看，她壓抑著聲音，“我就知道，你還是會被騙到。何意……當然是讓你為我鋪路啊。”
謝采納悶：“何出此言，你有項山主當靠山，前途無量。”
“別跟我提她！”墨鳶臉色驟變，舉起短刀要挖丹。
謝采出聲：“等等，你就算想殺我，也讓我死個明白，項山主到底怎麽了，你對她如此抗拒？她用天疆之石換你性命，收你為徒，妹妹是不知足嗎？要知道這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
墨鳶像是被點燃了怒火，神色變得扭曲：“求不來……”
她的語氣很低沈，但能聽得出，她在壓抑。
“那送你們好不好啊？你可知項芝是什麽人，她就是個瘋子、變態、混賬！讓我惡心！！！”
“她對我做的事，足夠我殺了一百次！”
“姐姐，你就放心把金丹給我，待我修行大成，我便要了項芝的命，到時一定讓她去幽冥司陪你，興許你也能見識到她的手段。”
到了這個時候，謝采依然面無懼色，耐心地道：“這麽說來，你並不喜歡這個新師尊？”
墨鳶對項芝的恐懼已經深入骨髓，她聽到這話，面色瞬間蒼白：“喜歡？你可知就因為我稱花顏為師尊，她便揚言要殺了花顏——”
“什麽？？？”
一道突兀的嗓音從身後傳來，墨鳶被嚇到，驚恐地扭頭去看。
花顏和項芝就在不遠處站著，方才應當是用了隱身法咒。
花顏指著項芝：“項山主，我跟你無冤無仇，你怎能起那麽危險的心思？你以為我想當她的師尊？若非當年謝采苦求，這樣的修士我壓根看不上！”
項芝一身玄衣，面容涼薄沈冷，“閉嘴。”
花顏不敢真的與她動手，默默噤聲，擡手施法，撕掉謝采額上的寒冰符。
符咒一取，謝采身上的寒冰也都融化，她終於不受束縛，揉了揉腰，活動腿腳，方才行禮道：“見過項山主，師尊。”
花顏看向她時，眼神覆雜，沒說什麽。
項芝根本不理會，朝身後吩咐道：“崔譽，把墨錦芳帶回去關起來。”
崔譽哪敢吭聲，趕緊照做了。
她有些遺憾。
看來師尊並不會如她所想，去找謝采麻煩了。
墨鳶雙手拿著短刀，指向項芝，不停往後退。
她已經面無血色。
而項芝還在朝她慢步走去。
今夜月色不好，山底又不點珠燈，四周風聲陣陣。
墨鳶越發害怕。
項芝面無表情地重覆：“我是瘋子、變態、混賬，讓你惡心？”
墨鳶感到脊背發麻，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抖，仿佛魂魄要沖出軀體：“師、師……”
項芝擡手，衣袖翻飛，靈力捆縛住墨鳶的脖頸，將她拽到跟前，項芝聲音冷淡：“或許是我讓你誤解了，既然我的好你不領情，那就試試我的壞。墨鳶，你沒見過真正的瘋子，我會讓你見到的。”
說完，她竟然就掐著墨鳶的脖頸，騰空飛走了。
謝采平靜看著這一幕。
花顏驚訝地看著她。
“謝采，你故意偷藥引我來的？”
花顏感到不可思議。
即便她對謝采的作風有一定了解，可今夜之事還是讓她駭然。
“既然你知曉墨鳶的心思，便直說給我，你是我徒兒，又有師祖那層關系，我難道會不幫你？何苦算計？”
謝采依然很冷靜，“師尊，您怕是誤解我了。墨鳶讓我找藥去救墨錦芳，我看她們可憐，這才答應的。我原本是想事後去找您領罰，誰知您帶著項山主找過來了。”
花顏無話可說。
的確毫無漏洞。
墨錦芳是她的娘。
花顏拒了墨鳶求藥，謝采偷取也解釋的通。
至於去找項芝，謝采未必能一早料準。
似乎是這樣。
可花顏知道不是。
墨錦芳的的舌頭就是謝采所為，她怎會為此偷藥？
花顏感到心驚。
謝采從前並不會這麽工於心計。
看來她必須認真勸勸衛蘭音了。
