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氣死太子算了 一起氣死太子算了

關燈
第78章 氣死太子算了 一起氣死太子算了

“我不松手, 無論你們說什麽我都不會松手的。”裴宴辰咬著牙死死抱住太子的腿,一時間場面混亂非常,許蘭喬也楞住了, 她滿臉震驚。

方才裴宴辰不是還跪在地上滿臉懼怕,此刻竟做出如此大膽之事,許蘭喬沒反應過來。

等反應過來想去拉裴宴辰的時候, 身後響起一道怒呵:“裴宴辰!”

裴宴辰幾乎是在聽到那道聲音的下一瞬就從地上爬了起來, 速度快到拉著他的公公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甩到了旁邊,跌了個屁股墩, 直呼:“哎喲……”

敢在大殿上對太子這麽沒規矩的,屬實頭回見。

“兄長……”裴宴辰有些心虛地往許蘭喬身旁躲, 他可以為了謝榮寶對太子殿下無禮,卻實在沒有膽子在自家兄長面前造次。

若是放在之前, 見到兄長,他一定第一時間沖過去, 可他背著兄長將令牌偷了出來, 犯了這麽大個錯,只能低頭,不敢言語。

幸虧許夫子在他身前, 不然他這兩條腿直接軟了。

許蘭喬聞聲望去,雙眸倏然一緊,裴璟寒立在陰暗之處, 臉色蒼白, 身上的繡春刀早在進殿之前卸下了, 黑袍正往下滴著水,他沈默的在許蘭喬的註視下走到她面前,道:“解藥, 我差人送去了。許夫子不必操心。”

這樣沒頭沒尾的話,許蘭喬聽懂了。

“兄長!你說的解藥可是蜃國毒害謝榮寶的解藥?”裴宴辰見裴璟寒不理睬他,從許蘭喬身後沖了出來,又問了一遍:“兄長,你倒是告訴我,你說的解藥到底是什麽啊?”

許蘭喬和裴璟寒都沒說話,太子也是實在聽不下去,揮手喚來兩名侍衛,示意他們將裴宴辰拉了出去。

“兄長——”

“許夫子——”

裴宴辰的拉長尾音在殿門關上的那一刻徹底隔絕。

三個人中只有許蘭喬註意到裴璟寒身上透著寒氣,像是剛從河裏出來一樣,上半身是幹的,可下半身明顯黏在身上,長靴在走動間也發出吱吱響聲。

裴璟寒拖著步伐跪下,掠過許蘭喬沖太子道:“臣已得罪蜃國,將榮炳嚴傳出的書信攔下兩封。”

裴璟寒身上在滴水,可手中緊緊攥著的那兩封信卻丁點未濕。

太子從他手中接過打開,眼尾上揚,眉心皺著,顯然不悅。

裴璟寒又道:“卻不知是否已是全部書信,榮炳嚴老奸巨猾,說不準還有別的傳信方式。臣懇請殿下為百姓,為江山,為我大冉尊嚴,讓微臣帶裴家軍前往邊關。”

“臣請旨交出錦衣衛。”

不止是許蘭喬驚訝於裴璟寒說出的這番話,就連太子殿下也後退兩步,不可置信地死死盯住裴璟寒,在用眼神詢問裴璟寒所說是真是假。

他們二人都從裴璟寒正色的神情當中讀懂了。

昨夜剛鬧了別扭,許蘭喬此時也不好意思去捂住裴璟寒的嘴,她敢公然和太子殿下爭執,是因為有蘭太傅和蘭兄這個護身符。

太子能因兄長一句話就不殺沈玉,她自然無論在太子面前如何逾矩都不必擔憂。

可裴璟寒不一樣,若是去了邊關,那必然生死難料……想到此處,許蘭喬驟然擡眸,她是怎麽了?裴璟寒想去邊關,是為了百姓,她為何要因為自己的私心,想去阻止裴璟寒?

不該是這樣的。

“你說什麽?!”太子伸出的手都在顫,他抵住上顎勉強穩住心神,“你們一個個為了謝家那孩子,將天下蒼生置之不顧?就連你也要和孤反著來,對嗎?”

