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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太子殿下糊塗啊 人各為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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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太子殿下糊塗啊 人各為己

這句話如同當頭一棒, 重重砸在玄殃帝身上。

此刻那身明黃龍袍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玄殃帝僵硬地轉過臉來,試圖在裴璟寒臉上搜尋到玩笑的影子。

可他是九五至尊, 這世上有誰敢同他開玩笑?

玄殃帝還未出聲,太子殿下便沖過來攔在裴璟寒面前,他那雙常年含著溫柔鳳丹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忙道:“父皇, 璟寒一定是被沈家圍宮叛亂嚇到了,兒臣替他向父皇道聲歉, 還望父皇寬恕。”

“你休要替他解釋!他從小便在軍營長大,什麽場面沒見過?你說他是被這場面嚇到了, 太子,有些話, 本不該你來說,他是臣子, 你是未來的君王, 對他要以君臣相稱!”玄殃帝氣憤之餘還不忘教訓自己這個對誰都隨和的兒子。

沈即明原本還覺得自己必死無疑,可此時聽到裴璟寒的話立馬來了精神。

“裴統領!你藐視皇威,質疑皇子血脈不純。”

陛下向來將顏面置於最高, 裴璟寒敢質疑皇室血脈,就是當著聖上的面打他的臉。

沈即明瞅準時機,跪在地上長嘆一聲嘶吼道:“陛下, 此子其心可誅!”

裴璟寒只一個眼神, 身後的人便將玄殃帝圍了起來。沈即明刺殺未遂, 才剛剛被錦衣衛救了下來。

見裴璟寒此舉直接跪楞在原地,不可置信。

難道裴璟寒也要謀反!

玄殃帝此刻又被圍住,他雖久不問政, 可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瞬時便沈住氣息,拿出了帝王威儀。

“裴卿這是何意?”

與玄殃帝聲音同時出現的是太子殿下那驚愕的聲音,他神情憂慮,略帶薄怒:“璟寒!孤早就同你說過,不可如此。”

沈即明聽到太子這話立馬從中抓到錯處,隱在暗處等待時機為自己重新反駁。

裴璟寒那高大挺拔的身軀未挪動半步,陰沈可怖的氣息從他身上壓了下來,他的目光沒落在太子殿下身上,反而只是看向那個從始至終不願將威嚴落下半分的玄殃帝。

他擲地有聲的低沈嗓音傳至大殿的每個角落:“權臣當道,百姓如今苦不堪言,臣請陛下放權!自居行宮,扶太子殿下登基。”

那些腿腳發抖的太監們一直在旁聽,聽到此話立馬跪成排,頭磕在地上連擡都不敢擡。

明明這話是裴璟寒說的,可玄殃帝的眼神卻落在了太子殿下身上。

“太子,這是你的主意?”

裴璟寒搶在太子殿下前面道:“一切都是臣自作主張,與太子殿下無關。”

“朕沒問你!”

玄殃帝龍袍下雙手抖動,提起來的瞬間卻掃到太子那張溫和的臉上多了幾分羞愧,他明眸皓齒,那模樣與自己年少時竟無多大差別。

只是玄殃帝的眼中向來寫滿了權勢,人一旦到達至高的位置,便會尋求長生之道。

玄殃帝雖忌憚太子,卻從未想過有一天太子會同他的臣子們一起謀逆。

他的兒子純良至善。

“兒臣從未有過取代父皇的想法。”太子殿下躬身下跪,他從小就將孝字置為首位,可此刻看見父皇執迷不悟,還是忍不住將心裏話倒了出來:“兒臣明知父親不是一個好皇帝,親近奸臣,疏遠忠臣。卻狠不下心來奪取父權,您心狠手辣,殺伐決斷,從不以“仁”為政,兒臣求父皇,不要再執迷不悟,可以用賢臣,想百姓所想,做百姓所盼,成為邊關將士最可依靠的帝王!”

玄殃帝聽自己兒子這大道理就頭疼,當初就不該讓蘭太傅教他,瞧瞧這一身的清正廉明,他根本不像個儲君。

“事涉世間,朕自有定奪,什麽時候輪到你來教朕如何處理朝政?朕說出口的話,那就是百姓們該遵循的規矩,百官們都要老老實實的守著,誰要是敢忤逆朕,朕絕不輕饒!”玄殃帝將手放置太子殿下肩頭,眼神略掃過裴璟寒。

倏然,裴璟寒大掌一揮,九五至尊的皇帝一夕之間被男人身邊幾個侍衛拿下。

太子殿下先是驚訝,隨即立馬想去阻止,可幾人動作太快,裴璟寒伸手抓住李承延的手臂。

攢聚了這麽多年的怒氣頓時迸發,裴璟寒那雙黑眸緊緊盯著太子殿下:“難道太子殿下要為其孝而獻祭邊關將士們好不容易為百姓搏來的盛世?”

太子殿下略一遲疑,垂眸不語,過了好半晌才眸光輕轉,眼神從玄殃帝身上落到了裴璟寒臉上。

父皇是九五至尊的皇帝,卻也是他的父親。

裴璟寒如今是將自己置之死地,自己若是不按照他的想法來,這個一直站在他身側為他效力的忠臣,將會落得個奸佞下場。

裴璟寒這是在逼他,在天下百姓與他和父皇之間做一個抉擇。

三年前,他沒能護住蘭太傅,難道三年後已經站在這大殿當中的他依舊護不住對他忠心耿耿的人嗎?

“臣等來遲,還請太子殿下三思而行!”