再這麽下去，一定會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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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蘭音不允許仙子們在這些事上動用法術，是以眾人都將勤四體的教導牢記於心。
肖霽在外面擦地, 見謝采打掃過的地方簡直鋥亮, 她擔心再這樣下去，仙府的值守和打掃都不需要外人, 於是連忙跑去書房, 準備好好表現一番。
誰知她剛將進去，謝采緊隨而來，很是有禮：“肖師姐, 你忙了這麽久, 歇息去吧，這裏交給我。”
肖霽擠出一個不怎麽好看的笑，回頭看她：“謝師妹, 你就…不累嗎？”
謝采回以一笑：“師姐忘了嗎, 被謝空殿下打傷之後，師祖給我吃了太多補靈氣的東西，我原以為三日不歇息就能耗完, 但直到今日還很充沛。”
肖霽眼皮閃了閃, 頭一次因為被搶活而擔憂。
她不會真被師祖趕走吧……
若真有那一日，師祖一定會知道，有她沒她都一樣, 仙府許多事都是謝采打理的。
這可不行！
她振奮起來, “那我去螢甸看看那些靈貓。”
謝采微笑點頭。
肖霽匆匆跑出去，碰上另一位值守的仙子。
“肖師姐，今日不是你在殿裏值守嗎？怎麽出來了？逃勤？”
“什麽跟什麽啊！”肖霽說：“我在裏面什麽都幹不了。”
這位仙子同情以及共情：“謝師妹都包攬了吧？”
肖霽：“……唉。”
“我還是去餵靈貓吧。”肖霽原本不喜歡那些看不見卻能摸得見、摸起來還毛茸茸的東西，但事已至此, 她再沒有別的辦法了。
“肖師姐，你不用去了，許司長專門派了人照看那些靈貓。”
“……”
“索性你去看謝師妹幹活吧，說不定還能學到一二，我也是看她擦窗縫才知道還可以那麽擦。”
“只好如此了。”
肖霽懨懨地往回走。
她到了書房外，剛想出聲時，卻見一向警覺的謝采在書案前坐著看書，神奇之處在於，謝采的面頰透著深濃的紅，耳後更是紅浪一片。
好奇心驅使，肖霽噤聲，左看右看，終於看清那本書的名字：
《後輩總想雙修》？？？
“……”
“。”
謝采看的很投入，沒發現肖霽。肖霽感到不可思議，呆滯當場，也沒發現身後的衛蘭音。
直到衛蘭音出聲：“打掃完了嗎？”
肖霽後輩涼嗖嗖，艱難回頭，“啊？唔……完了。”
書房裏，謝采紅著臉將書合上，匆忙塞進書架裏，站到一邊。
衛蘭音走進去，見她面色不大對，往書架看了眼。
謝采不動聲色挪了挪位置，擋住她的視線。
衛蘭音微微擡眉，正要越過她去拿那本書時，外頭有人通傳，說江宗主來了。
衛蘭音動作停住，神情了然，“去請到這兒吧。”
又對謝采說：“恐怕是為了赫妍的事，我去瞧瞧。”
謝采點頭時，呼吸還很緊繃，生怕被抓住把柄。
衛蘭音走後，她徹底洩力，扶著桌子才站穩。
肖霽對方才發生的事還很茫然，她見書房還沒有打掃完，便提議說：“謝師妹，要繼續掃嗎？”
謝采搖搖頭，耳後的燙紅退去一半，劫後餘生般：“不了…不了。”
肖霽疑惑：“啊？”
謝采道：“我補的那些靈氣這下全耗盡了，我回去歇會兒。”
她就這麽走了，肖霽看她的步伐竟帶著幾分虛浮，大吃一驚。
那是本什麽書，把人看成這樣了？
不過好在有活幹了。
…
衛蘭音去殿裏時，江妙坐著發呆，面帶笑意，很是瘆得慌。
“這麽早來找我，什麽事？”
衛蘭音坐到對面，敲敲桌子。
江妙回過來神，轉頭看著她，攏了攏釉藍仙衣的長袖，表情很是怪異：“昨夜我見了赫妍。”
衛蘭音看著她，遲疑片息，“她沒殺了你？不應該啊。”