“你們都覺得是孤錯了?”太子那雙溫潤的眸子仿佛被化成了冰碴一般,冷得能將人凍住。

許蘭喬瞬時反應過來,替裴璟寒解釋道:“殿下乃人中之龍,所作之事皆是萬分思量,怎會有錯!”她好像錯怪裴璟寒了,原來一切都是太子殿下的主意,是啊,若不是太子應允,裴璟寒怎麽會讓害死自己父親的兇手這麽大搖大擺的進京。

他將自己所有的傷心隱藏,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可自己卻不停地在他心上捅刀子。

許蘭喬此刻真想將自己這張嘴縫起來,她到底在做些什麽?

她好像越來越看不懂自己了。

既想著遠離裴璟寒,卻又不由自主將自己身上這套標準往裴璟寒身上套,若是有一點不滿意她還會生氣,她到底在氣什麽。

若是她真的把裴璟寒當做一個完全不可能的人,那麽他無論做什麽又與自己有什麽關系呢?

“殿下,許安被我殺了。”裴璟寒眼神趨於平靜,波瀾無驚地說出讓太子近乎瘋魔的話:“榮炳嚴我也綁了,此刻正關押在錦衣衛的大牢中,大冉和蜃國已再無回旋的餘地。”

“荒唐!”太子臉色幾欲滴血,“你可知你綁了他,我們同蜃國那就必須開戰!為何不同孤商量就做這樣的事?為何?!”

太子說完這話以後突然笑了,可眼眸猩紅,臉上無半分笑意。

“因為臣有把握帶兵擊退蜃國,讓他們這些天提出的無理要求都加在他們自己的身上,讓他們低下頭朝我們大冉的百姓跪拜,讓他們將我大冉邊關已故將士墓碑上的塵土擦拭幹凈。”裴璟寒心裏怎麽會好受,那種裹著千萬根針刺進心臟一樣的痛感,他這輩子都不會忘。

別國在自家領土上耀武揚威,對著學子出手,言行舉止都在侮辱百姓,裴璟寒實在想不出,若是將脊背彎下就此弓著身子從別人□□而過會怎樣。

那麽周邊的所有小國都將會瞧不起他們大冉。

周邊小國都會瞧不起擇日繼位的太子殿下。

裴璟寒一直和許蘭喬站在統一戰線,可他卻沒有許蘭喬那般自信,只要是與自己心中想法不同,便能直白地說出來。

他從不打沒把握的仗,必須將一切事宜辦妥以後,才會開口。

哪怕看到許蘭喬眼神中對自己的厭惡,他也無法張口將面前人拉進泥潭當中。

他原本就不該,因為自己一己私欲在不知道死活的情況下將心事吐露,當時的他像是被欲望沖昏頭腦,怕自己不將話說出口,便再也沒有了機會。

所以毅然決然在造反前夕告白,把自己所有底牌亮明,覺得自己哪怕是死了,也可以用身份保護好許蘭喬。

可,許蘭喬從不是需要依附別人的女子,她身上那耀眼的光芒可以普照站在她周圍的所有人,明明他也是因為她站在人群當中的光芒才望向她,可最後為何想用自己的身份作為禁錮她的枷鎖。

生命,也許在許蘭喬這璀璨的人生當中是最不值一提的東西,可他卻妄想一次次用生命作為捆綁,想綁住她。

如今,他渴望、想要許蘭喬,但這些終歸是無望的。他為什麽非要去乞求自己得不到的東西?

裴璟寒想,自己倒是遵從本心,直白的朝許蘭喬袒露心思。可這無疑在束縛許蘭喬,他那雙黑色眸子緩慢垂下,眼皮微掀,輕輕嘆了口氣,只有他自己能聽到。

許蘭喬沒看到太子那抖顫的身體,倒是註意到了裴璟寒手掌發紫,哪怕兩人如今的關系確實有些難以啟齒,可她還是忍不住擔心道:“裴大人,你還是先去換身幹凈的衣裳吧。”

裴璟寒一時間眼底不解,想到許蘭喬向來對所有人都攜帶善意,那希望的火苗也慢慢熄滅在黑瞳當中。

他聲音不由得冷了起來:“不必了,此事事關重大,微臣必須讓殿下給個準話。”

太子拖著沈重的軀體沈默地撿著地上的奏折,就那麽靜靜的,連喘息聲都很小。

許蘭喬猶豫片刻,還是穩步上前,替太子殿下一起撿,又偷偷側臉去看太子,發現他並無異樣,這才放下心來,隨太子將奏折放到桌上。

收拾妥帖以後,太子深深看了許蘭喬一眼,又將眼神移到裴璟寒面上:“你說,孤登不登這皇位有何意義?終歸還是做不了任何決定。你們說得好聽,全部都為天下百姓蒼生考慮,尊嚴大於性命,如此,我倒不如一直做我的太子!”

