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忠孝兩難全 誰又沒錯，誰又全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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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忠孝兩難全 誰又沒錯，誰又全錯？
許蘭喬原本臉上還是困惑之色, 可聽到這以後不由得臉頰紅了大半，她這個學子出口便是如此勁爆之事。
皇嗣也這麽亂嗎？
皇帝也會給人家養兒子？
應該是沈尋之為了轉移郁觀瀾註意胡說的，若三皇子真不是陛下親生, 怎麽可能會活到如今。
許蘭喬抿了抿唇，此刻心靈上的沖擊已經徹底掩蓋身體上的疼痛，她目光銳利地盯著大殿上的每個人, 臣子們的表情各異, 但唯一相同的是，仍沒有人願意站出來表明立場。
似乎在等什麽。
他們似乎都在等, 在等一個確切的時機。
隱匿在幾位兄長身旁的於芳如眼神只在許蘭喬身上停留片刻，便投遞給有些躊躇的太子殿下。
於芳如並未有半分遲疑, 伸手摘了許蘭喬頭頂那根木簪。
墨發飛揚，將許蘭喬那有些臟兮兮的小臉蓋住一半, 裴璟寒頓時驚寒，他立馬護在她身旁, 將許蘭喬遮擋在自己身後。
裴璟寒聲音冷硬至極, 似是不容反駁：“朱院長如今被捕，夫人你又是以何種身份入這殿堂？於大人還不管管！”
他毫無顧忌的袒護身邊的人，倒讓在場的都驚了幾分, 因為這位冷面無私的閻王爺從不屑於給任何人好臉色。
裴璟寒語氣刺骨地狠，讓站在於芳如身旁的於大人不由得拽緊自家妹妹的手，冷汗從額間直冒, 當初就不該聽郁觀瀾和妹妹的話來直諫太子。
若是太子殿下不聽諫言, 執意要以孝字為先,
那他們往後的日子可怎麽過？
於芳如甩開家兄的手，眼神落在許蘭喬身上，她嘴角輕輕一撇, 似笑非笑：“太子殿下…從這姑娘進門以來，你盯著她的視線不下五次，臣婦鬥膽推測，這姑娘便是蘭太傅的遺女吧。”
沈玉望向於芳如的眼突然頓住了，目光忽的呆滯。
蘭太傅有一女，京城皆知，可他死後此女卻遠在刑罰之外，雖是夫子打扮，那眉眼處的秀氣卻怎麽也遮不住，不是女子又是何人？
太子殿下素來與太子妃恩愛，再貌美的女子到他面前，他也不會用餘光掃過。
卻偏偏看她數眼，這姑娘跟她兄長長得實在太像，像到她一眼就能辨別。
於芳如話音剛落，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許蘭喬身上。
原先被看押的朱院長一直垂著頭，此刻那雙極善隱藏的眸子也透出了幾分驚訝，她的女兒朱顏更是圓眸不可置信。
這小夫子是女子？那還如何入贅給她當夫君？！
黃夫子與沈尋之兩人相望，無語難言。
於芳如的聲音還在繼續，壓著聲音對一眾名流群臣說道：“當年的科舉舞弊案，是臣婦夫君朱裕安同沈繼明二人狼狽為奸，陷害蘭太傅與其子，臣婦一直知曉此事，卻從未有膽量將其亮明，今日鬥膽告知諸位，這件事情陛下才是那個幕後操控之人！”
於芳如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大臣們面面相覷，不敢相信當今帝王竟會做出如此無恥之事。
特別是太子殿下，他雙目無神，落在玄殃帝身上，顫著往後退了退。
“今日臣婦就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給蘭姑娘磕頭賠罪，蘭姑娘要殺要剮，全憑她意，我絕不會從喉中溢出半聲，可在死之前，我定要將心中想法全數道出。”
“陛下！你執政昏聵，搜刮民間美人，為求仙丹不惜耗費萬兩黃金，卻眼見百姓受苦而不作為，對民生疾苦視而不見，此為一錯。您謀害忠良，任由奸佞作惡，此為二錯。您不問朝政，只求仙術，卻又不願放權，此為三錯。民婦替天下百姓叫屈，替天下百姓叫冤，民婦今日，冒著必死的決心，也要為天下百姓說一句實話——您不配為帝！”