江妙得意：“她喝醉了，跑到我的靈田裏摘草，我那些草都很珍貴，所以才現身的。今早我才知道，她向沈瓶打聽我。”
衛蘭音一言難盡地看著她。
江妙帶著一種炫耀般的語氣：“我讓謝采幫我換了張臉，看來又把她迷的不輕。”
衛蘭音沒忍住：“你個毒物。”
江妙只當是誇讚：“師祖是心不平吧？這麽久了，與謝采還是毫無進展，換成我，也會看不得別人好的。”
衛蘭音冷冷瞧著她，眼神還帶著幾分鄙夷：“她是沒認出你，若認出來，你焉有命在？”
江妙不以為意，喜滋滋地品茶，心情很好。
衛蘭音看的不滿，臨時交代她一個任務——抄寫十遍宗史。
自謝采為江妙換臉之後，對外說如今的江妙是江家遠親。
靈網中有關江妙的身世並非秘密，眾人都好奇她一個孤兒哪來的遠親，推測幾日後統一說法，應該是半路認的。
於是江妙現在用自己遠親的身份處理宗務。
衛蘭音吩咐人盯著她，不準偷懶。
這十遍宗史抄完，保管她的手十天半個月擡不起來。
衛蘭音略微舒心。
…
下午，謝采上完課，與郁漓一道出了學堂。
兩人正在聊花朝盛會‘巡山見神’之事，不料被一個人攔住去路。
謝采擡眸，瞧見墨鳶面色蒼白地擋在她面前，身後還跟著一個站都站不穩的墨錦芳。
郁漓納悶：“這是來找二師妹的？”
墨鳶可憐巴巴地點頭，對著謝采說：“姐姐，我有事想同你商量，娘說她的舌頭是……”
話有意沒說完，開始觀察謝采的臉色。
謝采唇邊勾出幾分嘲諷的笑意，“大師姐，那你先回去吧。”
郁漓自然是不擔心她的。以謝采的修為，再來十個墨鳶，也必然打不過的。
她走後，謝采領著墨鳶與墨錦芳到了一處僻靜的地方，開門見山：“你找我何事？”
墨鳶道：“姐姐，娘現在身體不好，她的靈力被巖洲城那個妖怪吸走了，至今沒恢覆，現在舌頭又被人割了，前兩日一直在發熱，我找不到藥可以救娘，姐姐一定有辦法的，對嗎？”
謝采：“不對。”
墨鳶原本滿懷期待的神情僵滯住了。
盡管這幾個月謝采的變化她都看在眼裏，可仍然不死心，懷有希望。
她知道，謝采絕不會幫她了。
到底為什麽，明明從前不是這樣的。
她身後的墨錦芳看著瘦了一大圈，不太敢對上謝采的眼神，謹慎地沈默。
墨鳶只覺得自己頸間被掐過的地方又開始隱隱作痛。
她以為自己會憤怒不平，可腦中的弦僅僅繃了一刻，瞬間又松緩下來，慢慢地，她的面色變得極其平靜：
“姐姐要是不幫我，我只能去找師祖了。”
謝采頓了頓，嗤笑道：“師祖要是能看你一眼，算我輸。”
墨鳶面容陰沈地道：“姐姐別太自信啊，說不定呢？我當然知道師祖授你法術，傳你劍術，只是不知師祖有沒有教姐姐割別人舌頭呢？師祖知道姐姐並不像表面這麽溫良嗎？”
謝采冷冷盯著她，神色逐漸變了。
墨鳶莞爾，眉目之間的陰霾散了大半：“所以姐姐會救娘親的，對嗎？”
她如今在項芝跟前受著非人之苦，那個項芝是瘋子，她絕不能坐以待斃，可僅憑她一人之力，怎能逃的開。
墨錦芳不但是她的娘，還是她的盟友。
她一定要治好墨錦芳。
不但如此，她還有一個很冒險的計劃，若是成功，那局面便會徹底反轉。
傍晚，山風曠邈，謝采的衣帶和長發都在風中飄動，她的語氣很怪異，“好啊，我突然想起有一種藥，可以讓她的舌頭恢覆如初，我正好有。不過你現在是靜珩山的人，與明輝堂來往過密應該不好，我們晚上約個地方見。”
墨鳶滿眼期待：“好，亥時靜珩山下見。”
謝采微笑，但這個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墨鳶沈浸在喜悅中，沒有發現。
她領著墨錦芳回去了。
