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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並非親子? 皇家血脈不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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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並非親子? 皇家血脈不純

“承孟夫人關心, 家父身體康泰,聲如洪鐘。倒是孟夫人看起來瘦得都要入土的模樣,難不成裴大人發的俸祿還贍養不起夫人?”

沈玉說話尖酸刻薄, 絲毫沒因為孟夫人是長輩而禮讓三分。

許蘭喬倒吸了口冷氣,真是想不到有人能說出這話。

孟夫人聽到竟也不生氣,笑了笑:“既然你知我身子差, 我也同你明說, 你那馬車上的人兒,是我孟家的。沈玉, 將人請出來吧。”

她強調的是孟家,而非裴家。

從上次下藥一事, 孟夫人已經知道自己兒子對這個姑娘的癡心程度,所以也只能護她清白。

僅能護著清白, 至於其他,孟夫人打算聽天由命, 在她心中, 為天下百姓擇一個明君遠大於兒子那滿腔的愛意。

孟夫人出生將門世家,祖上幾代皆為沙場英雄,她作為家中獨女, 自幼隨父親習武,後又嫁給裴將軍,隨他遠赴沙場。

哪怕這些年疾病纏身, 久臥病榻, 可目光依舊如火炬般透出濃烈英氣。

孟夫人重咳, 可背脊卻未曾彎過半分,許蘭喬從她細微的動作當中發現,孟夫人的喉中似乎在努力壓著什麽。

她眉心舒展開來, 卻因格外用力而顴骨微揚,看起來有些強撐著的狼狽。

“哦?”沈玉眼神中滿帶譏諷,似乎對孟夫人這強勢的話語極為不滿,“孟夫人還以為自己是邊塞土地上的女將軍?你孟家的人都死絕了,頂著一個枯竭的姓氏,認養這麽多同你連血緣關系都沒有的人,又有何用?”

沈玉眼神掃過她身邊那些女子,眼神嫌棄的非常赤裸,賜個孟姓又有何用?

孟夫人扶著青竹的手有些抖,她臉色蒼白得可怕,身後侍婢遞過來了兩粒藥丸,伺候著她勉強咽下以後,孟夫人的臉色才好了幾分。

她張了張口,聲音明顯嘶啞:“沈玉,你可知你父親為何要將你送走?”

沈玉聞言僵住,佯裝鎮定地回道:“不過是覺得我在他面前煩了,攆我出去走走,還能因為什麽?總不能是像裴將軍一樣,覺得夫人成了拖油瓶,就將你送回京城吧?”

沈玉說話字字帶刺,戳在孟夫人心坎上。

就在許蘭喬覺得人一定會生氣的時候。

孟夫人大笑一聲,拂袖轉身,她聲音渾厚:“因為你父親,知道這一場仗要輸,所以他為了保你,想將你送出城外,可惜你不懂他的良苦用心,帶著這麽多人,很難不被發現。”

沈玉聞言僵住,他呆立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就在此刻,青竹吹響哨聲,許蘭喬在馬車當中聽到以後立馬反應過來,掀開簾子下車,朝青竹奔去。

如今為了活命,她根本沒心思去想自己和裴璟寒的隔閡。

她邁著大步,刻意從側邊避開沈玉的視線,可男人反應很快,鼻尖輕哼便伸手拉住許蘭喬手腕,孟夫人見狀一個眼神示意,她身邊的白菊指尖在袖中微動,一枚白玉石便彈上沈玉手背,精準地落在他緊緊攥著許蘭喬的手指上。

沈玉松手之際,還不忘伸腳絆倒了用最快速度逃跑的許蘭喬。

她額角流著血,整個人以一種怪異的姿態趴在地上,袖中的匕首突然落出,沈玉神色微凝,嘴角顫了顫。

那匕首,是裴家軍的信物,居然在許蘭喬手上。

沈既明曾經想高價打造出與其相似的匕首,為自己留條退路,可惜這把匕首太過精密,無實物只靠圖紙工匠束手無策。

沈玉手掌壓在許蘭喬脖頸,重重將她按在地上,眼神似乎要把她戳穿,孟夫人身邊的四名女婢見狀立馬抽出武器上前。

沈玉帶著的死侍將人緊緊堵住,孟夫人將手裏的銀針重重一拋,沈玉側身躲過。

許蘭喬臉頰緊貼青磚,正巧看到孟夫人那刻意偏過去的手掌,她睫毛輕垂在眼下落了影。

這位孟夫人,不想救她,還在和沈玉傳遞著隱秘的訊息,似乎等著沈玉入局。

沈玉那冰涼的手掌讓她身體幾乎顫抖,她艱難地想從地上爬起,卻使不上一分力氣。

指尖不斷摸索著想要將手邊的匕首拿回,可惜每次都只差一點。

“許蘭喬,看來裴璟寒對你也生了別樣的心思。”沈玉眸光輕轉,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沈玉知道他父親和舅舅存著怎樣的心思,只是這些從未告知過他,此次讓他出門游歷,竟是將許蘭喬當作對他聽話的獎賞。