此時的於芳如不是誰的妻子，不是誰的母親，她不再想忌諱任何人，她只是於芳如，能為天下百姓獻出微薄力量的人。
於大人嚇得趕忙拉住在家口出狂言的妹妹，可惜被於芳如一把甩開，她聲音響在大殿：“請陛下退位！”
原本還在猶豫躊躇的大臣們，此刻，在靜謐的大殿上鴉雀無聲，你看我我看你，直到張太傅率先跪了下來，隨後群臣皆整齊的跪在殿前，用他們那老邁洪鐘的聲音大喊著：“請陛下退位！”
玄殃帝的手都是抖的：“你們一個個吃裏扒外的家夥，竟真的想讓朕退位？朕乃天子，天下萬民皆是朕的子民，朕哪怕是錯，也該是對。”
大殿之上，裴璟寒那高大的身影將許蘭喬緊緊護在身後，可她依舊能看見朱夫人眼底的堅韌。
一眾大臣不敢出口的話竟從婦人口中吐出，也不知他們是不是因為羞愧，頭垂得極低。
高高在上的皇帝已然跌落，卻還滿含怒氣和傲然，朱夫人那一句陛下才是幕後之人徹底讓許蘭喬省悟。
她擡手摸臉，濕濡的觸感傳到指尖，許蘭喬都不知自己是何時落的淚。
只因忌憚她父親在百姓心中的威望，怕他和太子殿下過近，會對自己有威脅，所以陛下在明知自己父親和兄長清白的情況下，縱容沈即明對父親下手。
許蘭喬略過裴璟寒那滿是心疼的眼神，華貴大殿上的白玉磚將她的臉映得極為蒼白。
她腳步有些虛浮，半晌才勉強走到太子殿下跟前，許蘭喬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太子殿下身形明顯僵住，思慮再三還是伸手把她扶了起來。
這是他老師遺女，恩師卻因他父親而死。從前不願承認的事實，如今被人擺在面上，逼著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父親是個昏庸無能且忌憚臣子的君王。
太子殿下喉間發緊，半晌後才啞著聲音開口：“孤……”
不等太子殿下說完，許蘭喬便打斷，沖著玄殃帝道：“陛下，君若是視臣如草芥，那臣便視君如寇敵！你為了權勢，為了穩固自己的位置，無視忠良慘死，置邊關百姓於不顧，您斷了天下百姓對你期望，也斷了群臣對你的念想，高位之下用鮮血鋪路，用大臣們的骨骸做地基，你就不是一個好皇帝！”
許蘭喬又將眼神移到太子殿下身上，她那雙靈動的眼睛中閃爍著警惕的幽光。
太子殿下似乎從許蘭喬眸中窺探出了某種晦暗的情緒，張了張口，最終還是沒能將話說出。
太子殿下臉皮一度發熱。
許蘭喬滿臉失望，那眸子就那麽靜靜落在太子身上。
過了半晌才開口：“殿下，自打我記事以來，父親便在我口中誇太子殿下“仁善”，可君不能只有“仁”，你以為這麽多人集聚在這大殿之上，是為了爭權奪利？錯了，我們是在替百姓擇明主！”
“百善要以孝為先，我先是父皇的孩子，才是大冉的儲君。”太子一時訥訥，卻還是抿唇有些難堪。
“難道這世上就只有太子殿下有孝心？我們每一個人都是子，我是！我兄長是，若只是平心而論，那麽害死我父親的人就不該死嗎？你口口聲聲說我父親是你恩師，他對你盡心盡力，哪怕將我這個女兒遠扔他鄉，也要將自己畢生所學教授於你？你說你是陛下的兒子，那你有沒有想過，你也是我父親的學子！”
那群在大殿上跪著的老頭，看向許蘭喬眼神中除了驚愕還有佩服。
他們似乎從許蘭喬身上看見了曾經那個犯言直諫的蘭太傅。
“罪臣蘭氏之女求太子殿下為父兄翻案，天子犯法理應與庶民同罪！”
群臣面面相覷，臉色微變，他們錯了。
蘭太傅之女，比蘭太傅說出的話還讓人震驚！
好一個天子犯法理應與庶民同罪！這話說出來，她便比她父親還不怕死。
許蘭喬將這些話說出，用盡了她全身力氣，此刻回想起來，其實是有點後怕，心臟無端瘋狂跳動，連肩膀都是顫的。
直到指尖被溫熱的手掌覆蓋，許蘭喬擡眸撞上了那雙一向陰冷幽黑的眸子，只是此刻裴璟寒的眼中有著化不盡的溫柔。