離開這麽久，再不回去，項芝又要發瘋！
那個瘋子…不堪回想。墨鳶恨的牙癢。
到了靜珩山的寢屋後，墨錦芳用手比劃了一番。
墨鳶看懂了，安撫道：“娘，你忘了嗎，時蔓當初說過，謝采的金丹與常人不同，若取來自用，定能助我們脫困。”
她面上浮現出許多情緒，墨錦芳看到了比當初還要深沈的貪婪。
她比劃了一句：你要挖謝采的金丹？
寢屋的燈很暗，襯的墨鳶那張臉鋒利冷漠：“這是唯一留給我們破局的機會了。難道你想一輩子被項芝拿捏嗎？”
墨錦芳猶豫了。
謝采的修為絕對比她們想象中要高很多，真的可以成功嗎？萬一失敗了……
墨鳶心意已決。
她甚至連拿到金丹之後要如何報覆項芝都想好了。
待殺了項芝，她就要去小九天拜師修行，璇月宗這種地方配不上她。
正在她翻箱倒櫃尋刀時，外面有人通傳：“墨師姐，山主找您。”
是夏霜的聲音。
墨鳶不耐地擡頭，聲音卻很平和：“知道了。”
墨錦芳看著她，心跳的極快，直覺告訴她，接下來的事情並不會像墨鳶暢想中那麽順利。
…
謝采召喚花靈，讓它給師祖傳信，今夜有事不去仙府了。
花靈在她屋裏吃夠了蹄花籽，撲騰著翅膀去傳信了。
謝采出門看了一眼，天黑了，是時候了。
她去找花顏。
此時，花顏閑著無事，正在看話本。
謝采在外搖鈴，花顏用水鏡一看，見來的是她，將話本藏到墊子下面，整理衣裙和發髻，才拿捏著一副德高望重的姿態開口：“進。”
謝采推門進去，恭恭敬敬行了禮，“師尊還未歇息嗎？”
花顏斜靠在長椅上，手中把玩一只瓷杯，幾分慵倦：“這麽早，為師怎會歇息？為師方才在感悟一些修行道法。”
謝采敬佩道：“師尊勤勉，還善於思考，上回仙師選排，真不該在倒數。”
花顏一聽，先是有了共鳴，再是疑惑。“這麽晚來尋我，就為了說這個？”
謝采微笑：“當然不是。”
花顏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那就直說吧。”
她一向不怕什麽人，但與謝采相處真是無比煎熬，明明雙方都知曉對方的品性，卻要硬裝，這讓她不得不退卻。
“師尊，我記得您有一本關於變化術的手稿，近來我想多在此術上下功夫，是以來借閱，不知師尊是否方便？”
花顏道：“我的變化術不算好，項山主倒是對這方面造詣頗深。”
謝采發自內心：“說句實話，項山主真的比不上師尊。”
花顏只是人品有瑕疵，但不是瘋子。
花顏看到她面色誠懇，坐姿立馬不一樣了，放下手中的杯子。
杯裏本就沒有茶，她只是覺得拿在手裏把玩更有仙師風範。
她輕咳一聲，擺擺手：“你這話說的，讓別人聽到還以為我們師徒跟項芝有仇呢。不過話又說回來，我的變化術修的真不差，等著，我去給你拿。”
花顏去裏間的書架找手稿。
謝采笑著目送她進去，趁此機會又走到桌案那頭的架子邊，動靜極小地使了個法術，一個空間結界出現，泛著水藍的光芒。
她探手進去，取出一個小葫蘆。
裏間，花顏滿意地拿著手稿出來。
見謝采坐都沒坐，還站在原地，她心中甚慰。
作為師尊，當然要受到尊敬。
最好謝采將來能一直為她端茶倒水。
她將手稿放到謝采手中，“這個關頭，你多學點法術也好，我聽江妙說巡山見神快要開始了，你肯定會被選中，到時別給我丟臉。”
巡山見神是花朝盛會前的儀式。
所謂見神，實際是見機緣，看哪個宗門能在巡山中找到法寶靈材。
勝出的宗門會拿到更多名額，人一多，拿彩頭的可能性也越大。小九天的好東西可不少，據說那裏有一口天泉，只要飲一杯，便能淬體凝功，修為大增。
那是人間的神境。
花顏還指望謝采能贏些好東西孝敬她。
謝采微笑，帶著幾分自信：“師尊放心，我定會全力以赴。”