他才入了局。

看來,父親已經動手了。

不然,裴璟寒為何會讓他那拖著病體的母親來攔他?很明顯,是裴璟寒找不到心上人,才會讓人守在城門口防止許蘭喬出城。

他母親還真是愛他,願意為了他,接納一個男人。

可惜,孟夫人永遠都是孟夫人,他身上的那抹汙點,終歸成不了裴夫人。

若是裴璟寒知道孟夫人身上的秘密,還會這麽敬重自己的母親嗎?沈玉唇角輕笑,帶著譏諷。

許蘭喬明顯地感覺到掐在她脖頸上的手戾氣更重了,像是要將心中所有的怒氣都發洩在她身上一樣。

“我同他就是錦衣衛和被捕嫌犯的關系……”許蘭喬耗盡精氣只為了從喉嚨擠出和裴璟寒劃清界限的話。

她不想讓自己成為裴璟寒的絆腳石。

原來那日他說想要娶她,朝她告白,替她規劃後路,竟然是造反前的遺言。

許蘭喬突然有些後悔當時對他那麽兇。

她並不會因為孟夫人不想救她而將怒氣轉移到裴璟寒身上,許蘭喬反而覺得孟夫人這樣做應該另有深意,她想讓沈玉脅她進宮。

讓她進宮勸太子?

可沈玉若是用她脅迫裴璟寒,那豈不是……不對,孟夫人若是這樣做,一定有萬全的決策,不然只會給裴璟寒徒增煩擾。

許蘭喬選擇放棄掙紮,相信孟夫人,這個只見過一面的婦人,她是裴璟寒的母親。

在她看來,裴璟寒對她也是全身心給予信任。

沈玉草菅人命,他的父親也好不到哪去,能將十三歲幼童擄走的許丞相更是朝廷中的蛀蟲,能縱容這些人喝百姓的血,吃百姓的肉。

那陛下又會是什麽好人呢?

她在此刻忽然醒悟,似乎知曉了為什麽裴璟寒執著於讓太子殿下提前上位。

為什麽太子殿下的龍氣會勝過在位的玄殃帝。

如若讓這些奸臣繼續搜刮百姓,那麽城池就會變成一片廢墟,當人心滿目瘡痍的時候,外族根本不用發起戰爭,他們便會繳械投降。

她也終於對裴璟寒明明喜歡邊塞卻非要回京城以身入局有了實感。

許蘭喬倏然腰上一熱,沈玉攬著她跳上手下為他牽來的駿馬。

“孟夫人,多謝你為我遞來消息!我父親也不是非輸不可,我手裏攥著你兒子的命脈,我若是要他死?他可敢不從啊?”

沈玉唇角的笑容揚起,身後的孟夫人見他挾持許蘭喬,駿馬前往的方向是皇宮,隨即便讓四個曾隨她在戰場上廝殺過的孩子們一同追去。

她這把老骨頭卻只能停在原地,再也不能為任何人做些什麽。

蘭家這丫頭,應該能喚醒愚孝的太子殿下,他若是下不了手,那這一場宮變,將會無任何意義。

她,對不起蘭家這孩子,對不起將軍。

也對不起兒子,失了信,沒替他護著他的心上人。

因急血攻心,身體早已虧空的孟夫人吐出殘血。

沈玉身下這匹雪白駿馬,踏步如飛,許蘭喬只覺自己發絲飄揚,她頭頂那支木簪岌岌可危,忙得伸手按住。

皇宮前的守衛從原先的玄羽兵換成了錦衣衛和裴家軍,裴璟寒隱匿在城外的那批裴家軍早就悄無聲息以經商或流民入城,就是在等許安和沈即明被逼到走投無路,起兵造反。

松山書院被郁觀瀾接手,沈即明已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又察覺真正的朱院長還在裴璟寒手中,他更是束手無策。