許蘭喬竟一時忘記推開他。
他悄悄落在許蘭喬耳邊道：“別怕，無論出什麽事有我在前面擋著，不會有人能傷你分毫。”
裴璟寒的語氣很輕，聽著有些漫不經心，可確實讓許蘭喬安心了不少。
他眼神一沈，轉而語氣冷的像冰，那犀利的眼眸直直嵌入人心，沖玄殃帝道：“臣請陛下入行宮頤養天年！”
“你……”玄殃帝氣得顫抖，看向群臣的眼神都掩了幾層怒氣，卻不得不再次妥協，“既然事是沈卿做的，朕便還死去的太傅一個清白，將沈既明處死！裴卿可還滿意？太子可還滿意！”
玄殃帝轉頭望向太子殿下，沈即明發覺自己已然毫無退路，眸色猩紅。
“陛下！臣一心為您，可到頭來您竟棄臣於不顧，您還記得當時說過的話嗎？”沈既明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輕哼一聲，語氣中帶著點嘲弄：“我們的陛下說他欣賞蘭太傅的風骨，可惜骨頭若是太硬，那便不好折了，只能劈掉。”
“陛下您說，他要廣開言路，虛心納諫，那我的人往哪裏安插？”
玄殃帝咬住牙關，嗓音發顫：“沈即明，你給朕閉嘴！”
“閉嘴？我為何要閉嘴？他要陛下除奸佞，未雨綢繆，陛下不願，而他字字句句都在說我，我又為何會留他？”沈既明說話間走到殿中，將沈玉口中那塊破布取出，錦衣衛還沒來得及將人拿下。
沈既明便從身旁侍衛身側抽出寬刀，替沈玉松了綁，握住他的手將刀刺入自己胸膛。
鮮血將沈玉那雙手染紅，滴落在他的赤紅衣袍上，將其染成黑色，他唇角微抖，不可置信地盯著自己的手，卻在看見父親那上揚染著笑意的眉眼時……眼底晦暗，只是一瞬便做了決定，握緊刀柄用力向前加重幾分。
沈既明眼眸瞇起，鮮血從口中噴湧而出，他倒在在沈玉身旁，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聲音說道：“我兒，我這一輩子活夠了，可你的日子才剛剛開始……此事過後帶著金銀去到番外那裏，爹早已替你布好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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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嗣也這麽亂嗎？
皇帝也會給人家養兒子？
應該是沈尋之為了轉移郁觀瀾註意胡說的，若三皇子真不是陛下親生, 怎麽可能會活到如今。
許蘭喬抿了抿唇，此刻心靈上的沖擊已經徹底掩蓋身體上的疼痛，她目光銳利地盯著大殿上的每個人, 臣子們的表情各異, 但唯一相同的是，仍沒有人願意站出來表明立場。
似乎在等什麽。
他們似乎都在等, 在等一個確切的時機。
隱匿在幾位兄長身旁的於芳如眼神只在許蘭喬身上停留片刻，便投遞給有些躊躇的太子殿下。
於芳如並未有半分遲疑, 伸手摘了許蘭喬頭頂那根木簪。
墨發飛揚，將許蘭喬那有些臟兮兮的小臉蓋住一半, 裴璟寒頓時驚寒，他立馬護在她身旁, 將許蘭喬遮擋在自己身後。
裴璟寒聲音冷硬至極, 似是不容反駁：“朱院長如今被捕，夫人你又是以何種身份入這殿堂？於大人還不管管！”
他毫無顧忌的袒護身邊的人，倒讓在場的都驚了幾分, 因為這位冷面無私的閻王爺從不屑於給任何人好臉色。
裴璟寒語氣刺骨地狠，讓站在於芳如身旁的於大人不由得拽緊自家妹妹的手，冷汗從額間直冒, 當初就不該聽郁觀瀾和妹妹的話來直諫太子。
若是太子殿下不聽諫言, 執意要以孝字為先,
那他們往後的日子可怎麽過？
於芳如甩開家兄的手，眼神落在許蘭喬身上，她嘴角輕輕一撇, 似笑非笑：“太子殿下…從這姑娘進門以來，你盯著她的視線不下五次，臣婦鬥膽推測，這姑娘便是蘭太傅的遺女吧。”
沈玉望向於芳如的眼突然頓住了，目光忽的呆滯。