又寒暄囑托幾句，等她離開後，花顏繼續看話本。
約莫亥時，外面天光陰暗，明日隱約不是個好天氣，花顏決定睡下時，花靈從窗口橫沖進來，口吐人言：“花顏花顏，謝采說借你的藥給她娘用一下，你沒給墨鳶，只能她來取了。”
花顏翻書的手頓住，擡頭時一臉茫然：“……什麽藥？”
…
亥時人靜。
謝采來到靜珩山下，墨鳶與墨錦芳早已在等候。
她能準時赴約，墨鳶認為自己的計劃已經成功一半。
“姐姐，你帶藥了嗎？”
謝采看她走了過來，墨錦芳卻很防備，站在原地不動。
謝采把藥拿出來，小葫蘆裏靈氣翻湧，顯然是不可多得的好物。
墨鳶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
謝采剎那間收回去，讓她撲空：“別急啊妹妹，這藥是我為你偷來的，你總不能白白拿走吧？”
墨鳶警惕起來，“什麽意思？”
她袖中的短刀蠢蠢欲動。
謝采越過她往後走了兩步，望著夜風中瑟瑟發抖的墨錦芳：“項山主用天疆之石救你，她必定對你十分欣賞，我好奇你為何不去找她？”
這顯然是明知故問，謝采在跟蹤夏霜時，早將這兩人的事看了個清楚。
墨鳶雖不知，但也明白她話中有話，回想到項芝的瘋狂，她神色一僵：“姐姐當然比師尊更親近。”
謝采恍然大悟般：“噢，這樣啊，那好吧。”
墨鳶又挨近她，輕聲道：“娘的情況並不好，姐姐你先幫忙看看如何？這藥不一定能治好，但不論好與不好，我和娘都會記得你今日的恩情。”
謝采很爽快，“我的確也學過一些醫理，那便看看吧。”
她走過去，讓墨錦芳張口。
墨錦芳照做，張開口時，眼神落在墨鳶身上。
墨鳶眼神陰冷，不動聲色地從袖中取出短刀，步子輕的像貓一般。
從前她們也計劃挖取謝采的金丹，但那更多是迫於時蔓的命令。
可今夜不同。
墨鳶動了殺心。
尤其方才謝采那句‘我學過醫理’，更令她心中壓抑。
是，謝采是什麽都會。
她那麽命好，早早遇見了衛蘭音，被帶到璇月宗修行，在修真界大放異彩，人人羨慕。
她天資聰穎，一路坦途。
她們相見時，她那麽卑微地仰望著這個‘姐姐’。
憑什麽？憑什麽她要被謝采的光芒掩蓋？憑什麽她要遇到項芝這樣的變-態？
她絕不會認命，她要踩著所有人的血肉，走出一片坦途——
風吹過來時微有幾分蕭瑟。
謝采彎腰觀察一遍，對自己割舌頭的手藝很是滿意。
“並未危機性命，沒必要用藥，當個啞巴不好嗎？”
墨錦芳面上有幾分惶亂，趁著謝采沒防備，悄悄拿出一張寒冰符，迅速貼到她額頭上。
瞬間腳底漫上寒涼，下半身速速結成堅冰，她動不了了。
墨錦芳連滾帶爬地跑到墨鳶身後，想了想又跑過來，從謝采手中扣走小葫蘆。
她才不要當啞巴！
謝采的手沒有知覺，保持著彎腰的姿勢，一動不動，情緒倒沒有太激動：“妹妹，這是何意？”
墨鳶繞到她面前，一臉的興奮，近來她在靜珩山過得並不舒坦，臉是尖瘦的模樣，此刻笑的整張臉都很難看，她壓抑著聲音，“我就知道，你還是會被騙到。何意……當然是讓你為我鋪路啊。”
謝采納悶：“何出此言，你有項山主當靠山，前途無量。”
“別跟我提她！”墨鳶臉色驟變，舉起短刀要挖丹。
謝采出聲：“等等，你就算想殺我，也讓我死個明白，項山主到底怎麽了，你對她如此抗拒？她用天疆之石換你性命，收你為徒，妹妹是不知足嗎？要知道這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
墨鳶像是被點燃了怒火，神色變得扭曲：“求不來……”
她的語氣很低沈，但能聽得出，她在壓抑。