忽然幾道蒼老的忠厚之音從殿外傳來,緊接著拖著沈重步伐踏進的是幾名氣喘籲籲的老臣。

他們身後分別跟著被錦衣衛壓著的朱院長。

推著被捆住的沈尋之的黃夫子,以及帶著朱顏救下許蘭喬的朱院長正妻,於芳如。

於芳如同自家幾個兄長站在一起,脊背挺直,眼眸犀利。

裴璟寒見到許蘭喬那一刻眸光都亮了,可很快他的神色便沈下去。

他目光從許蘭喬額角掃過,滿目疼惜。

許蘭喬額間的鮮血已幹涸,又因在同沈玉掙紮時衣衫被擦破,頭上木簪早已滑落一半,此刻狼狽得像個沿街乞兒。

玄殃帝因此刻被壓著,又因有眾多大臣蜂擁而至,所以臉色格外難看。

他那雙一向威嚴的眸中帶了幾分狠色,朝向裴璟寒。

沈即明突然從地上爬起來,眸光掃向一眾大臣,聲音清勁有力:“太子殿下雖仁善,卻不足以撐起整個天下,微臣以為……”

為首的張太傅忽然抖著聲音上前,一向步伐較慢的他此刻像是被什麽東西附了身一樣,急促且堅定,對著沈即明就是重重一腳。

“帶兵包圍皇宮,刺殺當今帝王,你還有什麽資格在這大殿上說話?尚書真好意思舔著臉自稱微臣,我要是你,便以自刎謝罪,哪還會厚著臉皮插上幾句駁嘴!”

“張太傅。”沈即明並沒有因為奚落而閉嘴,反而更加咄咄逼人,“我不過是受了太子殿下蠱惑,一世為人,哪有無錯之時?陛下還沒說要處置於我,哪裏輪得著你張太傅自作主張。”

像沈即明這種在謀逆過後還能狂妄大膽發言的人,百官們是聞也未聞,眼神掃向他時神態各異,卻齊齊目光落到了太子殿下身上。

那眼神明顯是在請求太子殿下將人拖下去。

玄殃帝早就失了臣心,此刻他進退兩難,若是太子也不管他,這群老臣肯定會為了保太子而對他置之不顧。

如今能站在他身旁的只有刺殺過他的沈即明。

玄殃帝為了自己的命和皇位,只能忍下心頭怒火道:“誰說沈卿是要謀反?這不過是朕為了引出太子這個忤逆兒做的一個局罷了!你們一群人難道瞎了眼?弒父奪位之人,也配做皇帝?”

沈即明見玄殃帝妥協,立馬從地上爬起身來,面對群臣臉上極盡坦然,哪怕被錦衣衛壓著也絲毫不怯。

他又賭對了。

為了皇位和臣心,他們這在位的皇帝寧願犧牲自己的親生兒子。

太子啊太子,他輸就輸在心思過於仁善。

可他也錯了,錯就錯在他以為絕不會忤逆太子的裴璟寒,為了活著,已經不再選擇用勸降的招數。

許蘭喬咬著後槽牙看向沈即明那略帶得意的神色,眼看群臣從原先的堅定慢慢低聲碎語,好似真的信了玄殃帝的話。

她倏然站出來,雖衣衫破碎不已,可清亮的眸子還是遮擋不住她身上那股清風朗月的氣息。

許蘭喬指著沈即明道:“沈大人,你的兒子在挾持我出城的路上忽然反悔,想要用我來脅迫裴統領,你猜……我如今完好無損的站在你面前,那他呢?”

“他?他是死是活與我何幹!”

沈即明這輩子沒什麽軟肋,恰巧沈玉便是那唯一一根。

聽到這話的沈即明雖佯裝淡然,可那忽然赤紅的眸色卻出賣了他。

郁觀瀾忽然壓著沈玉進來,聲音赤誠有力:“回沈大人的話,刑部侍郎已經被我收押,而你的罪行我們已搜集完畢,今日當著群臣之面,我們就一一揭露。”

沈玉那張揚的面容在此刻顯得有些猙獰,向來嗜凈如命的他嘴被塊破布裹著,郁觀瀾將剛從太子殿下寢殿挖出來的罪證集錄拿了出來。

沈即明臉色大變,可惜他根本攔不住郁觀瀾。

千鈞一發之際,一直在黃夫子身邊看管,用來當做壓垮沈既明最後稻草的沈尋之突然沖了出來,少年那瘦弱的身軀跪在地上,沖著那個平日裏從沒正眼看過他的父親道:“父親,你替兄長,替舅舅謀劃,可他們從未將你當做過自己人,許丞相與貴妃娘娘私情未了,情深幾許,從未間斷感情,你可知三皇子是丞相之子!所以他才會不遺餘力地想要扶三皇子上位,還請父親莫要繼續錯下去了。”

“你就是他手中最鋒利的刀刃而已!他們沒人在意你的命,父親!”

沈尋之在試圖將話題轉移,將所有過錯往許丞相身上引,想要連帶著郁觀瀾的姐姐郁貴妃和三皇子一起拽下來。

只要坐實這件事,郁觀瀾說的話,便再無可信度。

原本手中還拿著罪名錄的郁觀瀾面色幽沈,指尖顫了顫……她姐姐,怎麽會和許丞相有染,三皇子又怎麽可能是丞相的兒子!

他豁然側身看向太子,太子垂頭不語。

又看向裴璟寒,裴璟寒眼神落在許蘭喬身上,沒有看他。

沈既明先是震驚自己這個平日裏唯諾瑟縮的次子今日竟會在大殿上說出這番話,隨即湧上心頭的便是憤恨怨怒。

一個無知小兒都能知道此事,他怎麽可能不知道?

陛下又怎麽會不知道?可這事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出來就再無退路。

沈既明掙脫開壓住他的錦衣衛,起身給了沈尋之一巴掌,“你這個胡說八道的畜生,一身臟氣也配進京面聖還不滾出大殿,休要胡亂攀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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