蘭太傅有一女，京城皆知，可他死後此女卻遠在刑罰之外，雖是夫子打扮，那眉眼處的秀氣卻怎麽也遮不住，不是女子又是何人？
太子殿下素來與太子妃恩愛，再貌美的女子到他面前，他也不會用餘光掃過。
卻偏偏看她數眼，這姑娘跟她兄長長得實在太像，像到她一眼就能辨別。
於芳如話音剛落，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許蘭喬身上。
原先被看押的朱院長一直垂著頭，此刻那雙極善隱藏的眸子也透出了幾分驚訝，她的女兒朱顏更是圓眸不可置信。
這小夫子是女子？那還如何入贅給她當夫君？！
黃夫子與沈尋之兩人相望，無語難言。
於芳如的聲音還在繼續，壓著聲音對一眾名流群臣說道：“當年的科舉舞弊案，是臣婦夫君朱裕安同沈繼明二人狼狽為奸，陷害蘭太傅與其子，臣婦一直知曉此事，卻從未有膽量將其亮明，今日鬥膽告知諸位，這件事情陛下才是那個幕後操控之人！”
於芳如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大臣們面面相覷，不敢相信當今帝王竟會做出如此無恥之事。
特別是太子殿下，他雙目無神，落在玄殃帝身上，顫著往後退了退。
“今日臣婦就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給蘭姑娘磕頭賠罪，蘭姑娘要殺要剮，全憑她意，我絕不會從喉中溢出半聲，可在死之前，我定要將心中想法全數道出。”
“陛下！你執政昏聵，搜刮民間美人，為求仙丹不惜耗費萬兩黃金，卻眼見百姓受苦而不作為，對民生疾苦視而不見，此為一錯。您謀害忠良，任由奸佞作惡，此為二錯。您不問朝政，只求仙術，卻又不願放權，此為三錯。民婦替天下百姓叫屈，替天下百姓叫冤，民婦今日，冒著必死的決心，也要為天下百姓說一句實話——您不配為帝！”
此時的於芳如不是誰的妻子，不是誰的母親，她不再想忌諱任何人，她只是於芳如，能為天下百姓獻出微薄力量的人。
於大人嚇得趕忙拉住在家口出狂言的妹妹，可惜被於芳如一把甩開，她聲音響在大殿：“請陛下退位！”
原本還在猶豫躊躇的大臣們，此刻，在靜謐的大殿上鴉雀無聲，你看我我看你，直到張太傅率先跪了下來，隨後群臣皆整齊的跪在殿前，用他們那老邁洪鐘的聲音大喊著：“請陛下退位！”
玄殃帝的手都是抖的：“你們一個個吃裏扒外的家夥，竟真的想讓朕退位？朕乃天子，天下萬民皆是朕的子民，朕哪怕是錯，也該是對。”
大殿之上，裴璟寒那高大的身影將許蘭喬緊緊護在身後，可她依舊能看見朱夫人眼底的堅韌。
一眾大臣不敢出口的話竟從婦人口中吐出，也不知他們是不是因為羞愧，頭垂得極低。
高高在上的皇帝已然跌落，卻還滿含怒氣和傲然，朱夫人那一句陛下才是幕後之人徹底讓許蘭喬省悟。
她擡手摸臉，濕濡的觸感傳到指尖，許蘭喬都不知自己是何時落的淚。
只因忌憚她父親在百姓心中的威望，怕他和太子殿下過近，會對自己有威脅，所以陛下在明知自己父親和兄長清白的情況下，縱容沈即明對父親下手。
許蘭喬略過裴璟寒那滿是心疼的眼神，華貴大殿上的白玉磚將她的臉映得極為蒼白。
她腳步有些虛浮，半晌才勉強走到太子殿下跟前，許蘭喬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太子殿下身形明顯僵住，思慮再三還是伸手把她扶了起來。
這是他老師遺女，恩師卻因他父親而死。從前不願承認的事實，如今被人擺在面上，逼著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父親是個昏庸無能且忌憚臣子的君王。
太子殿下喉間發緊，半晌後才啞著聲音開口：“孤……”
不等太子殿下說完，許蘭喬便打斷，沖著玄殃帝道：“陛下，君若是視臣如草芥，那臣便視君如寇敵！你為了權勢，為了穩固自己的位置，無視忠良慘死，置邊關百姓於不顧，您斷了天下百姓對你期望，也斷了群臣對你的念想，高位之下用鮮血鋪路，用大臣們的骨骸做地基，你就不是一個好皇帝！”