陛下若是執意推他出來當替罪羊,那他沈家便再無回頭之日,他就是下一個蘭太傅。

他又怎麽會甘心,如今路已被全部堵死,他只能堵上一把。

殊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沈玉將那柄象征著裴家軍信物的短刃抵住許蘭喬脖頸,錦衣衛見是沈玉,準備動手之際便看到一眾裴家軍跪了下來。

沈玉眼中溫和的情緒慢慢退卻,只剩下一片寒光,他沖著那群軍士道:“去告訴裴璟寒,讓他乖乖來城樓,不然他的心上人就要死在我手裏了。”

這群軍士只認兩樣東西,裴璟寒那張臉,和這把割下過蠻夷將領的匕首。

裴家軍驚駭之餘,趕忙後退。

他們少將軍,能將這麽重要的東西留下,那足以說明那人質在少將軍心中占據了極高的地位。

只能連忙派人去稟報。

車軸聲轆轆而至,朝著沈玉許蘭喬直沖撞來,一道俏麗身影從車內飛揚而出,撲倒了被沈玉挾持的許蘭喬。



皇宮大殿,裴璟寒的人將丞相和沈即明包圍在內,玄殃帝一身明黃龍袍,身側站著神姿高砌的太子殿下,一束光線直直落在他身上,那張臉端正溫柔。

玄殃帝渾厚的聲音響徹大殿。

“愛卿可真是辜負朕的信任啊!若不是裴卿有所防備,朕是不是就要死在你的面前了?”玄殃帝將手中硯臺徑直砸向沈即明。

砰的一聲,沈即明胸膛砸的刺痛不已,他卻不敢發出絲毫聲音。

裴璟寒將人壓至殿前,沈既明笑著出聲,臉上滿是從容,他看向玄殃帝身側的太子殿下,毫無餘力地將禍水引向:“若不是太子殿下相逼,臣定然不會做此事,臣對陛下絕無二心,只不過是想替陛下試探殿下的真心罷了!臣以為,此事全是太子殿下一手謀劃,逼得臣不得不做,還望陛下明察秋毫,讓臣死也死個明白!”

這幽深的宮墻當中,布下的羅網千千萬,誰又能一步不錯?沈既明手上的籌碼不足以讓他賭上家族枯榮,如今他輸在了裴璟寒手裏,只能將嘴死死管住。

只要話不說死,即便抓到他的手腕又如何?

高臺之上的皇帝,為了掩蓋自己做的那些臟事,也會給他兒子一個活命的機會。

他這條老命夠本了。

死也要將太子殿下拉下神壇,若是三皇子繼位,他兒定能重回京城,沈家又是龍恩庇佑。

死他一個,讓這大冉改朝換代,也算值了!

“孤逼你?”李承延從玄殃帝身側緩步下了臺階,在離沈既明還有兩丈遠處停住,聲音溫和得不帶一絲雜念。

“難道是孤讓你在松山書院私鑄兵器?難道是孤讓你帶著私兵包圍皇宮?難道又是孤指使你殿前刺殺父皇?既然這些都是孤讓你做的,那為何你這蓋了玉璽的聖旨之上,寫的是讓三皇子繼位,而並非孤!”

太子殿下話音剛落,裴璟寒就將沈既明懷中聖旨扯了出來,玄殃帝從高臺之上死死盯著那雙眸子,似是不可置信。

玄殃帝走至沈既明身旁,裴璟寒面無表情地舉起聖旨,讓面前的陛下看了個一清二楚。

玄殃帝雖然生氣,卻也沒氣得失了理智。

“沈即明,朕信任你,連帶著你的兒子也一路高升,你就這樣對朕?明知朕屬意太子為帝,就這麽執意想跟朕作對?”

“微臣惶恐!”沈既明匍匐著身子,聲音卻不卑不亢:“三皇子也是陛下的兒子,卻從未得過陛下寵愛,他不爭不搶,臣以為這才是做一個百姓愛戴的明君首選。”

玄殃帝一腳踹在沈既明身上,他轟然倒地,裴璟寒讓出兩步,躬身道:“臣有一事啟奏!”

玄殃帝凝眉朝裴璟寒看去,對他是訓也不是,賞也不是。

裴璟寒完全無視玄殃帝,聲音裹著幾分寒意,“三皇子並非陛下親子,而是貴妃娘娘同許丞相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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