裴璟寒雙膝下跪,發出沈重的“咚”一聲。

“殿下,臣會攻下蜃國,取回失去的城池。您是我大冉的君主,您的話便是這大冉最高的指令,從今以後,臣在邊關替陛下保駕護航,絕不會再出現任何差池。”裴璟寒道:“京城的路已為陛下鋪平,臣只求陛下一事,哪怕我裴家滿門為陛下,為百姓獻出生命,也絕無半分怨言。”他弓著身子重重磕了個頭。

他那模樣虔誠極了,像是在跪拜無所不能的佛祖一樣,太子也是頭一次從裴璟寒身上看到這樣的姿態。

太子本就心性敏感,最易察覺旁人那些小心思,特別是裴璟寒這種平日絕不會有求於他的人。

從十幾歲起認識裴璟寒,他就是個極為冷漠的人,城府極深,想從他嘴裏套出話來還不如去問路邊的狗。此時將話說得如此圓滑,將姿態擺得如此虔誠,還把已故裴將軍也掛上鉤來。

很難不讓人聯想他到底想求什麽重要的事。

他僅用瞬間就明白了面前人的想法。

太子的眼神慢慢掠過,最終停駐在許蘭喬身上。

果然,裴璟寒接下來的話雖然一句沒有許蘭喬,卻句句都在替她規劃。

“臣以為,松山書院應該有女子學堂,不該叫那些有心求學的女子無去處。”裴璟寒聲音耿直,似乎無半點私心。

太子冷哼一聲:“女子書院?男女有別,如何能讓男夫子去教一群女子。”

為了一碟醋,求孤包頓餃子,還不願意明說,誰說吃餃子必須蘸醋?他偏不沾,又能如何?

裴璟寒擡眸,神色冷峻,不容辯駁道:“可以聘請女夫子。”

許蘭喬眼看裴璟寒就要將自己的名字報上去了,連忙擡腳上前道:“我覺得裴大人有此想法甚好,可施工籌備還需不少時日,方才殿下說賞草民千兩黃金,草民實在有愧,還請殿下讓草民將松山書院的學子帶到結業,到時是否還要草民繼續授課,全聽殿下差遣。”

兩人心中各有所想,裴璟寒認為許蘭喬只是想要在松山書院繼續任職,那麽他走了,那群大臣們不知是否還會替許蘭喬保守秘密。

所以他必須在走之前替許蘭喬解決好一切可發生的危險。

因為只要一走,便再也趕不回來。

而許蘭喬最開始的初衷就在乙字學舍,如今完成任務在即,她不知自己還能留在這個世界多久,所以開設女子書院雖也是她心中所想,卻不知道能不能實現。

人只能先看眼前。

所以她毅然決然選擇踏出那步,她知道自己沒有那麽大的能力讓太子殿下回心轉意,也不能事事依靠裴璟寒,所以她提到了蘭太傅和蘭兄。

“父兄曾經都和蘭喬說過,做任何事情絕不能半途而廢,這樣不僅對不起自己,也對不起旁人。所以蘭喬求太子殿下收回成命。”

“你……”太子坐回桌前,揉了揉眉心,到底還是不忍心見老師之女苦苦哀求,再加上裴璟寒既然提出要求,若是不順著他來,走之前哪怕在他宮門口跪上三天三夜也絕不會罷休。

太子算是被他們二人弄得服氣了,只能低頭裝作忙碌、修改奏折的模樣,過了好半晌才道:“既如此,都隨你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孤不管了。”

說到底,太子還是敗在了自己無人可用上,他如今只盼那個在戰場上廝殺毫不眨眼的裴少將軍能重振往日雄風,擊退蜃國。

太子擬旨時,雖明知裴璟寒到了邊關,那裏全是他的人,無論給不給他首領的名頭,他到那兒都能如魚得水,何人敢不聽他指令?可太子自己心中還是咽不下那口氣,硬是只給了他個虛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