“那送你們好不好啊？你可知項芝是什麽人，她就是個瘋子、變態、混賬！讓我惡心！！！”
“她對我做的事，足夠我殺了一百次！”
“姐姐，你就放心把金丹給我，待我修行大成，我便要了項芝的命，到時一定讓她去幽冥司陪你，興許你也能見識到她的手段。”
到了這個時候，謝采依然面無懼色，耐心地道：“這麽說來，你並不喜歡這個新師尊？”
墨鳶對項芝的恐懼已經深入骨髓，她聽到這話，面色瞬間蒼白：“喜歡？你可知就因為我稱花顏為師尊，她便揚言要殺了花顏——”
“什麽？？？”
一道突兀的嗓音從身後傳來，墨鳶被嚇到，驚恐地扭頭去看。
花顏和項芝就在不遠處站著，方才應當是用了隱身法咒。
花顏指著項芝：“項山主，我跟你無冤無仇，你怎能起那麽危險的心思？你以為我想當她的師尊？若非當年謝采苦求，這樣的修士我壓根看不上！”
項芝一身玄衣，面容涼薄沈冷，“閉嘴。”
花顏不敢真的與她動手，默默噤聲，擡手施法，撕掉謝采額上的寒冰符。
符咒一取，謝采身上的寒冰也都融化，她終於不受束縛，揉了揉腰，活動腿腳，方才行禮道：“見過項山主，師尊。”
花顏看向她時，眼神覆雜，沒說什麽。
項芝根本不理會，朝身後吩咐道：“崔譽，把墨錦芳帶回去關起來。”
崔譽哪敢吭聲，趕緊照做了。
她有些遺憾。
看來師尊並不會如她所想，去找謝采麻煩了。
墨鳶雙手拿著短刀，指向項芝，不停往後退。
她已經面無血色。
而項芝還在朝她慢步走去。
今夜月色不好，山底又不點珠燈，四周風聲陣陣。
墨鳶越發害怕。
項芝面無表情地重覆：“我是瘋子、變態、混賬，讓你惡心？”
墨鳶感到脊背發麻，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抖，仿佛魂魄要沖出軀體：“師、師……”
項芝擡手，衣袖翻飛，靈力捆縛住墨鳶的脖頸，將她拽到跟前，項芝聲音冷淡：“或許是我讓你誤解了，既然我的好你不領情，那就試試我的壞。墨鳶，你沒見過真正的瘋子，我會讓你見到的。”
說完，她竟然就掐著墨鳶的脖頸，騰空飛走了。
謝采平靜看著這一幕。
花顏驚訝地看著她。
“謝采，你故意偷藥引我來的？”
花顏感到不可思議。
即便她對謝采的作風有一定了解，可今夜之事還是讓她駭然。
“既然你知曉墨鳶的心思，便直說給我，你是我徒兒，又有師祖那層關系，我難道會不幫你？何苦算計？”
謝采依然很冷靜，“師尊，您怕是誤解我了。墨鳶讓我找藥去救墨錦芳，我看她們可憐，這才答應的。我原本是想事後去找您領罰，誰知您帶著項山主找過來了。”
花顏無話可說。
的確毫無漏洞。
墨錦芳是她的娘。
花顏拒了墨鳶求藥，謝采偷取也解釋的通。
至於去找項芝，謝采未必能一早料準。
似乎是這樣。
可花顏知道不是。
墨錦芳的的舌頭就是謝采所為，她怎會為此偷藥？
花顏感到心驚。
謝采從前並不會這麽工於心計。
看來她必須認真勸勸衛蘭音了。
再這麽下去，一定會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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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新更新muamua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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