許蘭喬又將眼神移到太子殿下身上，她那雙靈動的眼睛中閃爍著警惕的幽光。
太子殿下似乎從許蘭喬眸中窺探出了某種晦暗的情緒，張了張口，最終還是沒能將話說出。
太子殿下臉皮一度發熱。
許蘭喬滿臉失望，那眸子就那麽靜靜落在太子身上。
過了半晌才開口：“殿下，自打我記事以來，父親便在我口中誇太子殿下“仁善”，可君不能只有“仁”，你以為這麽多人集聚在這大殿之上，是為了爭權奪利？錯了，我們是在替百姓擇明主！”
“百善要以孝為先，我先是父皇的孩子，才是大冉的儲君。”太子一時訥訥，卻還是抿唇有些難堪。
“難道這世上就只有太子殿下有孝心？我們每一個人都是子，我是！我兄長是，若只是平心而論，那麽害死我父親的人就不該死嗎？你口口聲聲說我父親是你恩師，他對你盡心盡力，哪怕將我這個女兒遠扔他鄉，也要將自己畢生所學教授於你？你說你是陛下的兒子，那你有沒有想過，你也是我父親的學子！”
那群在大殿上跪著的老頭，看向許蘭喬眼神中除了驚愕還有佩服。
他們似乎從許蘭喬身上看見了曾經那個犯言直諫的蘭太傅。
“罪臣蘭氏之女求太子殿下為父兄翻案，天子犯法理應與庶民同罪！”
群臣面面相覷，臉色微變，他們錯了。
蘭太傅之女，比蘭太傅說出的話還讓人震驚！
好一個天子犯法理應與庶民同罪！這話說出來，她便比她父親還不怕死。
許蘭喬將這些話說出，用盡了她全身力氣，此刻回想起來，其實是有點後怕，心臟無端瘋狂跳動，連肩膀都是顫的。
直到指尖被溫熱的手掌覆蓋，許蘭喬擡眸撞上了那雙一向陰冷幽黑的眸子，只是此刻裴璟寒的眼中有著化不盡的溫柔。
許蘭喬竟一時忘記推開他。
他悄悄落在許蘭喬耳邊道：“別怕，無論出什麽事有我在前面擋著，不會有人能傷你分毫。”
裴璟寒的語氣很輕，聽著有些漫不經心，可確實讓許蘭喬安心了不少。
他眼神一沈，轉而語氣冷的像冰，那犀利的眼眸直直嵌入人心，沖玄殃帝道：“臣請陛下入行宮頤養天年！”
“你……”玄殃帝氣得顫抖，看向群臣的眼神都掩了幾層怒氣，卻不得不再次妥協，“既然事是沈卿做的，朕便還死去的太傅一個清白，將沈既明處死！裴卿可還滿意？太子可還滿意！”
玄殃帝轉頭望向太子殿下，沈即明發覺自己已然毫無退路，眸色猩紅。
“陛下！臣一心為您，可到頭來您竟棄臣於不顧，您還記得當時說過的話嗎？”沈既明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輕哼一聲，語氣中帶著點嘲弄：“我們的陛下說他欣賞蘭太傅的風骨，可惜骨頭若是太硬，那便不好折了，只能劈掉。”
“陛下您說，他要廣開言路，虛心納諫，那我的人往哪裏安插？”
玄殃帝咬住牙關，嗓音發顫：“沈即明，你給朕閉嘴！”
“閉嘴？我為何要閉嘴？他要陛下除奸佞，未雨綢繆，陛下不願，而他字字句句都在說我，我又為何會留他？”沈既明說話間走到殿中，將沈玉口中那塊破布取出，錦衣衛還沒來得及將人拿下。
沈既明便從身旁侍衛身側抽出寬刀，替沈玉松了綁，握住他的手將刀刺入自己胸膛。
鮮血將沈玉那雙手染紅，滴落在他的赤紅衣袍上，將其染成黑色，他唇角微抖，不可置信地盯著自己的手，卻在看見父親那上揚染著笑意的眉眼時……眼底晦暗，只是一瞬便做了決定，握緊刀柄用力向前加重幾分。
沈既明眼眸瞇起，鮮血從口中噴湧而出，他倒在在沈玉身旁，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聲音說道：“我兒，我這一輩子活夠了，可你的日子才剛剛開始……此事過後帶著金銀去到番外那裏，爹早已替你布好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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